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入知府夫人眼的盆摘，樣式定是不差，觀賞價值頗高。”莫玉瑾面露向往之色。

莫玉柔也點頭答應，能結交官宦之家自然是好事，何必拒絕。

待兩人各自領了衣裳走後，趙嬤嬤上前一步沈聲道：“夫人此番為何叫上二小姐，萬一那個坡子瞧上二小姐可怎麽了得？”

楊氏臉上善意的笑消失不見，轉而換上深沈和精明，“那三公子雖說是個坡子，倒也是個文化人。文化人心氣高，最喜歡淡雅肅靜，那些個衣裳正好順他的意。至於玉瑾，總呆在後院也不好，能受知府夫人邀約的，在杭州府非富即貴，最主要的都是官宦人家。玉瑾今年也有十四，是時候打算了。”

“二房那兩丫頭，還想著在品藥盛會出風頭，好相人家呢。”趙嬤嬤將莫玉晴吃啞巴虧的彎彎繞繞對楊氏一一說來。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品藥盛會上相看哪及得上父母在背後張羅。”楊氏目露不屑。

“那周氏整日裏想著如何生兒子，對那兩個丫頭不管不顧，兩丫頭少不得要為自己著想。”趙嬤嬤眼珠轉動，疑惑道，“說也奇怪，那周氏身康體健，正值盛年怎的就懷不上呢？會不會真被那天煞克星給克的？”

楊氏目光沈了下去，墨染般的瞳孔蘊藏不可明說的深意……

溪棠院，江蘺正在擺弄幾株花草，對照醫書上的樣式，細細分辨著。北苑地勢低窪，江南陰雨甚多，久而久之溪棠院的院子中竟長了些草藥。

江蘺擅長用毒，雖說醫毒不分家，不過她的醫術將將能治些小病小痛，跌打扭傷什麽的，上不了道。勝在毒物和藥物在藥理上是相通的，加上她悟性高，醫術過人只需假以時日，若是再有個引路人在旁直到，勢必事半功倍。

“小姐，大夫人領著大小姐和二小姐往知府府邸去了。” 海月從外面跑回來，俯身在江蘺耳邊說道。

“可有打聽是為了何事？”江蘺繼續侍弄草藥，邊查看邊細細做好筆記。

“聽說是知府夫人喜得盆栽，邀請大夫人過去觀賞，暗地裏是想替大小姐相看知府的三公子。”海月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全部告訴江蘺，語速快的驚人。

海月是個手腳麻利的機靈丫頭，江蘺礙於身份不能時常到前院或者外頭溜達，打探消息的重任便落到海月頭上。

曹玉生前官至工部尚書，下江南治水的時候，與杭州知府結過一門親事。曹玉的女兒嫁給知府二兒子將將半年，曹家遭遇不幸。雖說罪不及出嫁女，可杭州知府見風使舵，攀附勢力，為向攝政王表明立場和態度，竟休棄曹家之女。曹家女不忍屈辱重負，頭懸白綾，追隨曹家而去。

莫家攀附知府大人，便如同當年知府大人攀附曹家是一樣的道理。

011、上門相看

楊氏一行來到章之祥府邸，順著小廝路引，穿過三進三出的院落，來到廊坊水榭。水榭花叢環繞，芳香沁鼻，往前是假山奇石和蒼翠古樹。花園裏中了蓮花，池中養了些許錦鯉。

知府夫人許氏端坐在水榭中央的涼亭上，頭冠珠玉，蜀繡稠衣，一派華貴。保養得極好的面容，籠著幾分高傲的笑意，頗有一番知府夫人的架勢。

涼亭石桌上，擺放著上好的差點。楊氏領著兩個女兒上前，親切又不失恭敬的問候道：“見過知府夫人，一段時日不見夫人，越發容光煥發，我等婦人真是羞愧難當，望塵莫及。”

許氏笑意不減，語氣柔和道：“莫夫人謬讚，不要行這些虛禮，快些過來入座吧。莫夫人今日可是頭一個到的，看來我在夫人心中分量還是有的。”

“知府大人乃杭州府父母官，平日裏為百姓多有操勞。夫人獨自照看知府後宅，著實夠辛苦，我等受知府大人庇護的臣民，自當將大人和夫人恩德放在心中，不敢忘卻。”楊氏面上堆著笑，語氣盡是恭敬謙卑。

有求於人，自當態度謙卑，會搖尾巴的狗才有骨頭吃。

“這是我的兩個女兒，玉柔和玉瑾，聽聞夫人得珍貴盆栽，鬧著要我帶她們過來觀賞。”楊氏虛虛將兩人上前推了一把，對著兩人喊道，“還不快些拜見知府夫人……”

“玉柔、玉瑾給知府夫人請安！”兩人低眉頷首，嫻靜柔美。

“莫夫人真是好福氣，這麽標致的兩個女兒，讓我好生羨慕。”許氏雙眸在兩個身上流轉，眸光顯露出羨慕的神色，將眼角的精光深深掩藏。

別看許氏臉上時刻掛在笑，實則是個厲害的角色。知府大人章之祥至始至終就只有她一位夫人，章之祥年輕那會兒血氣方剛，活力旺盛，也曾試圖納幾房小妾，在許氏非凡手段下，折騰了幾年總是沒有如願。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越是不讓他納小妾，他越是反抗，明的不行便使暗的。坊間傳言章之祥在外頭偷偷養一外室，已懷有身孕，被許氏知曉，暗中派人連同腹中孩子一起殺死。

此番折騰，章知府人到中年，便也沒了心思。加上許氏肚皮爭氣，連生三胎都是兒子。雖說兒多好養老，但還是因為沒能得一女而遺憾。今日瞧見莫玉柔和莫玉瑾，心中甚是歡喜。

這次觀賞盆栽，她只邀請了各府夫人，並未邀約小姐。楊氏別有用心將兩位女兒帶來，許氏心中倒也能猜出一二。

“快些來坐下……”許氏邊朝兩人招手，邊吩咐下人添茶。

半盞茶的功夫，受許氏邀約的世家夫人斷斷續續來到水榭，適才的安靜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世家夫人瞧向莫玉柔和莫玉雅的目光有些吃驚，為自己後知後覺沒將女兒帶來而悔恨不已。名帖明確只邀請各家夫人，她們哪裏料到楊氏還藏著這番小心思。賞藥盛會在即，她們只當知府夫人避諱，想來避諱的只有她們……哎。

楊氏有些懊惱，光顧著與知府夫人寒暄，還未表明今日來意。誰曾想這些世家夫人來的這般快，楊氏瞧向她們的目光略微有些不快。轉瞬，又是一副笑盈盈，眸中不摻半點不悅。

莫玉柔和莫玉瑾兩個年輕的夾在一堆夫人中間，除了虛與委蛇賠笑，委實說不上什麽話。尋了由頭，便到前院賞花去了。

離了水榭，莫玉柔恢覆往日高傲的神情，半點不願理會莫玉瑾。莫玉瑾也不惱，她知曉母親來意，可莫玉柔還被蒙在鼓裏。倘若她知曉，此刻斷不會是這番冷傲的神色。莫府嫡長女又如何，不過是死了親娘的可憐蟲，婚姻大事還不是掌握在母親手中，讓她嫁了坡子她不敢不從。

莫玉瑾弱弱的跟在莫玉柔後面，微微挑了挑細眉，蒼白的臉上帶了幾分淡淡的譏誚和嘲諷。

梧桐樹下，幾株海棠開的正艷。一名男子席地而坐，墨發高束，錦色華服，正捧著一本詩書念得津津有味。不遠處，另一名男子刀劍起舞，耍的梧桐落葉紛飛，頗有一番江南少俠的風度。

英姿颯爽的身影以及散發出來的陽剛之氣，瞬間吸引了莫玉柔的註意。雙腳不自覺朝著男子走去，臉頰掛著一抹緋紅。莫玉瑾瞧出莫玉柔的異常，緊跟其後。

“公子真是舞得一手好劍法，小女子嘆為觀止。”

莫玉柔毫不掩飾的誇讚，令男子手上一頓，面上有些遲疑，停止了舞劍的動作，坐在地上的華服男子緊跟著也站了起來，動作有些遲緩，舞劍男子趕緊過來，虛扶一把。莫玉瑾瞧出男子腿腳不方便，轉了轉眸子，當下明了。

“多謝姑娘讚賞，只是不知道兩位姑娘怎麽稱呼？”

聽到此，莫玉柔終於意識到唐突，趕緊介紹道：“我是莫府的長女莫玉柔，這位是我二妹莫玉瑾，身子骨一向孱弱。不知兩位公子如何稱呼呢？”

“在下章宏宇，是知府二子，舍弟章京宇。想必二位小姐是受家母所邀，來觀賞盆景的吧。聽母親說邀請的都是各府夫人，還叮囑我們兄弟倆不要去叨擾，沒想到竟還有如此俊俏的小姐，母親藏著掖著，真怕我們嚇著姑娘不成。”

章宏宇言語頗為風趣幽默，尷尬的氣氛瞬間化開。燦爛笑容、健碩身姿、風趣談吐再加上知府二公子的身份，足以讓年輕小姐沈淪。莫玉柔正是陷入章宏宇漩渦的女子之一。

反觀章京宇，文靜的如同透明人。莫玉瑾暗暗觀察，面容倒是清秀，眉宇間可見書卷之氣。只是有隱疾的右腿和沈悶的性格，終究比不過章宏宇。

四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莫玉瑾和章京宇多數沈默，莫玉柔十幾年來的柔情攻勢和知書達理全部用到了章宏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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