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意人

關燈
剛剛起床,還沒來得及梳洗,她的耳朵裏除了淅淅瀝瀝的雨聲就是顧銘騫那低沈的聲音,他叫著,“葉瀾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的這位冷酷的二哥在提起這個名字時似乎有些別樣的感情?

“嗯啊。”

顧靈霄沒再否認,在丫鬟剛剛端上來的銅盆裏拘了一把水,撲在臉上,瞬間就清醒了不少,從水的波紋面上,她看到了顧銘騫緊抿的薄唇,眼中是一片覆雜的神色。

執了帕子擦凈了臉,她湊到顧銘騫身前,不依不饒地問道:“怎麽,這是二哥的舊識?”

“你以後離他遠點。”

顧銘騫沒有理會顧靈霄的問題,鄭重其事地警告著。

這已經不是顧銘騫第一次讓他遠離一個人了,上次是誰來著?

顧靈霄拍了拍腦袋,記不清名字了,知道從顧銘騫嘴裏再問不出東西來,她索性拉著他坐下來一同吃了個飯。

送走了顧銘騫,顧靈霄將昨天收好的荷包拿了出來,看了半晌也沒發現有什麽特別的。

荷包,空的,除了料子和針腳都是上等之外,再看不出別的什麽。

她也懷疑,是不是葉瀾星認錯了人。

可他最後離開時意味深長地眼神讓她否定了這個想法。

“東西準備好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去?”

沒到正午,這雨還沒停,秦迫披著蓑衣站在門口,卻沒有走進來。

“現在。”

顧靈霄聞言,面上終於現出了一片喜色,也算是提前告別了這片陰雨連綿的陰霾。

扛著一把杏紅色的油紙傘,顧靈霄腳尖輕點,身姿輕盈靈巧地踏在路上坑坑窪窪的淺水上,繡花的鞋面上竟是滴水未沾,出了游廊,傘面一撐,她整個人就被罩在了一片火紅之下。

秦迫在她身後稍遠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直到看著她輕旋著腳尖離開了顧府,方才故作老成地搖了搖頭。

這麽些年,他好像從沒看懂過。

街上的行人也不多,出來擺攤的商販都少了不少,只有一些有店面的鋪子還在招攬著客人。

兩人來到了一家寫著“轉成”二字的店鋪前,顧靈霄收起了傘,以眼神詢問,秦迫點了點頭,二人覆又向裏面走去。

“掌櫃的,出來見客。”借著雨勢,顧靈霄難得有興致放縱地吆喝了一嗓子。

靈動的嗓音包裹著幾絲清冷的氣息。

“客觀,真是不巧了,今日不接客,您沒見著外面還下著雨呢嗎?”

身形瘦削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卻是搖頭晃腦練就了生意人的油腔滑調,明明是在趕人出門,卻是笑瞇瞇地讓人難以挑出錯來。

顧靈霄也笑瞇瞇的,暗中打量著這掌櫃的,“你這鋪子做的是脂粉生意,還找晴天雨天不成?”

“下雨天不賣胭脂水粉,就和大晴天不賣傘一個道理。”

男子淡淡地瞥向顧靈霄捏在手上的傘柄,“客觀這傘倒是很別致。”

顧靈霄但笑不語,傘面上的紅杏折枝是顧銘軒得意的大作,這傘柄 顧銘騫削了半個小竹林的湘妃竹才削得的,拿在手上,就和那些山寨貨不一樣。

“我若是偏要買,你這規矩能不能破?”

兜兜轉轉,顧靈霄又把話題轉到了脂粉上,這滿鋪子琳瑯的脂粉盒子,個個別致精巧。

秦迫找的地方還不錯。

“我看客觀不是來買脂粉的。”男子徑自搖頭晃腦,憨厚老實的扮相都擋不住他眼中的精明。

“實話說了吧,這鋪子東家有意出兌出去,生意做不做全憑心情,東家賣了鋪子,我就要回家種田,客觀說我心情怎麽樣?”

“哦?東家要賣鋪子,掌櫃的要卷鋪蓋,我覺得掌櫃的應該是酣暢淋漓才對。”

顧靈霄一邊在鋪子裏轉著,時而捏起一撮香料湊在鼻端。

“你這姑娘,長得天仙兒似的,恁的心腸比蛇蠍還毒。”掌櫃的終於笑不出來了,他看著兩人不是來光顧生意的,是來砸場子的。

“你見過天仙?見過蛇蠍?”

掌櫃的搖頭。

“那你怎麽知道天仙沒有蛇蠍的心腸呢?”

“這……”掌櫃的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是出了名的巧舌如簧,今日反倒被一個二八少女給拿住了話頭。

見掌櫃的既羞又惱,顧靈霄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的東家是要賣鋪子,但你卻不必回家種田。舊東家走了,還有新東家,你怎麽知道新東家不要你呢?”

“沒用的。”掌櫃的嘆息一聲,搖了搖頭,“東家說了,他這鋪子要賣給一個大家小姐……”

話說到半截,男子說不下去了,他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顧靈霄。

他是賣胭脂水粉的,招待的大多是一些夫人小姐,自然知道什麽樣的穿著打扮什麽樣的身份。

這姑娘頭上戴的是一個九彩水鷓步搖,另有兩只金光燦燦的雀頭釵,水藍色的衣裙流光曳地,這樣奢而不華的行頭竟然被這姑娘的天姿容貌給壓得失了顏色。

端的是明眸皓齒,美目生輝,這是哪家藏起的嬌小姐……

“呦,這位小姐,想買什麽隨便看,這邊的胭脂吶顏色好,這邊的香粉最貼面……”

顧靈霄趨步跟在男子身後,認真的聽著他的介紹,時不時點著頭,等到將鋪子都逛完了一圈,顧靈霄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所以今個你的生意還做不做?”

“做,做,那是自然要做的,雨後天晴的時候最襯人顏色了。”男子搓著手,滿臉堆笑,往外張望一看,一抹摧殘的陽光照射在街道上的淺水窪裏,波光粼粼。

“晴了,晴了!”

天晴了,顧靈霄也隨之往外看去,紅唇緩緩勾起,“晴了,你這買賣也別做了,跟本小姐回家吧。”

她執起她的紅傘,當先邁出了店鋪。

男子仍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倚靠在門框上的秦迫見狀,一把提起了男人的後脖頸,“這就是你的新東家。”

新東家?

男子恍然,心裏卻慌成了一團亂麻,他還要看鋪子呢。

“爺,爺,您高擡貴手,小的自己走,小的自己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