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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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元怔了一下。
之前皇上下令不許薛南淮出殿，卻沒說不準人探訪，這幾日，多少人鉆了空子，正宮的主子們雖沒見著影，但宮裏面能說得上話的奴才和管事卻是來了一批又一批。
不用說也知道，皇宮裏突然多了位皇嗣，主子早就憋不住了，都想瞧這位殿下的模樣，又不敢親自過來，惹皇上猜忌，五殿下還是第一個敢親自探訪的人，這還真讓人詫異，宮裏誰不知道，五殿下是最謙和淡薄的。
鄭元來不及多想，立刻迎了出去，若說裏面這位身份還沒被明確，可五殿下就不一樣了，再不受皇上重視也是皇子啊，他可不敢輕視！
薛南淮好像沒聽到一樣，繼續作畫，頭也沒擡。
不一會兒，璟皓昶便被迎進來。
“殿下，您裏面請。”
璟皓昶步入殿內，在大殿中掃視了一圈，直接走向桌案前。
“你來啦。”薛南淮隨口問了句，也沒從自己的作品中分出神來。
璟皓昶點頭，好奇道，“你，在做什麽？”
“如你所見啊！”薛南淮臉上明顯有一副‘這你也看不出來’的嫌棄。
璟皓昶走近了幾步，朝案上畫作看了一眼，身子一僵，不由蹙了蹙眉。
鄭元好不容易才忍住不讓唇角上揚，“五殿下，您先坐一坐，奴才讓人奉茶來。”
璟皓昶嗯了一聲。
薛南淮這時才擡眼，煞有其事道，“對了，小公公，上次皇上著人帶來那個點心叫什麽來著，給五殿下也端過來嘗嘗。”
“呃，小殿下，那……那是禦膳房的糕點，這……”鄭元有點為難，皇上派人送來的自然是好的，賞的就是賞的，吃完了怎麽好意思去要呢！
“怎麽了？有問題？”薛南淮停下筆看他。
“呃……”
鄭元不好解釋緣由，璟皓昶卻明白怎麽回事，他剛要開口說不用，薛南淮卻先開口笑問，“皇上上回來不是吩咐說我想要什麽都可以開口，怎麽這才兩天，想吃個點心都這麽犯難？聖上的口諭就不管用了？”
皇上都被擡出來，鄭元可經不起嚇，頭皮一麻，“哪能啊！奴才這就去！”
這得他親自去，再調倆人進來伺候！鄭元暗自琢磨。
“別讓外頭那些人進來伺候了，看著就煩，”薛南淮看出他所想，眼眸一彎，對他眨眨眼，“我就屬意你一個。”
“啊！啊？是！”鄭元驚得夠嗆，險些給他跪下，他忙應了一聲。
薛南淮又道，“還有，回來的時候找副棋子來，這麽些天，好不容易看見個活人，我想對弈了。”
鄭元：“…”
好不容易有活人？小殿下啊，難道他們都是死人麽？
鄭元不想再上火了，應了是，對外頭吩咐兩句，麻溜得跑去禦膳房了。
薛南淮噗嗤一樂，“這小公公有點意思，”又轉向璟皓昶，“你來幹嘛啊？”
璟皓昶看著殿門被掩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入宮這些天你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挺好啊，”薛南淮將宣紙向前推了推，笑著問，“你還怕我習慣了苦日子享不了清福？放心吧，不存在的。”
薛南淮向隔窗的方位望了一眼，拿起一張空白的信紙，在上面叩了叩。
“就是成日待在殿中有點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哦，來探視的下人倒是不少，那麽多張臉，我都沒見著重覆的。”
薛南淮一語雙關，邊說邊快速在信紙上落下一行字：破陣的事皇上問你了嗎？
寫完將信紙推了過去，向璟皓昶挑了下眉。
璟皓昶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信紙，心下了然。
“你那日在宮門前大鬧，本就觸犯了規矩，父皇只是將你軟禁於此，已是寬慈了。”璟皓昶高聲回道，並在紙上寫：問了，不過應該不會信。你到底要作何？
薛南淮寫道：你不用管，把這個收好。
他掏出一塊玄色的小牌子放進璟皓昶的懷中，不等璟皓昶反對便高聲道，“什麽叫在宮門前鬧？我來京城就是來找皇上的！你每日錦衣玉食，自然不知道民間的苦，說句不中聽的話，如果當初被留在宮外的是你，你都不見得能撐到這個時候呢。”
璟皓昶摸著胸前虎符的位置，唇角微沈，卻也沒將東西還回去，只是目色微沈的看向薛南淮。
雖然知曉他現在的話多半是說給外面人聽的，但他心裏依舊很堵，“現在還提這個做什麽？”
薛南淮收了筆，不再寫，起身靠在桌案邊，玩味道，“不做什麽。以前的事跟你也沒什麽關系，我心裏清楚，也不想提了，以後日子還長，你照應點我總行吧！”
璟皓昶皺眉，見他沒有再寫字的意思，拾起桌上的信紙便要運功毀了，卻被薛南淮奪過去，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來。
璟皓昶點頭，似真似假的道，“父皇現在並沒有承認你是他的子嗣。”
“是，但也沒否認。”薛南淮眉梢微微一樣，笑道。
璟皓昶語塞，沒再反駁。
的確沒否認！在眾臣眼中，沒否認其實就是已經承認了！
只有身份被皇上認同，才能在皇上的特許下住進匯文殿，好吃好喝的伺候，要什麽給什麽，不然以皇上多疑的性格，敢冒充皇嗣的人押入天牢在審查身份也不晚。
薛南淮眉眼一彎，也不再說其他，招招手，“行吧，不說這個了，來吧五殿下，看看我作的畫，指點一下。”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鄭元就帶著糕點和棋子回來了，薛南淮留了璟皓昶吃了點心又下了盤棋才將他送走。
臨到門口，薛南淮又想起什麽問道，“對了，我聽說博碩王要訂親了？”
“嗯，聖旨已經送到丞相府了。”璟皓昶點頭。
“那你呢？你的賜婚旨意是不是也快下來了？”薛南淮抱著胸看著他，似笑非笑。
璟皓昶猶豫了一下，正色道，“父皇今日找我談了談，我……”他頓了頓才覆說，“萬壽節後再議吧。”
薛南淮輕笑了一聲，“打個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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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皇上下令不許薛南淮出殿，卻沒說不準人探訪，這幾日，多少人鉆了空子，正宮的主子們雖沒見著影，但宮裏面能說得上話的奴才和管事卻是來了一批又一批。
不用說也知道，皇宮裏突然多了位皇嗣，主子早就憋不住了，都想瞧這位殿下的模樣，又不敢親自過來，惹皇上猜忌，五殿下還是第一個敢親自探訪的人，這還真讓人詫異，宮裏誰不知道，五殿下是最謙和淡薄的。
鄭元來不及多想，立刻迎了出去，若說裏面這位身份還沒被明確，可五殿下就不一樣了，再不受皇上重視也是皇子啊，他可不敢輕視！
薛南淮好像沒聽到一樣，繼續作畫，頭也沒擡。
不一會兒，璟皓昶便被迎進來。
“殿下，您裏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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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啦。”薛南淮隨口問了句，也沒從自己的作品中分出神來。
璟皓昶點頭，好奇道，“你，在做什麽？”
“如你所見啊！”薛南淮臉上明顯有一副‘這你也看不出來’的嫌棄。
璟皓昶走近了幾步，朝案上畫作看了一眼，身子一僵，不由蹙了蹙眉。
鄭元好不容易才忍住不讓唇角上揚，“五殿下，您先坐一坐，奴才讓人奉茶來。”
璟皓昶嗯了一聲。
薛南淮這時才擡眼，煞有其事道，“對了，小公公，上次皇上著人帶來那個點心叫什麽來著，給五殿下也端過來嘗嘗。”
“呃，小殿下，那……那是禦膳房的糕點，這……”鄭元有點為難，皇上派人送來的自然是好的，賞的就是賞的，吃完了怎麽好意思去要呢！
“怎麽了？有問題？”薛南淮停下筆看他。
“呃……”
鄭元不好解釋緣由，璟皓昶卻明白怎麽回事，他剛要開口說不用，薛南淮卻先開口笑問，“皇上上回來不是吩咐說我想要什麽都可以開口，怎麽這才兩天，想吃個點心都這麽犯難？聖上的口諭就不管用了？”
皇上都被擡出來，鄭元可經不起嚇，頭皮一麻，“哪能啊！奴才這就去！”
這得他親自去，再調倆人進來伺候！鄭元暗自琢磨。
“別讓外頭那些人進來伺候了，看著就煩，”薛南淮看出他所想，眼眸一彎，對他眨眨眼，“我就屬意你一個。”
“啊！啊？是！”鄭元驚得夠嗆，險些給他跪下，他忙應了一聲。
薛南淮又道，“還有，回來的時候找副棋子來，這麽些天，好不容易看見個活人，我想對弈了。”
鄭元：“…”
好不容易有活人？小殿下啊，難道他們都是死人麽？
鄭元不想再上火了，應了是，對外頭吩咐兩句，麻溜得跑去禦膳房了。
薛南淮噗嗤一樂，“這小公公有點意思，”又轉向璟皓昶，“你來幹嘛啊？”
璟皓昶看著殿門被掩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入宮這些天你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挺好啊，”薛南淮將宣紙向前推了推，笑著問，“你還怕我習慣了苦日子享不了清福？放心吧，不存在的。”
薛南淮向隔窗的方位望了一眼，拿起一張空白的信紙，在上面叩了叩。
“就是成日待在殿中有點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哦，來探視的下人倒是不少，那麽多張臉，我都沒見著重覆的。”
薛南淮一語雙關，邊說邊快速在信紙上落下一行字：破陣的事皇上問你了嗎？
寫完將信紙推了過去，向璟皓昶挑了下眉。
璟皓昶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信紙，心下了然。
“你那日在宮門前大鬧，本就觸犯了規矩，父皇只是將你軟禁於此，已是寬慈了。”璟皓昶高聲回道，並在紙上寫：問了，不過應該不會信。你到底要作何？
薛南淮寫道：你不用管，把這個收好。
他掏出一塊玄色的小牌子放進璟皓昶的懷中，不等璟皓昶反對便高聲道，“什麽叫在宮門前鬧？我來京城就是來找皇上的！你每日錦衣玉食，自然不知道民間的苦，說句不中聽的話，如果當初被留在宮外的是你，你都不見得能撐到這個時候呢。”
璟皓昶摸著胸前虎符的位置，唇角微沈，卻也沒將東西還回去，只是目色微沈的看向薛南淮。
雖然知曉他現在的話多半是說給外面人聽的，但他心裏依舊很堵，“現在還提這個做什麽？”
薛南淮收了筆，不再寫，起身靠在桌案邊，玩味道，“不做什麽。以前的事跟你也沒什麽關系，我心裏清楚，也不想提了，以後日子還長，你照應點我總行吧！”
璟皓昶皺眉，見他沒有再寫字的意思，拾起桌上的信紙便要運功毀了，卻被薛南淮奪過去，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來。
璟皓昶點頭，似真似假的道，“父皇現在並沒有承認你是他的子嗣。”
“是，但也沒否認。”薛南淮眉梢微微一樣，笑道。
璟皓昶語塞，沒再反駁。
的確沒否認！在眾臣眼中，沒否認其實就是已經承認了！
只有身份被皇上認同，才能在皇上的特許下住進匯文殿，好吃好喝的伺候，要什麽給什麽，不然以皇上多疑的性格，敢冒充皇嗣的人押入天牢在審查身份也不晚。
薛南淮眉眼一彎，也不再說其他，招招手，“行吧，不說這個了，來吧五殿下，看看我作的畫，指點一下。”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鄭元就帶著糕點和棋子回來了，薛南淮留了璟皓昶吃了點心又下了盤棋才將他送走。
臨到門口，薛南淮又想起什麽問道，“對了，我聽說博碩王要訂親了？”
“嗯，聖旨已經送到丞相府了。”璟皓昶點頭。
“那你呢？你的賜婚旨意是不是也快下來了？”薛南淮抱著胸看著他，似笑非笑。
璟皓昶猶豫了一下，正色道，“父皇今日找我談了談，我……”他頓了頓才覆說，“萬壽節後再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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