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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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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眸中仿佛攏了一層寒意,酒樓魚龍混雜,坐了這麽老半天竟無一人提起老楊頭的名號,是壓根不曉得這號人,還是隱藏的過深,他沒有發覺呢。

瞧著日漸西沈的太陽,杜衡心煩氣躁,惱怒抓起一把石榴籽塞進嘴巴,嚼得嘎子嘎子作響。藍實本應歡喜,拿眼瞧見主子黑著一張臉,識趣的閉了嘴。

杜衡站起身準備離去的時候,目光卻落在了樓下先前買石榴的攤子上,適時止住的雙腿。

飛廉和藍實已經邁出幾步,回頭見主子沒有動,便折了回去。

江蘺挑挑揀揀共要了五斤石榴,用麻布細細包好,足足有兩小袋。

“老頭我今日算是撞上大運了,小公子是今日買我石榴第二多之人。”老伯撚一般山羊胡,樂呵呵道。

江蘺聞言一頓,“那我可還算得上榮幸,不曉得這第一人是誰呢?”

“跟你一樣,也是為英俊的公子,瞧著都不像本地人。”

“我乃慕名而來,清溪鎮石榴果厚憨甜,值得一嘗。”江蘺揚了揚手中的兩袋石榴,沈甸甸的,足斤足兩。

江蘺轉身的剎那,杜衡飛快離開桌子,只聽到踏踏下樓梯的腳步聲響起。杜衡前腳剛走,飛廉後腳便跟上,目光未曾遠離杜衡半寸。

待藍實反應過來的時候,樓上只剩下他一人,紅臉白唇罵了一句,也跟著下樓。

夕陽將落未落之時,酷暑之意漸消,街上仍舊很多人。江蘺提著兩大袋石榴,擠出人群,朝大師兄方向走去。

忽而一道影子擋在她前面,江蘺眼簾輕輕顫了顫,鴉色的眉睫跟著晃動,神色戒備。

杜衡盯著眼前唇紅齒白,面容清秀的小公子,心中萬千情緒過,面上片刻不留痕。若說那日水與霧擋住了雙眼,那今日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又是誰?世間竟然有長得如此相似的眼睛。

江蘺沒想到會在清溪鎮再度碰上杜衡,一時有些驚慌,思忖片刻,才道:“這位公子有事?”

杜衡目光如火炬,灼得江蘺渾身不自在,這潑皮每次見她都這幅急切又深情的目光,到底意為何?江蘺一度覺得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招惹到杜衡,仔細想了好長時間,可以肯定並沒有。

以這廝沒心沒肺,胡攪蠻纏的性子,發癲無疑。

杜衡以禮相待,並不曾失了風度,一稽首後才道:“小公子與在下的一位故人很是相象,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

江蘺眉眼冷凝,心中腹誹,感情這廝故人這麽多,事事講究個推陳出新,他回回都是這樣的理由,還能不能有點新意。

“我家就在幾十裏外的杭州府,人有相似之處不見怪,況且杭州府人傑地靈,來來往往人流量眾多。公子若是思念故人,大可直接前去探望。”

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思念舊人便去看望,又何須在街上拉著陌生人探尋故人下落,既不誠心亦無實意。

“在下與故人失散多年,已經不曉得她在何處。公子眉眼與我的朋友十分相似,唐突詢問,有冒犯之處還請公子莫要見怪。”

說完又是一稽首,江蘺看著他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議,都說九二爺杜衡配不上靈均二字,到底是什麽樣的故人能讓這潑皮守禮節,知廉恥呢?

“你沒有冒犯到我,只是我並非你的故人,公子還是到別處尋去吧。”江蘺說完扭頭便走。

杜衡哪敢輕易放棄,這趟的杭州之行算是來對了,將將幾日功夫便見到與她眉眼相似的兩人,想必她就置身在杭州也說不定。

021、執著喜歡

“公子請留步,在下還有些事情想向公子打聽,不知道公子可有時間我們清風樓一聚。”杜衡握著玉昆扇的手往後指向清溪鎮的標志性建築,清風樓。

江蘺眉眼未擡半寸,冷冷道:“沒時間。”

因語氣極寒,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敵意,飛廉手中的劍發出輕微的響動,江蘺神色一凜,敏銳的覺察力以及深厚的內力,讓她不禁註意到墨發高束的飛廉。

“那小公子什麽時候有時間,咋們再聚?”

杜衡橫檔在兩人中間,江蘺立即收回探究的目光,冷眼瞥了杜衡一眼,沒好氣道:“沒時間就是沒時間,什麽時候都沒時間。快些讓開,兄長在前面等著,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杜衡順著江蘺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有名男子牽著兩匹馬焦急守在茶攤前,因為距離有些遠,容貌瞧不清楚。

杜衡盯著兩匹低頭食草的馬,忽然福至心靈,道:“天色不早了,馬匹不如馬車舒適安全,在下的馬車就在清溪鎮,不如我送公子回去吧,順道打探一番故人的消息。”

江蘺心中厭煩,極度想快速擺脫眼前的麻煩,“強人所難一詞公子難道沒聽書過嗎?我看公子儀表堂堂,定然出自修養極好之家,顏不及衣,衣冠禽獸的行為還是不要做為好。”

誰知這樣的罵詞,聽在杜衡耳中,竟毫無波瀾,可想而知論頑固子弟,他排第二,無人敢排第一。

“我見公子的兄長腿腳好像不方便,還是坐在下的馬車吧。正好在下與公子同路,就當出門在外為各自行方便。”杜衡依舊不依不撓,有時候運氣只在一瞬間,好運用完便不會再有了,畢竟幸運從未降臨在他頭上,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要竭力爭取。

江蘺眉眼染上一抹冷意,目光循大師兄的方向看去,心下了然。這廝單憑大師兄彎腰的動作便判斷出大師兄的腿疾,觀察甚微,不宜再周旋下去。

“我們方便的很,夕陽下的景致極為驚艷,馬車裏面猶如坐井觀天,還不如踏馬慢行,飽覽風光。這位爺看起來身嬌肉貴,吹不得冷風,遭不得寒露,還是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江蘺這番話說的極不客氣,三兩下擺脫杜衡的糾纏,踏馬而去。

杜衡望著絕塵而去的兩人,若有所思……

“爺既然想,為何不追上去?”飛廉一雙眸子古無波瀾,心底卻有洞察人心之慧。

“飛廉啊,有些事情不是爺想就能行的?”

“與其想而論,不如起而行。爺若不去想又怎會有行動之心呢?”飛廉屏息凝神,恭敬立於一旁。

杜衡眉目綻放,笑開了花,“我的飛廉說的在理,悄悄跟上他們,不要靠的太近,打聽清楚住在什麽地方便及時回來稟報。”

飛廉得令轉身消失……

“二爺為何如此執著那位故人?他可否記得二爺?”藍實瞧著飛廉走遠,想到二爺將任務分給飛廉而沒有給他,心中有些不高興。

“你又是為何如此執著手中的石榴呢?”杜衡目光往下,盯著藍實手中的兩個大石榴。

藍實恍然未覺,舉起手中的石榴,道:“因為喜歡石榴,覺得石榴好吃唄。”

“爺跟你一樣,因為喜歡所以執著。”杜衡雙眸含笑,瀟灑轉身而去,離了半晌又道:“我若讓你去跟蹤,你必得舍棄手中的兩個大石榴,怕你日後想起來心疼,索性讓飛廉去,反正也沒差。”

藍實靜立無言,攥著石榴的五指微微收緊,少頃,滿臉歡笑跟在主子後面,又絮絮叨叨個不停。

杜衡一掃老楊頭線索斷掉的陰霾,滿面春風等著飛廉的好消息。

飛廉武功了得,善找隱秘處藏身,以至於一直跟到杭州府城門江蘺和落掌之都沒有發現任何不妥。

直到入了城,大師兄與江蘺分道而行,臨告別才發現有人跟蹤。江蘺用兩人慣用的暗號示意大師兄,大師兄心領神會,用迷魂術困住飛廉,江蘺趁機拐入小道,兜兜轉轉好幾條街才在酉時前回到了溪棠院。

溪棠院位置偏遠,前院如今是個什麽情況不得而知。海月見她提著兩袋東西,忙接過放在桌子上,給她倒了杯茶。

“新鮮的石榴,知道你愛吃就買了幾個,嘗嘗。”江蘺瞧見海月放光的眸子,越發笑得溫和。

“小姐對海月是真心疼愛……”海月拿出大大的石榴抱在胸前,滿心歡喜。

江蘺先前走了好些小巷,這會兒還真有些渴了,端起案上的茶水一飲而盡,末了喚海月前去尋找阿勇。

此時阿勇就在院中焦急等待小姐歸來,見海月尋來,忙跟著進了屋。

“前院可有什麽動靜?”江蘺放下手中茶杯,示意阿勇坐下說話。

阿勇仍舊站著不願坐下,頭低垂顯得很是恭敬,江蘺沒再勉強。阿勇禮節約束嚴苛證明心中將她這個主子放在眼裏。

“果如小姐所料,我回到溪棠院不過片刻,腳下功夫還未停穩。宛秋院那邊便派人過來詢問小姐情況,奴才好說歹說解釋一番,人家硬是不信,非得進院子瞧上一眼。幸得小姐計謀,喜兒沒發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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