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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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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懷

邱雪看她表情真的平緩了下來,這才接著說:“其實別的也沒有什麽,我們倆平時不怎麽線下接觸的,一般就是發消息。”

“比較明顯能看出來他喜歡你的,也沒別的事情了,如果真要說就是你每次生病,他都那麽事無巨細地把所有事情都給你安排好,吃藥的時間、吃飯的種類還有去醫院看病的時間他都替你記著,給你安排的好好的,這些你自己也知道。”

“……雖然是這些事情哥哥也會做,但是那個時候你老是趴在桌子上休息,每次你睡覺的時候他過來,有時候坐在我的位置上,我都能感覺到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不像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許盡歡點了點頭:“他確實是說,他從高中就開始喜歡我了。”

但是她沒有想到,他在高中的時候,默默為她做了那麽多的事情。

其實關於高中心情不好的事情她自己不太清楚,今天邱雪說出來她才意識到,她高中好像是不怎麽高興。

可能一個是因為和陸明澈不在一個班了,有點分離焦慮在作祟,但更多的應該是高中的學習壓力很大,她爸爸對她要求又很高,她那個時候壓力太大了,時長不開心。

她自己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變化,但是陸明澈卻註意到了,還讓人幫忙關註她。

“還有個事。”見她情緒確實穩定了,邱雪接著說:“這個也很不一般。”

許盡歡擡起頭看邱雪,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問她:“還有什麽?”

“你記不記得高三那年的元旦晚會?陸明澈上臺表演的那次?”邱雪一邊翻手機一邊問她。

許盡歡當然記得,陸明澈在學校雖然長得好看,但他平時挺低調的,也不怎麽跟外班人來往,也不怎麽參加學校的文藝活動,那次元旦晚會是他唯一一次在學校的活動上出現。

她記得很清楚,那是個很搞笑的舞蹈,跟卓別林那個時代的喜劇默片有點像,主要是以搞笑為主。

許盡歡和陸明澈小時候跟著外婆看過不少的電視劇和電影,在他們還看不懂那些情感電視劇的時候,卓別林的默片還是給他們帶來了很多歡樂的。

許盡歡後來長大了偶爾也會回顧,那是他們和奶奶在一起時最珍貴也最歡樂的一段回憶。

她點了點頭,說自己記得,心裏也在猜測陸明澈破天荒上臺表演是不是跟自己有關系。

邱雪終於找到相冊裏一張久遠的照片,拿給許盡歡看,那是邱雪和她做同桌時給她拍的照片,角度看起來像是偷拍,許盡歡也確實不知道這個照片的存在。

照片裏,許盡歡趴在桌沿上,看似在睡覺,可她的腿上卻落了幾滴淚痕,桌洞的邊緣放著一張跟奶奶的合照,許盡歡的手指捏著那張合照,慢慢地摩挲著。

邱雪一邊指著照片一邊跟她說:“那次月考你沒考好,不知道回家是不是被批評了,回學校就一直悶悶不樂,我就把這個事情還有這個照片都給了陸明澈,跟她說你好像是想奶奶了。”

“他當時沒說什麽,只跟我道了謝,緊接著我們就聽說他在B班號召全班同學跟他一起參加元旦晚會,節目創意還是他想的,就是後來呈現出來的這個。”

“我當時也沒把這兩件事情聯想到一起,但是元旦晚會他們表演那天我們兩個看表演的時候,你跟我說你小時候就經常跟奶奶一起看這種片子,對你來說意義不一樣,我這才明白。”

“我那個時候其實挺替你感動的,但是也不敢告訴你,只能自己在心裏憋著。”

“我覺得那個時候他就喜歡你了,也可能不止是喜歡,你知道我的意思嗎許盡歡。”

她當然知道。

許盡歡點了點頭,可能不止是喜歡,是愛。

兩個人的一頓飯幾乎都圍繞著回憶展開,邱雪知道他們兩個現在在一起了也是很感動,也跟許盡歡分享了自己的近況,兩個人又哭又笑地,差不多到了十點才分開。

許盡歡打了出租車,上車之前按照陸明澈說的,把車牌號發給他,上了車就給他打電話。

她想跟他說話。

電話那頭很久之後才有人接,陸明澈低低的聲音從話筒傳來:“坐上車了?”

他的聲音裏帶了點醉意,應該是喝了不少的酒,不然聲音不至於這麽不清晰。

“嗯,剛坐上。”許盡歡隔著聽筒靜靜地跟他說話,問他:“你喝了很多的酒?現在難不難受?”

陸明澈在那邊重重呼了一口氣說:“有點。”

豈止是有點,他說完許盡歡就聽見他在那邊反胃嘔吐的聲音,緊接著就是馬桶沖水的聲音。

他酒量那麽好,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才喝成這樣。

許盡歡心裏有點難受,問他:“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話是質問,語氣卻是心疼。

那邊人回覆得不鹹不淡:“曉佳姐結婚,她爸爸心裏不好受,陪他多喝了點。”

今晚的飯局那麽多人在,怎麽輪得到他陪。

許盡歡都不用想也知道,他還是因為晚上她說的話不開心。

她現在也很後悔,在陸明澈面前直言不諱習慣了,沒有顧慮他的感受就說那些話,他心裏肯定不舒服。

“陸明澈,我……”她張了張嘴,剛要解釋,那邊就又傳來嘔吐的聲音,她的話又生生地止住了。

隔了好一會兒陸明澈才回她:“怎麽了,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許盡歡把解釋的話憋了回去,他現在正難受,也不是道歉解釋的時候。

“你喝點溫水緩一下吧,應該會舒服一點,或者是喝點蜂蜜水,我回去的時候給你買點解酒藥吧,你喝一點就不會那麽難受。”

陸明澈嗯了聲,似乎已經沒有說話的精神:“點外賣吧,晚上別在外面亂跑,電話也別掛斷,有什麽事情直接喊我,我先睡一會兒。”

“好。”許盡歡握著電話說。

到家的時候已經十點多,因為已經提前跟父母說過自己要晚點回來,回來的時候打車的車牌號也給爸媽發了一份,所以她回家的時候大家都沒說什麽。

外賣和她幾乎同時到,她把自己的背包放下就拿著藥去了隔壁,幹媽正好在客廳坐著。

“幹媽,我哥在房間嗎?”許盡歡拿著藥走到徐橙面前。

徐橙滿臉地嫌棄,看了眼陸明澈房間的方向:“在呢,喝得爛醉,也不知道人家的喜事他瞎高興什麽,一直陪著人喝酒。”

許盡歡默默抿了抿嘴:“我給他買了解酒的藥,給他送進去吧。”

徐橙又往房間那邊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說:“你去吧,他喝醉了說不定控制不住自己,要是動手動腳的話你就直接扇他或者喊我,男人都這個鬼樣子。”

想到在爺爺家他喝醉的樣子,許盡歡在心裏表示認可,確實會動手動腳,但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點了點頭跟徐橙說好,然後就去了陸明澈的房間。

他確實是喝得爛醉,房間裏都是酒味,許盡歡一推開門所有的味道都撲面而來。

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還穿著白天的衣服,連鞋子也沒脫,手裏還攥著自己的手機,一點都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許盡歡走過去在他床邊蹲下,看到他皺著的眉毛,手還捂著肚子,應該是很難受。

她心裏陣陣泛酸,伸出手晃了晃他的胳膊:“陸明澈——”

他很快就睜開眼睛,視線有點迷蒙地看向許盡歡,應該也分不清現實和做夢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許盡歡握住他的手問:“你喝水了嗎?”

陸明澈點頭,聲音有點沙啞:“喝了。”

許盡歡於是把解酒藥遞過去:“這個是我給你買的藥,你先吃一片,明天早上醒了再吃一片,應該就好了。”

她沒喝醉過,但是聽桑琪說過,宿醉的人第二天早上醒來才是最難受的。

她明天早上要去當伴娘,可能沒有時間跟他見面了。

“好。”陸明澈接過她手裏的藥,拿出一片塞進嘴裏喝口水咽了,又看向她。

“你早點回去睡,我這裏都是酒味,別熏著你。”他這個時候還在為她考慮。

許盡歡吸了吸鼻子,用他手蹭了蹭自己的臉:“我不嫌棄你。”

然後又看向他身上厚重的冬季衣服:“我幫你換上睡衣再走。”

她走到門口哢噠一聲把門鎖上,又去陸明澈的櫃子裏拿了他的睡衣,走到床邊把他身上的衣服一層層脫下來,然後再套上睡衣。

相比於他,她早就看過他的身體很多次,雖然還是覺得難為情,但這點事情也算不了什麽。

陸明澈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目光沈沈。

“換、換好了。”許盡歡低著頭說。

她早就滿臉通紅,但礙於面子和心疼他一直堅持著,終於是把衣服換好了。

“嗯。”陸明澈看著她,問:“你知道我們這樣像什麽嗎?”

聽到他這麽問,許盡歡擡頭看了他一眼,對上他炯炯的黑眸,又很快低下頭。

回答也吞吞吐吐的:“像……”

像已經結婚了的夫妻,丈夫喝醉了妻子給他換衣服,平凡而繾綣的畫面。

換做平時,陸明澈應該直接就說出來了,但是他今天卻選擇以問問題的形式問出來,讓許盡歡說。

說到底,還是在為這兩次許盡歡的直言不諱和否認他們未來的話而介懷。

許盡歡想到了這點,也知道她說出來的話陸明澈說不定就沒那麽不開心了。

所以她湊到陸明澈的嘴邊親了親他,剛要開口,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是徐橙的聲音,應該是擔心她自己在裏面受欺負。

“小歡啊,怎麽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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