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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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薛南淮兜兜轉轉，一連鉆了兩個狗洞，又穿了一座廢棄的冷宮，顧靈霄又站在了皇宮裏。
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她用一種別樣的眼光看著薛南淮。
不愧是有顏任性，連鉆狗洞都這麽賞心悅目，這大概就是薛南淮和她們這些凡夫俗子的區別了吧？
“這是近路。”
“嗯哼。”
顧靈霄笑得很是燦爛，鉆狗洞是近路，她醒的啦。
“現在去哪？”她看著這條路似乎有點眼熟，“哎，你等等啊。”眨眼間，她已經被人甩在了後面。
夜幕漸下，皇宮內燈火輝煌，朱紅的宮墻蜿蜒曲折，不時有穿著或粉或綠的宮裝的宮女提著燈籠行走於各個宮殿之間。
勤德殿外，顧靈霄斂神垂眸，規規矩矩地站在薛南淮身旁，等待著皇帝的宣召。
奉茶的小太監躬身而退，顧靈霄扯唇翻了一個白眼。
媽啊，原來皇上確要宣她進宮，了解一下事態。
只不過半路被他小兒子給截胡了。
“六殿下，顧小姐，進去吧。”小太監蘭花指一翹，卻是輕瞥了顧靈霄一眼，有點涼。
殿內，不只是皇上，葉皇後也在，顧靈霄給二人見了禮，又開始盯著腳尖，裝聾作啞。
“小女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
薛南淮斜側著目光，一雙肖似了矮榻上某個男人的桃花眼波光微斂，低沈著嗓音，喚了一句，“父皇。”
便再也沒了下文。
葉皇後正在給皇上調羹的手一頓，臉色不大自然，卻還是強撐著笑容，放下羹匙，淺行了一禮，“既然皇上還有事要談，臣妾就先退下了。”
拖著長長的一條鳳尾裙擺，葉皇後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了顧靈霄的視線之內。
為什麽是顧靈霄呢？
她總覺得，這葉皇後從自己身邊走過時，瞧自己那一眼別有深意。
略一思量，顧靈霄心裏就如同明鏡一般，常興是在二皇子的地盤上出的事，不管是為了二皇子還是為了葉家，她都不能袖手旁觀。
只是不知道，眼下皇帝對這個事情究竟是怎樣的態度？
畢竟這常興可是他下令流放的。
“你們兩個誰來給朕講講，你們是怎麽跑到涼州去的？”皇帝似乎才睜開眼睛一般，平靜地目光在下方站著的兩個人身上睨了一眼，隨後又收回了眼光，口吻很是閑適。
顧靈霄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威脅和不悅來，不由用餘光偷偷瞄著身旁的男人。
嘿，問你呢！
這好歹是你親爹啊，總不能把你怎麽樣的。
薛南淮長身玉立，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斜飛入鬢的眉梢微微挑起，其下是一雙無限深沈的眼眸。
他目不斜視，別說對他頻頻暗示的顧靈霄了，他眼中連他老子都沒有。
“沒什麽，結伴游玩而已，皇都近處就只有涼州風景尚可，尤其那天香樓菜肴最和兒臣胃口。”
“這麽說你們真的在場？”
皇帝終於擡起了頭，眉眼間埋著濃濃的困惑，“不如給朕說說是怎麽回事？”
“父皇，兒臣勸您還是不要聽了，那場面太殘暴血腥，顧家妹妹都差點嚇昏過去，就連兒臣也……”
薛南淮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掩著口鼻，黑眸中掠著驚慌，心有餘悸的樣子，神情雖然誇張，卻不像是在作假。
顧靈霄眼觀鼻，鼻觀口，盯著自己的腳尖，研究皇宮地板上的紋路，就是不敢再去看薛南淮一眼，她怕自己憋不住笑。
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眉頭顰蹙，他的這個小兒子性子有些乖張，善於鉆營，膽子卻有些小。
如此看來常家的事和他沒關系嘍？
“顧家那丫頭，你的身子可好了？那日你的兄長在太後寢宮外侯了兩個時辰，差點昏厥過去。”
顧靈霄哂笑著，訕訕地上前一步，對著皇帝拜了又拜，才道：“皇恩浩蕩，又多虧了六皇子殿下送給小女的藥，小女的身子已經康健了。”
她心中訝異，大哥真的去了皇宮，還昏了過去？
怎麽沒人告訴她？
自然是沒人告訴她的，那日太後的身子好轉，皇帝格外開恩讓顧銘軒在宮裏留宿了一晚，又派了禦醫好好給他診治，等到第二天大總管送他回去時，她那兒已經人去院空了。
“你這丫頭倒是嘴甜，不過既然是老六贈了藥，你就好好感謝老六吧。常家的事不要對外宣揚，先下去吧。”
見了皇帝一面，實屬有驚無險，皇帝最後那幾句話分明話裏有話，好好感謝六殿下？如果顧靈霄沒記錯的話，她從塞北進京，可是因為這老頭要給她和五皇子賜婚的事。
“你連你爹都敢糊弄，佩服佩服。”顧靈霄偷偷瞄著薛南淮的側臉，見他似乎心情不錯，忍不住想要逗弄他一番。
“一般一般，比不得某人一直在瞞天過海，只可憐了我那五哥……”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清楚……”
勤德店內，大總管送人回去，見皇帝又在揉著眉心，趕忙遞上一盞涼茶。
“你覺得常詢是真的失蹤了嗎？”
“老奴不敢妄加揣測，不過興許是山路陡峭，一時迷了路，或者遭了山賊水匪也說不定吶。”
“這顧家丫頭倒是通透，只可惜，她和老五……”
皇帝倒扣了茶蓋，卻是想起了這兩個皇子的生母，心中暗起了一層漣漪。
“左右這婚約還沒有定下，到時候是哪個，還不是全憑您一句話？況且老奴覺著顧小姐和六殿下挺般配的。”
“哦？”
知道自己言多過失多，插手皇家事，犯了皇上的忌諱，大總管瞬間白了臉，“是老奴多嘴，皇上恕罪。”
“今個，去常貴妃哪裏吧。”
皇上卻是看都未看跪在地上的大總管一眼，在匣子上，翻了貴妃常氏的牌子。
常府，常遠泯看著跪了一地的家丁和跟隨常詢常興兄弟兩個同去的管家，面如金紙，一雙老邁的手上泛著青筋，皮肉幹癟，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詢兒，興兒……
“天要亡我常家，是天要亡我啊！葉匹夫，老夫定要你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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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她用一種別樣的眼光看著薛南淮。
不愧是有顏任性，連鉆狗洞都這麽賞心悅目，這大概就是薛南淮和她們這些凡夫俗子的區別了吧？
“這是近路。”
“嗯哼。”
顧靈霄笑得很是燦爛，鉆狗洞是近路，她醒的啦。
“現在去哪？”她看著這條路似乎有點眼熟，“哎，你等等啊。”眨眼間，她已經被人甩在了後面。
夜幕漸下，皇宮內燈火輝煌，朱紅的宮墻蜿蜒曲折，不時有穿著或粉或綠的宮裝的宮女提著燈籠行走於各個宮殿之間。
勤德殿外，顧靈霄斂神垂眸，規規矩矩地站在薛南淮身旁，等待著皇帝的宣召。
奉茶的小太監躬身而退，顧靈霄扯唇翻了一個白眼。
媽啊，原來皇上確要宣她進宮，了解一下事態。
只不過半路被他小兒子給截胡了。
“六殿下，顧小姐，進去吧。”小太監蘭花指一翹，卻是輕瞥了顧靈霄一眼，有點涼。
殿內，不只是皇上，葉皇後也在，顧靈霄給二人見了禮，又開始盯著腳尖，裝聾作啞。
“小女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
薛南淮斜側著目光，一雙肖似了矮榻上某個男人的桃花眼波光微斂，低沈著嗓音，喚了一句，“父皇。”
便再也沒了下文。
葉皇後正在給皇上調羹的手一頓，臉色不大自然，卻還是強撐著笑容，放下羹匙，淺行了一禮，“既然皇上還有事要談，臣妾就先退下了。”
拖著長長的一條鳳尾裙擺，葉皇後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了顧靈霄的視線之內。
為什麽是顧靈霄呢？
她總覺得，這葉皇後從自己身邊走過時，瞧自己那一眼別有深意。
略一思量，顧靈霄心裏就如同明鏡一般，常興是在二皇子的地盤上出的事，不管是為了二皇子還是為了葉家，她都不能袖手旁觀。
只是不知道，眼下皇帝對這個事情究竟是怎樣的態度？
畢竟這常興可是他下令流放的。
“你們兩個誰來給朕講講，你們是怎麽跑到涼州去的？”皇帝似乎才睜開眼睛一般，平靜地目光在下方站著的兩個人身上睨了一眼，隨後又收回了眼光，口吻很是閑適。
顧靈霄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威脅和不悅來，不由用餘光偷偷瞄著身旁的男人。
嘿，問你呢！
這好歹是你親爹啊，總不能把你怎麽樣的。
薛南淮長身玉立，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斜飛入鬢的眉梢微微挑起，其下是一雙無限深沈的眼眸。
他目不斜視，別說對他頻頻暗示的顧靈霄了，他眼中連他老子都沒有。
“沒什麽，結伴游玩而已，皇都近處就只有涼州風景尚可，尤其那天香樓菜肴最和兒臣胃口。”
“這麽說你們真的在場？”
皇帝終於擡起了頭，眉眼間埋著濃濃的困惑，“不如給朕說說是怎麽回事？”
“父皇，兒臣勸您還是不要聽了，那場面太殘暴血腥，顧家妹妹都差點嚇昏過去，就連兒臣也……”
薛南淮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掩著口鼻，黑眸中掠著驚慌，心有餘悸的樣子，神情雖然誇張，卻不像是在作假。
顧靈霄眼觀鼻，鼻觀口，盯著自己的腳尖，研究皇宮地板上的紋路，就是不敢再去看薛南淮一眼，她怕自己憋不住笑。
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眉頭顰蹙，他的這個小兒子性子有些乖張，善於鉆營，膽子卻有些小。
如此看來常家的事和他沒關系嘍？
“顧家那丫頭，你的身子可好了？那日你的兄長在太後寢宮外侯了兩個時辰，差點昏厥過去。”
顧靈霄哂笑著，訕訕地上前一步，對著皇帝拜了又拜，才道：“皇恩浩蕩，又多虧了六皇子殿下送給小女的藥，小女的身子已經康健了。”
她心中訝異，大哥真的去了皇宮，還昏了過去？
怎麽沒人告訴她？
自然是沒人告訴她的，那日太後的身子好轉，皇帝格外開恩讓顧銘軒在宮裏留宿了一晚，又派了禦醫好好給他診治，等到第二天大總管送他回去時，她那兒已經人去院空了。
“你這丫頭倒是嘴甜，不過既然是老六贈了藥，你就好好感謝老六吧。常家的事不要對外宣揚，先下去吧。”
見了皇帝一面，實屬有驚無險，皇帝最後那幾句話分明話裏有話，好好感謝六殿下？如果顧靈霄沒記錯的話，她從塞北進京，可是因為這老頭要給她和五皇子賜婚的事。
“你連你爹都敢糊弄，佩服佩服。”顧靈霄偷偷瞄著薛南淮的側臉，見他似乎心情不錯，忍不住想要逗弄他一番。
“一般一般，比不得某人一直在瞞天過海，只可憐了我那五哥……”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清楚……”
勤德店內，大總管送人回去，見皇帝又在揉著眉心，趕忙遞上一盞涼茶。
“你覺得常詢是真的失蹤了嗎？”
“老奴不敢妄加揣測，不過興許是山路陡峭，一時迷了路，或者遭了山賊水匪也說不定吶。”
“這顧家丫頭倒是通透，只可惜，她和老五……”
皇帝倒扣了茶蓋，卻是想起了這兩個皇子的生母，心中暗起了一層漣漪。
“左右這婚約還沒有定下，到時候是哪個，還不是全憑您一句話？況且老奴覺著顧小姐和六殿下挺般配的。”
“哦？”
知道自己言多過失多，插手皇家事，犯了皇上的忌諱，大總管瞬間白了臉，“是老奴多嘴，皇上恕罪。”
“今個，去常貴妃哪裏吧。”
皇上卻是看都未看跪在地上的大總管一眼，在匣子上，翻了貴妃常氏的牌子。
常府，常遠泯看著跪了一地的家丁和跟隨常詢常興兄弟兩個同去的管家，面如金紙，一雙老邁的手上泛著青筋，皮肉幹癟，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詢兒，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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