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關燈
出的幹啞聲音,劃破靜謐的夜色,像一把生了銹的鈍劍,毫無章法的亂砍。

淩風掏出懷中的舒文笛,緩慢悠揚的笛聲響起,慢慢撩撥人心,若說人心深處總有一扇緊閉著的窗,那麽舒文笛便能穿透窗戶直擊人心。

舒緩有力的笛聲傳入江蘺的耳朵,冷銳無焦點的眸子顫了顫,笛聲仿佛和煦又親昵的春風,鴉色的眼睫跟著一顫,疲憊的眼皮在悠揚的笛聲中緩緩合上。

江蘺重重倒在地上,厚重的棉衣承受了全部的重力,她分豪未損。淩風把她扛回了房間,小心替她一層層脫下七零八落的棉衣。

最後凝神靜氣的為她輸送了真氣,江蘺喘急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安靜的臉頰紅暈退去,虛汗過多滲出,臉色有些青白。

淩風靜靜守在床前,沈默的盯著江蘺那張粉雕玉琢帶點嬰兒肥的臉,陌生又熟悉,臉色沈沈,良久才吐出一句話。

“你說你都改頭換面重新做人了,怎麽就去不了那心魔呢?”淩風口氣有些自責,“你也別怪我學藝不精,我畢生的天分全耗你身上了,況且這笛子它認人,我對它半點辦法都沒有。”淩風掏出舒文笛,又愛又恨,但更多的是無奈。

江蘺仿佛聽見了淩風的埋怨,幽幽睜開雙眼,眸光微閃便瞧見拿著笛子數落的淩風,一幅受氣的小媳婦模樣,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她整掙紮著坐起來,看著滿地的淩亂的房間還有那堆破損嚴重的棉衣,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淩風見她醒來,倚著床沿道,“我還是來遲了一步,你是不是又聽到那聲音了?”

江蘺搖搖頭,“我躺在床上想著兩日後啟程回京的事宜,在什麽也沒有聽到的情況下忽然覺得寒冷,緊接著便不受控制進入心魔幻境出不來。”

淩風凝眉,“那便奇怪了,白日裏我感受到舒文笛異樣,以為控制你的那個聲音又出現了,所以白日裏故意讓你瞧見舒文笛,好讓你有所警惕。若那個聲音沒有出現,那引發你心魔的又是什麽呢?”

江蘺沈默,細細回想今日發生的事情,全都在掌控之中。除了蘇大管家故意讓張大麻子暴頭引發的爭執以外,並無異常,蘇大管家和張大麻子對心魔一事半點關系都沒有,根本不可能是他們。

那會是什麽呢?江蘺想不通,淩風也想不通……

“不管是因為什麽,總之以後你要時刻待在我身邊,以防不測。”淩風道。

“那便委屈你待在暗處了,我答應了杜衡進宮替小皇帝看病,恐怕你會很不方便。”江蘺道。

“什麽?進宮?你怎麽沒有告訴我?”淩風氣急暴跳起來,“那地方你還能再去嗎?受不受得住?”

111、又是欠債

“有什麽受不住的,別忘了我連鬼門關都闖過的人,妖魔鬼怪見得多了,也就無所懼怕。”江蘺道。

淩風卻冷哼一聲,“向來人心難測,比妖魔鬼怪更加狠毒,我怕你睹物思人,前世在皇宮受的那些苦難,再次踏足舊地難免心裏不好受。”

江蘺動容,眼眸閃耀著微光,看著淩風道,“不妨,左右都是要進宮的,如今九二爺給了我這麽個機會,於暗處打探一番總歸不算壞事。”

頓了頓又笑道,“反正有你陪著,也不無聊。”

淩風聞言也笑了起來,“這話我可以理解成誇讚嗎?以往你總嫌棄我鬧騰,如今竟也受不住孤單寂寞了?”

江蘺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皇宮吃人不眨人的地方,處處透著寒涼和冷漠,再熱鬧也抵消不了孤寒。倒不是我轉了性子,只是有你在我比較安心。”

淩風聽罷,楞了好一會兒,顧自笑道,“可別癡黏上我,擋了我桃花姻緣。”

江蘺啞然,過了片刻後才道,“那顧世子你可知身在何處?”

“好端端的為何問起他,蘇大管家和張大麻子的紛爭已經處理完畢,顧世子本就是奉柯大人之命過來了解詳情的,既然事情解決的,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唄。”淩風皺眉,略微有些不耐煩。

“忠良侯如今只有顧懷一人在支撐,如果他仍屈居兩淮,委身柯少卿手下辦事,顧家的門楣不知何時能撐得起來。”江蘺沈聲道。

淩風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不滿道,“我之前怎麽沒有發現你那麽愛多管閑事呢,管好你自己吧,忠良侯一族能不能重新光覆不關你的事情,少插手。”

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落下來,瞪著雙眸不可思議盯著江蘺,“該不會,顧家也是你前世欠下的孽債吧!!”

江蘺不置可否。

淩風一看江蘺這幅表情,瞅著她牙癢癢道,“季曉清啊季曉清,我發現這就是個坑,先是曹家然後是顧家,往後指不定冒出個張家李家,綿綿無絕期。你是不是早有預謀,專門挖好坑等著我往裏面跳是吧。”

他越說越帶勁兒,“臨風閣那點兒基業你遲早給我敗光,先說說曹家,為了救曹子峰不惜曝光自己的身份,為了贏得品藥盛會上的勝利,把自己搭進皇宮。淩府美其名曰是我坐鎮,其實還不是替曹子峰謀生計。不過對於曹家你確實是理虧,對人家好一些也無可厚非,但是顧家你又是作何虧欠呀?”

江蘺瞥過臉不搭理淩風,吶吶道,“我說一句你搭幾句,操心過頭了。顧家本就是清正雅致之家,顧懷為人板正言明,我若想幫,人家還不一定接受,瞧你趕鴨子上架的著急勁兒,再說我也不見得會求你。”

淩風撇嘴,“我還不知道你,求人從來不吭聲,賊精兒陰我上當受騙,到最後總是我先開的口。”

他仰頭失笑,無奈道,“罷了,上了你的賊船,上輩子還不清這輩子看來也是剪不斷咯。”

話音剛落,越過雕花的窗戶,江蘺越窗看去的時候只瞧見被風掀起的衣角,淩風已經飄然遠處了。

江蘺忍痛把地上淩亂的衣物歸置整理好,盡量按照恢覆原本的模樣。翌日一早明珠端來青鹽伺候江蘺洗漱,一向神經大條的明珠看不出任何異常。但是海月伺候小姐用膳的時候便發現了江蘺受傷的傷口,那是昨晚翻找衣物時候留下的傷痕。

“小姐的手怎麽了?”海月關切問道,同時轉身尋找紗布和止痛膏藥。

江蘺端詳開裂的指甲,與原本的細長白嫩形成鮮明對比,傷口處還沒有結痂,方才洗臉的時候還泡了冷水,濕噠噠的混合著冷水的血水順著指骨兩側緩慢滑落,看的海月心中陣陣心疼。

“明珠這丫頭,怎麽還讓小姐碰冷水呢?”海月用紗布擦拭幹凈血水,眼角餘光不斷瞄著小姐臉上的神色,動作極度輕柔緩和。

“不賴明珠,是我讓她忙著收拾回京的行李。”江蘺對海月說道。

臉上看不出半點疼痛,其實明珠是她故意支開的,趁機把手指浸到冷水裏,都說十指連心,指尖傳來的刺痛深入到心底,提醒著她時刻提防著心魔。

海月嘆了口氣,“小姐就寵著她,再說回京的行李我已經收拾的七七八八,歸置在裏間,用不著她瞎忙活兒。”

海月邊說著邊替小姐包紮好受傷的手指,轉身往裏間走去,江蘺剛想開口攔住不曾想海月三步並作兩步走,人已經在裏間了。

“明珠這丫頭又偷懶了!”海月發現明珠沒有在裏間嗔怪起來,“肯定是回房間偷偷睡回籠覺去了,也就小姐管著她,要是換做她人少不得挨一頓罵。”

海月掀開之前整理過的衣櫃,眉頭瞬間皺起,衣櫃的東西雖說還算整齊歸一,不過卻不是先前她疊的模樣。

海月是個心細的丫頭,做事向來僅僅有條,江蘺飲食起居都是她在打理,明珠從其量只能打下手。對於衣物收拾海月一向過目不忘,說的直白一些,天生是服侍人的一把好手。

所以海月發現衣物被動過的時候便疑心有賊,急忙起身告訴外間還不知情的小姐,不料回頭卻看到小姐站在自己身後。

海月連忙解釋道,“小姐當心,咱們可能遭賊了?”說著便伸手做出護住江蘺的動作。

江蘺笑著打掉海月擋在身前的雙手,“沒有賊,衣櫃裏的東西是我翻動的。我本來是想給受傷的手上些膏藥,怎料到處找不著只能翻箱倒櫃了。”

海月聞言點點頭,“藥箱子一向擺在外頭顯眼的地方,一旦有些磕著碰著也好及時找到。”

海月瞧了瞧江蘺受傷的手,又看了看打開的遺衣物櫃子,忽而失笑道,“小姐往衣物櫃子找藥箱子當然找不著,往後還是直接讓海月給你找好吧。”

江蘺聞言也笑了起來,眉眼彎彎,“你把我的生活安排的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