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和周家為首，各有站隊，消息傳開，莫不掂量死守站隊或是另擇新路。”

“先前讓你找人的事情，得抓點緊。”江蘺擡眸望向阿勇，“若是不行可直接找你老東家要人。”

阿勇抿了抿嘴，應聲褪下。

江蘺將賬本放下，又看了會兒醫書，滅的燈躺在床上休息。明日要同師傅前往楊家村，需要養精蓄銳。

翌日一早，江蘺易容成先前藥童的模樣，準備到寶豐堂與師傅匯合。

莫府前院又開始熱鬧起來，海月將打聽來的消息告訴她。前段時間大夫人命人對外貼出告示，購買一批丫鬟，其中有幾個樣貌過得去的，大夫人分去了二老爺院裏，周氏心中不爽，便在院中大吵大鬧起來。

江蘺讓明珠和海月守著溪棠院，自己帶著喬裝打扮的阿勇從偏門離去。到了寶豐堂，江蘺左右觀望一番後才小心翼翼敲了三下門。

扣門三聲是一早便與師傅定下的訊號。

045、外出行診

須臾，胖掌櫃開了門，楊先生身著白衣，肩膀掛著醫藥箱，從裏面出來。

江蘺見師傅與胖掌櫃低頭耳語一番，便上了停在藥店前面的馬車，馬車就是先前在清溪鎮乘坐的那一輛。

江蘺腳上用力，緊跟著也上了馬車。

阿勇坐在橫梁上，手持馬韁繩，充當車夫，繩子輕輕怕打馬腹，馬車穩穩當當向前行駛。

胖掌櫃待江蘺一行人走遠，在藥店門外貼上紅色告示：大夫有事外出，今日休診。

阿勇趕著馬車先到清溪鎮，楊大娘一早便候著，瞧見馬車過來，二話不說便將莊子上事先準備好的藥材裝到馬車上。

江蘺盯著大娘不斷往馬車上搬的草藥，草藥分門別類，十分規整。

病人還未瞧見，草藥已然備好，未蔔先知？

“怎麽同往日來的晚些？我這心七上八下的，不安穩。”楊大娘手上提著一大麻袋的草藥，說話間眉飛色舞。

“是啊，往常馬車都是踏著晨曦而來。今日遲遲未見還真是不讓人省心，畢竟楊家村的事情不能外傳，若是讓人知道咋們在偷偷行診，少不得吃牢飯。”傷愈的珠喜面露難色。

“知府衙門恐怕沒時間找咋們麻煩，”江蘺笑望著珠喜。

珠喜面色紅潤，如今能幫著做些體力活，身子估計沒有大礙。

珠喜轉頭瞧著江蘺，臉上盈盈一笑，“看來我們是在鄉下莊子待久了，竟不曉得府城發生了什麽事？師妹可是知道？”

江蘺面上一楞，眸光閃過一絲疑惑，難道大師兄昨夜竟然沒有回到清溪鎮麽？緊接著將頭轉向阿勇，見阿勇表情並未發生變化，想必對各中情況也是不解。

“杭州城接連發生盜竊案件，知府衙門查得緊，過關卡的時候耗費了點時間。”江蘺報以一笑。

“怎麽不見大師兄？”江蘺急忙問道。

“他昨晚有要事出去了，昨夜一夜未歸，應該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珠喜臉上並未顯出緊張的情緒，頓了頓繼續道，“不過你不用擔心，他雖然沒回來，但是連夜派人過來送信，說是到碼頭接朋友。”

珠喜靠近江蘺一些，眸中噙著笑，“他與你同出一門，他的朋友想必你應該認識，我準備在莊子上給他們接風洗塵，到時候你一塊過來，我給你們弄好吃的。。”

“珠喜妹子做菜的手藝那是一絕，落掌之那小子本來嘴就叼，遇上你嫂子之後更是刁鉆，就連我燒的菜也不願意吃。”站在旁邊的楊大娘取笑道。

江蘺聞言重重落口氣，同時琢磨著，六師兄和九師兄就算日夜兼程最少也還有三日才能到杭州城，大師兄對珠喜所說的朋友到底指的是誰呢？

“行了，快些出發吧，村民都等著呢。”師傅拍拍粘在手上和衣服上的塵土，重新進了馬車。

江蘺向楊大娘和珠喜頷首示意，緊跟著也跳上了馬車。

“你這身子瞧著倒是好了很多，”師傅瞧她墊腳，身輕如燕便瞪上馬車，關心問道，“看來這段時間的熬藥任務完成得甚好。”

江蘺點頭頷首，“師傅特意將熬藥的任務交給我，一來更能熟悉藥材，二來我這身子確實應該好好疏通疏通。”

“昨晚周家那件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師傅若有所思看著江蘺。

江蘺靠在床沿邊上，唇角噙著笑道：“確切的說行竊的是大師兄，周家家主近身藏匿的東西，我可沒本事拿到手。”

“你師兄連夜進城想必也是接到你的手信吧，”師傅嗔了她一眼，繼續道，“有是找師兄幫忙無可厚非，但是徹夜未歸總歸不好，珠喜身上的毒剛解，不能憂心。”

“師傅明察，徹夜不歸這事兒可不能賴到我頭上。昨夜子時阿勇替我拿的賬本，連大師兄的面都沒見到。”

師傅眉頭一皺，伸手拉了拉白色的胡子，“這麽說到碼頭迎接朋友一事你不知曉？”

江蘺點頭如搗蒜，雙目直視師傅眼睛，“大師兄先前跟我說過六師兄和九師兄知曉我的消息後，馬上從黔州趕來，最快也要三日後才到。我想大師兄另有所指。”

師傅目光如炬，“這七年我一直跟他們呆在一起，並不曾發現有往來的朋友？這回半點風聲都沒有，竟然瞞著我們跑到碼頭去，如今估計滿大街的侍衛都在找他。”

江蘺淡然一笑，“大師兄何時怕過這些，他做事除了留下手掌之外從不露餡，來無影去無蹤，就算他大搖大擺從面前走過，衙役也未必認得出來。”

“落神之掌重出江湖，也是你讓人在外頭傳開的吧。”師傅言語中隱約有些疑惑。

江蘺沒說話算是默認，大師兄自留名號，一方面為起震懾力，另一方面知府衙門對江湖勢力避諱很深，斷然不敢輕易出手。

加之，主持品藥盛會的擔子落在杜衡身上的消息一旦傳出去，章之祥一定會讓杜衡追查大師兄的下落。杜衡別說到溪棠院用膳，怕是連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吧。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落神之掌是當初你心血來潮替你大師兄想的吧。”師傅忍不住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江蘺會心一笑，確實是很久很久……

江蘺和落掌之進摩幽門之前就認識，兩人可謂青梅竹馬，同遇命運不濟，卻還能相伴行走之人，也算是苦難人生的一件幸事。

所以，江蘺倍感珍惜這段情誼……只有她知道大師兄成為神偷背後所付出的辛苦，好幾次險些斷手喪命。落神之掌便是在一次僥幸逃生後，江蘺給大師兄取的名號，之後每次大師兄偷盜後都會習慣留下一個手掌。

出神入化的偷盜手段，讓大師兄聲名威震，落神之掌的名號更是讓人聞風喪膽，直呼神奇。

不遠處便是楊家村，阿勇放慢了手上的動作，車速慢慢降了下來。江蘺從回憶的情緒中回過身來，撩起車簾幕，盯著眼前高高低低的房子，有些失神。

耳邊還傳來轟隆隆的水流聲，楊家村上游水庫流動的聲音，此刻清晰傳入江蘺耳朵。四年前，眼前這片土地洪水泛濫成災，楊家村整村被淹，僥幸逃生的村民如今也備受疾病困擾。

046、精力損耗

馬車慢慢行至村口，停在古樹邊上。阿勇率先跳下馬車，將韁繩栓在粗壯的樹幹上。

江蘺和師傅將所帶的藥材搬到樹邊，一個瘦小的村民迎了上來，臉上掛著笑。

“楊大夫可算是來了，大夥兒都盼著呢？”小個子露出兩行整齊的大白牙，向楊大夫殷切的打招呼，“大家都聚集在村長哪兒，二大娘領著丫頭早已將熱水備下。”

楊大夫也帶著和藹的笑意，“事不宜遲，這是我的徒弟阿離，這次專程過來打下手。你們先將藥材搬到村長那兒去，我們拿好醫藥箱便過去。”

小個子聽聞招了招手，身後幾個成年男人得到示意忙上前將草藥抗到肩膀上，一前一後井然有序往村長家的方向走去。

江蘺和師傅拿好醫藥箱也緊跟上去，江蘺目光所到之處，全是蔥郁的藥材，跟清溪鎮莊子裏是一樣的光景。

師傅見她心生疑惑，低聲道，“四年前的洪水讓楊家村毀於一旦，房子和糧食全都被破壞，村民半生甚至是一輩子的心血就這麽付諸東流。楊家村土地不算肥沃，地勢又相對低窪，並不適宜種植糧食。洪水沖刷過後的楊家村更是寸草不生，所幸這樣的土質倒是十分適合凡煙、天麻、黃連等藥材種植。”

師傅盯著田地裏綠油油的藥材半晌，感嘆道，“福之禍所依，禍之福所系。”

“江南這帶常年陰雨，加上楊家村特殊的情況，改種喜陰濕的藥材不失為另一種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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