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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不值錢的阿貓阿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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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不值錢的阿貓阿狗罷了……

第36章

「晉江原創獨發, 請支持正版」

姜明月猜的沒錯,事實上宋懷川早就派人查過許多遍了,宋嚴辦事還算是妥帖, 將姜明月從小到大的事情都事無巨細地查了一遍, 其實也沒發現有什麽異常,他方才問出來這話也是試探之意。

見她的回答與他之前的揣測一模一樣,宋懷川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的視線雲淡風輕地落在了她的面容之上, 見她早就洗幹凈了那些礙眼的胭脂, 他眼底的那一絲不悅才終於消散了。

他收回了視線,轉身正欲朝著馬匹走去, 此時忽然聽見了身後傳來了一道幽幽的嗓音。

“世子, 您是主子,您要奴婢跟在您身邊伺候, 奴婢不願意卻沒有拒絕的餘地,只是世子您難道真的不希望奴婢是心悅誠服在您身邊伺候的嗎?”

她嗓音清冷, 語氣幽幽似海|棠|花一般,隨著夜間不疾不徐的風傳來。

福如心至, 宋懷川默默在心底重覆了一下這四個字——心悅誠服,世上之事大多都是無疾而終, 能隨心所欲者少之又少,便是連他都不能做到事事順心, 又何來心悅誠服地去做某件事情?

想到此, 宋懷川步伐微微一頓,他轉身視線落在了姜明月身上,清冷如神祗的面容上也浮現了些許笑意,只是這絲轉瞬即逝的笑意中卻裹挾著明晃晃的惡意。

很快, 他收斂了笑意,眼底是擋不住的輕蔑和惡劣,“姜明月,你以為自己算是什麽東西,心悅誠服,你也配心悅誠服跟在本世子身邊?”

“不過看來你也很清楚,無論是否願意,只要本世子不松口,你就得留下來伺候,不值錢的阿貓阿狗罷了,也配替心悅誠服這四個字?”

許是此時渡口旁邊只有他們兩個人,此時宋懷川完全沒有了傳聞中的溫潤如玉,言辭倒是極盡刻薄,阿貓阿狗這四個字真是將她這個人踩進了土裏。

聞言,姜明月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人在沒有選擇的時候,自尊心當然是一文不值的,早在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她就想到了會被拒絕的可能。

與自由相比,自尊心當然是不值一提的。

她眉眼低垂,唇瓣微抿透露出些許不易察覺的倔強,也沒有反駁他方才說的那番話,畢竟他說的都是實話,有什麽反駁的必要呢?

他是身份尊貴的世子,她不過是微不足道,就連性命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婢女,跟他一比,她可不就是什麽阿貓阿狗嗎?

姜明月默不作聲,餘光窺見宋懷川即將變得不耐煩的時候,她忽而直接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腰帶,動作緩慢卻堅定地在他面前寬衣解帶。

夏日的天氣有些悶熱,是以姜明月並沒有穿許多衣衫,只是用布片將自己的腰圍的粗了一些,很快她就脫掉了外衣,身上只剩下了襯裙和水紅色的肚|兜。

水紅色的小衣,細細的一根線掛在她的脖子之上,襯得她脖頸修長,膚色白如雪。

襯裙十分輕薄,勾勒出纖細單薄的腰肢。

月色如水蔓延而下,投落下一層如花似霧的光輝,那層清冷的月輝落在了姜明月的身上,仿佛是給她披上了一層輕薄的外衣。

美人猶抱琵琶半遮面,雪膚花容更顯楚楚可憐。

一直等到身上的衣服脫到差不多的時候,姜明月這才停下了動作,她擡眸看向了宋懷川,清婉的眉眼間盡是楚楚可憐,她幽幽看了一眼宋懷川之後隨即收回了視線,語氣平靜道:“如若世子爺想要的就是這一具身子,那便拿去吧。”

言畢,她就動作幹脆利落地拽開了肚|兜的繩子,一片羊脂玉雪白的肌膚顯露出來。

萬籟俱寂之中,姜明月其實無時無刻不在註意宋懷川的一舉一動,見他此時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也沒有開口制止她的行為,她心中倒是有些沒底了,不知道以退為進這一招會不會對他奏效。

她根本不在意名節這種虛無的東西,在現代游泳的時候穿的比這還要清涼許多,她根本不介意這樣的事情。

是以此時在宋懷川面前寬衣解帶,她也不覺得心中有什麽負擔。

見他遲遲沒有開口,她便懷著孤註一擲的心思解開了襯裙,淺青色的襯裙似一朵青蓮徐徐綻放,而她則是最嬌艷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①。

月色似水,她眉眼低垂,坦坦蕩蕩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許是夜間的風帶著涼意,她如蓮花一般的身軀也在夜風中輕輕顫動。

直到此時,宋懷川才擡眸正眼看向了姜明月,真是奇怪,她心中篤定他是見色起意,此時卻察覺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分明不沾染半點情|澀,似乎是只有一望無盡的探究。

察覺到他的目光,姜明月平靜地攤開了自己的雙臂,未著寸|縷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任由他的視線如同晚風一般從她的身上掃過。

宋懷川並未收回自己的視線,即便是看著她已經無路可走到了這個地步,他的神情也未曾浮現半分動容,他看向她的視線與看著一個物件兒沒有任何不同。

或許在他眼中,她就是一個如同桌子椅子一般沒有生命的物件兒。

可他又何必對一個物件兒如此苦苦相逼。

見此,姜明月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成敗在此一舉,若是這樣都不能讓他心軟,那她也只能暫時先同他回府了,之後再尋找逃跑的時機。

隨著他沈默的時間越來越長,在他冰冷平靜的眼神之中,姜明月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仿佛也如同這一汪冰冷的河水一般墜入了深淵,就在她以為這招以退為進沒有奏效的時候,她終於聽見了宋懷川略顯笑意的話語。

或許冷淡之下還藏著些許心知肚明的好整以暇。

“姜明月,心悅誠服,你到底要怎樣才會心悅誠服地留下來?”

月明星稀,一輪明月如玉輪一般高高地懸掛在夜空之中,渡口一片悄然,白茫茫的蘆葦蕩更是增添了幾分寂寥,雪白的蘆花似柳絮一般飛揚,偶爾有一只疾行的飛鳥穿過了蘆葦蕩,蘆花頓時便飄揚而下,紛紛路上。

此時此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他們兩人之間只隔著不足半丈的距離,那樣近,那樣遠。

窮盡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走不過的距離。

冷不丁聽見他的話語,姜明月心中驟然松了一口氣,她已經在心中想好了對策,此時卻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眨動了睫毛,一雙盈盈杏眼中點點淚水泛濫,不過是呼吸間的功夫,她早已是淚流滿面。

隨後就這般淚流滿面地擡眸看向了宋懷川,因著哭泣的緣故,她小巧精致的鼻頭有些微微泛紅,嗓音中是顯而易見的哭腔,“世子,奴婢能不能先穿上衣衫?”

“穿吧。”

此時宋懷川的嗓音倒是恢覆了一慣的清冷。

得到了他的答覆,姜明月這才眉眼低垂地蹲了下來去撿衣衫,許是此時心中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塵埃落定了,她後知後覺覺得有一絲涼意,渾身不知為何竟是有些麻木,就連撿衣服的動作都有些遲鈍了。

見她正在穿衣,宋懷川並沒有欲蓋彌彰、掩耳盜鈴的轉過身去,他本來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此時自然也是不屑做出這般虛偽的行徑。

況且他都已經什麽都看見了,多看一會兒和少看一會兒能有什麽區別,難道他現在轉過身去就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嗎?

自然是不能。

姜明月極力維持著鎮定,只是莫名有好幾次都撿不起來衣衫,穿衣的動作也比往日要遲鈍許多,宋懷川也一直沒有開口催促她,只是默默等著她穿衣。

渡口邊安靜極了,蘆葦蕩飄散著些許霧茫茫的蘆花,此時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衣衫摩|挲發出的細微聲音。

終於,姜明月穿好了衣衫,此時她眉眼低垂看向了宋懷川,輕聲道:“今日若不是世子帶了這麽多人,奴婢興許早就逃跑了,世子若是想要奴婢心悅誠服跟在你身邊伺候,自然應該是一個人親自抓住奴婢。”

“世子,打獵不就是這樣的嗎,誰抓住的,就是誰的。”

聞言,宋懷川自然是聽明白了她話語中的意思,他漫不經心地嗤笑了一聲,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姜明月,語氣懶洋洋道:“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願。”

“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若是日出之前本世子找到了你,你就得心悅誠服地跟在本世子身邊伺候,若是沒有找到,那就放你自由。”

宋懷川說出口的話語是這些,可沒說出口的話語是,他當然能找到她。

有些事情尚且沒有開始,他就已經知道她是必輸無疑了。

言畢,宋懷川便轉身欲翻身上馬離開,卻不想此時又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很快他聽見身後傳來了她低低的話語,“世子,能不能給奴婢一匹馬?”

聞言,宋懷川便松開了牽著馬匹的韁繩,語氣淡淡道:“這匹馬給你。”

原以為姜明月應該是心滿意足了,卻沒沒想到她反而繼續道:“世子,能不能給奴婢換一匹馬,世子的馬太過名貴,奴婢自然是不敢要的。”

哪裏是不敢要,分明是擔心這馬匹會通人性,聽見主人的哨聲就會跑回來。

世子騎的馬自然不可能差到哪裏,平日裏馬匹定然是受過訓練的。

這些事情,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

宋懷川聽出來了她話語中的言外之意,他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徑自翻身上馬,右手拽著韁繩、姿態幹脆利落地調轉了方向,隨後這才居高臨下看了姜明月一眼,“那便如你所願,一會兒會有旁人來給你送馬。”

言畢,他便慢悠悠騎著馬朝前走了幾步的距離,忽然又勒緊了韁繩,語氣漫不經心似乎只是隨口一提、又似乎是洞察人心的勸誡,“姜明月,你知不知道越是自作聰明,越是漏洞百出。”

話音剛落,他便用馬鞭甩了一下馬背,緊接著棗紅色的馬匹便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不多時,他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眼前。

馬兒經過那一片蘆葦蕩的時候,驚起飛花陣陣,月光之下只有如同流螢陣陣的蘆花。

*

隨著馬蹄疾疾的聲響徹底消失,姜明月知道此時宋懷川已經徹底走遠了,她的心跳聲卻還是十分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忽然覺得雙|腿發|軟,有些站不住了。

索性她便直接在地上坐了下來。

姜明月坐在地上,腦海中不自覺地再次浮現了方才宋懷川的話語,“越是自作聰明,越是漏洞百出。”

他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費盡心思的逃脫在他眼裏只是自作聰明,自作聰明當然不一定會有什麽好結果,可若是不自作聰明的話,恐怕她現在就連侯府的大門都出不了。

說白了,在貴人眼中,一切忤逆他們吩咐和意願的行為都是自作聰明。

不過宋懷川這樣的人倒是心思極為深沈,輕易讓人看不穿,當初在平洲縣姜家的時候,她就覺得他的身份頗為奇怪,看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幕僚,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姜家就出事了,他到姜家果然是另有所圖。

明明在姜家的事情只過去了一兩個月,可是姜明月現在想到那時候的事情卻覺得恍如隔世,想到現代的事情更是覺得恍恍惚惚。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人生似乎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想到此,她不由得低低嘆了一口氣。

渡口旁靜悄悄的,此時夜色更顯寂寥,襯得那一輪明月越發晶瑩剔透了,夜風徐徐吹動了姜明月的鬢發,她擡首看了一眼高高的天空,到底是有些不確定自己先前的計劃了。

她知道宋懷川定然是派人打聽過她在姜家所有的事情,那他應該很清楚,姜九姑娘是不會泅水的,若不然也不會險些在平瀾湖中淹死了。

姜九姑娘不會泅水,但是她會。

她原本的計劃是從河水中逃跑,畢竟宋懷川肯定不會想到一個不會水的人居然會選擇從水中逃脫,特意要了那匹馬就是為了迷惑宋懷川。

只是想到宋懷川方才臨走時說的那一番話,姜明月此時倒是有些不確定了,她隱隱之中總是覺得有些許事情已經超過了她的認知。

比如宋懷川是否會信守承諾。

他這樣的人心思深沈、陰險狡詐,若是天亮之前真的沒有找到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信守承諾放她離開。

可是此時除了放手一搏,姜明月也沒有旁的選擇了。

很快渡口邊又有一陣馬蹄聲傳來,姜明月漫無邊際的思緒頓時被拉攏了回來,她從地上起身,見來人正是宋嚴,宋嚴騎了一匹馬而來,等到快要到渡口的時候,他便翻身從馬背上下來,而後牽著韁繩將馬匹拉了過來。

走到了姜姑娘面前之後,宋嚴便遞過了韁繩,他看了一眼姜姑娘,似乎是有些話想要說,但最後也只是提醒道:“姜姑娘並不會騎馬,騎馬的時候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聞言,姜明月低聲道謝之後就接過了韁繩,此時她心中也是一片亂糟糟的,當然她也註意到了宋嚴的欲言又止,只是現在她也沒有心情繼續去問了。

況且她也知道從宋嚴口中聽不到什麽好話。

將馬匹給姜姑娘送到以後,宋嚴就轉身離開了,他實在是想不通世子與姜姑娘兩個人的行為,比如世子分明已經找到姜姑娘了,卻偏偏又要同姜姑娘打什麽賭。

又比如姜姑娘分明已經知道自己很大可能是逃不掉的,卻偏偏還要同世子打什麽賭。

能在世子身邊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偏偏姜姑娘卻是不願意。

他先前只是猜不透世子的心思,沒想到現在連帶著居然連姜姑娘的心思也猜不透了,只是根據他查到的事情,姜姑娘分明是不會騎馬的,也不知道現在要馬匹是做什麽,騎馬可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

韁繩粗糲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姜明月並沒有急著趕路,而是靜靜思索自己今夜到底應該怎麽做,她到底是應該走水路,還是繼續走陸路。

棗紅色的馬匹比她要高大許多,她從未並沒有練習過騎馬,現在便是連上馬都有些困難,更何況是要騎在馬背上,此時她倒是後知後覺意識到了宋懷川的那句自作聰明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果然早就預料到了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是要到了馬匹,她也根本沒辦法用。

此人果然性情惡劣,每一次都是這樣,姜明月僅僅是想到最近這幾件事情,心底就會控制不住地浮現些許厭惡,阿貓阿狗,她在他眼中果然是同阿貓阿狗差不多,可以隨意戲耍、逗弄。

每次都是故意這般戲弄於她。

她拼盡全力的求生,在他眼中不過是無聊生活的調味劑。

想到此,姜明月的眼底浮現了一絲恨意,隨後她的思緒也明朗了一些,她隱隱有預感,今日的事情恐怕不會如她所願的那般輕易結束,她先不走水路了。

如果不幸被宋懷川找到了,在將來她還能留有一手底牌。

月光清清涼涼灑落,姜明月費了一番力氣才翻身上馬,宋嚴送過來的這匹馬性情還算是溫順,這麽久了也沒有任何反抗,等她上馬之後便溫順地朝前走去,很是省心。

夜色四散,姜明月只能借著月光來看清周圍的路,只是她根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也不知道應該朝著哪個方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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