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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無情師兄16(完) 他好像剛剛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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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無情師兄16(完) 他好像剛剛失去了……

徐陌聲醒了後, 鑒於鬼域沒有人類可以吃的東西,他又睡了這麽久,以前作為修士,不需要吃東西, 自費修為後, 身體的各種本能就湧了上來, 徐陌聲不僅感到了口渴, 還感覺到相當得饑餓。

結果就是看起來不可一世強大無比的冥君, 竟是連一點可以給徐陌聲吃的東西都拿不出來, 徐陌聲倒是可以理解他, 他從來都不是人類, 自然各種過往習慣和人類毫無相關,忽然間他餓了, 即便淩覃知道他已經是個普通人了,但想要轉變過去固有的觀念, 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所以淩覃沒有準備吃的, 徐陌聲並不埋怨,但另外的兩個人, 哪怕淩覃只要想, 就可以隨便捏死螞蟻那樣輕易將她們的性命給奪走,可是當的得知他堂堂一冥君, 連新婚妻子肚子餓了這樣的小事情都解決不了,兩人本來就極其憎恨著淩覃, 又見徐陌聲毫無修為, 一腔的怒火,想圧制都圧制不住。

因而當淩覃表示即刻離開,趕往人界的時候, 兩個劍修是一點好臉色都不給淩覃,甚至在淩覃走過去抱徐陌聲,劍修們先一步擋住了他,轉而兩人拿過了衣袍,給徐陌聲換上,兩人過去都算是劍門裏被眾多同門給照顧的,如今換了她們來照顧徐陌聲,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反倒是在看到徐陌聲不過是睡了十多天,似乎臉頰都瘦了很多,而且過去看起來白皙的臉龐,如今的白,是一種骨子裏透出來的病態白。

作為無情道修士,修為被廢,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它對徐陌聲身體的損壞,甚至是靈魂的損害都可想而知

兩人看到徐陌聲明明遭受到了這麽嚴重的打擊後,卻始終都沒有露出絲毫的悲痛來,反倒是和過去有了些區別,他冷決的眸底從他醒來的那一刻開始,多了一絲溫柔。

曾經每個同門都想要得到這份溫柔,劍修們同樣也是,可真的得到了,誰都不想要,寧願徐陌聲還是過去的那一個即便是遇到他們,都不會停留下來多看兩眼的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那個他。

兩人給徐陌聲將衣服給換上,不再是青色的劍修服飾了,而是換成了和淩覃這個鬼蜮主人一模一樣的衣服,甚至連上面流曳的鎏金都是一樣的。

但凡是誰看了徐陌聲這一身衣服,都必然會猜到他和淩覃會有點關系,可他偏偏又是再普通不過的凡人身體。

他這張臉,眉間一點血紅的朱砂痣……

還是一點都不普通。

兩人攙扶著徐陌聲走出了門,倒是想一直都護著徐陌聲,不讓另外一個傷害過徐陌聲的人來碰觸他,可是男人一矗立在眼前,什麽動作都沒有,兩個劍修便連身體都被無形的力量給控制住,抓著徐陌聲的手也緩緩松開了

徐陌聲被淩覃一個箭步上來,彎腰就抱進了懷裏,抱著人,淩覃走在前面,身後兩個劍修連忙跟了上去。

虛空中一道鬼蜮的大門打開了,後面兩人對視一眼,顯然都微微詫異,看來鬼蜮的大門,隨時都可以打開,而不是像魔界那樣,需要一定的條件。

但這麽些年來,只有魔界在不斷地往外面擴散,從未聽到過關於鬼蜮的任何事,如今接觸到了淩覃後,劍修們可以推測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之所以鬼蜮沒有行動,因為它的主人對人界沒什麽興趣。

但凡他如果有興趣,或許人界這會存不存在都未知了。

而她們劍門的首席大師兄,可不可以從這樣的一個角度來看,淩覃應該是真的被徐陌聲給迷住了,這些天來他的所作所為,兩個修士都全部看在眼裏。

那完全就是一個沈溺在愛欲中的人的表情,甚至比她們以為的,恐怕還要深一些。

但明明這個人,最初以那種踐踏人尊嚴的方式來得到徐陌聲,如今做出這樣一番愛憐熱的模樣,師妹她們是怎麽都難以接受。

她們的大師兄,是否就這樣接受了淩覃。

她們即不想看到他繼續受傷,又如論如何都厭惡著淩覃,這樣一個鬼物,扭曲的瘋狂恐怖的愛意,他根本連怎麽正常去愛一個人都不知道。

只會索取強占,愛一個人不該不顧對方的意願將人給強勢占有了,而是該尊重對方的所有想法,哪怕對方要離開,如果不能跟上去,那就站在對方身後遠遠看著並祝福他就好了。

淩覃卻不是這麽做的,他折斷了徐陌聲的羽翼,讓徹底的成為了一個廢人,往後的人生裏,徐陌聲別說是繼續修道了,他如果一個人在外面,他恐怕連活都很難活下去。

他這樣一張倆,這樣絕艷的姿容,任是男女,都會見到他之後為他所傾心。

劍修們跟在淩覃身後,幾人上了一輛轎子,轎子看外面似乎不大,可進去後,劍修們頓時表情微微一變,裏面相當得典雅和豪華,如果是一間寬闊的寢殿般。

徐陌聲被淩覃給落在懷裏,他們坐在了靠窗的椅子上,劍修則自發站到了對面,沒有距離兩人太近,那邊的氛圍,很怪異的,似乎是誰都介入不進去的

徐陌聲靠在了窗戶邊,轎子落在地上,不多時就朝著鬼蜮的大門飛了過去,相當的平穩,一點波動搖晃的痕跡都沒有。

徐陌聲的肩膀上微微一層,是淩覃拿了件衣裳披在徐陌聲的身上,徐陌聲並不冷,只不過他的手有些冰冷,他體質就是偏寒了,不會有太高的熱度。

但他作為普通人,這個體溫就過低了。

淩覃握著徐陌聲的手,輸了些靈氣給徐陌聲。

徐陌聲彎唇微笑,道了一聲謝,倒是淩覃,見到徐陌聲如今似乎隨時都在笑,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被刺了一下。

如果徐陌聲修為沒有被廢的話,他這會會以一種什麽表情來面對他。

肯定是冰冷淡漠著一張臉吧,無論他對他做什麽,好的還是不好的,他都不會有波動。

曾經淩覃無比想要破壞掉徐陌聲渾身的冷漠,現在他得到了徐陌聲微笑著道謝,應該滿足了,自己的所求都得到了,可是為什麽,他竟覺得還不夠。

想要的越來越多,而到底想要什麽,他自己都不清楚。

淩覃忽的捏著徐陌聲的下巴,讓他轉頭來看著自己,目光沈暗的望進徐陌聲的眼底深處,裏面只有自己一個人縮小的身影,這個曾經高冷的仙君,如今已經被他拽下來,跌入了凡塵,他變得為他所擁有,他可以對他做任何事。

淩覃直接吻了上去,他莫名的希望徐陌聲可以推開他,甚至是用淡漠的眼神來看,可是不管他如何期待,什麽都沒有發生,徐陌聲別說是推開他了,他還主動微微的張開嘴唇,還讓淩覃能夠吻得更加順利。

徐陌聲安靜的溫順和順從,淩覃忽的冒出了一股火氣來。

這股火氣燒得他手指猛地一動,想掐住徐陌聲的脖子,質問他一句,難道就一點不恨他,一點都不後悔嗎?

徹底地遠離了自己的修仙之路,努力了這麽多年,所以的一些都付諸東流,難到一點都不覺得遺憾和痛苦嗎?

淩覃猛地起身,漆黑的身影快速消失,他的忽然離開,不僅讓劍修們驚訝,徐陌聲同樣也是。

過了好一會,徐陌聲像是猜到了什麽,他頭靠著窗戶邊,轎子已經從鬼蜮出來了,一道人界後,明亮的光就照了進來。他們出現在了人類的世界。

而且是相當繁華的皇城,徐陌聲一擡眼就看到了遠處一座巨大巍峨的皇家宮殿,在宮殿的正上方,徐陌聲如今什麽都看不到了。

師妹小靜她們倒是可以看到有一條金色的聚攏盤旋在宮殿上,這個國家的主人,他還正直壯年,據說他曾經有一個最疼愛的小兒子,可惜那個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幾歲的時候就夭折了,後來又有了別的孩子,但始終都不如那個孩子讓皇城的主人喜歡。

小靜她們偶爾會聽說一些關於人界的事,在淩覃一直不說就離開後,兩人本來等了會,不見淩覃回來,這才靠近到徐陌聲身邊,擔心徐陌聲會覺得無聊,他如今是普通人,也為了不讓。他想太多,所以將聽來的八卦給徐陌聲說了

本來還想著,徐陌聲只是當一個八卦來聽,誰知道徐陌聲開口就說了一個師妹們都不知道的事。

“他的孩子,被我殺了。”

徐陌聲用極其平靜的口味隨口提到。

師妹們你看我我看你。

“師兄,你……你殺了前太子?”

“是,他因我而死。”

如果當時不是徐陌聲意外加入,那個青年就不會死,他的命或許還會被延長。

不過,徐陌聲是不會後悔當初做過的事的,殺一人救無數人,別說是他,任何人當時都會下手。

“他應該不知道吧?”

小師妹眼眸往天空看,明顯指的是那個作為父親的人。

徐陌聲搖搖頭,這些事他就不清楚了。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便是對方對他有恨,以前他不能做什麽,現在就更加不可能了。

徐陌聲勾了勾嘴角,他把臉枕在了手臂上,不說話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顯得淡淡的,那種淡,似乎一個不註意,他就會忽然消失似的。

師妹們於是眼睛都不怎麽眨地守著徐陌聲。

轎子在一棟陌生的庭院裏停了下來,一落下去後,便有人類仆從走了上來,將裏面的三人給迎接了出去。

雖然都是不認識的人,可他們恭敬的神態,幾人於是知道,這些人多半是淩覃的仆從,只要是從轎子裏出來的人,都是這裏的主人。

三人被迎到了主屋,徐陌聲身體懶懶地坐在椅子上,師妹小靜拿著毯子蓋在他的腿上,師姐則找來仆從,讓準備一些清淡的飯菜,一人的飯菜,給徐陌聲吃就行,他們作為修士,是不需要吃飯的。

徐陌聲眼睛看向門外,天朗氣清,倒是一個出游的好天氣,可惜他身體不好,連自己多走動兩步都會犯暈。

見徐陌聲眉眼裏流露出來想要出去的念頭,師姐,算是徐陌聲六師妹的劍修她沈了沈眸,隨即她安靜走了出去,和外面的仆從吩咐了幾件事,仆從低垂著頭,跟著就去做準備了。

飯菜上得快,徐陌聲雖然是餓了,可真的吃起來,太久沒有吃過這些食物,吃一點胃裏就難受起來,可兩個師妹都在旁邊盯著他,如果他真吐出來,想來她們會擔心他,忍著作嘔的慾望,徐陌聲吃了一小碗飯。

吃過後,徐陌聲想的是到閣樓上,他看到閣樓上四周空曠,坐在那裏,看看四周也好,不太想被困在視野太受限的地方。

意外的,六師妹走來,同徐陌聲說準備好了馬車,他們可以出去,到外面街上走一走。

而且離這種宅院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小溪流,他們可以去溪流邊看看。

徐陌聲沒意見,點頭答應了。

幾個人,隨即上了馬車,徐陌聲和小師妹坐在裏面,六師妹在外面和另外一個普通坐在一起,兩人在驅趕著馬車,這裏的馬車就是人類世界的,沒有靈氣在上面,偶爾會有些顛簸的地方,徐陌聲的手被小師妹給緊緊抓著,小師妹相當得戒備,生怕徐陌聲哪裏會顛得不舒服

徐陌聲搖搖頭,示意師妹不用這麽緊張他,便是他死了,也不會是真的死。

小師妹眼睛立馬就紅了,淚水在倆裏面蕩漾著。

徐陌聲拿開了手,他不喜和人太過親密接觸,會對淩覃主動,也是因為那個人特殊一點。

馬車不多時來到了小溪邊,徐陌聲被扶著走了下來,附近人不多,徐陌聲走到一處樹蔭下,那裏有位置可以坐,徐陌聲坐了過去,師妹們站在兩邊,她們是沒什麽心思去欣賞風景的,都在擔任著徐陌聲的護衛。

徐陌聲倒是想讓她們都放松一點,他現在已經和冥君結婚了,不會有人這麽不長眼,會來隨便傷害他。

想想這些話如果真說了,師妹們估計不喜歡聽,徐陌聲也就什麽都不說了。

思緒放開,徐陌聲低頭看著潺潺流動的小溪。

本來是覺得怎麽都不會有事,畢竟他們剛從鬼蜮出來不久,可誰知道他意外就這麽突兀發生了。

一陣詭異的風吹來,徐陌聲在一陣頭暈目眩中,忽然和師妹們分開了,他被帶走了。

帶去了什麽地方,徐陌聲的眼睛被捂住了,一片漆黑中他不分視物,只知道自己的身體似乎被轉手來轉手去,當終於停下來的時候,他耳邊似乎聽到了一道聲音“陛下,他修為盡失”……

“那邊傳出來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陛下他身上有些鬼域的氣息,未免夜長夢多……將他盡快放了更好。”

“太子他,傾慕他……”

後續的話徐陌聲聽得不太真切,等到他意識恢覆了一些清醒後,他還沒有正眼,但聽到了有人在對他說:既然醒了,仙君……

“你可以睜開眼了。”

徐陌聲聽著聲音,陌生的,但是一種他身體的本能,讓他立刻就把眼睛張開了。

隨後他看到了一片璀璨的明黃,穿在男人的身上。

一見到男人的臉,都不用去猜測,徐陌聲便知道這人是誰。

然而徐陌聲在好奇一個事,而他的疑惑都寫在那張絕艷的臉上。

“認識一些特別的存在,有了交易,從它們口中我得知到了一點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本來還覺得不可信,如今見到仙……你本人,算是可以確認了。”

“都說仙君你修行無情道,既然都無情了,又何必為了些已死之人在受制於人。”

“仙君,你不該落到這種地步。”

“雖然你害死我兒,過去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你落到我手裏,我一定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如今見到你真人,便是你一身修為不再,仙君,寡人居然會覺得太可惜。”

“仙君,你的修為不能再回來嗎?”

有著喪子之痛的帝王,在殺子仇人面前,卻因為他出塵絕艷的姿容,而對他感到了惋惜。

徐陌聲輕輕搖頭:“或許有,但我不知。”

“是嗎?”

“那真可惜了。”

“仙君,這裏應該可以庇佑你,這是魔族的地盤。”

“你和魔族有勾結?”徐陌聲頓時聽出了這個細節。

“不算是勾結,各取所需,它們有想要的,我也有我想要的。”

“不過仙君還請放心,寡人不是殘暴的君主,寡人所做一切都是盡可能的保護百姓,至於會傷害一些人的性命,萬人和千人,仙君如果讓你選,你選那邊?”

中年的帝王很少和人說這些事,面對徐陌聲,他自己都詫異,似乎想要和他再多說一些話,他那雙清冷的眼眸,能夠理解世間萬物一般。

“他找不到你,你可以在這裏安度……”

帝王的聲音戛然而止,甚至頃刻間他的額頭開始有冷汗冒出來,哪怕是身為一國的帝王,在身後黑袍男人靠近時,這個萬人之上的人類帝王都渾身恐懼戰栗,他渾身還在發軟,膝蓋彎曲,想要跪下去,匍匐在這個鬼蜮的兇殘嗜血的主人面前。

人類幾十年,和鬼域的萬年時間相比,連滄海一粟都算不上。

人類帝王霎時意識到,他的小伎倆,如果是面對鬼域主人,一點作用都不會起。

“對不起,我的疏忽,我不該離開的太久。”

“小陌,我來接你了。”

淩覃走過人類帝王的身邊,走向了徐陌聲,他伸出手,徐陌聲早知他會來,但來這麽快,還是微微意外了。

把手放在了淩覃的手心,徐陌聲被淩覃一把抱了起來,打橫抱在懷裏,徐陌聲摟住了淩覃的肩膀。

“別傷他。”

不過是一個失去了孩子,想要見見仇人的普通父親,徐陌聲並不會對這次的綁架有什麽意見,作為父親,這個人類帝王是一點錯都沒有。

淩覃嗯了一聲,徐陌聲的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他,只除了一個,而目前看起來,那一個徐陌聲也不會提。

離開了魔族的地盤,出去後整個空間開始坍塌了起來,裏面的人倒是及時離開了,沒有誰受傷。

淩覃帶著徐陌聲回到了最初的宅院裏,在那裏師妹們見到徐陌聲回來,都非常自責,是她們太情敵了,居然把徐陌聲給弄丟了

徐陌聲安撫她們,讓她們別太怪罪自己,保護他,不是她們的責任。

兩人還是相當難受。

後來徐陌聲不再出門,就在宅院裏待著,想看風景就去樓上,基本都是靠在淩覃的懷裏看周遭景色。

來到人界的第四天,徐陌聲想到了一個人,那是有人托他幫忙照看的人,他現在沒有了修為,無法去感知對方的情況,於是請求淩覃幫他。

徐陌聲開口了,淩覃立刻安排了下去,要找到那個人的動向非常容易,就是結果,不是太好。

淩覃把消息告知了徐陌聲,他問徐陌聲準備做什麽。

是要攻進佛門嗎?他往日和佛門沒有恩怨,井水不犯河水,但要是徐陌聲點頭,他立刻就攻上去,將整個佛門都給顛覆了。

徐陌聲制止住了淩覃的瘋狂念頭,先去看看人如何,只要沒受傷,那麽他的承諾就算是完成了

不一定非得將人給救出來,佛門境地,也不會在困住人後,對人進行傷害。

淩覃抓著徐陌聲的手,只覺他在意那個爐鼎了,難道是他們過去有點什麽?淩覃心裏嫉妒,夜裏還是沒控制住,將徐陌聲給困在了懷裏。

一番瘋狂後逼得徐陌聲掉了眼淚,還渾身都顫抖濕軟不已,在徐陌聲微張著嘴眸光渙散的時候,淩覃問了出來,問他和楊煙是什麽關系。

徐陌聲笑了起來:“沒有他就沒有我。”

而後淩覃繼續又問,可徐陌聲卻不說話了,他看著淩覃,分明是愛意濃厚的目光,但淩覃就是有種似乎把徐陌聲抓的越近,越抓不住他的感覺。

這天過後又是兩天,在第三天的基礎上,一行四人再次出發,前往了佛門所在的幽靜山峰上。

一座寺廟矗立在山頂上,轎子則懸浮於半空,隱匿了外形,佛門裏人竟也沒有立刻探查到他們的情況。

徐陌聲一番思考,他決定前去尋找楊煙,拒絕了淩覃的跟隨,只帶了兩個師妹一起,淩覃身份特殊,他一旦踏入了佛門,會被馬上發現,徐陌聲過來詢問一個結果,確定了後就會離開。

淩覃眉頭擰了起來,被徐陌聲拒絕,強行跟上去沒人能說不,可看到徐陌聲蒼白柔弱的臉龐,淩覃有時心尖總會狠狠一疼。

淩覃站在對面的上頭上,目光追尋著徐陌聲。

徐陌聲和兩個師妹走上了佛門裏,在入口處被佛門弟子給攔了下來。

詢問他們的來意,徐陌聲表明身份,說他是楊煙的友人,意外得知楊煙似乎被帶來了佛門,不知道真假,心系有人安危,前來探尋一番。

年輕僧人打量徐陌聲一番,普通的凡人,身後跟著的倒是不普通,是有點修為的修士,這樣的公子哥倒也常見,會雇傭修士來護衛自己。

但看徐陌聲的臉色,分明異常虛弱,難道他是被裏面的那個爐鼎采補過的人。

僧人將楊煙當下的情況和徐陌聲說了,他被關押在佛門裏,他體質特殊,作為絕世爐鼎,已經害了一個他們佛門中的人,不可能再輕易放他出去,讓他再去害人。

“且他心術不正,容易蠱惑人心,佛門是他最好的歸宿。”

僧人把該說都說了後,揮手示意徐陌聲離開,佛門是不會隨便放一個妖孽出去禍害世人的。

徐陌聲眉頭緊皺,看起來想辯駁幾句,不等他開口,身後的小師妹忽然走了上來,她長得嬌俏客人,僧人看到她,當即還禮貌地稱呼了一聲女施主,誰知道下一刻小師妹直接就破開大罵了起來。

“什麽叫妖孽?”

“別人做了什麽事,是殺人了還是犯法了?開口閉口說別人妖孽?”

“爐鼎?”

“據我所知,作為爐鼎,一般人都沒得選,都是被迫的,你作為佛門中人,一點慈悲心都沒有,還說對方出去後會禍害世人,到底害了誰,你說個名字出來?”

“哦,對了,你說害了你們佛門中的人,難道是別人逼著他犯色戒的不成?分明就是自己定力不夠,反過來埋怨別人,我算是看清了,你們這群禿驢才不是什麽好東西。”

小師妹會這樣憤慨,一般原因是因為徐陌聲,她相信徐陌聲在意的友人,絕對不會是什麽妖孽,更不會去隨便蠱惑人,既然身為爐鼎,說不準別人還在努力的對抗本能,卻被他人給冠上了妖孽的名號。

小師妹最討厭這種不問青紅皂白就給人隨便定罪的行為了。

“禿驢,就你們最不要臉了,不都說佛門慈悲為懷,怎麽到了你們這裏跟笑話似的。”

“把人給放出來,不放出來我砸了你們的破廟。”

“你你你……”

年輕僧人被小師妹一通謾罵,直接被罵傻了,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六師姐過來拉住了小師妹,告誡她,大師兄都沒有說什麽,她這樣忽然就爆炸了,一會大師兄該生氣了。

小師妹意識到了問題,轉身要和徐陌聲道歉。

發現徐陌聲忽然盯著遠處目不轉睛地看,小師妹跟著往過去,這一看,小師妹拿出了仙劍,和六師姐一起擋在了徐陌聲的身前。

而另外一邊的淩覃,早在某個入了魔的人趕來之前,便以察覺到了情況,他一揮手,徐陌聲被保護了起來,淩覃飛身上半空,黑袍獵獵,直接迎向沖來的佛門高僧。

然而高僧在看到他後,沒有絲毫要和他敵對的意思,轉身就錯了過去,高僧身體緩緩落在了佛門正前方。

那名年輕僧人本來還如臨大敵般,可在見到來的魔族的臉後,年輕僧人呆楞在原地。

“邳邁……師兄?”

入魔的高僧邳邁,並不理會年輕僧人,徑直往寺廟裏闖,一個魔族的出現在就讓所有僧人警覺,無數的僧人沖了出來,卻都在目睹到來人是邳邁後,楞在了原地。

後來是住持走了出來,法杖在地上狠狠一砸,給眾僧人砸的腦袋頓時清醒過來,眼前的不是他們佛門的人了,而是一個魔頭,被心魔給徹底控制和迷惑住的魔頭。

“邳邁,你既已入魔,便不在是我佛門中人,如今你卻找了過來,身為魔族,我佛門與你天生敵對。”

“勸你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住持一番話,劃清了佛門和邳邁的界限,自古正邪不兩立,邳邁如果執意要進來,等待他的只有和整個佛門為敵。

“放他出來,我替代他。”

邳邁開了口,他的眼睛一片猩紅,白色僧袍穿在他身上也顯得詭異魔化了起來。

“他?哪個他?”

“楊煙,你們將他抓了進來,還一直困住他。”

“他就是給災禍,當初如若不是他故意引誘你,你又如何會犯色戒!邳邁,到現在你還來維護他,是他將你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他永遠都別想再走出佛門一步。”

住持異常心痛和惋惜,他那麽看好的邳邁,卻為了一個爐鼎,從而放棄了整個佛門,這比起當初背棄了劍門的那個所謂無情道修士,還要罪無可恕。

“邳邁,他不能離開,你同樣也得留下來!”

“佛門中絕不能出一個大魔頭。”

“眾弟子聽令,列陣!”

主持一聲令下,所有僧人瞬間進入到攻擊狀態,邳邁知道交談已經沒有用了,他周身僧袍飄起,在被昔日同門圍上後,邳邁眼底猩紅地瘆人。

一場同門倒戈的大戰一觸即發,徐陌聲他們退出了戰場,在淩覃的一個揮手下,從佛門前離開,去到了遠處的一個山峰上,淩覃還設置了屏障,以免戰鬥的餘波波及過來。

淩覃瞇了瞇眼,他的手腕被徐陌聲給拉了一下,淩覃冷沈的目光馬上就多了許多柔和。

“他們的事,你別插手。”

如果淩覃隨便介入進去,主線劇情就會徹底崩盤,自己到目前的所有,都功功虧一簣了。

徐陌聲不會容忍這種事發生。

淩覃點頭答應徐陌聲,他就看著,不會去做什麽,他本來性格也不是那種喜歡戰鬥的人。

他更喜歡用計謀來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淩覃拉著徐陌聲坐在了幻化出來的一張柔軟的椅子上,他摟著徐陌聲,而徐陌聲則緊緊地盯著遠處。

許多僧人倒下,又有別的僧人補上來,看到那些血腥弒殺,徐陌聲想到了曾經的劍門,應該比眼前這一場戰鬥還要殘忍。

邳邁也開始受了傷,但他本來就修為高,如今又入了魔,功力大增,哪怕是整個佛門的人都來抵擋他,還是沒能抵擋住,邳邁攻到了寺廟的內部,寺廟建築物開始坍塌,邳邁的身影消失了片刻。

等到再次出來的時候,他懷裏抱了一個人。

那個人這次倒是沒有再昏迷了,他被邳邁給摟著,也無比驚訝著。

怎麽都沒有想到,邳邁會為了他入魔,而且還一人攻入到他曾經所在的佛門。

楊煙擡頭望向邳邁猩紅的眼,他不想這個人為了他成為世人厭惡和唾棄的存在,不願意他為了他一人,成為天下公敵。

原來早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已經徹底愛上他了,這個他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男人。

在邳邁嘴裏吐出更多血來,楊煙的手接到了猩紅的血,他忽然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這一生,能有個人這樣為自己而戰,這樣的深愛他,他又還能再去求什麽

說到底,內心深處一直都想要得到一份愛,一份蝕骨銘心的愛。

現在他得到了,他沒有遺憾了。

楊煙在一個僧人攻擊邳邁的時候,他忽然推開了邳邁,然後他微笑著被擊中,口裏嘔出大口大口的鮮血,倒在邳邁的懷裏,楊煙擡起手撫模邳邁入魔的臉龐,猩紅的眼睛,他不喜歡,還是得到高僧好一點。

“邳邁,我……”

“愛過你。”

這是楊煙最後的話,說完後他就閉上眼無聲無息地靠在了邳邁的懷裏。

邳邁楞然地緩緩垂眸,他嘴唇開開合合,難以出聲,而後邳邁眼底淚水砸下來,砸在楊煙逐漸冰冷的臉龐上。

邳邁的眼睛突然滴出了血淚來,他把楊煙給放在一邊,臉上毫無表情,而周遭靠近他的僧人們早已感知到了可怕駭人的嗜血氣息。

就在邳邁要弒殺周圍所有的一切,一顆漆黑佛珠從天而降,落在了邳邁的手裏,邳邁忽然緊緊抓住了佛珠,感受著佛珠裏面蘊藏著的無限的力量,邳邁一個轉身,把佛珠放到了楊煙的手裏,楊煙被震斷的心脈,竟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恢覆著。

很快楊煙閉著的眼睜開了,他咳嗽起來,把喉嚨裏的血吐出來,他整張臉都呆呆的,知道邳邁抓著他的手,笑了出聲。

楊煙看到邳邁臉上都是血,他流了血淚,楊煙擡手去給他擦拭眼淚。

邳邁搖搖頭,他避開了楊煙的靠近。

“對不起,我會為我過去對你做的錯事負責。”

“楊煙,對不起。”

邳邁往身後退,僧人們無人敢上前去阻止他,都以為邳邁是打算繼續大開殺戒,可誰都沒有想到,邳邁走到了懸崖邊,仰頭就倒了下去,緊跟著他的身體碎裂,如同是琉璃珠那樣碎裂成一塊塊的碎片。

他為了楊煙獲得自由,他選擇自我毀滅,一如楊煙為他做的那樣。

楊煙楞了片刻,他沖了上去,卻被幾名僧人給快速攔下了,楊煙只能望著那片虛無的懸崖,想要去尋找他的愛人,什麽都找尋不到,他跌跪在了地上,淚水一顆顆砸在了手背上。

遠處山峰的徐陌聲目睹到這一幕,他意外的笑了。

淩覃不知他為何會笑,摟緊他的腰,只問他要不要離開。

徐陌聲點了點頭,他說:“是該離開了。”

四人回到轎子裏,轎子無聲飛行在虛空中,就在經過一片湖泊時候,徐陌聲站起身走到窗戶邊,隨後他面對著淩覃,在淡漠的微笑中,他和淩覃道別:“再見,淩覃。”

淩覃心中駭然,伸手去抓徐陌聲,徐陌聲往前走出了轎子,一腳踏下虛空,身體並未墜落,而是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淩覃伸出去的手停滯了片刻,當他緩緩收回來的時候,他看著自己空蕩的掌心,他失去了什麽嗎?

他好像剛剛失去了他的心,他的靈魂,他的一切,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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