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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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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貴妃已經臥床月餘,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今日,因著皇上突然駕臨,寢宮裏又跪了一地的太醫。

“皇上,保重龍體要緊啊。”花白胡子的林太醫拖著顫顫巍巍的身體帶頭請命,“常貴妃,天命……已盡了啊。”

七月廿二,常家二公子常興於流放途中被暴徒刺死,傷口共十一劍,其中一劍刺在胸口要害,餘下十劍皆在臉上。

護送常興屍體回京途中,車隊遭遇流寇被沖散,大公子常詢下落不明,至今——

大理寺主簿常遠泯告病七日,為其次子送葬,喪禮上賓客三三兩兩,門可羅雀,昔日和常家交好的世家大族皆敬而遠之。

常家啊,風雨飄搖,大廈將傾。

鑒於前事,顧靈霄被顧銘軒禁足在家,對外面的流言和情勢卻是了解的一清二楚,除了六皇子殿下的日常打擾之外,秦小公子功不可沒。

這日,秦迫不知道從哪捉了一只白兔兒,顧靈霄擺弄地正新鮮,薛南淮咬著一柄折扇款款而至。

“今天怎麽不翻墻了?”

顧靈霄連頭都沒擡一下,專心致志地給兔子清理著身上的草芥,一人一兔玩的不亦樂乎。

“你家墻太矮了,沒有成就感。”

“……”

娘之,還敢嫌棄她家墻矮!下次把墻頭都糊上刀尖銀針,再翻墻進來戳死你丫的。

“你怎麽沒告訴我常詢失蹤的事?”

“我沒告訴你嗎?”薛南淮一臉無辜,一張俊臉朝著顧靈霄無限接近,長睫翕動,內斂華光。

只看了兩眼,顧靈霄就警惕地收回視線,一定要繃住,堅決不向美色妥協。

做完了心理建樹,顧靈霄覺得自己心靈清明,頭腦清醒,她轉回腦袋,有恃無恐地看著薛南淮,堅定的搖了搖頭。

“哦,可能是忘了吧。”

在是桌前坐下,薛南淮毫不見外地拿過了還沾著一抹胭脂紅的茶杯,置於鼻端,輕嗅了一下,繼而如數卷入唇齒間。

從始至終,端的是雲淡風輕。

她忍,她繼續忍。

將兔子放回籠子裏,顧靈霄伸出了一只白凈的手來,攤開掌心,“拿來。”

“什麽?”薛南淮攏眉。

“璟皓拓給你的傭金。”顧靈霄刻意壓低了聲音,“你的人刺殺常興那麽順利,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吧?再者說了,見者有份,你就乖乖拿錢出來,我很有職業道德,絕對保守秘密,不向任何人透漏。”

這理由夠不夠,如果不夠,她還能繼續編。

“通常來說,死人的嘴巴是最嚴的。”

哪知,薛南淮忽地變了臉色,粗重的眉毛斜斜挑起,眼梢的淡紅將染著幾分邪肆,他未染姿色的薄唇泛著滲人的紅。

目光輕巧的觸及,顧靈霄沒由得打了個冷顫,她深以為,此刻薛南淮不應該拿他的破扇子,應該舉個劍,蒙個面,她好找人連夜把他托送到亂葬崗去。

咳咳,當然要等日頭下去了。

“呵呵,咱倆誰跟誰啊?友情提供給你個服務好了,免得日後摳門扣死了怪我沒提醒你。”顧靈霄從薛南淮手中奪過她的杯子,往裏挖了一眼,心裏奔過了數以萬計的草泥馬。

媽啊,好歹給她留點啊。

“你呢,幹脆別管那什麽黑豐閣了,直接守著你的金山銀山,摳土縫就行了。”

“常家的事你怎麽看?是璟皓拓做的嗎?”氣也出夠了,顧靈霄收起玩笑的念頭,面色陡然沈重起來。

“難說。”

等了半晌,也只等來薛南淮模棱兩可的兩個字。

朝堂之上,風雲詭測,月前還勢均力敵的常家和葉家如今已是大不相同,常遠泯一派,尤其是和常家來往甚密的官員斷斷續續落馬了七八個,雖然重要位置上的沒幾個,甚至還有地方的芝麻官,卻讓還死守在常家這邊的官員們人人自危。

一下子失去了兩個兒子,常遠泯倒是有心搬倒葉家這座大山,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連番走動下來也沒什麽起效。

不知道得了什麽人的提點,近日葉家倒也低調得過分,將近半個月,只有博碩王大婚轟轟烈烈地鬧了一場。

鎮北候府出了兩位主客,世子顧銘軒,大小姐顧靈霄。

添了禮錢,顧靈霄就被王府的小廝給領去了後院,說她們這些小姐都在新房裏鬧新娘子。

說實話,顧靈霄對此真的沒什麽興趣,若不是祁妤後來有擦亮了眼睛的趨勢,她連這婚禮都是不想來參加的。

被禁足了許久,她只想趁著這個機會出來透透氣。

“顧妹妹。”

在游廊上極其緩慢地逛著,忽聽身後傳來了一道嬌柔卻略顯清麗的女聲,她提了裙擺轉過身去,回以明媚的一笑,“朱姐姐怎也來的這麽晚?”

“家中有事耽擱了。”

說是耽擱,但朱紋惜的眸中卻無意思歉疚之意,兩女相視一笑,對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

“不知道元家小姐來了沒?”

進了後院,小廝已經換成了丫鬟,領著二人往新房走去,路上也碰見了幾個官家小姐,卻是一直沒見元晴的身影。

按理說,她是絕對不可能提前跑到祁妤那裏眼紅的。

“聽聞元家妹妹染了風寒,恐累及旁人,這才在家中閉門不出。”

朱紋惜這話說的很有技巧,聽到顧靈霄耳邊,自然而然就加上了她自己的理解:元晴在家大鬧一場,傷心難過之際哭壞了身子,公主和駙馬恐其會壞了幾家交情,便把元晴關在了家中。

在無意中真相的顧靈霄不禁有些遺憾,這樣的好日子,沒有好戲看多無聊啊。

到了新房,幾個小姐正和祁妤聊得歡快,只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旁人恭維,祁妤只淺笑盈盈地做著嬌羞狀。

“祁妹妹,現在應該稱你為王妃了。”一踏入房中,朱紋惜就引起了不少的關註,蒙了半邊蓋頭的其餘也轉過頭來。

半晌之後,那蓋頭下傳來了一陣笑聲,祁妤脆生生地叫了一聲:“朱姐姐。”

沒多會,朱紋惜就混成了圈內人士,顧靈霄抱著胸,倚在門框上,聽著這些小姐東家長李家短的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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