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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一個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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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常家可算是自食其果了。”

璟皓拓往皇後宮裏偏身一坐,痛快地灌了一口茶下去。

今日,他和其他幾位皇子都在朝上,親眼看著父皇是怎樣對常家的老匹夫發火的,他還從沒見過父皇那樣生氣的樣子。

葉皇後端坐在上座主位,平靜的面容上染著幾分愁苦,“你又忘了,母後是怎麽告訴你的,常家和葉家都是你父皇手上的棋,無論是黑子壓倒白子,還是白子吞沒黑子,活得最久遠的永遠都是那方棋盤。”

皇家的制衡之道,常家若是敗落,那麽葉家的好日子也將盡了。

“母後,那是常興咎由自取。”

璟皓拓試圖反駁。

“如果不是你舅舅早有預見,找了言官給你父皇遞了帖子,痛斥那常興的罪責,今日那葉瀾星也難逃罪責。”

“葉瀾星……”

璟皓拓念了一遍這人的名字,心裏起了一絲主意。

知子莫若母,葉皇後怎會不知他心裏所想,只能多加警告,“以後這樣的話休要再說。”

“兒臣明白了。”

“有些事情你也該主意分寸了,你如今的未婚妻是幕後千挑萬選出來的,以後都是你的助力……”

鎮北候府,今日又有人遞了拜帖,顧靈霄卻覺得喜不起來。

她招呼了五皇子在後院花園的一處小亭坐下,又親自斟了茶,這才開口問道:“殿下今日獨身前來?”

“阿霄姑娘是在擔心我的安危嗎?”

璟皓昶溫潤的眸子裏劃過了一絲笑意,托起茶盞,沾了沾嘴唇,眼中的笑意更盛:“好茶。”

“嘿嘿,殿下千金之體,這個安危自然不能小覷。”

顧靈霄沒好意思直接告訴這位仁兄,她惦記的是他的同胞兄弟。

“有勞阿霄姑娘掛念,我的侍衛皆在府外候著呢。”璟皓昶放下茶盞,胸膛裏有一股暖意滋滋作響,好似柔軟的角落被人溫柔的觸動。

“我今日前來是來給阿霄送帖子的,說來慚愧,往日的荷花宴都是二皇兄和四皇兄操辦的,今次父皇卻將這個任務交給了我。如果阿霄得空,明日可去府上一敘。”

璟皓昶自懷中掏出一張燙金封邊的大紅請帖,瑩白的指尖捏起茶盞壓了壓腳。

“荷花宴?”

聽起來像是專門給女人準備的宴會啊……

顧靈霄托著下巴琢磨著,心裏癢癢得厲害,“這個,不知道殿下的宴會都邀請了哪些人?”

“都是些常在一起玩的熟面孔,不過今年常貴妃臥病,宮裏不好來人同慶,就只有我和幾位皇兄代勞了。”

“薛南淮,我是說小殿下來不來?”

“當然,父皇不準他出宮,南淮可悶壞了,能有機會出來走一走,他是不會錯過的。”

“如此這般……殿下的盛情難卻啊。”

傍晚的微風吹拂下,顧靈霄微微紅了臉頰,整個人如同吃醉了酒一般,眼中蕩漾著春波。

親自送走了璟皓昶,顧靈霄順路從顧銘騫那裏順了兩壇陳釀,走一步仰頭就是一口悶了下去,回到房間時竟真的醉了幾分。

“見著五皇子了?”

房門口,一個黑乎乎的影子蹲坐在門口,見到搖搖晃晃飄回來的顧靈霄,兩只眸子晶亮了幾分。

“見著了,老子不僅要見五皇子,明個還要見別人呢。”搖搖晃晃的最後一下,顧靈霄看清楚了眼前之人,“秦迫……嗝。”

“你說什麽?”

風太大,沒聽清。

秦迫擦了一根火折子,將門口的燈籠點上,兩人倚靠的地方終於有了些亮光。

“嗝……”顧靈霄一把推開秦迫擋在自己面前的身體,搖晃著往裏面邁步,“大晚上的不睡覺,來幹嘛?”

她並非是有意要忽視秦迫的問題的,這個吧,酒不醉人人自醉,她這一飄就容易斷片。

“我找到李家小姐了。”

“誰?”

“李悅彤!”

顧靈霄立時就清醒了過來,摸著圓桌邊緣坐了下來,倒了一口涼茶。

“人呢?”

秦迫後腳跟進了房間,絲毫不知避諱地和顧靈霄這個閨閣小姐共處一室,解下腰間的長劍,放在桌子上,他的神色一頓,“跑了。”

“跑了?”

你妹啊,又讓人給跑了,這叫找到了?

顧靈霄真想一巴掌拍醒他,可是她不能,打人是不對的,尤其是打一個她還未必打得過的人,更是不明智的。

“我摸進刑部,想看看順著那天的路線能不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那人隱藏得雖好,卻還是被我發現了,他把李悅彤藏在了城北的一座農家院裏。”

說到這裏,秦迫一向懶散的眸子裏泛起了一絲波瀾,少年的眉梢輕輕擰著,繼續說道:“我沒露面,躲在暗處觀察,卻還是被後來趕回來的男人發現了。”

後來,他成功地擺脫了男人的跟蹤,卻也把人跟丟了。

後來的故事,顧靈霄也能想到,她拍了拍秦迫的肩膀,安慰著少年浮躁的心,“皇都藏龍臥虎,以後不要擅自行動,有什麽事都跟我商量著來。”

“嗯。”

“那你看清那個男人長什麽樣了嗎?”顧靈霄忽又想起大牢裏那一出。

“嗯。”

“怎麽樣?帥不帥?”

“……”

秦迫糾結半天也蹦不出一個屁來,顧靈霄急了,“你這表情是幾個意思?”

哪知,秦迫快速地擡起頭來,映著燭火,細細地端詳起了顧靈霄,半晌後又垂下頭。

他還是糾結,額頭上的擡頭紋都成溝了,深知某人的德行,他在心裏小心拿捏了措辭,道:“如果他是個女人的話,應該和你一樣美。”

“哈哈,哈哈……”

她沒聽錯吧?顧靈霄拍著桌子大笑起來,坐不住了索性踹了椅子站著,一個沒控制好,肚子抽筋了。

“你這個臭小子,終於承認老娘長得很漂亮了?”

秦迫楞怔,他向上挑起的瞳孔裏乘著一抹清麗的身影,她眉開眼笑時是一道風景,她鎖緊眉頭時是一道風景。

她……其實是一個神經。

秦迫用了一個顧靈霄曾經給他普及過的詞匯形容她自己,深覺得無比合適。

“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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