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傳染給二爺，這……”

莫遠耀和楊氏都顯得有些為難。

杜衡轉轉眼眸，臉色一沈，低聲道：“以本王現在的身體狀況，江小姐可比本王健康多了，江小姐不嫌棄便好，本王沒什麽可挑剔的。”

話落，忍不住重重咳嗽起來。

莫遠耀想起那日杜衡在廳堂發病的事情，臉色一白，久久不言語。

杜衡偷笑，“本王還有事，不打擾了，莫老爺止步。”

莫遠耀和楊氏自覺閃到邊上，讓出一條道來，杜衡帶著飛廉和藍實離開了莫府。

莫遠耀瞧見杜衡離開，擦了擦腦門上的虛汗。

杜衡言而有信，果真三天兩頭往莫府跑，借著用膳的名義，江蘺臉色卻是一天比一天難看。

這廝分明是在監視她，江蘺揉著眉心盯著專心熬藥的杜衡，頗有些無奈。阿勇告訴她大師兄已經進城，明日便要隨同師傅到楊家村去看診斷，這事情決不能讓杜衡插手。

入夜，江蘺易容，在阿勇陪同下穿過四通八達的小道，來到一處無人的院落。此院落荒廢多時，位置偏僻，鮮少有人出沒。

阿勇連扣三聲，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正是大師兄落掌之。

“快些進來，”待江蘺和阿勇進了門，落掌之即刻道：“先前收到師妹書信，直言有要緊事，到底是何事這樣著急？”

江蘺道：“我要大師兄幫我拿到周家的賬本？”

落掌之聞言先是一楞，他已經金盆洗手多年，師妹難不曾在看玩笑嗎？但瞧師妹神色森森完全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正色道：“師妹這是何用意？我偷盜金丹本是不得已為之，如今珠喜身上的毒已解，為何還要……？”

“我知道師兄自從遇上嫂子後曾發誓不再行偷盜之事，只是這事非師兄不可，旁人做不來。”江蘺頓了頓，繼續道：“莫府失金丹已有些亂陣腳，若是周家再失賬本，杭州府定然輿論紛紛，人心惶惶。”

落掌之又是一驚。

江蘺失笑：“大師兄還記得我在清溪鎮與你說的事嗎？我要摧毀墨華的錢袋子，卻又不能讓福王白白撿了便宜。所以……我要將這些白花花的銀子收入囊中。”

“你要拿下官府的藥材買賣？”落掌之兩眼放光，顯得有些不可置信，“咱們現在一沒錢，二沒勢，師妹又是閨中女子，想要同時對抗墨華和福王難上加難。”

江蘺抿唇，“老虎和獅子若是兩敗俱傷，機智的猴子只需要跟在他們身後便能撿著西瓜。咱們現在實力不夠，明著對抗只有死路一條，唯有暗中讓莫家和周家爭奪個你死我活，咱們才有機會。”

落掌之聞言垂下頭，沈默半晌才道：“莫家和周家在爭奪官家買賣之初，旗鼓相當，現在莫家因金丹丟失，落了下風。如果周家這個時候也遭遇不測，兩家勢必又回到同一條水平線上。”

江蘺點頭，“大師兄說的極是，只有實力相當之時才會更生猛的搶奪，爭搶的越兇猛戰敗的時候才會更不堪，一擊即敗。”

落掌之聞言，點頭表示讚同。

江蘺看著大師兄又道：“我明日要跟隨師父到楊家村看診，祈王府的小兒子最近不曉得抽什麽風，杠上我。大師兄行竊之後，找人放出消息，消息一出莫家和周家會迫不及待找上杜衡，調查曹玉的事情不能讓他知道。”

044、落神之掌

江蘺與大師兄達成共識，今夜子時行竊。

“大師兄方才說有師兄們的消息，可當真？”江蘺擡眸看著大師兄，眼神很是期待。

落掌之笑著點點頭，“我與你九師兄和六師兄一直有聯系，我知道你的情況後曾書信給他們，前兩日接到回信，這會兒正往杭州府趕來。”

“九師兄和六師兄一直在一塊麽？我記得他們打小便形影不離，感情很是要好，時過境遷，沒想到感情依舊。”江蘺同樣笑著回應。

“他們的感情沒有時間的概念，無論多久，總是形影不離。即便是分開，餘生的追求便是找尋對方。”落掌之想起這對感情好的讓旁人艷羨的師弟，眸中盡是笑意，“說來，我也有兩年未見到他們，想念的緊。”

“他們什麽時候能到杭州府？”江蘺道。

“已經快馬加鞭，不出五日便能見上面。你的情況我已經跟他倆言明，他們同我一樣也是充滿疑惑，界時，你與他們詳談吧。”

江蘺展顏一笑，點頭應下，“咋們師兄妹許久未見面，是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

夜色中的落掌之雙眸盯著遠處，目光深深。

江蘺和大師兄分開後，徑直回到溪棠院，路過杭州府最熱鬧繁華的臨風閣，聽聞裏面傳來幾聲熟悉的大笑。

江蘺聞言一動，擡眸。

臨風閣盛名遠揚全仰仗“臨風”二字，此樓建得極妙，坐北朝南，微微高樓，雄偉壯觀。每日往來賓客絡繹不絕，放眼整個杭州府唯有天香樓能與之相抗衡。天香樓是往來賓客最喜歡打店落腳之地，而臨風閣最引人入勝的便是滿樓的酒香和堪稱一絕的小曲。

臨風閣迎風而建，四面通透，酒香四溢蔓延極遠。小曲這麽一彈，很快便能傳遍整個杭州府城，漸漸散播開來。臨風閣魚龍混雜，容納性極高，江湖人士、平民百姓、高官貴戚，只要有一技之長願意展示，臨風閣來著不拒。

傳言，京城的臨風閣臨江而立，最是雄壯巍峨，杭州府眼前燈火通明之地不過是小小的分店。

臨風閣門面上的掌櫃有很多，背後真正的掌勢之人卻無人知曉，傳聞甚多，隱藏極深，無從考究。

此刻，杜衡主仆三人正坐在臨風閣沿窗的座位上，聽著小曲喝著美酒，樂的哈哈大笑，直不起腰身，簡直美不勝收。

這廝，白日裏厚著臉皮到溪棠院蹭吃喝，入夜便流連花香酒樓之地。

江蘺一聲嗤笑，杜衡這些天流連酒樓、賭場，夜貓子不睡覺帶著兩侍衛到處亂逛，天香樓、臨風閣、賭場、酒館，一到夜晚到處可見杜衡的身影。

樓上傳來一道醉醺醺的聲調，“牡丹釀果然名不虛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今日有幸與九二爺這等高貴之人同桌共飲，實屬不易。在下先飲一杯，算是為前些日子賤內失敬一事道歉，還望九二爺不計前嫌。”

說話之人正是杭州府衙知府章之祥。

臨窗而坐，背影清瘦之人嘻嘻笑著回應，“知府言重了，我這人脾氣不好，耐性不佳，初來咋到有得罪的地方，還請章知府海涵。”

緊接著有人附和道，“九二爺威名遠揚，聽說千杯不醉，不曉得我等有沒有機會見識見識？”

立即有勸阻的聲音響起，“九二爺小酌即可，身子要緊，還是要顧及著點。”

杜衡連聲打斷勸阻之人，“小酌怡情，大飲盡興，趁著良辰美景，今朝有酒今朝醉，都不要拘束著，不醉不歸。”

說這話的時候，杜衡轉過身子，手中酒杯朝天，做出邀明月與清風共飲之舉。

江蘺重新拾起匆匆的腳步，一盞茶的功夫便回到了溪堂院，靜候大師兄的消息。

阿勇沒有回來，江蘺讓他守在周家附近，一有消息隨時來報。

江蘺掌了燈，捧著一本醫書在看，手邊是海月特意備下的參茶。燭光綽綽，將外頭樹葉的影子放大到極致，四下無聲，江蘺潛心專研醫書。

落掌之曾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偷手，七年前莫名失了蹤跡，無人知曉其下落。若不是莫家失竊一案，江蘺也不可能那麽順利找得到大師兄。七年來雖然深受墨華追殺迫害，卻再也沒有再行盜竊之事，江湖上逐漸將大師兄這號人物遺忘。

今夜過後，恐怕落神之掌的名號又要重出江湖，田園般的歸隱生活將徹底結束。

房中沙漏顯示子時剛過，院子外面先是傳來重重的腳掌落地聲，緊接著厚重的腳步聲響起。

江蘺將手上的醫書放置到一邊，細心在頁面右下角留下淡淡的折痕。

門吱呀一聲打開，阿勇微喘著氣，反手將門關起。

“小姐，你要的賬本。”阿勇將賬本雙手奉上。

“大師兄離開了麽？”江蘺先是詢問落掌之的消息，得到肯定後才接過賬本。

“外面情況怎麽樣？消息可傳出去了？”江蘺將賬本攤開擺在案上，邊看邊向阿勇詢問外面的情況？

阿勇俯首道，“周家已然知曉，讓人死死瞞著不外傳，但是咱們的人已經連夜將消息傳到了臨風閣和天香樓，周家是瞞不住的，明日一早此消息將傳遍杭州府城。”

江蘺聞言點點頭，“半月後即是品藥盛會，全國各地經營藥材的世家斷斷續續來到杭州府，落腳臨風閣和天香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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