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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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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2)

“太原王氏,蘭陵蕭氏。士家大族權勢過盛,連王皇後和蕭淑妃具是出自名門,這不是好事。陛下宮裏有太多不能得罪的妃子,朝堂上有太多掣制,要想集中皇權,必要削弱士家大族的勢力。”我輕聲答他,“媚娘家世因父親的死而衰敗,對陛下的皇權造成不了什麽影響。如今妾是陛下手裏的一把利劍,只待一個時機,捅進士家大族的胸膛。”

“你懂得朕,朕也懂得你。”他深深地看著我,“可你要知道,這實非易事。”

“半途而廢實非君子所為。媚娘從無怨言,說好要陪陛下共賞萬裏河山,豈能言而無信?”

“如今就我們二人,可否跟朕說一句實話?”

“陛下請講。”

“如果朕最後輸了,你會怪朕嗎?”李治說。

我看著李治,笑了。

“妾怎會怪陛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媚娘與陛下本就是一體,又何談分離和責怪?他日媚娘有難,陛下定也不會拋棄媚娘。再者說,陛下此事功在春秋。事關大唐的未來,便是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何況陛下一定會贏。”

“宸妃不過是一個名號,皇後有著天下之母的名號,卻沒有比媚娘多的寵愛,如此看來,名號不過是虛無。”

“你若為後,是我大唐之福澤。”

我搖頭,“陛下可以有很多個皇後,但武媚娘獨一無二。”

他握緊了我的手。

後來,陛下同我講了他如何在朝堂上和朝臣斡旋,長孫無忌一派拼死要與陛下對抗,言宸妃一事實是我僭越。爭執無果,李治最後妥協了下來,放棄執意要立我為宸妃。

只是此番下來,他與長孫無忌一黨的關系,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了。

近些日子,他常將我帶在身側,教我讀奏折,也偶爾逗我講些政治見解。推脫不得,我對政治的不敏感偶爾也會引他發笑,言我並不能當好一個掌權者,處理好這朝中大事。

每每至此,我總笑著,“封建禮教嚴明,女子向來只被當作男子的附庸,媚娘一介女子,要政治才能有何用?”

話雖如此說,卻是更加努力地去讀奏折。別的不說,我實在是怕他日李治駕崩,我獨當一面時無意之中禍害了朝綱,傷了大唐百年基業。

那時我真成了天下的罪人,必得將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扼殺在繈褓之中。

他倒不介意,聽了我的話,只是不以為意地搖搖頭。

“他日朕崩逝,大唐還是要托孤與你。”

“陛下是要媚娘像諸葛亮般匡扶朝政嗎?整官制,修法度,志覆中原。現今中原已穩,邊疆不寧,可惜妾沒有孔明先生的治世之才,只能做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我笑著答。

他也笑著,“諸葛亮是劉備三顧茅廬請出來的,而你也是朕從感業寺裏請出來的。只是諸葛亮天生奇才,劉備只將其請出山做輔佐之意;你的政治能力皆師從於朕,除卻忠心和道義,你的手筆,都有朕的影子。如此,於朕而言,媚娘倒是比諸葛先生更勝一籌。”

日子便在這種平淡中如流沙過隙一般溜走。

轉瞬間,又是一年。

永徽五年,我又懷孕了。

這個孩子來得不巧。因宸妃一事,我武媚娘的妖妃名號在朝中嶄露頭角。朝中大臣對我多有不滿,如我所料,對我的口誅筆伐,連帶著女主武氏的預言也隱隱有覆起的勢頭。神思倦怠,實在不是能靜下心來修養的時候。

高宗對朝局之事連累我實感愧疚。每每下朝便是來我這,或派人將我接去。

我仍覺不安,請旨將武順接來後宮,以照顧我為名。

李賢不如李弘安靜,懷著他大概到了五個月的時候,便鬧得我夜不能寐。每每夜間醒來,不勝其擾。擾得陛下也不得安眠。

我心疼他在朝堂要與朝臣斡旋,處理軍國大事,晚上還要受我連累被賢兒所擾,便做主安排陛下到偏殿歇息,而我自己呆著。

起先他不願意,說什麽都要陪著。只是日日如此,他也受不住,終是去了偏殿。

因著野史,我暗暗防著武順和陛下單獨相處。武順倒也乖覺,知道這破天的富貴是因我而起,若得罪了我,武家便再無覆起之日,更遑論她從賀蘭家帶回武家那一對兒女的前途,又或者是舊日的姐妹情誼讓她對自己的妹夫下不了手。

疑心易生暗鬼,孕期的我寢食難安,脾氣漸漸也差了起來,情報網的消息我是一個都沒落下,尤其是關於武順的消息。蕭思悅了解我,平日被我撒氣也沒多說什麽,反倒說我腹中定是一位聰明伶俐的皇子,在腹內大鬧天宮。

連著幾月的消息,都說武順十分安分,素日裏只在我身側陪著,也不靠近陛下的偏殿。雖說仍種有疑心的種子,但到底也放松了警惕,安心養胎。

百密終有一疏。

離我臨盆之期不遠,蕭思悅來報的時候,我只能說早料到有這麽一天。

“娘娘,打聽到了,前日陛下宿在偏殿,韓國夫人支開婢女,代為侍奉。”

“惡心!”我氣急,將蕭思悅端上來的藥打翻,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上半身也被甩出去,伏在床邊喘氣。

“媚兒!”蕭思悅被我嚇到,慌忙來扶我。“深呼吸,你不要去想這件事,保重自己要緊。來人啊!叫禦醫!”

我握住蕭思悅的手,“我沒事,我沒事。”

“去把韓國夫人叫過來。我要親自問問她。”

武順該是知道我為何傳她。

沒等到我說話,她便先跪在我床邊,無聲地抽噎。

我斜靠在床上,瞧著她這個樣子,竟是覺得此情此景諷刺比被背叛的憤怒還要多。“韓國夫人此舉,是因著背叛了自己的妹妹,和自己妹夫茍且而感到羞愧,還是要做這副樣子給天下人看,是我武媚在欺負你,要自己的長姐在床前跪下?”

“又或者是韓國夫人深明大義,覺得我此番生產弄不好一屍兩命,好先獻上自己為武家謀求後路?”我淡淡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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