凡煙小說

第83章 野外的尷尬

關燈
第83章 野外的尷尬

關清衡他們之所以會到碎玉谷,全是因為李俊行到碎玉谷來尋仇,死死咬著是碎玉谷的人給了他風雷令,甚至挾持了幾位碎玉谷的弟子威脅當時將風雷令給他的人出來。

關清衡他們隨各派人士按照李俊行的要求到了碎玉谷之後,碎玉谷掌門竟然廢盡自身修為投繯而死,此事令靈修界眾人議論紛紛,直接將當年靈修界四個曾經與姜宴結拜的掌門的事全翻出來了。

逍遙殿並不用說了,許喻之已經死了,昌明山、虛恒山眾人在碎玉谷掌門死後同一些嚼舌根子的人打了一場,而後負氣回了師門。

衛疏風坐在樹蔭下的搖椅上,閉著眼睛一腳緩緩地踮著地輕輕晃著搖椅,腰間玉帶映著細碎的陽光,月白衣擺下一雙白色繡銀登仙履時隱時現。

孟闊坐在他身邊的竹椅上,捧著一個大茶盞,一雙豹眼瞧著遠處荷花池邊的俏麗身影,輕聲道:“師父,張師叔已經在那裏站了一個時辰了,你說那女子真的是關公子在家時的情債嗎?”

衛疏風闔著眼睛,嗅著風中的果木香氣,悠悠哉在地說道:“這可說不定,關道友到底是昌盛王府的小公子,幼時長在京都,見過多少名門貴女,他雖然看著冷性,但說不定有許多女子思慕他,之前就有突然從京都跑來找他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睜開眼坐了起來,瞬息之間臉色就有些不好。

孟闊不知他怎麽了,以為他是為張舒遙同仇敵愾,卻見他伸手拿過一杯冰過的冷酒仰頭喝盡,又把杯子扔到小桌上,低頭拭著唇邊的酒滴,覆又蔫蔫地躺進了搖椅裏。

只是這次他沒興致晃搖椅了,而是垂眸癱在搖椅中,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倒影。

孟闊雖然是個粗人,但心思有時還挺細,他明顯察覺出衛疏風不高興了,便不再言語,幫他添了一杯酒。

過了一會兒,他又擡眸問道:“阿闊,有信送來嗎?”

孟闊搖了搖頭。

衛疏風冷哼了一聲,從搖椅上起身拿了那杯冷酒灌了個幹凈,一陣冰涼順著喉嚨驅散了夏日的昏昏沈沈,激得他一陣清醒,他道:“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吧,我們快要出碎玉谷了。”

說罷,他擡步走出陰涼,頂著烈日走到仍直楞楞立在荷花池畔看著遠處畫舫的張舒遙身邊。

他一手落在腰側的劍柄上,一手以手遮目,遠眺了一下那艘畫舫,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相對而坐的兩個人,那女子憤恨地說著什麽,關清衡毫不避諱地安撫著她。

衛疏風放下遮目的手,語氣中帶著點兒不滿,道:“師姐,這關道友與這女子是什麽關系啊?什麽話能說一個多時辰。”

張舒遙在烈日下站了兩個時辰,早被曬得臉色發紅,唇色泛白,衛疏風擡手劃了一道結界遮住烈日,勸道:“師姐,去陰涼處等著吧,他們總會上來的。”

張舒遙呆呆地看著遠處,“疏風,你說,當年裁衣來找他時他都沒有這麽關切,這女子跟他到底是什麽關系,即便是毀了容貌他都如此寸步不離。”

衛疏風臉色黑了一下,覆又滿面春風地望向遠處,語氣中帶著幾分隔岸觀火的輕松無謂,“或許是什麽自幼定下的親事,師姐知道的,京都那些高門大戶最喜歡這麽行事了。”

眼見著張舒遙的臉色由曬紅轉向發白,衛疏風哂笑道:“咱們在這裏猜有什麽用,還是等他們說完話過來再問。”

說罷也不在這裏曬著了,回身自己又坐到樹蔭下的搖椅上,一點一點咂摸著冷酒,想著下一封信該如何寫,應該告訴她哪個回信地址。

她雖然一次都沒有按著他說的地址回信,但是他也不是很生氣,畢竟那些信也沒有被退回來不是?這說明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不多時,荷葉蕩漾,小畫舫靠岸,關清衡同關清徽兩人從岸邊的渡口拾階而上,皆是神色低沈。

張舒遙轉身面向關清衡而立,張著嘴想要說什麽,關清徽卻說道:“清衡,那接下來回京都這段時間你得寸步不離地保護我哦。”

張舒遙心裏不忿,卻見關清衡點了點頭,轉身向她走來,遠遠說道:“舒遙,我要送阿徽去京都,你跟”

張舒遙聽也不聽,扭頭就走,走到樹蔭下把正愜意地酌酒構思情書的衛疏風一把拉起來拖著就走。

衛疏風只得放下酒杯跟著她走,無奈地問道:“師姐,你這是要做什麽?”

張舒遙忍著眼裏的淚,低聲道:“我們回太元。”

衛疏風回首望著一臉錯愕的關清衡,笑道:“關道友,師姐叫我一起回太元呢,你去不去?”

張舒遙使勁拽了他一把,怒道:“你叫他做什麽!他要回京都去!”

衛疏風一楞,“為什麽?”

張舒遙說道:“要送那位女子回去。”

衛疏風沈默著跟在張舒遙身後,有心也想去京都,可是在心裏算了一下,孩子是正月過年期間的,現在是七月,離出生還有不到三個月,他完全可以先回太元布局,等孩子快出生時再去京都。

關清徽看著遠走的兩個人,咂舌道:“清衡,那位姑娘顯然是誤會了,你自己去解釋,可是不能把我的事說給第三個人啊,你先送我回去吧,記得趕緊把我之前的那幾個親衛甩掉,以前怎麽不覺得,現在我遠遠偷看著他們我都有些發毛。”

關清衡點了點頭,轉身送關清徽回去了。

衛疏風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說道:“師姐,關道友沒跟來,他去送那個姑娘了,你不用走得那麽急。”

張舒遙腳步一頓,丟下他跑了。

衛疏風慢悠悠地踱步往回走,半路上在一片深潭中看到了一條黑色巨蟒,他含笑道:“常道友在這裏游玩啊。”

那蛇從水裏鉆出一個腦袋,一雙冷冰冰的豎瞳直直地看著他,“衛道友?你們還沒走?”

“馬上就走了。”

那蛇在水裏甩了甩尾巴,道:“你之前同我說奪我內丹,將我害得只能維持原型的人是許喻之夫婦這件事,我爹已經派人去查了,不過並無頭緒,也沒有任何證據。”

衛疏風笑道:“有什麽不好查的,他們的女兒是在你內丹丟失之後出生。”

那蛇吐著猩紅的信子,半晌,說道:“我知道了。”

衛疏風拱了拱手告辭,慢慢踱回了自己房間,捏了一個清涼訣,坐到書案前開始寫信。

關清衡送關清徽回去之後在他門外落了結界,便去找張舒遙了,他們之間少有不能互通之事,只是關清徽的事實在有些不太好解釋,並且已經答應過他不到京都,不能將此事再說出去。

張舒遙門上落了結界,顯然是不想跟他溝通,關清衡在門外徘徊到傍晚,一邊衛疏風拿著一封信走出來見到他詫異地說道:“關道友,你怎麽在師姐門外?”

關清衡微微頷首,道:“我這就回去。”

房門猛地被打開,張舒遙站在門邊冷冷地說道:“你若走了,永遠都不要再見了。”

關清衡平日裏慣常有些冷然的神情有絲絲縷縷破碎的痕跡,他解釋道:“我同阿徽沒有任何糾纏不清的關系。”

“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他是他是我妹妹。”

張舒遙冷笑道:“你不是說過只有裁衣一個表妹嗎?”

關清衡也有些急了,道:“他真的是我族中之人,如今遇了大事來求助,當真與我沒有任何其他關系,這次正好你同我回京都,我帶你見我父母,我們可以先在京都成親。”

張舒遙原本還失落的臉色瞬間染上紅暈,她低頭道:“誰跟你成親呢還沒有跟我師父說呢。”

關清衡說道:“那寫信回太元,就說我們要先在京都成親。”

張舒遙倒是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回了房間,只是結界消失了,關清衡自然也就進去同她說話了。

衛疏風獨自站在外面,在午後帶著涼意的清風中捏著手上的信封。

他旁觀了正常相愛之人間處理誤會的方式和結果,才發覺有些事情其實與他想象之中是不同的,心中湧上深深的虛無與惶恐。

他無神地走回房間怔怔地看著方才還覺得頗有意蘊的書信,突然抿著唇咬著牙把信撕了個粉碎。

如果如果不是他威脅、示弱,他連婚書都拿不到,他還求她回應什麽呢!

不,他們之間本就都是他的算計來的,為什麽他還敢要心意相通、互相信任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

他看著滿地的紙屑,不知道該怎麽做,他流浪過三年,那時候什麽連口剩飯都要去爭去搶,後來他謀劃報仇,也全是陰謀伎倆。他還不知道該如何與她正常相愛,卻已經依照慣性做了很多事

他順著身後的門板滑到地上,沈默了許久,唇邊掛上淺淺的笑意,慣用的邏輯又自洽了起來,這才是他啊,他要的不就是讓她真心愛上這樣的他嗎?

就那晚的經歷而言,關清徽對衛疏風多少有點恐懼。

張舒遙不同意關清衡禦劍帶著關清徽,按照關清徽府裏的姬妾數量,關清衡也不同意張舒遙禦劍帶著關清徽,所以關清徽就被推到了臨時決定去京都的衛疏風身邊。

衛疏風安排孟闊去太元山下等他,孟闊剛走,他看著被推到身邊的關清徽,含笑說道:“我恐怕不能帶這位姑娘。”

關清徽心裏瞬間松了口氣,道:“關清衡,你別耽擱了,趕緊帶我走。”

關清衡只得頂著張舒遙涼涼的目光禦劍帶著關清徽。

中秋前後,天氣漸漸涼了起來,莊上的桂花開了,葉裁衣平日下午出去散步總是繞過那片桂花林,桂花香氣雖濃烈,她以前卻是可以聞的,只是如今懷著身孕,聞到這濃烈的花香總是有些犯惡心。

今日她專門挑了一條小路,走著走著聽到一陣喘息聲,她以為是誰受傷了,便提著裙子往林子裏走,並未走出多遠,卻見林中不遠處散落著金釵翠簪,一雲鬟霧鬢的女子正緊緊抱著身上的男子。

葉裁衣沒想到自己出門散了這麽幾個月的步,今日竟然看到這種事,正要往後走,卻見那男子抱起女子往她這邊走了一段距離,將女子抵在一棵樹上。

她趕緊也藏在樹後,此時再往出走可能會被人瞧見,她趴在樹後面偷偷去看那兩人走沒走,卻忽然被人捂住眼睛。

葉裁衣原本就精神高度集中,忽然被捂住眼睛嚇了她一跳,差點驚呼出生,嘴也被人捂住了,她立即擡手掐訣向他襲去。

“是我。”

葉裁衣聽到他的聲音便停止了掙紮,衛疏風便放開了她的眼睛和嘴巴。

他原本是尋著金絲的氣息來的,見她趴在樹後不知在偷窺什麽,他心裏覺得有趣,便上去捂住她的眼睛想要逗她玩,可等他看了一眼遠處難舍難分的兩人,聽著那浮浪之聲,臉色就越來越難看。

葉裁衣知道他誤會她偷窺別人了,臉色瞬間暴紅,可也不敢說話,只沖他擺了擺手。

衛疏風原本帶著喜悅的神色逐漸清冷,面無表情地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

葉裁衣覺得原本她自己一個人看見這種事真的沒有什麽,甚至還有些觀賞欲。可跟他一起,氣氛頓時尷尬無比,她已經開始後悔今天為什麽要出門,真是流年不利。

等到那兩個人鳴金收鼓雙雙離去時已經到了傍晚時分了。

衛疏風帶著涼意的手牽著她走出樹林,兩人不言不語地走到小路邊,葉裁衣真得是快被尬死了,才咳嗽了一聲,解釋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衛疏風卻直接放開她的手,幾步走到路邊低頭幹嘔了起來。

葉裁衣一楞,慢騰騰地挪到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試探地問道:“衛師兄,你是不是中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