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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隔墻有耳,困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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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隔墻有耳,困難重重

諸事順遂,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如今自己在西南的籌謀也算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在三月內將萬鳳朝的貨物從制作到售賣都要顧及,其次就是借用萬鳳朝在當地的勢力引薦供應金鳳花的商家,這事不成,點絳唇未來半年的發展都要舉步維艱了。

江凝初令人喚來了從上京帶過來的幾位主管,交代下去讓他們飛鴿傳書,三日內盤點好金礦供應,與那邊商議好,提前留出一部分份額給萬鳳朝,另外派人去確定好事宜。

江凝初又馬不停蹄親自出門招工,萬鳳朝的人固然技藝精湛,但出門在外總要留一手,培養自己的人才是正道。

待一切初定,已是三日又三日,謝宥珩白日黑夜議事,江凝初神龍不見首尾,才區區幾日,關系又呈微妙不可覷見之勢。

這日,謝宥珩左腳剛踏出大門,驚雲眼疾口快,出聲提醒,

“世子,你這幾日總往官府跑,這府中瞧著安靜了許多,”

聞言,謝宥珩腳下動作一頓,方邁出去半步便又收了回來,

“也罷,這事急不得,今日暫且在府中休息半日,”言外之意就是要多陪陪江凝初。

驚雲很有眼色地去江凝初的院子裏一探方知她一大早便帶著人出門了,待回稟了謝宥珩卻見後者神色稀松平常,半晌,嘴角微勾,“我這位江娘子竟是比我還忙碌了,吩咐廚房,江娘子的膳食每日都要精心伺候著,”

待吩咐下去之後,謝宥珩帶著驚雲又出了府門,可憐不遠千裏而來的破羽,連自家主子面都沒見上就被派去江凝初身邊。

萬鳳朝,其後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四處都是置放雜物的小屋子,較之前門十來個壯漢把手,此處略顯冷寂。

“娘子這邊請,”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傳來,管事將人循著偏僻的小路帶入萬鳳朝內部,風吹草動之下,並無半分異樣。

廂房內,紫金鏤空香爐內燃氣熏香,座位旁擺放著一盞香茗,江凝初擡手端至鼻前,先聞後品。

“江娘子不愧為上京城內出來的,你送來的信件我已看了,從技師人手到材料場地,可謂是無一遺漏,考慮周全,從心底裏老夫我當然想盡快促成兩家合作,”顧老說這話時,眼底流露出對江凝初到欣賞那是實打實的,毫不收斂,

“只是……”,話鋒一轉,“有言在先,只能靜候娘子佳音了,”

江凝初欣然一笑,杏仁眼一彎,便顯得越發可愛,“那是自然,一切都按規矩來,”

商道一事,講究規矩,之前提的條件都得按規矩辦事,誰若是在萬鳳朝這破了規矩,今後萬鳳朝的信譽便會跌入塵埃,江凝初斷不會如此不清醒,奢望一個合作夥伴如此偏袒。

“只是小女子今日前來,不但是為了兩家合作,還有一事相求,”

“哦?不知是什麽事竟難倒了江娘子?”顧紹忻有些詫異,

他不是沒打聽過江凝初在上京城的經商事跡,從幾年前初出茅廬殺入京城商界,短短幾年躋身商通會主要理事人,可謂業界黑馬,到數月前點絳唇的開業,別出心裁,風靡雍朝,各地點絳唇的分店陸續開業,就連畢澤這眼高於頂的老家夥都商量著要不要會一會這當家人,而這一切背後的領導者竟是眼前這位看上去笑若桃李、仙姿玉色的小娘子。

江凝初朱唇輕啟,將金鳳花一事娓娓道來。

“顧老若有門路相助,事成之後,點絳唇每年盈利可分紅一成,”江凝初深知金鳳花乃點絳唇的命脈所在,就是三成利潤也不為過,當下賺的錢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要穩固點絳唇的地位。

顧紹忻伸手摸了摸下巴處花白的胡須,面上和善,“江娘子還真是大手筆,說得老夫都心動不已。”

瞧著話頭不利,江凝初又接著思考要怎麽說才能讓其答應幫忙,沒想到顧紹忻又笑著說道,

“不過我顧紹忻豈是那貪圖小利之輩,江娘子這忙我幫了,不需這一成分紅,單是為了交娘子這個朋友也值當了,且待我見過那人後去信你府中。”

江凝初沒想到這事如此簡單就能說服,忙起身屈背行禮,“那就謝過顧老了,”語氣中恭敬不減。

回到府中,院子裏的下人門便聳立起來,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池,江凝初口中幹燥,白洛沏好一杯西南特有的感通茶遞與江凝初手中,臉上帶著明晃晃的笑意,

“如今這府中的下人們是愈發乖覺了,可見娘子你在他們心中的地位,”

江凝初喝茶的姿勢一頓,喉間那股濕潤如鯁在喉,令人不適,“嗯,是好的,”

“只是我們終究不是正經主子,看顧好自己就行了,旁人怎麽做我們不必在意,”江凝初擡眸看向白洛,水潤圓眼中情緒波動。

白洛一句話點醒了她,也許此時此刻在他心中自己確實分量不輕,可是以後呢?名不正言不順,一切都說不準,而自己手中擁有的才是拿得準的。

白洛見自己主子神情低落,便閉口不言,默默拾掇茶具。

顧紹忻在當地也算頗有名氣,這才一日功夫就將人說服了,連帶對方身份信息一並來信告知。

易銜山……西南花市背後最大的賣家,要知道西南人傑地靈,氣候濕潤,盛產花卉藥草木材等,花卉做成盆景價格不菲,草藥入藥供於商鋪,至於木材用於建設房屋供不應求,其間利潤不可估量。

只是照信上所說,易銜山是李家三房的姻親,而顧老與李家家主之間關系尷尬,此次出面竟也能將其說服,可見易銜山並不是個心胸狹隘之人,李易兩家的關系也並非所見那般牢固。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江凝初偏頭一瞥,謝宥珩今日穿了一身月牙色常袍,頭戴玉冠,少了些殺伐之氣,平添幾分溫潤儒雅,倒是像極了了那白面書生。

“你今日怎的在府中,蕭大人那邊沒有公務要商議嗎?”江凝初眼見著謝宥珩踱步走到她身旁,就著身旁的木椅坐定下來,開口問道。

“江娘子對我的事很是關心嘛,”謝宥珩看著面前有些錯愕的女子戲謔一笑,

“世子之事事關朝廷,企能讓人不關心,”

連稱呼都換了,江凝初也是聽出了話中的玩味,話間態度疏離。

“凝初,別鬧了,”謝宥珩不過故意玩笑,到頭來還是要自己哄著,“我昨日也在府中,只是聽聞你出去了,這才去了官府,以後若是有事,每日我差人來告知你,可好?”見人仍舊沒有好臉色,謝宥珩語氣放柔了一些,

“你這是作甚?你每日行蹤關我勞什子事!”江凝初被謝宥珩的話驚著了,回味過後方覺羞澀,便偏頭過去,不叫人看見面上異樣。

從謝宥珩這邊來看,只見的江凝初臉上一片緋紅,水汪汪的眼睛上羽睫一顫一顫的,好不叫人憐惜。

見江凝初並沒有直接拒絕,謝宥珩也算安心了,幾日未見,害怕關系尷尬,如此看來倒甚合他意。

“江娘子可願和我出門一趟,”

“去哪?”江凝初方才才消退的羞澀被這麽一問又要隱隱浮現出來。

“自然是和凝初共度這良辰美景了,”謝宥珩黑眸一亮,語氣輕快。

滇城第一茶樓——悅來軒,好茶香煎,偷得浮生半日閑。

謝宥珩領著江凝初來到二樓雅間,剛一坐下,就有夥計迎了上來,“這月的新茶,和招牌的老三樣,”

“得嘞,客官好品味,小的這就去拿,”夥計將汗巾往肩上一搭,馬不停蹄地去後廚。

“你對這兒很熟悉?”江凝初見謝宥珩如此輕車熟練的樣子,很是好奇。

“西南一事錯綜覆雜,免不得親自過來探查,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謝宥珩斜睨一視,瞧見她甚少這樣自在,心中舒坦了不少。

未及再多說幾句,茶點就端上來了,夥計躬身將茶點一一陳列好,“青梅酥…杏仁雪花糕…還有金玉奶黃酥,二位客官三樣上齊了,茶水本店都是現沏的,還請稍等。”

江凝初輕輕頷首點頭,待夥計走了後,謝宥珩將三樣點心往前推了推,柔聲道,

“此處的茶與糕點遠近聞名,凝初可要好好嘗嘗,”

“你帶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喝茶?”

“不行嗎?不然凝初以為我們是要出來作甚?”謝宥珩靠在扶手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點著,眼神在對面的人兒上停留徘徊著,在江凝初看來,極盡魅惑。

“你每回與我出來不是行事就是遇到些什麽事,如此倒也稀奇,”江凝初無懼謝宥珩纏綿到目光,右手一伸,兩根蔥白的手指撚起碟子裏的一塊青梅酥送入嘴中,

甫一入口,青梅的香氣在嘴間四溢開來,酸甜可口,待三兩口囫圇下肚後,唇齒間香氣依舊不散,

江凝初擡眸看向謝宥珩不語,訕訕一笑,果真不錯,沒忍住多吃了幾塊,絲毫沒註意糕點外層的酥皮黏在嘴角處了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謝宥珩看著小饞貓明明喜歡這糕點,仍舊故作矜持,面上忍俊不禁,無聲輕笑。

悅來軒以品質為重、精致為佳,故而這點心也就四五塊一盤,江凝初“偷偷摸摸”地吃完了一整盤,望著清空的盤子,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吃得著迷了,稍正了正身子佯裝無事發生,瞧見謝宥珩這番模樣,出口詢問,“你笑什麽?”

忽地謝宥珩探身,江凝初被他突然湊上來的舉動驚了一驚,雙手自然地握在椅子兩邊的把手上,身子後仰靠在背椅上,男人面容清俊、鼻高唇薄,強有力的侵略感撲面而來,叫她動彈不得。

她的眼前仿佛什麽都看不見了,只聽得耳邊傳來醇厚磁性地嗓音,“真不小心,小饞貓。”

謝宥珩擡手拭去江凝初嘴角的殘屑,隨後氣定神閑的望著她。

江凝初緩緩坐定,心跳聲大得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掀翻了,在心裏暗罵自己不爭氣,如此慌張作甚,又沒幹什麽虧心事,餘光覷見男人眼中笑意,那番自嘲又煙消雲散了,都怪這男人招數太多了。

正冷靜時,夥計將沏好的茶端了上來,此刻這茶宛如江凝初的救命稻草,也顧不得茶還冒著熱氣就啜上一口,這下直接嗆到了,猛咳幾聲,整張臉瞬間通紅起來,水靈的眸子上也布滿水汽。

“當心!”謝宥珩忙俯身拍背,小饞貓動作還真是快,他都來不及提醒就被一把端去。

江凝初深知這下糗大了,幹脆也不拘著了,隨心所欲的喝茶看景。

二人所處的是二樓靠窗的雅間,文人墨客在此高談闊論,暢所欲言,也並沒有說的那麽“雅”了,裏面若是安靜,外邊說話的動靜也能聽見一二,只要不特意去傾聽,是聽不清旁人說話的。

“銜山兄,五妹近來可好,沒有給易家添亂吧,”聲音是從隔壁間傳來的,

李靖笑得僵硬,命一旁的侍從沏茶,易銜山不情不願地接了過來,並沒有喝,而是放在一旁,

沒臉色地回了一句,“小姨子在易家一切安好,就不勞李家主關心了,”

“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都是自家親戚,何必如此生疏呢?”李靖厚臉皮繼續應和著。

“好了,這裏也沒有別人,李家主既然這樣說,那就爽快一點,什麽事你說吧,”易銜山是個直腸子,平素最厭惡裝模作樣之人,嫌累得慌。

“既然銜山開口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聽聞顧老近日找上了你,說為了上京江家商戶一事請你幫忙,依我之見,你斷不可答應。”

“上京江家”這四個字眼,立刻讓江凝初將心提到了嗓子眼,聽著細碎內容,相必就是那易銜山與李靖兩人,她再看看謝宥珩看破一切的表情,

原來今日不單是喝茶如此簡單,他又戲耍我!

“李家主真是昏了頭,我易家的事,暫時還輪不到外人來插手吧!”易銜山語氣不耐。

“銜山兄別急,我自然是有緣由的,待我和你慢慢道來。”李靖笑得奸詐,近身說道些什麽。

因為故意壓低了音量,江凝初也再難聽見些什麽,只得作罷。

“易家五娘子與李家三公子結親,二人情投意合,兩家關系也很不錯,只是後來那三公子變了心,養了外室還育有一子,紙包不住火,叫五娘子發覺了,李家不肯血緣流落在外,因此將二人接回家中,更加寵愛,夫妻二人為此生了嫌隙,傳出寵妾滅妻的傳聞,如此家醜易家家風清正,易銜山疼愛族妹,斷看不起這樣的親家,兩家關系變得尷尬起來。”謝宥珩輕描淡寫說道。

江凝初轉念一想,原來如此,那這李靖還好意思找上門來,這是說了什麽才能收服易銜山對付萬鳳朝和自己?自己什麽時候又招惹到李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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