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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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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蘺接下師傅的話,“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清溪鎮莊子裏面種的都是些耐旱藥材。”

寶豐堂日常營生所需藥材多半出自楊家村和清溪鎮的莊子,來寶豐堂看病的都是貧苦百姓,用不了昂貴的藥材,寶豐堂看病比其他藥館要劃算一些。

也算是窮苦人救治窮苦人。

江蘺目光郁郁,窮苦人自救雖好,但總歸擺脫不了窮困的境地。

須臾,師徒二人來到村長家,密密麻麻的村民集聚在一起,看向楊大夫的目光充滿期待。

“楊大夫好。”

“楊大夫好。”

……

一句接著一句問候的聲音想起,楊大夫點頭應下,招呼江蘺著手準備幫村民看病。

村長家所處位置並不顯眼,可以算的上隱秘,村民每隔半個月秘密聚集在村長家,接受楊先生治療。

村民期待興奮的眼神裏多了一分忌憚和小心翼翼,所以看向江蘺的眼神少不了設防,恐怕是看在師傅的面上才願意接收江蘺這號生人。

“大娘,麻煩你腳擡高一些。”江蘺對著面前身材消瘦的大娘輕聲喊道。

大娘聞言雙手伸到大腿下面,借助手的支撐吃力的擡起腳。

江蘺秀眉微蹙,兩指合攏,替大娘探起脈搏,脈象發沈,手腳冰涼。

細瞧,江蘺發現大娘臉色稍顯蒼白,眼底烏青乍現。顯然晚上倍受疼痛侵蝕導致夜不能寐,精神倦怠。

“我這手腕和膝蓋見風便痛的厲害,陰雨天更是不敢想。”大娘哀嘆道,“吃了楊大夫開的藥倒是好了很多,不過終究治標不治本,拔不掉根。”

江蘺慢慢將大娘的手腕放下,擡眸對上大娘的一瞬間,真切的感受到大娘眼中的痛苦和失落。

“大娘,這病急不得,須得慢慢調理。”江蘺開口安慰,“您這膝關節和手肘處需要用熱毛巾敷一陣兒,稍會兒師傅給您行針。”

阿勇上前將大娘扶到裏間休息,很快下一位村民接替大娘坐到了江蘺對面。果不其然,面前的這位大爺與大娘是一樣的毛病,手腳關節受損嚴重。陰雨天和冷濕天氣痛疼難忍。

一如江蘺所料,看病的村民中,除了少數幾個體虛血熱,氣虛血虧意外,全部都與關節有關。

村中栽種的藥材基本都具備活血化瘀,鎮靜止痛的功效,果然是有意為之。

師傅正在裏間替村民行針止痛,村民多數臉上含著淡然的笑意,稍有幾個禁不住疼痛的表情略顯痛苦。

師傅多次到楊家村給村民施診,緩解他們的痛苦,所以村民對師傅一直都是笑臉相迎,可親的很。

很快,師傅開好了厚厚一摞藥方子,江蘺將帶回來的草藥攤開,就著方子開始有條不紊的抓藥。

阿勇在邊上打下手,手腳麻利將江蘺揀好的草藥一一包紮,穩穩當當。

江蘺忍不住感嘆一句,不愧是從臨風閣出來的,打下手的功夫可謂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整一天,除了中午啃食幾口幹糧,江蘺未來得及喝上半口茶水,病人來來往往,累得直不起腰桿子。

直到最後一個病人離去,江蘺擦著額頭上的汗珠,擡起頭便瞧見夕陽的餘暉。她端起茶水走到師父身邊,“師傅喝口茶,累了一整日。”

師傅接過江蘺手中的茶杯,卻只是端在手上,遲遲未掀開茶蓋子,“在清溪鎮的時候我便看出來你對事先準備好的藥材有疑惑,為什麽不問?”

“師傅自有師傅的道理,”江蘺給自己也倒了查,順勢坐在師傅旁邊的凳子上,“村民對您很是信任,我既是你的徒弟,自然不用多問。”

師傅捋著白胡子,“現在對其中緣由可是知曉了?”

“楊家村因著四年前的洪水,村民大多數烙下腿腳疼痛的毛病,師傅勞心勞力替他們看著,無可非議。”江蘺小抿著溫溫的茶水,“但師傅護得一時,護不得一世,慢性疾病難以根治,師傅難道要為他們花上一輩子麽?”

師傅將手中茶杯放下,如無其事道,“恐怕談不上一輩子,半腳踏入黃土的人,半輩子的時間還是有的。”

“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江蘺神色微動,“楊家村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單憑一己之力顯然無法勝任。每月一回的看診也需要花上好幾日功夫,加上種藥,曬藥,研磨,煎熬,常年累月巨大的精力耗費,已然超過普通人的承受範圍。”

師傅哈哈一笑,“所以……當初為師收你為徒還是心存了私心,今日看到你幫村民診斷的那股認真勁兒,為師確定未收錯徒弟。”

江蘺心中一陣唏噓,師傅雖用玩笑話岔開了話題,但她並沒有被觸動,而是堅定道,“如果楊家村幾百號村民下半輩子只能眼巴巴等著師傅每月一回的看診,無異於杯水車薪,師傅有心幫助,奈何事事難全,還需再想周全之策。”

047、僥幸存活

“從死神手中僥幸逃脫的人,過活一日便算一日,旁的不會多想。”師傅臉色沈重,握住茶杯的手抖了抖,“說到底都是一群可憐之人。”

江蘺眸光暗淡下去,她何嘗不是死過一回之人,卻從未想過得過且過,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的人,往昔的痛苦不僅不會泯滅,反而在眼前更清晰可見。

“逝者已逝,既然僥幸活著,生活還是需要往前看。”江蘺目光灼灼,“從楊家村村民積極治療頑疾上不難看出,他們還是希望好好活著,或是緬懷舊人,重建家園,亦或是尋求新人繼續下半輩子的過活。”

師傅一哽,“你說的這些為師何嘗沒有想過,只是以村民目前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實現。就算他們願意,官府也不會讓他們這樣做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村裏面種植的藥材往常都是師傅在打理吧,若種有所成,為何還要從清溪鎮的莊子上往楊家村搬運草藥?”江蘺盯著師傅的眼睛,咄咄逼人問道。

“自救卻還要委以他人之手,四年時間足夠讓村子重新換一副面貌,但是我在村民身上只看到了萎靡不振和處處防備。”

師傅沈默良久,手中的茶杯舉起又放下,反反覆覆。

江蘺瞧見師傅目光深沈,難掩失落,心中湧起一股不知名的酸澀。不管怎樣村子如今的落敗,歸根結底也有她的一份罪過。

江蘺語氣軟了一般,柔聲道,“楊家村為何對外人這般防備?就連看病也要處處小心謹慎?”

師傅站起身子,目視前方,“可以說楊家村是被府衙盯上了,村民百思不得其解。真個村子只讓進不讓出,清溪鎮莊子上的村民也是經過千方百計才成功搬出去的。”

江蘺心中默默思忖,抿唇,“可是與曹玉被殺有關?”

師傅雙眸一頓,回頭盯著江蘺,不置可否,“四年前的洪水來的蹊蹺,罪魁禍首工部尚書曹玉便是在這個村子被當場刺死,自此之後本不起眼的楊家村就時常有衙役看管著,今日杭州城出事,鎮守這裏的衙役才被撤了回去。”

“曹玉是被冤枉的,始作俑者另有他人。”江蘺面不改色,語氣卻是堅定不移。

“你怎麽知道?”師傅追問。

“曹玉當場死在楊家村,各中緣由雖不得而知,若沒有蹊蹺為何需要衙役守著楊家村四年不離去。”

師傅沈默半晌,點點頭,讚同,“楊家村民大多妻離子散,曹玉雖高居工部侍郎,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曹家如今也是分崩離析,後人或慘死或下落不明。”

“本不是曹玉之過,曹家卻代其承受世人眼中的罪惡。”江蘺有些恍惚,剎那間想起大雪紛飛的冬日,墨華居高臨下的冷漠與厭棄。

江蘺內心一顫,整顆心臟緊跟著抽搐起來,臉上煞白一片。

門外腳步聲響起,江蘺下意識收斂臉上的情緒,雙手需捂著心口,只因疼痛異常。

村長聲音響起,“房間已經為二位準備好,簡陋是簡陋了點,但是勝在安靜,楊大夫如往常一樣還是住在石榴樹邊上那間瓦房,二大娘早已收拾妥當。”

楊大夫點頭頷首。

江蘺卻是臉上一凝,“二大娘?”

今早看病的時候,二大娘便一直裏裏外外忙活,瞧著並不像村子裏的人。

“這位二大娘可是村子裏的人?”江蘺問道。

村長目光有一瞬間的躲閃,不自然笑道,“二大娘是隔壁村子的,因死了丈夫,帶著小女兒過活不下去,才到楊家村謀生的。”

“二大娘什麽時候過來楊家村的?”江蘺問道。

村長眼神又是一躲,含含糊糊道,“很早便過來的,得有五年了吧,時間太久我不記得了。”

江蘺笑笑,忽而又問道,“二大娘身邊的丫頭幾歲了?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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