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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盡歡慌張地站起身,回應門口的人:“馬上就出來了幹媽。”

突如其來的催促讓她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她慌慌張張地就站起身了,掀起被子給陸明澈蓋上:“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見。”

說完她就起身回家了。

隔天一大早許盡歡就起床了,婚禮上伴娘也要簡單化個妝,她一早就去了曉佳姐的家裏,就在隔壁小區。

陸明澈和她父母他們到時候應該會直接去酒店參加儀式。

陸明澈昨晚喝醉了酒,也不知道現在醒了沒有。

化妝的時候,許盡歡給陸明澈發了個消息。

【許盡歡:你醒了嗎?不要忘了吃藥,不然會不舒服的。】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他。

去酒店前的儀式其實也挺有意思的,新郎來接親,伴娘伴郎主要就負責調節氣氛,許盡歡主要是個充人頭的,玩游戲的時候也沒出什麽風頭。

但她覺得曉佳姐跟她的新郎很配,兩個人都是斯文的長相和性格,相處起來也很舒服。

接完親,大家就都坐著婚車去了酒店,儀式開始之前是新娘補妝換衣服的時間,伴娘沒什麽事情,其他幾個伴娘都在給曉佳姐拍照,許盡歡自知沒有這個水平,也就沒摻和,自己去了旁邊的休息室裏待著。

剛坐下,陸明澈的消息就發過來了:【剛醒,吃過藥了。】

陸明澈:【我們出發去酒店了,儀式應該馬上開始了?】

許盡歡回了個點頭的表情包:【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吧,等賓客差不多都到了就開始了。】

陸明澈又回:【好。】

從家裏到酒店這邊至少需要半個小時左右,許盡歡有點百無聊賴,找服務生要了幾張白紙坐在休息室裏畫畫,還是她新漫畫的內容,最近她又有了新的靈感。

她平時經常用的繪畫工具並沒有帶回來,因為怕家裏發現,所以她最近的畫都是在A4紙上打了個草稿,到時候再重新畫一次。

所以半個小時的時間,她畫了差不多有八九頁,劇情是連貫的,有兩三個劇情點。

剛放下筆,陸明澈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大概是早上天氣冷,他們剛從車上下來,陸明澈的嗓音裏帶了幾分清冽:“在哪呢?”

許盡歡看了眼窗外,回答:“在二樓的休息室,你上二樓吧,我出去找你。”

明明等會兒儀式上一定會見面,但談戀愛的人就是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執念,私下也一定要見一面。

她放下筆拎著自己的裙子就出去了。

外面走廊還挺涼的,許盡歡推開門就打了個寒顫,但好在陸明澈也剛好到了門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參加婚禮的緣故,他今天穿的還挺正式的,穿了一整套的黑色西裝,裏面是個簡單的白T恤,最外層穿了件保暖的黑色大衣。

可能是宿醉的頭疼還在,他臉色不算太好,嘴唇也幹幹的。

許盡歡今天穿得也漂亮,是一套新中式的香檳色伴娘服,下擺是層層輕薄的紗裙,上身是一件盤扣小衫。

她又恰好是那種乖巧的長相,所以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有種恰到好處的適宜,看起來小家碧玉又嬌俏玲瓏。

她出來也沒顧忌什麽,看到陸明澈就撲過去抱住他,有些藏不住的歡喜:“你來啦。”

陸明澈淡淡嗯了聲,也抱住她,問她:“穿這麽少,冷不冷?”

許盡歡誠實地點了點頭:“有一點,不過等會兒儀式結束就可以換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先穿會兒我的外套,等會兒開始了再脫。”陸明澈說著放開了她,脫下自己的大衣罩在她身上,沒扣扣子。

許盡歡伸手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外套,上面還有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又讓人安心。

她擡頭看了眼對面的人,穿著西裝,雖然沒有打領帶,卻依舊英氣逼人。

“你今天看起來也很像新郎呢。”許盡歡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仰著頭看著他說。

陸明澈也低頭看著她,她笑盈盈的。

“是嗎?哪裏像?”陸明澈問。

許盡歡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哪裏都像。”

然後又毫無鋪墊地補充了一句:“我也有一點像新娘。”

她是想哄他開心,順便為自己昨晚說的那些話道歉。

陸明澈不知道聽沒聽出來,揚了揚眉毛又問她:“所以呢?”

“所以——”許盡歡又掂了掂腳,想直接湊過去親他,但他實在是太高了她沒能夠到。

她撇了撇嘴,繼續把戲演下去:“現在新郎可以過來親吻新娘嗎?”

兩個人的身高差實在是大,她踮著腳真的好累,有點眼巴巴地看著他。

陸明澈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扯著嘴角笑了下,又伸手摟著許盡歡的腰讓她身體跟自己緊貼著,推到墻邊,看著她的眼睛說:“當然可以。”

然後他就低頭親了下來。

大概是對許盡歡這兩天說過的喪氣話的控訴和不滿,他吻得很重,雙手捧著她的臉彎腰和她親著,幾乎是一下下地咬著許盡歡的唇瓣,跟她廝磨纏綿。

許盡歡還是仰著頭,不過陸明澈的頭低下來她就不用怎麽踮腳了,於是雙手摟著他的腰作為支撐,陸明澈的大衣在動作間滑了下來。

本來身上還是冷的,但親著親著許盡歡就熱了起來,呼吸又急促又重,趁著接吻間隙重重地汲取空氣。

陸明澈額頭幾乎貼著她,離得很近很近跟她對視,問她:“以後要跟我結婚嗎?”

說是沒有生氣,其實還是很介懷這個事情的,不然不會到現在還要再問一句。

許盡歡重重地點頭,又踮腳在他嘴唇上輕輕貼了一下,重覆道:“要做你的新娘。”

吻又落下來。

不知道親了有多久,兩個難舍難分的人終於松開,陸明澈拿著紙巾給許盡歡輕輕擦著唇角,許盡歡也看著他,臉色酡紅地指了指他的嘴角:“你的嘴上,也有口紅了。”

她今天化了妝,嘴上有一層口紅,現在都被陸明澈吃到了他的嘴上。

他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嗯了聲:“留在上面,就當是你給我的標記。”

許盡歡的臉更紅。

陸明澈的電話恰好在這個時候響起,許盡歡也聽到自己的手機在休息室裏響,她推開門跑回去接電話,是曉佳姐說儀式快要開始了,讓她到宴會廳。

許盡歡答應下來,又跑到門口,陸明澈還在打電話。

似乎是跟錢萊打的,要他臨時出差,許盡歡的笑容淡了一點。

但是陸明澈轉過身來的時候,她還是笑著問他:“怎麽了?”

陸明澈摸了摸她的腦袋,說:“有個合同,本來要明天簽約,但是合作方今晚要臨時出國,所以時間改成今天了,錢萊那邊走不開,讓我趕去機場簽了。”

許盡歡問他:“時間來得及嗎?”

陸明澈抿了抿嘴說:“來得及,但是現在就得出發,兩點鐘剛好有一班飛機。”

他親了親許盡歡的額頭說:“你在家裏多待一天,我明天回來接你一起回去。”

他們本來是打算今天一起開車回B市的。

但是事關公司,許盡歡不會任性,她點了點頭說:“那我等你回來。”

於是兩個人又親了一下,陸明澈就離開了。

緊接著就是婚禮儀式,許盡歡雖然有點舍不得陸明澈,但是想著明天就又要見面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盡管這樣,她還是有些悵然若失,可能是因為兩個人的矛盾剛剛解除就又分開了吧。

吃完午飯基本上婚禮就結束了,許盡歡跟曉佳姐打了招呼說要離開,又忽然想起自己的畫還留在休息室裏,跟曉佳姐說了一聲,自己又去休息室拿畫。

卻沒想到家裏人此時都在休息室裏。

她推開門就對上了她爸爸嚴肅不可忤逆的視線,而他手裏拿著的就是她剛剛畫好不久的幾幅草稿。

她爸媽還有幹媽都在這裏,她爸爸手裏拿著她的畫剛剛一張一張地翻看完,此時臉色鐵青。

許盡歡一時間很緊張很緊張,一顆心高高地懸著,仿佛立馬就要跳出來,但是她努力遏制住自己緊張害怕的心跳,平靜地走到許志文面前。

“爸爸,你手裏拿的是我的畫。”也是時候坦白了,不管她爸爸什麽態度,她都得硬著頭皮說出來。

她不想做別的事情,不想走她爸爸給她量身定制的人生路線,她只想畫畫。

許志文的語氣還算平靜,大概是因為上次的事情,他沒讓自己太過沖動,而是耐著性子問:“你畫這些幹什麽?”

“是我自己想畫的。”許盡歡說:“但是這個只是我早上無聊的時候畫的,我的畫還有很多,畫過好幾本書,還出版了幾本。”

她低著頭,聲音不大卻平靜而認真:“我上大學這幾年,有空的時候都在畫畫,爸爸,我不想上A大也不想當老師,我想當一個漫畫作者。”

“胡鬧!”許志文耐心聽完,終於勃然大怒,他一把把手裏的畫摔在桌子上:“好好的學你不上,偏偏要畫這種東西?”

他終究還是發怒了,許盡歡咽了口氣,有點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這……應該不是什麽不好的東西吧?我畫得很好,有很多粉絲呢。”

她懷著幾分希冀向父親訴說自己的成績,希望他能因此理解或者支持她。

但是顯然沒有,許志文又把畫拿起來重重地摔在她面前,大聲質問她:“你畫這些有什麽用!辛辛苦苦培養你這麽多年,你偏要做這種不入流的行當?”

他似乎也是氣急了,但也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怒氣,盡管這樣還是收效甚微。

許盡歡哽咽著,努力直視著許志文,跟他辯駁:“這不是不入流的行當,漫畫雖然受眾少,但也是一種文藝形式,是可以傳達思想的。”

“你要用你的漫畫傳達什麽思想?你有什麽思想可以傳達?”許志文接連著兩聲質問,終究是沒控制住脾氣,毫不收斂地打壓了許盡歡的夢想。

許盡歡想辯駁,張了張嘴卻又覺得無從說起,她該怎麽跟他說?說她畫的都是弘揚社會美好的東西,這也是一種思想,雖然並不深刻但能讓人感受到溫暖。

她說了他會聽嗎?

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許志文卻依舊怒不可遏,等著她開口解釋。

休息室裏陷入一種短暫的靜謐,徐橙和任舒妍看起來都想開口說些什麽,但還沒開口就被許志文給堵了回去。

“今天誰也不許替她說話,我倒要聽聽她要怎麽解釋。”

“辛辛苦苦培養她這麽多年,卻用大好的青春年華去畫這些不入流的東西,你們讓她自己跟我說有什麽用。”

許盡歡吸著鼻子,努力地想要組織語言跟她爸爸解釋,但又覺得,以許志文的獨斷專制,她就算是解釋了,他也聽不進去。

他向來只喜歡發號施令,不喜歡別人改變他的看法。

門口在此刻傳來敲門聲,許盡歡還以為是幹爸,心裏懷了一絲希望,祈求幹爸能為她說上幾句話。

她媽媽和幹媽平時護她護習慣了,她爸爸壓根聽不進去她們說的話。

可是門打開之後,卻不是陸正,是個穿著工裝馬甲的攝影師,手裏拿著相機和幾張照片,看到許盡歡之後臉上驚喜了幾分,但是又很快意識到她是在哭,猶豫幾分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

“請問您是叫許盡歡嗎?”他客氣又有禮貌。

許盡歡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然後那男生就拿出手裏的一大照片遞出來,照片正面朝上,許盡歡看到就立馬想要藏起來。

“這是婚禮儀式開始前我們團隊的攝影師抓拍的一些照片,剛剛打印出來了,問了新娘才知道這幾張照片拍得是您跟您的男朋友,新娘說讓我直接交給你,我就過來了。”攝影師開口解釋。

“好的謝謝。”許盡歡語氣已經有些慌亂,她接過照片就想要藏起來,卻顯然已經晚了。

她身後的幾個人無疑都已經看到了照片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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