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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理寺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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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出了大事情。

一直被皇上有意擱置的案子被舊事重提,五皇子重傷在床,傷人兇手已經被關進了宗人府。

眼下似乎應該開誠布公地探討一下有關如何處置二皇子的事情了。

文武兩班朝臣分列兩旁,之前還因為常貴妃遇刺一案為葉家叫屈的武將們氣焰很是低迷,這其中不乏一直跟著葉家起家的那一幹赤腳莽漢。

“皇上,請皇上為老臣做主,臣的兩個兒子和妹妹皆身遭不測。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啊。”

常遠泯跪在地上,一個響頭扣下,再起身時已經見了血。

“朱太尉,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

皇帝坐直了身體,默默扶了額,常遠泯已經是兩朝老臣,先父常太尉更是皇帝的老師,如今卻因為自己的兒子將常家一家逼上了這樣的絕境。

不等世人抨擊,他心裏這碗水已經在傾斜了。

朱太尉聞言,端著手站了出來,“皇上,常大人所言有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真是二皇子所為,應當以國法處置。”他擡眼看了一下皇帝陰沈不定的臉色,又繼續說道:“臣以為,此時應當細細調查,不能姑息,也不能冤屈。”

這話可是說到了皇帝心坎上。

“那你覺得此時應該交給誰來查?”

皇上已經開始甩鍋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這事交給朱太尉,他最懂自己的心思。

朱太尉腿腳當即就是一僵,額頭上滑下一串冷汗,他慢慢轉過身來,眼光所到之處,人人回避,不是垂著頭盯著腳尖,就是擡頭望著大殿上雕龍畫鳳的柱子。

“咳咳,老臣……”

朱太尉一聲咳嗽,整個大殿都肅靜了下來,面上裝作漠不關心,卻是紛紛豎起了耳朵。

從秋獵上回來,顧靈霄就安安心心坐在家裏等消息,日常下早朝時間到顧銘軒的院子裏喝喝茶,偶爾和也巧兒閑聊兩句。

葉家和常家都鬧到了這個地步,葉家最大的靠山,葉皇後和二皇子都要涼涼了,葉巧兒卻是半點都不擔心。

“大哥回來了。”顧靈霄放下茶碗,看向從院子裏踱步而來的人。

葉巧兒起身,“世子還未吃早飯,我先下去準備,你們兄妹二人聊吧。”

看著葉巧兒婀娜的身段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顧靈霄心裏頗為觸動,其實憑借葉家當時的權勢,即便葉巧兒只是一個庶女,送進一個沒落的侯府做正妻也不算過分了。

可惜了。

“大哥,怎麽說?”

顧銘軒坐了下來,推開了顧靈霄遞過來的茶碗,沈聲說道:“朱太尉向皇上舉薦了刑部尚書江恩調查二皇子的案子。”

江恩?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江恩是皇上從武陵提拔上來的一介布衣,坐到如今的位置雖然少不了自己的提拔,最重要的是他娶了葉之遙放出府去的一個婢女。

到如今,他府上只有一個暖床的丫鬟,一個得了名分的美妾都沒有。

不是正妻不許,而是江恩自己不要。

朱太尉舉薦這個人,明顯就是留人一線。

“難怪他要把大哥外放出去……”

比起江恩,還有一個比江恩更加合適的人選,顧銘軒。

顧銘軒娶得是葉家的女兒,和二皇子走得又頗近。

以顧靈霄對他的了解,如果到時候葉家對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他也做不到如何決絕。

所有的證據都擺在眼前,璟皓拓想要翻案實屬困難,從一開始的常貴妃一案,到現在的涼州常家兩位公子,秋獵刺傷五皇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民間早有人寫成了話本子,在茶樓裏被說書先生廣為傳唱。

起初還有人為璟皓拓鳴不平,博碩王賢名在外,怎麽會做出這麽畜生不如的事呢?

直至秋獵的刺殺五皇子被人親眼所見,那些堅定的王爺黨這才閉上了嘴巴。

秦迫學著這些段子給顧靈霄聽,換來後者的側目,“為什麽就沒人發現博碩王身邊最具鹹賢才的無雙謀士從此銷聲匿跡了呢?”

到最後,徐子卿將璟皓拓坑進了宗人府,終究還是親自送了他一程。

今日的大理寺人山人海,有人在大理寺衙門外擊鼓鳴冤。

“堂下何人?”

常遠泯一拍驚堂木,全場肅靜,被官差攔在外的百姓們也是滿臉的覆雜。

皆因敲鼓的這人,真是二皇子身邊最得力的謀士,皇都人人敬仰的名流,徐子卿,徐先生。

“草民徐子卿。”

“你要狀告何人?”

“草民狀告當朝二皇子,璟皓拓!”

滿堂嘩然,常遠泯看著遞到自己受傷這封狀紙,沈著皺紋的臉上勾起了一抹隱諱的笑容。

“開堂……”

顧靈霄和秦迫托了關系,找了一個絕佳的位置看戲,臉前就是柵欄,伸手就是內堂,她甚至搬了兩條小板凳,在一片黑壓壓的腦袋中矮了下去。

“你為誰鳴冤?”

裏面,常遠泯按照流程問到這一步,顧靈霄將瓜子殼全都放進秦迫背著的小布袋裏,拍了拍巴掌,準備進入正題。

“草民的亡妻,徐李氏……”

聽到這裏,顧靈霄不禁訝然,徐李氏,指的是李悅彤吧?

不用再繼續聽下去了,徐子卿是璟皓城的人,他一心星耀搞垮璟皓拓,又怎麽會給他翻身的機會呢?

李悅彤只不過是一個借口而已。

她果然猜中了結局,連過程也沒多少出入,徐子卿不過是借著大理寺把璟皓拓更多的罪行袒露在人前,上達給皇上聽而已。

他們要的,是皇上連心軟都不能。

徐子卿大理寺狀告璟皓拓的消息像是一陣疾行風,從皇都的上空刮過,家喻戶曉,甚至連小孩子都能數落出璟皓拓的幾樁罪狀來。

到了這個地步,璟皓拓的案子審和不審有什麽區別嗎?

區別還是有的,在於能不能留下他的一條命。

江恩每日往返於刑部和宗人府之間,對每條證據都審的格外認真,但這罪狀還是要列的,洋洋灑灑一大篇,已經是他刻意避重就輕之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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