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人伺候，哪裏曉得生死的滋味。出生入死？哼……怕是聲色犬馬、歌舞笙平以及吃喝玩樂才對。

“你倒是說說如何不辜負本王？”杜衡沒有瞧見江蘺臉上嫌棄的神色，忽然對江蘺剛才的話來了興致。

江蘺眼眸一轉，“九二爺既是染了風寒，風寒之癥不能小覷，藥到病除方能阻止引發其他後遺癥。您的藥我已經熬好了，正剛打算讓人送到寶豐堂去，不過既然九二爺在這兒，宜早不宜遲，不如現在便趁熱喝了吧。”

杜衡想了想，點頭同意。

江蘺狡黠一笑，命海月拿來幹凈的白瓷碗，“就著九二爺為我著想這份心，祛風寒的藥我親自給你倒，怎麽樣？”

杜衡玉昆扇一收，笑嘻嘻道：“那敢情好。”

說完瞅著一旁的石板凳，掃落上面的落葉，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上去。

江蘺接過海月遞過來的白瓷碗，看了一眼杜衡的方子，身子慢慢挪到邊上冒著白氣的藥爐子旁。手上捏著浸了半濕的白帕子，白帕子一碰上藥爐手柄，撕~的一聲陣陣霧氣徐徐上升。

杜衡聞聲轉過頭來盯著江蘺手上的動作，眸光轉了轉。忽然起身蹲到江蘺身邊，伸手拿過江蘺手中的白瓷碗。

江蘺眼皮子擡起來，長長的眉睫猶如蝴蝶的羽扇，忽閃著小鹿般的眉眼。杜衡不免心中一動，泛起不知名的歡愉，目光瞬間挪不開，盯著江蘺的眼睛出神，緊跟著手不自覺晃了晃。

哐啷……

藥爐子和白瓷碗應聲落地，砸碎的瓦片七零八落向四面八方散去。杜衡縱身一躍，逃也似的跳離被藥汁噴灑的青石板地。

江蘺捂住手背站在原地，白色的繡花鞋子被藥汁染成黃色，隱約可見絲絲虛無縹緲的白色霧氣。

腳上隔著繡鞋和羅襪，江蘺只覺得一股悶熱，倒並無大礙。燙傷的手背卻是實打實的疼痛，藥爐子打翻的方向正好面向江蘺，手背不可避免的被燙到。

江蘺臉上霎時蒼白一片，細貝齒緊咬著下嘴唇，卻還是隱忍著不吭一聲。杜衡眉頭一皺，疾步上前拉扯江蘺胳膊肘，直到將她摁在石板凳上才道。

“燙傷不會躲開，傻乎乎站在那裏做什麽？疼了就哭喊出來，咬牙忍著做什麽？”杜衡含著戾氣胡亂罵起來，“湯藥灑了就灑了，大不了讓大夫再開一副，本王少吃一副藥又不會死，不需要你巴巴護著。”

杜衡一臉不耐煩，卻招手喚來飛廉：“拿金瘡藥來！”

飛廉和藍石呆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心中已是波瀾四起。

主子居然握住女人的手不放，瞧那一臉的緊張，還非得裝出不耐煩的樣子！！

驚呼！

面前的真的是自家主子麽？

杜衡見飛廉發楞，忍住上前踹他一腳的沖動，又怒喊道：“飛廉，爺的話聽見沒有，還不趕緊滾過來，沒看到爺正忙著呢嗎？難不成還得讓我親自過去拿？”

飛廉晃神之際聽到主子喊叫，拍了拍腦袋，驚醒過來，趕忙將金瘡藥遞給主子，遞了金瘡藥之後瞅了一眼兩人交握的雙手，低著頭快速回到先前站立的地方。

杜衡斷斷續續數落一番飛廉，末了又轉頭對江蘺道：“最煩你們這些女人口不對心，活該燙傷了。瞧瞧紅通通一片，變成紅燒豬蹄子了吧，若是撒點配料直接可以吃了。”

江蘺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心頭忽然有一種抓雞不成失把米的感覺。剛剛明明設想的是對杜衡惡作劇一番，沒想到這廝竟出乎意料的蹲下並且接過碗。

正想著，只覺得手邊傳來一股清涼。杜衡將金瘡藥均勻的一下下塗抹到江蘺手上，江蘺仔細瞧了那瓶子，竟覺得有些眼熟。

江蘺細嗅一番，更加篤定，是世間少有的金瘡藥。相傳是江湖上隱匿的極深的幫派悉心配置而成，功效奇佳，武林中人甚至宮中禦醫難求一瓶。

沒想到，杜衡竟然隨身帶有這樣的東西，若不是打鬥受傷，斷然不會輕易使用這般名貴的金瘡藥。

可在杜衡眼中，好像是可以隨意拿出來的普通膏藥而已。

金瘡藥果然名不虛傳，不過半盞茶功夫，手背上的紅腫已經慢慢褪去，帶著絲絲涼意，疼痛感也消失了。

“好好養著。”杜衡將金瘡藥隨手一扔，飛廉穩穩當當接住後往懷裏一塞。

“可是我還要煎藥呢，這些藥必須中午之前煎好，病人們還在寶豐堂等著，耽誤不得。”江蘺面露難色。

杜衡隨意挽起袖子，將玉昆扇往腰上一插。

“這要本王幫你煎，你就在邊上坐著指導就行。”杜衡說著已經蹲下了身子，“手雖然動不了，嘴可是完好無損，待會兒你就告訴我放那些藥材，本王照做便是。”

“你去跟莫府管家說一聲，爺餓了。在溪堂院用膳，讓他回去吧，爺吃飽了自行離開。”杜衡背對著藍實，漫不經心吩咐道。

藍實立即去了，飛廉經剛才一遭，也識趣的沒有上前打擾。

江蘺抿嘴，看著杜衡終沒有反對。

男子獨自到閨閣女子院落已是不妥，若次次未歸，少不得遭人非議。借口用膳拖延時間，也算他想打周到，未損她名聲。

043、幫偷東西

杜衡按照江蘺口中所說，一一按順序放入藥材，小火大火來回切換。不一會兒已經累得滿頭大汗，口上卻沒有半句抱怨，仍舊一臉認真守著面前的藥爐子。

足足兩個時辰，藥湯終於全部熬好，杜衡累得虛脫，屁股著地便不願意起來。最後還是在飛廉和藍實攙扶下才慢慢挪到石板凳上，江蘺正忙著讓海月和明珠將藥湯用盒子裝好，貼上標簽。

待一切收拾妥當，江蘺擡步朝杜衡走來。

“今日多謝九二爺，一會兒我讓人將湯藥送到寶豐堂的時候給師傅帶話，讓他老人家即可給你再開一副藥。”

“不急，本王不過休息不好，感染了些風寒，無傷大雅。”說著便咳嗽了兩聲。

說到底，這風寒病還是連續幾個日夜守在寶豐堂對面，等著逮江蘺的時候患上的。這事兒明擺著不能跟人家坦白，只能忍著。

江蘺不再說話，杜衡忽然又道：“反正本王要去一趟寶豐堂，左右不過幾碗湯藥，我幫你送去吧。”

江蘺點頭，沒有反對，把湯藥往飛廉和藍實手上一推，帶著海月和明珠準備回裏屋。

“等等……”杜衡喊住江蘺，走到她面前，從懷中掏出樣式極其好看的幾個瓶子直接塞到江蘺懷中道：“宮中娘娘用的駐顏霜，本王上回承諾過給府上女眷帶，其他人都挑選好了，這……是剩下的。”

杜衡支吾。

江蘺猝不及防接過瓶子，差些摔倒在地上，無言看著杜衡略顯不自然的臉，收下離去。

“這……”藍實張大嘴巴，吶吶道：“爺，咱們真要幫她送藥湯呀？你看你看，人家一聲謝謝都懶得跟咱們說，我們什麽時候成免費勞力了？”

杜衡繃著臉說：“少廢話，快拿上湯藥，去寶豐堂。”

飛廉輕輕松松提起藥湯即刻跟了上去，藍實鼓起一張臭臉，不緊不慢跟在身後。

莫府管家得令後離開這會兒又返了回來，垂首靜立一側。看到杜衡幾個出來，忙迎了上去。

“本王不是讓你回去嗎？怎麽還在這兒候著？”杜衡臉色一沈，問道。

管家急忙解釋：“小人聽從九二爺的意思回去了，不曾想大爺聽聞後讓小人繼續在溪堂院候著。”

杜衡聞言挑眉，“莫老爺如今在哪兒？”

“老爺和夫人正在前院候著，吩咐小人若是九二爺出來便帶您過去。”管家恭敬回答。

“莫不是怕本王順走莫府的東西吧，”杜衡沒聲好氣，“從溪堂院出去是不是必須經過前院？”

管家回答是。

杜衡更加冷笑，莫老爺那裏是候著，分明是堵著。

主仆三人緩步從溪堂院出去，沒多久果然看到莫老爺等在院中，腰稍微有些彎，似是等久了累著。

莫遠耀大老遠便瞧見藍實和飛廉手上的食盒，臉上一怔，指著食盒道：“二爺這是？”

杜衡笑道：“本王在溪堂院用膳，覺得膳食很是不錯，便讓江小姐多準備幾道好帶回去。”

莫遠耀聽後一喜，臉上褶皺慢慢舒展開來，“二爺要是喜歡，我可以讓廚師到府上天天給您做，包您滿意。”

杜衡確實擺擺手，“江小姐也特別喜歡這飯菜，本王不喜奪人所愛。往後若是想吃，本王還會來。莫老爺不會不歡迎本王吧？”

“不敢，不敢。二爺喜歡莫府飯食，是莫府的榮幸，府上大門隨時為二爺打開，只要二爺不嫌棄便好。”

話落，大夫人楊氏接著道，“只是江蘺三天兩頭生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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