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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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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追殺

葉元傾和葉寧已經不是第一次進皇宮了, 每次進宮葉元傾都忐忑不安,高高的宮墻讓她感覺就像牢籠一樣。

她從昨晚到現在滿心裏都是傅朝尋,她想知道他昨晚有沒有和家裏人一起吃年夜飯, 也想知道他今早有沒有吃她包的餃子。

今天是他的生辰, 也是她母親的祭日。

前世裏,每到這一天他幾乎都不在家裏,今年她沒有去打擾他,因為她想給他空間去處理他和家人的關系,他雖然表面冷漠,但是他對親情的渴望卻是炙熱的。

葉元傾心不在焉地往前走著,三個人來到宴會上她都未擡起頭來。

到了大殿裏, 裏面只坐著傅呈延。

三個人落了座,大家均未說話, 傅呈延端坐著也不給葉卓行禮。

過了好一會,殿裏都未再進一個人。

皇上一直都沒有來,四個人坐著十分尷尬。因為在皇宮裏,葉寧也比以前安靜很多。

葉元傾垂首想著事, 小宮女過來奉茶,她擡起頭, 撞上了傅呈延的目光。

傅呈延看著她,看的很直接,眼睛微瞇著, 活像一只狐貍。

葉元傾不禁頭皮發麻,他這般模樣顯得攻擊性非常強。

不一會皇上進殿, 幾個人起身跪地行禮。

皇帝身著華麗龍袍,面容威嚴,眼神深邃, 一副不怒自威的氣勢。

皇上落了座,看了看四人,沈聲道:“今日本不該邀請各位前來,但是太子千裏迢迢而來,朕不能失了禮數,所以就請呈延過來陪陪太子。”

看來皇上只邀請了他們四個人。

傅呈延是皇帝的親侄子,也是禹國的準駙馬,還是葉卓未來的妹夫,皇上讓他過來陪陪,也合常理。只是不可思議的覆雜關系著實令人驚嘆不已。

葉卓起身行禮,說了幾句客套話。

皇上掃了葉元傾和葉寧一眼,又看向傅呈延,說:“當初為了促進兩國關系,禹國皇帝讓公主前來和親,朕甚感欣慰。但是路途遙遠,又是異國他鄉,公主一嬌弱女子前來,朕怕委屈了她,所以朕思來想去,覺得不如取消公主和呈延的婚事,再重新賜一樁婚事。”

重新賜一樁婚事?

葉元傾聞言猛地一驚,偷偷看了一眼皇帝,原來他邀請他們過來是有目的的。

“皇上說的甚是。”傅呈延急忙起身行禮,“臣也覺得讓公主下嫁過來太過委屈。臣願意和公主取消婚約。”

親王府和禹國聯姻,對親王府來說十分有利,皇上是怕公主嫁過來以後給親王府擴大勢力,才抓住機會取消婚約,不想傅呈延遲竟然答應的如此爽快。

當初兩國和親是禹國皇帝所提,皇上和傅呈延不得已才答應了下來,現在葉卓做了太子,許給他一個姑娘一樣能促進兩國關系。

所以……

葉元傾想到這裏有些慌了,皇上叫上她和葉寧前來赴宴,說不定是打起了她們的主意。

若是皇上開口讓葉卓選她們其中一個,那可就完了。

“朕覺得元傾姑娘和葉寧姑娘都和太子非常般配。”皇上突然說。

果然。

葉元傾和葉寧均是嚇得打一機靈,兩個人互望一眼,心中都忐忑不安。

葉卓先是看了一眼葉元傾,又看向葉寧,並未急著開口。

大殿裏安靜了片刻,大家都各懷心事地觀察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元傾姑娘意下如何?”皇上突然問葉元傾。

葉元傾急忙起身行禮道:“回皇上,和親乃是兩國大事,民女作為太子的妹妹,自然希望他能娶到一位合適的姑娘。”

“合適的姑娘?”皇上突然笑了,“你覺得什麽樣的才叫合適?”

葉元傾回道:“民女認為這要問太子殿下。”

葉元傾把問題拋給了葉卓,這個時候,她只希望葉卓能夠清醒地慎重考慮。

葉卓看向她,回道:“既然皇上準備賜婚,那就聽皇上的意見,若是合適,此次回國就帶她一起回去。”

葉卓又把問題拋給了皇上。

現在葉元傾算是明白了,葉卓想娶她,但是又不想通過自己的逼迫去娶她,所以他想通過皇上之口去迎娶她,如此就不算是他在逼迫她。

葉卓可真厲害。

皇上看著二人,笑道:“我聽說太子和元傾姑娘關系甚好,你們二人一個才華橫溢,一個花容月貌,倒是難得一見的絕世璧人。”

絕世璧人。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皇上。”葉元傾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道:“民女有一事懇求皇上,希望皇上能夠答應。”

皇上吃驚地“哦”了一聲:“你說。”

葉元傾道:“民女與太子殿下自幼兄妹情深,雖然他不是葉家血脈,但是民女對他卻有很深的兄妹之情,既然兩國交好,民女懇求皇上賜民女做太子的義妹,贖民女高攀,一心只想做他一輩子的妹妹。”

義妹?一輩子的妹妹。

她不想和親,不想嫁給葉卓。

大殿裏又安靜了片刻。

皇上看了看葉卓,葉卓蹙著眉頭,臉色甚是難看。

皇上挑挑眉,沈聲道:“既然情深,倒也不必在意什麽感情。”

這話什麽意思?

葉元傾雙手緊繃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汗珠,皇上這是鐵了心想把她許配給葉卓?

“葉寧姑娘。”皇上又突然叫葉寧。

葉寧驚得急忙起身行禮:“民女拜見皇上。”

皇上審視著她,說:“葉寧姑娘也到了出嫁的年紀,朕給你說一門婚事如何?”

給她說一門婚事?

葉寧緊張地看他,不確定他是不是要把她許配給葉卓,她又去看葉卓,葉卓則一直垂頭看不出神色。

皇上沒有等到她的回答,然後看向傅呈延,笑道:“既然呈延要與禹國公主取消婚約,又尚未娶妻,朕把葉寧姑娘許配給你怎麽樣?”

把葉寧許配給傅呈延?

葉寧聞言驀地僵挺住了,反應過後來忙道:“皇上,民女不願意。”

不願意。

此話乃是忤逆之言。

葉元傾緊張地扯了扯葉寧的衣袖。

葉寧一時有點懵,沒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皇上臉色立馬暗沈下來。

葉卓見龍顏不悅,急忙道:“皇上,葉寧年齡還小,不著急成婚,她與傅公子也不合適。”

不合適?

皇上問傅呈延:“呈延覺得合適嗎?”

傅呈延面不改色地看了看葉寧,又看了看葉元傾,清聲道:“葉寧姑娘確實小了些,皇上若是想給臣賜婚,可以選另一個。”

選另一個?指的葉元傾?

葉元傾心裏一慌,蹙眉去看傅呈延,他是有病嗎?前幾天剛說要操心她和傅朝尋的婚事,這又是說的什麽話。

皇上突然朗聲笑了,笑的葉元傾頭皮發麻。

這哪裏是宴會,這明明就是一場上位者的明爭暗搶。

“朕以前聽說過元傾姑娘和溫衍的事情,也聽說傅公子對元傾姑娘一往情深。”皇上又突然說,“若是兩情相悅,朕願意牽這條紅線。”

傅公子?他指的誰,傅朝尋還是傅呈延?

葉卓見勢不妙,行禮道:“婚姻之事乃是大事,可以以後再議。”

皇上老奸巨猾,很明顯在試探他們,一個心思縝密的九五之尊,豈是他們幾個人能對付了的。

葉卓本以為可以借此得到皇上的賜婚,沒想到傅呈延突然插上一腳。

再不收場,要出大事了。

“好。”皇上笑道,“今日是大年,婚事暫且不提,稍後朕會酌情處理。”

酌情處理,這句話又讓葉元傾一陣心慌。

宴罷,回府的路上,葉元傾和葉寧均是一言不發,葉卓也沈默不言。

馬車先到了將軍府,葉元傾讓人把葉寧送回了太師府,然後把葉卓留了下來。

兩個人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葉元傾頭一次冷眼看向葉卓,憤怒,失望,委屈,全在眼睛裏。

葉卓垂首默不作聲,心情也極其糟糕。

“還不打算回禹國嗎?”葉元傾冷聲開口,“非要撕破臉搞得勢不兩立?溫衍的前車之鑒你一點都看不到嗎?你非要毀了我和葉寧?”

今日之事著實讓葉元傾火大。

葉卓沒做聲。

葉元傾又冷言道:“今日你看到了嗎?看到皇上的樣子了嗎?看到傅呈延的樣子了嗎?他們是什麽人?他們把我們當做了什麽?你以為你做了禹國太子就有了能力?傅呈延不也沒給你行禮嗎?他甚至都不把你放在眼裏。你作為禹國皇子在太師府生活了那麽多年,你以為皇上沒有對你對葉家起疑心嗎?他若是給葉家按一個通敵賣國的罪,我們又能如何?”

“以前,我一直覺得你成熟穩重,考慮甚多,但是沒想到你竟會如此愚鈍,你多在陵國待一天,皇上就會忌憚一天,葉家就多一分危險。我不是把話說明白了嗎?你為何還要把我和葉寧帶到皇宮裏去?你以為借皇上之口就不是逼迫我?你太看不起我了。葉卓……”

葉元傾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語音都是顫抖的:“放棄吧!別毀了我也毀了你自己,甚至毀了葉寧。傅呈延那樣的人,若是皇上真把葉寧許配給了他,她以後要怎麽活?你走吧!離開這裏。”

她在趕他走,直接說讓他走。

葉卓眼眶紅了,心裏的難過幾乎讓他撐不住了,她說的很有道理,還是他太自以為是,考慮的太簡單了,在皇上那些人眼裏,他們只不過是可以任意擺布的木偶。

“元傾!”這一次他沒有叫妹妹,而是叫她的名字,他一直都很想這樣叫她,“對不起,今日是我莽撞了,但是你能理解我嗎?你能理解我有多希望你看看我嗎?我真的要瘋了,我甚至都亂了方寸,這麽多年,我一直忍著,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可以表達愛的機會,我真的不甘心放棄。”

“什麽叫不甘心?”葉元傾很無奈,她伸手給他看,哽咽道:“我這雙手,到現在都是顫抖的,你可知我今日有多緊張有多害怕?我害怕皇上賜婚,我害怕連累葉家,我嚇到出了一身冷汗。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呀!不是你們爭搶甚至玩弄的對象,你這是把我推上前去,讓皇上讓傅呈延愚弄我,嘲笑我。我很崩潰,我有喜歡的人,我就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簡簡單單的生活,這有錯嗎?以前是溫衍逼我,差點讓我送命,現在你也要毀了我嗎?”

毀了她?他怎麽舍得。

“元傾!”他也好痛苦好痛苦,“你別生氣,是我不對。”

他只會道歉,沒有了其他辦法,她把話說的那麽死,他還能怎麽辦。

葉元傾也不想再說什麽,最後道:“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就回去,若是你不喜歡葉寧,就與她說清楚,別到最後害了我也害了她。”

到她這裏,他的喜歡就成了“害”,這一刻他的心終是碎了。

葉卓離開將軍府以後又去了酒館喝酒,他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葉寧在街上的一個角落裏找到他,把他帶回了家,扶他到房間,貼心的為他擦著通紅的臉,一聲聲地叫著“二哥哥”。

葉寧見他落淚,也忍不住落淚。

葉卓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胳膊,輕聲道:“寧兒,別哭,哥哥有些話想對你說。”

葉寧知道他想說什麽,她急忙道:“你別說,你什麽也別說,我不想聽。你喝醉了,你先休息。”

她說完要走。

“寧兒。”葉卓緊緊抓著她,“你聽哥哥說。”

“我不聽。”

她哽咽道:“你休要喝醉酒在這裏發瘋,你說什麽我都不聽,我也不相信。”

“寧兒。”葉卓頭疼的厲害,緊緊抓著她,他想說個明白,“哥哥那麽疼你寵你,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使勁摳他的手。

他抓得緊,依舊不松開。

她又氣又惱,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咬得狠,他輕顫了一下胳膊仍舊不松開。

他望著她,溫聲說:“寧兒,我大你八歲,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還是個嬰兒,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我餵你吃飯,幫你更衣,滿心裏只有做哥哥的喜悅和責任。你喜歡粘著我,我也喜歡你一聲聲叫著二哥哥。因為我沒有父母,你給了我最真實的親情。你在我心裏一直就是親生妹妹,甚至是個孩子。”

孩子?

她猛地往外掙了一下手,眼淚又啪嗒落了下來。

葉卓緊緊抓著她,繼續道:“寧兒,你跟著我長大,你依賴我,這很正常,所有的兄妹之間都是如此,但是這種依賴並不是愛情,它只是身份突然轉變發生的好奇。你想一想,你對哥哥的感覺和對傅崢臨的是不是不一樣?你是不是見不到我就像見不到父親一樣沒有安全感?”

“寧兒。”他扯了扯她,把她扯到自己跟前,溫聲說:“做兄妹有什麽不好?我可以疼你寵你一輩子,我可以給你任何東西,但是,若是愛情,哥哥真的給不了。那天下雪我答應你的承諾,也是因為你被傅崢臨欺負了,哥哥心疼你,哥哥想保護你,也真心把你當做家人,當做妹妹,才答應你。而你問我時,不也是因為心情低落,想找個依靠嗎?那根本就不是愛情啊!”

愛情,怎麽樣才算是愛情?

葉寧突然有些迷茫了,也有些不確定對葉卓到底是什麽感情。

她抽泣著說:“可是我不想和你分開,不想讓你走。”

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怎麽舍得呢!他也舍不得她。

他幫她擦著眼淚,苦澀地笑了:“那你跟我去禹國,到了禹國我為你安個家,你的婚姻,你的一切我都為你操辦。”

葉寧看著他,見他如此痛苦,心情很覆雜。她思想單純,想不了太深,但是心裏那種喜歡她是真切感受到的。

以前她確實滿心裏都是傅崢臨,那是一種情竇初開時的喜歡,和對葉卓的喜歡不一樣,她會很快忘記傅崢臨,但是她想她永遠忘不了葉卓。

當初溫衍為了愛情瘋了一樣,差點讓葉元傾送命,如今葉卓也一樣,她眼看著他一點點瘋狂起來,幾乎失去了理智,今天甚至把她們帶到皇宮裏去求賜婚。

若是皇上真的把元傾姐姐許配給他,若是皇上真的把她許配給傅呈延,那她和元傾姐姐的後半生就完了。

這愛情太傷人了,也太毀人了,她覺得好可怕。

她不想要愛情了,她想好好的活著。

她忍著心裏的難過,下定了決心,點著頭,摸了摸被她咬紅的手腕,心疼地問:“疼不疼?我剛才生氣了,咬的有些用力。”

葉卓搖著頭:“一點也不疼,你七八歲的時候最愛咬人,那時候我身上盡是你的牙印,比現在要深的多。”

葉寧流著淚笑了,無論什麽感情都不重要了,能維持住曾經那份珍貴的兄妹情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二哥哥。”她輕聲叫他,“我想應該是我最近看那種書看多了才胡思亂想,你說的不錯,我們之間確實是很深的兄妹情,是我太依賴你了,我以後不會再胡思亂想,那種書很毀腦子,回頭我全都燒了。”

葉寧很聰明地把問題都歸結到了一些書上。

“書?”葉卓揉了揉額頭,有些疑惑,“什麽書?你從哪裏弄的書?”

葉寧回道:“我偷葉紹哥哥的,一開始我以為是文學著作,結果看著看著不對勁了,但是又很好看,就,就入魔了,裏面有各種各樣的愛情,還有……還有一些露骨的兄妹情。”

露骨的兄妹情?

她是從書上學的?

葉卓眉頭皺的愈緊,也不知是不是喝醉酒聽錯了,道:“你把書拿給我,我幫你燒掉。”

“好。”

葉寧真的跑出去拿了幾本書過來。

葉卓翻了翻,越翻越覺得不對,這幾本書表面看起來沒有多大問題,但是翻著翻著就讓人沈浸進去了。

裏面有很多悲慘的愛情故事,也有葉寧說的露骨的兄妹情,甚至還有更奇怪的愛情。

書裏的故事很吸引人,連他這種閱覽無數的人看了都覺得上頭,何況葉寧。

只是這些書太奇怪了,葉紹是從哪裏搞到的,京北碼頭被他管理的一團糟,執掌權都被傅朝尋搶走了,他竟然還有閑心看這種書。

葉寧心情轉變的很快,沒多久又活蹦亂跳了,她跑去告訴葉元傾,說她分清了對葉卓的感情,以前是她誤會了,她根本就不是喜歡葉卓,她是太依賴葉卓了。

葉元傾不知她是真的想明白了,還是在皇宮裏被嚇到了,但是她能及時抽身她非常開心。

不健康的愛情只會傷心傷身,甚至傷命,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吧!

葉元傾坐在院子裏等著傅朝尋,一直等到傍晚都沒有等到他。

他說今天要過來找她,要帶她到侯府吃好吃的。

她怕去皇宮裏錯過了,問了管家好幾次傅朝尋有沒有來過,管家都說沒有。

眼看天黑了下來,葉元傾實在擔心,就讓二哥帶著她去了一趟侯府。

到了侯府以後,只見侯府的燈是滅的,侯府的門官說傅朝尋一直都沒有來過。

葉元傾心有不安,又讓人去親王府裏打聽,結果親王府看守森嚴,一點消息也沒有打聽出來,連衛知都沒有見到。

葉元傾自從皇宮裏回來以後心情一直都是低落的,她每每想起皇宮裏那一幕都非常後怕,尤其是傅呈延看她時的眼神,真的像看著獵物一樣。

那日他與她在茶館談話時他還算溫和,但是不知為何今天突然變得不一樣了,他與他父親很像,既精明又讓人琢磨不清。

葉元傾一直等到深夜都沒有等到傅朝尋,不安和恐慌讓她徹夜難眠。

傅朝尋這樣的人生真的太可怕太悲慘了,跟他在一起,每時每刻都在提心吊膽,擔心他受傷,擔心他被害,擔心毫無預兆就會陰陽兩隔。

這種痛苦她以前體驗過,而現在依舊在經歷。

但是愛情又莫名地給她勇氣,明知前方是萬丈深淵,她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奔赴而去。

那天,他說讓她再等等,其實她不想等,前世她已經等怕了,今世她只想與他平平安安簡簡單單的生活。

但是他們的出身又不允許他們這麽做,他們不能為了自己丟棄家人再重演前世的悲慘結局。

只要惡人還活著,所有人都不會安寧。

她相信傅朝尋能掃清一切障礙,為他們爭取一個美好未來。

在她心裏,他是山上的青松,頂天立地,永遠不會倒下。

——

寒風呼嘯的黑夜裏,兩隊人馬廝殺在一座懸崖峭壁上,馬驚聲,喊殺聲,響徹整個山谷。

大雪漫天,天寒地凍,結冰的地面踩上去就會打滑,馬兒被逼的連連後退,馬上的人兒殺紅了眼睛。

“取他首級者,賞黃金萬兩。”

萬兩黃金換一個人頭。

一句話讓殺手們越殺越勇。

越來越多的人馬持箭而來,如雨般的箭矢向懸崖邊上的人馬射去。

傅朝尋深受數箭,流血的眼睛也模糊不清,身下的馬兒開始長鳴,然後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他從馬背上站起,握著砍彎的劍,跌跌撞撞地殺進人群裏。

被人追殺的場景他太熟悉了,每一次幾乎都是死裏逃生。

這一次,有兩波人要殺他,從京城一路追殺到荒無人煙的懸崖峭壁上。

越來越多的殺手把他逼到了絕境,這一次若是抵擋不住,他只有死路一條。

反而,若是殺出陣營,他就可以拿著剛搜集到的證據把大學士等一窩逆黨擊倒,把傅呈延的秘密組織找出來,把那些陷害他們的人全部除掉。

然後,和元傾過上平安的生活。

只是,殺手太多了。

“哐當”一聲,一把長刀砍在了他彎曲的劍刃上,長刀那頭是騎著高大駿馬的黑衣殺手,風雪中,殺手一陣猛烈進攻,逼得他不斷向後退去。

後面就是萬丈深淵。

積雪很厚,鮮血一滴滴落上去如同開著紅色花兒。

“殺!”

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傅朝尋只覺眼前一黑,突然什麽也看不到了,身子也向後倒去。

有人喊:“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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