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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牢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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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牢獄之災。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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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嚴,你覺得我是三輩子修來的福分才能嫁給你家世子為妾,可你家世子在你眼中千好萬好, 在我眼中都是一文不值, 你且將這些話盡數都轉告給你家主子——”

“我姜明月即便是死,也不願意當你家公子的妾室。”

語畢,姜明月冷笑一聲便動作幹脆利落地將戶籍和文書全都撕毀了, 這宋懷川還真是好大的本事, 居然能憑空捏造出這樣一份你情我願的納妾文書, 還真是本事大的不得了。

這些日子她也算是了解了一些忠勇侯府在京城的境地,侯府雖然聽上去門楣顯赫, 可到底已經沒落了, 且宋懷川雖然在江南治水有功,可回京之後也一直都沒有按功行賞, 他哪來這麽大的本事?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中稍縱即逝,這是尊卑分明的封|建王朝, 納妾娶妻根本也不需要你情我願,盲婚啞嫁多的是。

權貴仗勢欺人、強搶民女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轉眼戶籍和納妾文書就都變成了碎片, 漫天紛紛揚揚有如雪花一般。

即便是好脾氣如宋嚴也忍不住冷下了臉,怪不得世子會氣成了那個樣子, 他神色冷了下來,想到世子的吩咐, 到底還是壓下了心底的怒火, 耐著脾氣繼續問道:“姜姑娘不如再仔細想想,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此時有官兵守著,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出來這罰酒是什麽意思,可是姜明月還是一副心意已決、烈骨錚錚的模樣。

她冷臉仍是不知道半分收斂, 繼續嗓音冷淡譏誚道:“你家世子喜歡仗勢欺人,教出來的奴才也是如此,要我做妾,除非我死了。”

聞言,宋嚴也是忍不住了,他神色徹底冷淡了下來,隨後看向了一旁站著的官兵,“楞著幹嘛,難不成是忘記了官府的吩咐,對於沒有戶籍的流民,該如何處置?”

聽聞此話,站在一旁的官兵才反應了過來,走到了姜明月身邊,但是礙於這是世子的吩咐,他們有些猜不準這姑娘與宋世子到底是什麽關系,自然是不敢貿然動手,只是對著姜明月道:“姑娘,請吧。”

這對主仆果然是冷心冷肺、手段狠辣如出一轍。

姜明月早就猜到了會是這般結局,是以她也並不覺得有多麽意外,但臨走前,她還是轉身朝著宋嚴冷笑了一聲,笑容中盡是譏諷和對權貴的蔑視。

如此這般品行就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宋嚴往日殺過許多人,那些人臨死前都是一副痛哭流涕的求饒模樣,可發覺求饒並沒有任何用處之後,那些人就會用痛恨和仇視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宋嚴從來都沒有害怕過,可如今僅僅是被姜姑娘這般眼神譏誚地看了一眼,他就覺得有些如芒在背,竟是有些下意識的心虛。

到此,他隱隱知道為何世子這麽多年唯獨會對姜姑娘如此了。

看來這姜姑娘確實有些不一般。

*

暮來殘陽灑金,忠勇侯府一片安靜,這幾人奴仆們早就將梅園收拾幹凈了,雖說房子已經被燒毀了,但總共也不能什麽都不收拾,雖然還有些燒焦的痕跡,但與之前相比已經是好上許多了。

這些日子公務少了許多,宋懷川難得清閑下來,便派人送來了一盆栽,每日閑暇的時候就在竹園中修剪一下盆栽。

他心中亂的很,這五日也還是沒能想明白到底應該如何去處置姜明月,但是有一點,他很確定——他不想讓她死,也不想讓她從身邊離開。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將她留在身邊了,一點點慢慢將她那身反骨磨平。

這幾日,他時常想起她那一雙略帶譏諷的眼睛。

其實探子日日都會前來稟告姜明月今日都做了什麽事情,旁的女子都將流落街頭這樣的事情視為奇恥大辱,可她偏偏卻並不覺得,甚至還有那麽積分苦中作樂的意味。

平白讓人覺得刺眼。

讓她入府為妾是他想出來最好的解決對策,可以順理成章將她留在身邊,又可以在天長地久之中一寸一毫地將她身上的反骨徹底磨平。

可是他也知道依照她的性子,恐怕是斷然不會答應這樣的事情。

不久之後,宋嚴就回來了,但是宋懷川正站在院子中修剪盆栽的枝椏,見宋嚴是一個人回來的,且神色間還流露些灰溜溜的樣子,宋懷川便猜到了事情跟他所料不差。

想到姜姑娘說的那些話,宋嚴在心中低低嘆了一口氣,一個女子能做到在榮華富貴面前不為所動、就已經足夠讓人肅然起敬了。

若是一個女子還能做到在強權面前寧死不屈,那便更是令人可歌可泣了。

但前提要是她拒絕的人不是世子。

這女子若是旁人,宋嚴也會對她尊敬幾分,可偏偏她是拒絕世子的姜明月,如此宋嚴便恨不得她能早早死掉了。

見宋嚴面露猶豫,似乎是在躊躇些什麽,宋懷川穿著一襲月牙白的袍子,玉冠束發,模樣看起來清冷又貴氣,此時正值日落,就連夕陽似乎都對他格外偏愛幾分,頗為柔和地灑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右手拿著剪刀,動作不緊不慢地彎腰修剪著盆栽,待到將這一盆枝椏都修剪幹凈的時候,這才擡眸看向了一旁的宋嚴,語氣慢悠悠道:“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得到了世子的許可,宋嚴眼神猶豫地看了一眼世子,這才將姜姑娘說的那些話盡數轉述而來,“回世子,屬下見到了姜姑娘,她說……她說即便是死,也不願意留在世子身邊做妾。”

中間有一些更難聽的話,宋嚴自然是不敢說出來的。

聽聞此話,宋懷川也並不覺得意外,依照她的性子說出來這樣一番話也是理所應當,不過看宋嚴這般猶豫的神情,只怕她說出來的話要更為難聽。

“她現在在牢房?”

“回世子,屬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姜姑娘關進了牢房,也吩咐了牢房中的人要盯緊姑娘,不會讓姑娘有就機會尋死的。”

聞言,宋懷川輕聲應答了一聲,隨後便讓宋嚴退下了。

竹園中一片寂靜,傍晚的時候忽然刮起了大風,吹動竹葉簌簌作響,宋懷川很快就動作幹脆利落地修剪好了所有的盆栽,他將剪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視線從這些品種各異的盆栽上掠過。

秋日真是菊|花怒放的時節。

可是他卻莫名覺得姜明月不似品行高潔的菊花,她更像是在春日破土而出的野草,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生長的機會。

她有著世上最旺盛的生命力。

待到凜冬過後,她便會找準時機破土而出。

這種熱烈而旺盛的生命力讓人羨慕又嫉妒。

是他這樣的人所不曾擁有的,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她的骨頭再硬又如何,他倒要看看她能熬到什麽時候。

前端時間宋尚書庶女的命案也已經結案了,聽說是庶女宋溪與一男子有了私情,可卻臨時變卦,那男子惱恨在心就尋了個名頭將宋溪騙出去殺了。

梅園失火的案子也結案了。

*

長秋宮中一片寂靜,平日裏大殿下奚無傷喜靜,除了每日傍晚固定時辰的灑掃,一律不許任何宮人到宮殿之中。

長秋宮地處偏僻,采光也並不好,是以無論晝夜宮殿內都點燃著一盞燭火,此時天色一寸寸黯淡了下來,門窗緊閉,桌案上只是點燃著一盞燭火,些許冷風順著窗戶縫隙吹了進來,燭火搖曳不停。

些許斑駁的光亮落在了他的面容之上,他本就不喜佩戴面具,此時只有他一個人在宮殿中就更是不會佩戴面具了。

一半面容駭人如惡鬼,另一半面容俊美如謫仙。

燭火明滅不停,在他的面容上跳躍。

如此便顯得那右半張臉更急駭人了。

他赤足只穿著一襲墨色衣袍躺在長榻之上,烏黑的長發似是一條水蛇盤桓而下,模樣看起來散漫又華貴,雖說右臉之上有一條蜈蚣般的傷疤,卻無損他周身的半絲風華。

這些日子他也是聽說了京城的許多事情,自然也知道忠勇侯府老夫人屍身被燒的事情,這家事情雖說是交給了大理寺來辦理,但最後案子也是不來了之,沒能查出來什麽。

他這位父皇倒也算是慷慨,還下旨讓白玉寺的大師前去侯府做法。

雖然奚無傷沒有派人去打聽更多的情況,但是他很快就猜出來這件事情是奚仲柏做出來的。

天子腳下,會有什麽人膽大包天居然敢燒了侯府的宅子?

對於這件事情,奚無傷當然是樂見其成的,畢竟宋懷川越恨奚仲柏,便越是對於有利,這皇宮到處都是汙穢,讓人作嘔的很。

他也知道之前宋尚書庶女被害的案子了解了,這世上的骨肉親情也不過是如此,聽聞那宋彥之平日裏對庶女宋溪還算是寵愛。

但再寵愛又如何,不還是為了權勢將宋溪送到了深宮之中,並且死後還給她暗上了私相授受的汙名。

這世間便是骨肉至親,也沒多少真情可言。

想到此,奚無傷的眼底浮現了些許譏諷,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右手拽下來了脖子上的骨哨,姿態漫不經心地吹了一聲骨哨,瞬間一個暗衛便神出鬼沒地出現了宮殿中。

“本殿下吩咐你辦的事情辦好了嗎?”

“回稟陛下,屬下都已經辦好了。”那暗衛嗓音像是一把生銹的長劍,很是晦澀,或許是平日裏不怎麽開口說話的緣故,又或許他根本就沒什麽開口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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