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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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閣的一樓內,桌椅板凳擺放整齊,卻是半點人煙氣息都沒有,顧靈霄跟在薛南淮身後,一邊上樓一邊唏噓。

這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三樓,當街就是狂風暴雨大作的景色,一道閃電如銀蛇一般打落在走廊的窗前,嚇得顧靈霄一個激靈,連忙贅著腳尖後跳了一步。

娘之。

專門嚇唬老實人!

“呵呵呵。”走在前頭的男人輕笑一聲,如沐春風的聲音在這雷聲鑿鑿的詭譎氣氛下顯得有些陰寒。

顧靈霄搓了搓沾著濕漉漉的衣裳的胳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恰在這時,薛南淮停下了腳步,轉過半個身子目光定定地將她上下掃視了一眼,濃黑的眉毛無聲揚起。

背後便是透著天光的閃電,他這一轉頭,頓時就如同鬼魅一般。

他自己卻猶不自知,粗暴地推開一間房間的門,輕車熟路地在衣櫃裏找出了一套男子穿的衣服來。

“你先去換套衣服。”

人呢?

顧靈霄還站在門外,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此時聽到薛南淮說話的聲音,吞了吞口水,壓下心底陡然生出的驚恐的念頭。

這人該不會就是黑風閣那傳說中的鬼影公子吧?

一旦有了懷疑的念頭,很多往事就開始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

她讓秦迫試探顧銘騫的時候,薛南淮那麽肯定他不是鬼影公子,憑的又是什麽?

謝三爺一個黑風閣叱咤一方的管事,和薛南淮關系匪淺,且在她看來還不止是關系匪淺那麽簡單。

走進房間,她垂了眼皮,接過薛南淮手上的衣裳,眉頭當即一皺,“這是男人穿的。”

“你又不是沒穿過。”薛南淮輕飄飄的來了一句,“放心吧,沒人穿過的。”

嘭!

顧靈霄將衣裳搭在肩膀上,運起十分內息,提起薛南淮的衣領將他扔出了門外,腳一踢關上了門。

堪堪站穩身形的薛南淮彎唇一笑,外面是淒厲的風雨,這一片璀璨之中卻是風和日麗。

手掌悄然上翻,一團柔和的氣勁浮在掌心上,一個瞬息間,被雨水淋得濕透的黑袍就被烘了個幹。

“你好好在這休息,我去去就來。”

剛轉過一個拐角,一道黑影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了薛南淮面前。

“少主子。”

“走吧。”

兩人話音一落,一同閃至了某個房間內。

“這麽著急找我來,什麽事?”薛南淮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靠,一雙腿就勢搭在了黃花梨木的桌子上。

看得謝三滿眼心疼,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在心裏默默哀悼,這可是這個月他剛收來的東西。

面上更是恭恭敬敬,偶爾的一絲生意人的奸詐都在看到眼前這奸詐的祖宗時老老實實地收斂了回去。

“有金主找上門來了。”

“哦?姓葉的?還是姓璟的?”薛南淮滿不在乎地撇開了眼,專註地把玩起桌子上當擺設的一個盆景,仿佛那兩個說出來大涼都要抖一抖的姓氏還沒有這盆花花綠綠的吸引人。

“咳咳。”作為屬下,謝三輕咳兩聲,隨後神色如常的端了端架勢,“是葉瀾星。”

“葉瀾星是替璟皓拓辦事的。”薛南淮的眼中現出了嘲諷,荷花宴上,璟皓拓那些心思真當他看不穿嗎?

若不是看這人還有點自知之明,又和葉家有那麽一點糾葛,他也不會讓他笑到現在。

謝三點頭,這一點他也是清楚的,黑風閣在江湖上通吃黑白兩道,消息網怎麽能落後於人呢?

只是……

“這是單大生意,咱接不接?”

“接,別人送錢還能不要?”薛南淮一個白眼下來,他現在很想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換一個管閑事的。

可憐的謝三爺,到了哪也是個人物,在自家主子眼裏就只是個管雜事的。

“哦,對了,目標是誰?”

薛南淮已經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隔著門板朝外面張望著,外面的某只小野貓要等不及了吧?

“常家二公子,常興……”

咣當!

顧靈霄一個沒站穩,後退的時候踢翻了腳邊的花盆,她趕忙用手去扶,卻沒想這花盆這麽重,一時沒接穩,還是讓它該摔到了地上。

管他呢?

當務之急,先逃跑保命要緊。

從三樓一路跑下來,幾乎是腳不沾地,她生怕自己跑的慢了,被後面兩個抓住了來個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主子?”

看著門口的一片狼藉,謝三出聲詢問,薛南淮帶回來的人是誰他當然知道,不過這位剛剛是不是在偷聽他們說話?

“你這花盆哪撿來的,這麽不經摔?”

薛南淮只是看了他一眼,背著手,足間一點,推開一扇窗戶,在大雨中追著痕跡飛掠而去了。

徒留謝三一人在偌大的摘星閣裏哀嘆扼腕,他這花盆也是正經官窯裏燒出來的……

鎮北候府,這座歷經了幾十年歷史的莊嚴府邸在瓢潑大雨中屹立不倒,顧靈霄沒有走正門,而是連跳了幾座房頂,走上面的路回了房間。

她身上這套蒼青色的長袍盡已濕透,如同一層皺皺巴巴的皮一樣黏在身上。

“呼。”

褪下濕衣裳,換了一身幹凈的襦裙,顧靈霄搬了一個板凳,坐在門口,看著游廊外落下的密密麻麻的雨絲,在地上濺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殺千刀的賊老天,偏偏這個時候下大雨!

顧靈霄忽然朝著外面晦暗的天空豎起了中指,罵完了也不覺得痛快,心裏驅之不散的煩躁越發紊亂。

薛南淮就是鬼影,薛南淮就是鬼影……

那他不糊武功真的是假的。

從一開始他就騙了自己,還一次又一次,騙的她體無完膚。雖然她並沒有什麽實質上的損失,但她為此多付出的那些感情呢?

“薛南淮你這個大混蛋!”

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聲吼叫中找到了宣洩口。

“冒犯皇子,蔑視皇權是個什麽樣的罪責呢?”房頂上,忽然倒掛了一個腦袋下來。

娘之。

活見鬼了!

若不是她已經習慣了秦迫這樣的神出鬼沒,她還真得被嚇出個好歹來,雖然這吊死鬼長得有點帥,想來生前也是個風流貨色。

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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