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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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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北上。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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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還是北上,這個問題很容易就得到了答案。

在從江南逃|難到京城的這段時間,姜明月也算是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江南梅雨時節發洪水是常有的事情, 不過是洪水大與小,持續時間長短的區別罷了。

其實朝廷每年都會撥下去銀子讓各地縣令負責修整河道,可是每年修河堤, 每年發洪水, 每年照舊還是需要撥錢賑災, 也不知朝廷撥下來的那些銀子都到哪裏去了。

反正錢是沒花在老百姓的身上。

她算了算日子,大概是五天之後會再有一批船抵達渡口, 她要想法子到渡口乘船北上。

在現代的時候, 十八歲之前忙著讀書,十八歲之後上了大學忙於學業, 偶爾有空閑的時間也是用來打工了,其實她根本沒有出過遠門。

也沒什麽機會到外面看看。

雖說是渡船的路上要吃一些苦, 但是能趁著這個機會到外面看看也是極好的。

苦中作樂總比無病呻吟要好。

*

翌日一早的時候尚書府就發出了一道響徹雲霄的慘叫聲,據說是宋彥之大人起床的時候竟然看見床頭掛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那頭顱睜著兩個眼睛, 看起來似乎是死不瞑目。

頭顱還滴著血淋淋的鮮血,宋彥之昨夜睡在了心愛的小妾那裏, 昨夜可謂是好一番留戀胭脂香,今日清晨起身的時候還有些意猶未盡, 只是沒想到睜眼的時候就看見了血淋淋的頭顱。

那頭顱還在滴著殷紅的鮮血, 宋彥之睜眼的時候一滴鮮血正好滴在了他的右眼眼眸之中,於是宋彥之頓時就清醒了,慘叫一聲,閉上了眼睛用雙手捂住了臉。

聲音中的痛苦和害怕聽起來倒不像是作假。

方才短暫的功夫之間, 他認出來了——她是他送進宮的細作,宋溪。

也是他自幼就養在身邊的庶女。

宋彥之在官場沈浮了多年,能做到當朝尚書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他當然見過死人,只是一早就被這樣的場景嚇到了,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睜開了眼眸。

那點血色在他的眼眸中蔓延,讓他本就猙獰的面容看起來更加恐怖了。

見他這個樣子,一旁年輕貌美的小妾早就嚇得不成樣子了,可此時衣衫淩亂也沒有地方可以躲,只能瑟瑟發抖地扯過被子躲在床頭。

等到宋彥之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色厲內荏地吩咐奴仆們盡快將這件事情壓下來。

可惜,已經太晚了。

許多在場的奴仆都認出來了那死者的身份正是府中的宋溪小姐。

況且這件事情本就是奚無傷存心要鬧大的,怎麽可能會容忍宋彥之將這件事情壓下來。

暗中有奚無傷推波助瀾,這件事情非但沒有壓下去,反而是愈演愈烈了,最後鬧得滿城風雨。

眼看事情已經鬧到全京城皆知的地步了,甚至每日上朝的時候那些同僚也會悄悄議論他,宋彥之素來都是一個極為要面子的人,自然是覺得難以接受的,索性便借口稱病不去上朝了。

只是沒想到後來竟是陛下都親自過問了這件事情,道居然有人如此膽大包天在朝廷命官家中肆意殺人,殺害的還是官員的親人,這樁命案若是不能查個水落石出,朝廷的顏面何存,他這個天子的顏面何存?

難道以後隨便一個宵小都可以在奚朝興風作浪了嗎?

當即陛下奚仲柏就下旨命令大理寺去查這件事情,務必要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將幕後兇手找出來繩之以法。

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宋彥之還在家中養病,本來是借故稱病、暫避風頭,沒想到聽說這件事情的時間居然急火攻心真的吐出來了一口鮮血。

有苦難言,他真是有苦難言。

這件事情歸根結底還是由他而起,現在不過是死了一個庶女,大理寺審理案子向來都是天衣無縫,若是查出來了他往大殿下身邊送細作的事情,只怕要滿門抄斬。

頓時宋彥之也沒了什麽休養生息的心情,倒是急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亂轉。

不過他只是個文官,大理寺那可是刑部,他在那邊根本沒什麽認識的人,就算是想要插手案子也難以處理。

聽說最後這件事情是交給了忠勇侯府的世子宋懷川來辦。

*

轉眼又是五天過去了,匆匆就來到了九月初五,雖說日子已經到了夏末,可京城還是暑意蔓延,半點看不出初秋的樣子。

葉子倒是變黃了一些。

姜明月這幾日也沒有十分忙碌,中午的時候世子也不怎麽在府上,聽說是世子最近接手了一個刑部的案子,不過她也不清楚是什麽案子,反正不用天天看見世子,她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算了算日子,也到了渡口回來一批船的時候了。

九月六日的時候,晨間伺候了世子起身洗漱,姜明月正午的時候就悄悄出了門,這些日子她也是另說了府中的一些傳言。

先前有世子一怒為紅顏,處置了那些中飽私囊的買辦們,後來聽說她當了世子的貼身丫鬟,其實貼身丫鬟和通房丫鬟也沒什麽區別。

姜明月不在貞|潔這樣的東西,這些謠傳當然是讓人煩心的,可是她去解釋也不會有人相信,還不如省一省力氣。

但或許是因為旁人誤會了她的身份,她在府中的日子清閑了許多,此時也方便了許多,九月六日出府的時候奴仆們也沒攔她,甚至也沒仔細問她出府是要去做什麽事情。

是以姜明月很是順利地離開了忠勇侯府。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她出府的時候不能帶上包裹,隨身能帶的金銀細軟有限,但是應該也夠用了。

出了侯府之後,她並未立刻奔向碼頭,而是左拐右拐地穿過了幾條街找到了一家成衣鋪,買了兩身顏色比較老氣的衣衫,隨後就匆匆離開了。

雖說是定好了逃走的時間,可她心中還是七上八下地沒有什麽方向。

她現在是孤身一人,且沒了流民這層身份遮掩,她若是打扮得臟兮兮掩蓋身份,反倒是會更加引人註目,可不喬裝打扮一番也不行。

畢竟她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獨自出遠門,路上若是倒黴遇見了什麽心懷叵測的人,只怕到時候她沒被世子派人捉回去,反倒是就先遭遇旁的不測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要提前防範於未然。

長街上熙熙攘攘,姜明月垂首看了一眼手中拿著褐色衣衫,低低嘆了口氣,自從穿越到了古代,事情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聲聲都如同催命符一般,讓她一刻都不能停歇。

她重新收斂思緒走進了一家胭脂水粉鋪子,又去書肆買了一些墨條,找了一家頗為熱鬧的客棧走了進去。

片刻後,她用墨水混進了胭脂中化妝改變了面色,膚色一變黑,原本清婉娟秀的五官也跟著一起變得平平無奇了,腰身她多纏了幾圈,身材也是有些臃腫走形了。

唯一的難題是這雙手要怎麽辦。

膚色可以作假,但這一雙手就算是黑了一些,可卻也沒什麽皺紋和繭子,看起來不像是一雙中年婦人的手。

不過眼下時間緊,也沒什麽旁的法子了。

渡船上魚龍混雜、人來人往,但願沒有人會註意到她的異樣才好。

姜明月行色匆匆出了客棧,緊接著就馬不停蹄地朝著渡口走去,希望在傍晚的時候可以成功坐上前去關外的渡船。

但願長天垂憐。

*

其實姜明月一出府邸的時候,宋嚴就得到了消息,雖說是世子吩咐撤了跟在姜姑娘身邊的眼線,但是世子待姜姑娘這樣不一般,有些消息自然還是需要他暗中留意一下的。

尋常小事無需過問,可出府這樣的事情總需要留心。

聽見奴仆傳回來的消息之後,宋嚴就匆匆騎馬去了大理寺,找到世子稟告了這件事情,原以為依照世子對姜姑娘的特殊,定然會立刻派去找她,卻沒想到聞言,世子仍然是一副不冷不淡、不疾不徐的模樣。

“不急。”

因著這幾日都要在大理寺辦案的緣故,宋懷川就換上了一襲絳紅色的官府,戴著烏紗帽,襯得他眉眼愈發清冷出塵了。

聽見世子這話,宋嚴反倒是越發疑惑了,若世子真對姜姑娘有意的話,不應該離開派人去找嗎,畢竟半天的功夫就足夠姜姑娘出城了,到那時候再想要找她,就要耗費許多人力和物力了。

宋懷川側身在身後的書櫃找到了一側卷宗,而後動作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書案前坐下,見宋嚴還在一旁站著,他擡眼看了一眼宋嚴,雲淡風輕的嗓音中似乎是有些許無奈,“宋嚴,一個女子會孤身趕路嗎?”

宋嚴搖了搖頭。

“姜明月只會走水路,等到傍晚快要開船的時候,直接去渡口找人就好了。”

語畢,宋懷川就繼續低頭看起了手中的卷宗,陛下倒是將宋尚書的事情交給了他才處理,尚書這個官職並不算高,但是早年宋彥之當過科舉的監考官,說起來朝中的一些臣子與他算是師生關系,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喊上一句“老師”。

至於這樁案子,旁人或許會覺得離奇,但是因著大殿下的這層關系,宋懷川實在是太清楚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無非是一個神經病發瘋殺人的事情。

整日困在深宮之中,奚無傷自己過得不好,連帶著也不願意讓旁人過幾天安生日子。

殺人的話背著人殺多少都無所謂,可他倒好,偏要行事如此張揚,怕是恨不得鬧得滿城風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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