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淌眼淚。

江蘺不言其他，直接讓楊大娘交出九轉金丹，“將九轉金丹給我，燒好熱水，點上蠟燭。”

少頃，有道：“莊子上應該是有銀針的，快些找來，還有鋒利的小刀和幹凈的瓷碗。”

楊大娘聞言心神一震，這是要就珠喜啊。來不及多想，生命誠可貴，現下不是質疑的時候。老楊頭不見蹤影，她有半點醫術不懂，唯有眼前的小公子才是珠喜的希望。

片刻，楊大娘和阿勇兩人便將江蘺需要的東西統統準備齊全。江蘺挽起袖子，定目凝神，將木盒子中的九轉金丹拿出，碾成粉末，勾兌熱水給珠喜服下。

這可是九轉金丹，世間稀罕之物，江蘺捏在手中眼睛都不眨一下，心思端的平穩。楊大娘暗自微嘆，高高懸著的心落下一半

阿勇守在門外，珠喜的衣裳被江蘺退去一半，蔥玉細長的手指捏著長長的銀針，過火三四遍，手起針落，一氣呵成。

半盞茶的功夫，珠喜身上紮滿了密密麻麻的銀針。最後一根針落下，江蘺滿頭虛汗，眼睛用力過度，雙眸半瞇，做休息狀。

片刻安寧過後，前院有腳步聲傳來，由遠即進，由緩到急。待踏入房門，江蘺緩緩睜眼，熟悉的面龐映入眼簾。

黑瘦了不少，雙鬢竟也染上了些白色，白須何由生？這些年大師兄過得不好嗎？摩幽門上下呢？弟弟季嘉樹呢？

江蘺迫切想知道這些，馴鹿般的眸子噙著淚珠。

摩幽門的師兄弟中唯有大師兄對她最好，許是因為投緣，他們興趣相投，同樣無父無母。所以從小以兄妹相稱，一別十年，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落掌之雙目凝神，與僵直站立的江蘺擦肩而過，直奔滿身銀針的珠喜。江蘺有一瞬間的落寞，她已經不是當年的季曉清，落哥哥如何能夠認得。

江蘺有些著急轉身，待看清大師兄臉色由初時的慌張變得略微平緩，嗤笑一聲，微嘆氣，落哥哥終是找到相伴一生的愛人。

掌珠之喜，床上女子喚珠喜，想必天作之合。

018、報覆之心

落掌之握住珠喜蒼白的手，關切道：“你不要嚇我，都怪我不好，沒能及時趕回來害你受苦。我承諾過要照顧你一輩子的，但是連你並發都不能在身邊，我能想象的到你的無助，對不起，對不起。”

江蘺目光落在大師兄半跪著的膝蓋上，方才大師兄走路的時候江蘺註意到他身子的重心往左腳傾斜，現下半跪之姿，江蘺敢肯定大師兄的右腳有問題。

究竟為何會變成這樣，當年揮斥方遒，聲震四方的神盜，如今卻是無助的守在愛人面前，自責無能，唏噓感嘆。

“她需要靜養，現在還是不要打擾為好，還有切不能隨意動彈，半柱香時間後，銀針才可取下。”江蘺溫和細語，一如前世般對待。

落掌之聞言先是一怔，緩緩回頭雙目凝視江蘺，道：“承蒙公子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只是不曉得公子是何人？日後也好報答。”

江蘺招手叫來阿勇，低頭耳語一聲，阿勇蹙眉遲疑片刻，點頭示意，轉身往外走去。反手將門關上，順勢將楊大娘擋在的門外。

“公子為何這般，有什麽事情可以敞開了說。”落掌之不明所以，語聲一頓，忽然緊張起來，“是不是珠喜有什麽不測，還請公子如實相告。”

“大師兄不用擔心，珠喜脈象平穩，待銀針取下，往後好生靜養便無甚問題。”江蘺目光親切，緊跟著珠唇顫顫，滿腹情誼皆傾註在大師兄三字上。

落掌之眉梢一提，豁然起身，望著江蘺的眼神漸漸變得兇狠，語聲徒然一厲：“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何喚我大師兄，快些將假面皮撕下，你既然救了珠喜我定然不會為難你。若你受墨雲中之命那現在就可以回去覆命了，他所說之事我辦不到。”

“墨華可是為難你了？大師兄的右腿也是墨華所害嗎？”江蘺恨得牙癢癢，重生後第一聽到墨雲中三字，猶如晴天霹靂，雙手不自覺撫上腹部。

“你不是他派來的？”落掌之略微松口氣，他們已經逃到了千裏之外的江南，若還被緊追不舍，珠喜怕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江蘺觀察細微，瞧見大師兄微微放松的臂膀，臉上浮上一抹笑意。雙手慢慢伸向臉頰，呼啦一聲，面皮被完整的撕扯下來，露出清秀的面頰。

落掌之驚呼，待確認不是摩幽門弟子後，面色漸緩，“原是位姑娘，方才是在下失禮，還望姑娘不要見怪。”

落掌之內含歉意，半晌有道：“姑娘為何要易容？聽姑娘方才的語氣是與墨雲中有過節？敢問姑娘是如何認識墨雲中的？有為何喚我大師兄？”

江蘺將自己真實面目在落掌之面前顯露，落掌之雖是放下戒備，但半點不能忽視她的身份。

幸好，江蘺也未打算瞞著。

江蘺給自己和大師兄沏了一壺茶，盯著落掌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師兄我是阿清。”

如晴朗日空響起一道驚雷……

半柱香的時間已到，江蘺凝神將珠喜身上的銀針一根根拔下，前前後後忙乎。反觀落掌之，整個人顯得震驚無比，方才江蘺那番話對他沖擊力很大，如何也想象不出江湖人人懼怕的白衣殺手竟成了深閨暖閣的小姐。

最讓落掌之震蕩不已的是，師妹最後那句話：“大師兄可願意幫我？”

重述自己前世今生的遭遇，江蘺試想了千萬種失控的場面，只是萬沒想到此刻竟然在專心的拔銀針，所謂萬事隨緣緣有份……

江蘺收拾妥當，重新坐在大師兄對面，吩咐道：“我方才已經幫嫂子把過脈，沈穩無波，大師兄可放心。只是身子骨太虛弱，日後還需好好調養才好。”

“師妹探脈行針之術是越發進步了，以前你總覺得用毒比行醫有用……”落掌之神情有些施施然，眼前之人一張略微稚嫩的陌生面孔，口中卻分明喊著他大師兄，落掌之有些不知所以然。

“大師兄怪會取笑我，嫂子身上的毒能解，全依仗你取回來的九轉金丹。”她的醫術自己心中有數，普通的行針不過為了幫助珠喜體內血液暢通罷了。

“若是你有心想學醫術，我倒是有一個人可以給你引薦……”落掌之隨意說著話，心中有千萬疑惑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江蘺但笑不語，秀氣的眉眼微皺，雙眸深不見底。

“嫂子為何會身中劇毒？”江蘺眉眼微動，目光移到珠喜身上，此刻床上之人臉上慢慢有了血色，不似剛見時的蒼白。

“此事說來話長，以後再慢慢告訴你。”落掌之沈了眉目，神色一肅道：“你可知我心中疑惑萬千，但我也曉得若想徹底了解這些年你的經歷少不得花些時日。只有一點我必須問清楚，你方才問可願意幫你是什麽意思？能否詳細說一下？”

江蘺眼波似流水，眉峰似遠山，半瞇馴鹿眼，唇邊含著一抹冷笑，擲地有聲：“仁義對於墨華來講如同草芥般不值一提，他傷我害我終是事實。人在做天在看，決不能讓墨華逍遙法外，大師兄我想覆仇！”

落掌之眼睛所及之處皆是震驚，報覆墨華之心他一早便有，“墨華現在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攝政王，身份高貴不說，為人極為兇殘敏銳，咋們單槍匹馬如何抵抗得了？”

江蘺餘光瞥了一眼身負重傷，臥床不起之人，道：“師兄有所牽絆我能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墨華眼線多如過江之鯽，勢力遍布整個東渝國，你們如何能夠逃脫？他的冷血想必大師兄也是見識過的，沒有利用價值之人絕對沒有生還的餘地。”

“師妹莫要誤會，我早有報覆之心。只是苦於找不到法子，我與珠喜都是將死的亡命人，而你是死後劫生。咋們都是黃泉路上走過一遭的人，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大師兄可曾聽過，被閻王爺惦念之人都是幸運的，人世間走的坎坷，到了陰曹地府都會轉化為平坦征途，所以往後餘生才會順順當當，咋們幸存才剛開始。”

江蘺轉了笑顏，彎彎的眉眼如初升之月，朦朦朧朧照著眉眼，眼底的隱隱生輝卻勢不可擋。

019、念多易反

落掌之盯著江蘺，目光如炬，臉上除卻狐疑還多了一份驚喜，“雖然不可思議，不過定是師妹無疑。”

江蘺平淡雋永的臉頰弧度彎彎，“大師兄原是不信任我，現在卻又這般肯定，是何故？”

“因為師妹那雙天底下獨一無二的眼睛，馴鹿般的眸子最是靈動，清泠毓秀。馴鹿本性溫和，師妹笑時與其絲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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