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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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到杭州府尋找名醫,杭州府地界還沒到,半路被石頭和泥漿撂倒,若是傳出去,九二爺還怎麽在江湖上混。

“去,去。都給我下去推車。”杜衡長腿一身,便要去踹藍實。

藍實眼疾手快,閃身奪門而出。緊接著,老僧入定的飛廉也被杜衡趕了下去。

杜衡重新撈起書本,歪躺在繡枕上。書本頁碼已經被撥亂,他胡亂翻了幾頁,最後不耐煩的丟到馬車角落裏。撩起百褶車簾,外頭一片漆黑,甚至瞧不清藍實和飛廉的身影,唯有一二一二整齊發力的叫喊聲證明他們確實在推車,而不是躲在旁邊偷懶。

他手指倏然一抽,車簾重重蓋住。車內夜明珠璀璨明亮,與外面的漆黑形成鮮明對比。出門前一夜父親的叮嚀猶在耳旁,這趟下江南,名為尋找名醫救治本就不存在的怪病。實則尋找前太醫院院首蘇明西,治療皇上的急喘。

這病皇上打娘胎便帶有,往年均是由蘇院首料理,自從蘇府全家被流放荒北,皇上的病一年重過一年。太醫院那幫庸醫越來越無能,病沒治好,反倒越治越重。

攝政王的鷹爪滲入朝堂,牢牢把控朝局,長公主委屈下嫁,尚且能抗衡一二。若這個節骨眼上,皇上出意外,那杜氏江山非得落入攝政王之手不可。

清溪鎮,莫府院落西北角,水位漸漸升高,大有蔓延進屋的趨勢。莫府大院呈東南高西北地的趨勢,大房二房均居住在東南面院落,西面供來往賓客以及下人居住,不受待見的江蘺被遺棄在偏僻的北苑。暴雨多發的季節,最先受災的便是地勢低窪的北苑。

海月盯著窗外宏大的雨勢,哀愁湧上心尖。

“每年的這個季節最是討厭,這雨若是不停,溪堂院保不齊又要被淹了……哎。”海月起身將窗戶關的更緊一些,小姐病的不輕,開小半窗戶是為了通風透氣,現受雨勢所逼,只能關窗。

四年前的江南,大雨接連不斷下了整整一個月,洪水泛濫成災,房屋倒塌,稻田被毀,大批百姓離失所。這個時候,一根輕輕的鴻毛壓在身上,都可以將一個家庭壓垮。

百姓怎麽也不會想到,比天災更可怕的是人為,時任工部尚書的曹玉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開閘洩洪,淹沒的整個村子。

此時在當時被傳的沸沸揚揚,身為雲霓長公主的江蘺當場下旨刺死曹玉,曹府舉家被抄。當時的江南巡撫崔仕海臨危受命,接替曹玉治理水患,最終因為治理有功,被封為新的工部尚書。兩年後,承恩侯接替崔仕海成為工部尚書。

江蘺漆黑的雙眸在黑暗中閃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崔仕海是墨華的人,而承恩候則是支持福王杜顥。墨華得而覆失工部尚書之位,必定跟福王長期占據江南有關。現如今戶部和工部均為福王所用,掌控著錢脈,墨華則將兵部牢牢掌控在手中,兩人可謂平分秋色,僵持不下。

當初還是雲霓長公主替身的江蘺,曾一度為此傷透了腦筋,以手段殘忍、雷厲風行見長的雲霓長公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過為墨華爭取到莫家而已。這麽些年,想不到墨華對江南竟還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回憶往事時心情總是沈重無比,“咳,咳……”江蘺只覺得五臟六腑有一股強烈的氣流竄動,止不住的咳嗽。

漸漸的,江蘺嘴角有黑色的液體滲出,她忙屏住呼吸。閉上雙眼盡量將呼吸調節到最平緩狀態,左手手指慢慢探上右手脈搏,微頷首陷入沈思中,黛眉間隱隱可見淺淺的川字。

“小……”海月被小姐的咳嗽聲驚到,忙飛奔至床前,待看清小姐的動作,眸中雖有疑惑卻下意識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喘,生怕驚動了小姐診脈。

海月歪打正著給自己灌下的藥汁,只能除去一部分毒。體內的殘留毒汁還得想辦法清除,長期留在身體內容易侵蝕腎臟,與慢性毒藥無異。紅斑鳩算不上劇毒,但要徹底清除還需要一味藥材。

003、尋蛇斑子

“將鬥篷拿來,我要出去一趟。”江蘺掀開錦被,翻身下床,“離莫府最近的藥鋪是哪家?”

“這麽大的雨出去,恐怕不妥,況且小姐的身子不能勞累啊。”海月雙眸寫滿擔憂,上前攙扶住江蘺,“小姐需要買什麽藥?海月去買就可以了。”

這味藥獨特,尋常藥鋪中賣的藥多為仿冒品。紅斑鳩雖不是毒性劇烈的藥物,解毒必備的蛇斑子卻不容易尋到。海月不懂藥理更不懂毒理,所以這一趟她必須親自去。

眼下大雨滂沱,上山采藥根本不可能,身體也允許。況且她初來咋到,根本理不清身處之地,重生的身份又是商賈大戶的千金小姐,無形中給采藥增加了不少難處,唯今之際便是到藥鋪尋找。

“你趕緊穿上鬥篷,同我一起去,可有不經過前院便能到外面去的法子?”

“有,北苑有一個偏門供菜販子送菜進出,菜販子每日清晨送一次菜。除此以外鮮少有人走動,現在離菜販子送菜的時間還早,這會兒肯定沒人。”

“好,我們悄悄從偏門出去,你走前面帶路,爭取在菜販子之前回來。”江蘺伸手接過海月遞過來的鬥篷,麻利穿在身上,頭上頂著寬大的蓑帽,白紗掩面,唯露那雙冷艷、嫵媚於一體,張如小鹿,笑如彎月,偶爾顯現少女天真的眸子。

海月還欲勸阻,得知小姐是為了解除身上的劇毒之時,曉得此事宜早不宜遲。手腳麻利的幫小姐系好鬥篷,遮擋的嚴嚴實實後,方才探頭探腦的往偏門出去。

大街上空無一人,雖說是雨天,但夏季白日長夜晚短。東方已經稍顯微微肚皮,雨天霧大,白肚皮此刻蒙上一層灰色,更加不起眼。整條大街還處於一種死寂當中,萬家燈火俱暗,人們還陷入深深的睡眠當中。

江蘺朝兩邊的住房匆匆瞥了一眼,心中略微有些苦澀。每每遇上雨天,她的睡覺時間總是會加多一兩個時辰,但是今日她不得不在雨天早早出門。

生意人與普通的百姓不同的地方大概便是惜時,街道兩旁陸續有一兩家藥鋪火光亮起,江蘺決定上前詢問。

江蘺在一家名喚保安堂的藥鋪門前停下,海月上前敲門。須臾,一名十五六歲上下的少年開了門,江蘺抖落身上的雨水走進去。

“請問此處可有蛇斑子?”

“有的,小姐稍等一下。”說完便轉身往櫃臺後面走去,在均勻相間的櫃格中上下尋找,須臾便將蛇斑子用粗麻紙裝著遞給江蘺。

“小姐,這藥常人不怎麽買,用藥可得細細掂量,您可要仔細瞧好。”少年瞧著眼前的姑娘,雖面紗遮擋,單憑一雙眸子還是瞧得出清秀的模樣,是個年輕的姑娘,忍不住提醒一番。但是開門做生意,江南人一向秉承顧客即是上帝的原則,只要不是朝廷禁賣的藥,他們一般不會過多詢問。

江蘺笑著接過粗麻紙,湊近鼻尖略微一嗅,味道濃烈嗆鼻。緊接著便將藥物原封不動的遞還給少年,淡笑說了一句。

“這不是我要的蛇斑子,不好意思。”

少年呆呆捧著蛇斑子站在遠處,雙眸一動不動盯著悄然遠處的那襲白衣,那女子含笑的眼睛真像彎月。等會兒,啥叫不是她要的蛇斑子?少年低頭學著女子方才的動作嗅了嗅,就是蛇斑子呀。

陸續走完已經開門的藥鋪,果然都是仿冒品。江蘺額間隱約有細汗冒出,擡眸盯著寶豐藥館略微老舊的牌匾,這是位於街尾略微偏僻的一家藥館,此刻已經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正在排隊抓藥。

若是這家藥館也沒有真正的蛇斑子,必得另想辦法才行。江蘺這般思索著,在海月的攙扶下邁進寶豐藥館。

寶豐藥館雖簡陋一些,但裏面幹凈整潔,各色藥品班緊緊有條擺放在櫃臺上。每個櫃格上面均用文字標明中藥名稱,字跡是大夫特有的草書,卻又不乏力量,瞧得出是常年寫藥方子的筆跡。

最重要的一點,寶豐藥館內幹燥,存放中藥的地方最忌諱潮濕。這般大的雨水,竟然能保持地面、裏間和櫃臺不沾染水漬,實在難得。

“掌櫃的,勞煩問一聲有沒有蛇斑子?”江蘺行至櫃臺,與掌櫃四目相對。

掌櫃是個四十出頭,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聞言,擡眸略有意味瞧著江蘺,半晌才輕聲道:“姑娘要這蛇斑子何用?”

“自當有我的用處,要的不多,掌櫃的若有還請慷慨解囊。”

真正的蛇斑子不多,江蘺讀懂掌櫃眸中的詢問,揣摩寶豐藥館應該有這味藥材,而且屬於私人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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