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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我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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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我就是規矩

入夜時分,滇城最熱鬧的街市紛紛收起攤子,有那討價還價的人家正趕上這時候低價買入食材用品,這是一天除去早市最為熱鬧的時候了。

熱鬧不過是一時的景象,燈火通明在這座城市是暫時不可能實現的事,不需要宵禁各戶人都能自覺地關上家門,不過一炷香,街道上就冷清了起來,秋風掃過地上的落葉,落葉呈詭異的形狀擺動起來。

暗青色的石板在此時映射著不合時宜的光彩,大批身穿黑甲的士兵舉著火把不厭其煩地瞧著各戶人家的門。

百姓們這個時辰都還未入睡,聽見這陣仗,有那好奇心泛濫的扒開一條門縫偷摸看著外頭的動靜。

驚雲按照蕭如輝寫出的名字,集結人馬連夜排查,加上大小官員以及當地有名望的人家富商統共二十來戶,需要在天亮之前找到江娘子的蹤影,確實是個大工程。

“誰啊?大晚上砸門,還有沒有王法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府邸從裏面出來一個人,語氣不耐煩,還沒看見人就聽到他那嗓門。

“奉命搜查,請配合我們打開大門,”驚雲這時候還是客氣的,一戶戶下來,他可沒有精力同他們鬧。

等到出門看到門前身穿黑甲,鐵衣泛著冰冷的光澤,在火光地襯托下顯得分外冰冷,他氣焰頓時就消了三分,只是還是那趾高氣昂的模樣,大約還以為是蕭如輝例行公事,卻在人群中沒看到他。

“你們蕭大人呢,讓他來,這還像什麽規矩,我們家老爺……”

“本官就是規矩!”持著兵器的黑甲兵聞聲而動,側身讓出一條到來,謝宥珩身穿一襲黑衣,外罩軟甲,墨色長發又被他利落地梳了上去,露出硬朗結實的額頭,

身下是之前那匹棗紅色戰馬,高聳著頭,雄氣昂昂,於黑夜中緩緩隱匿出來,暖色的火光照亮了謝宥珩半邊側顏,勾勒出分明的棱角。

管事地真真切切聽到也看到了男人的容貌聲音,氣焰自覺消了下去。

“符令在此,敢有不從者,就地斬殺!”

謝宥珩擡手,一枚金色符牌,上頭赤金色的龍栩栩如生,張舞著爪牙,

上至天皇貴胄之間,能得此令者無非是天子重臣,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竟是如此能耐。

管事的掂量了幾分輕重,隨後恭敬道,“恕小的眼拙,冒犯了大人,小的這就與我家老爺知會一聲,定會配合大人行事。”

“世子,您怎麽親自來了?可是發現了什麽?”驚雲上前一步,立於馬身旁。

“我不放心,親自盯著才有個底,”謝宥珩聲音暗啞,說不出的疲憊,“這是名單上的誰?”

“也是老熟人了,京城富商楊智,前幾個月來西南,想必也是為了皇商之事而來。”

謝宥珩看向朱門紅木,亭臺樓閣,想到了些什麽。

楊府庭院,管事的快馬加鞭,足足跑了一盞茶才繞過前廳趕到楊智住的房間。

靠近房間,裏頭傳來銀鈴般的笑聲,不用想裏面的場景有多麽靡亂了。

楊智懷裏摟著一個小妾,衣衫不整,香肩半露,紅唇艷艷,忍不住對其上下其手。

小妾見到別人闖了進來,驚起花容失色,尖叫一聲,

楊智看著懷裏的美人沒了,頓時火氣直沖天靈蓋,“去你的!壞爺好事,”拖著臃腫的身體不痛不癢地朝管事的踹了一腳去。

“老爺,大事不妙啊!門口來了好些人說是奉命要搜府,”管事的想起剛才,哆嗦起來。

“就為這事?你不會打發了他們,這姓蕭的看來是不中用了,拿著我捐的錢,連這種事都處理不好,”楊智鼓起一張臉,說話時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面上生瘡,像極了了一只癩蛤蟆。

楊智作為京城有名的富商,同官府人情深厚,西南之事勢在必得,

蕭如輝初至滇城時,舉目無親,遍地流氓地匪,蔑視官府,若沒楊智帶頭示好,日子還會更加難過些。

故而作為地頭蛇,楊智向來不會把官府的話放在眼裏,就像今兒他是連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

“不是啊!老爺,這次不一樣了,老奴看樣子不是蕭大人的人,來頭不小,”管事苦口婆心,“對了,他手上有禦賜的金龍符牌,”

“你確定沒看錯?”楊智喝了酒,搖頭晃腦的不當回事,可聽到金龍符牌時,一下子就清醒了。

匍匐在地上的人用力磕了磕頭,楊智隨後變換了臉色,臉上橫肉緊繃起來,神情緊張。

“你去後院看好那人,將她藏起來,不要打草驚蛇,前頭的事我來處理。”

楊府門前,聲勢浩大,下人們瑟縮在角落裏看著,爭紛討論發生了何事。

“原來是世子殿下,楊某失禮了,哈哈!”楊智在距大門幾步的距離時就已經看清了謝宥珩,心下詫異這廝作何事?隨後收起那心思,恢覆那一如既往諂媚的笑容。

楊智這般討好的樣子謝宥珩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本官奉令行事,楊老爺還是莫要多嘴的好,”

果然,還是如此脾性,楊智默默咬碎一口金牙,皮笑肉不笑。

“世子這說的哪裏話,小人一屆平民哪幹不從,只是不知是什麽大事勞您親自督辦,何不交由蕭大人處理,省得您一場累。”

話及至此,楊智心裏還盤算著拖延著時間,做賊心虛對於他來說那是絕不會顯山露水的。

“楊老爺,我們世子奉皇命,何需告知蕭大人,此話逾矩了,”驚雲上前接住話茬兒,楊智這個人精兒還沒想到蕭如輝已經全盤托出,還在此裝聾作啞簡直是滑稽。

“就算是皇命,也遵律法,不知小人犯了何事,需要搜查私人的府邸,”

到了這時他的氣勢也是絲毫不減半分,果然是名利場上歷練出來的。

謝宥珩居高臨下用蔑視一切的淡然聲音道,“本世子懷疑你窩藏叛軍,禍害百姓,這個理由,可夠了?”

謝宥珩的聲音不洪亮,卻足夠有威懾力,在場人無一不驚,“窩藏叛軍”如此罪名可是輕易說不得的,輕不分輕重,是誅九族的大罪。

楊智已被無端來的罪名氣得一蒙,一股腥甜湧上喉間,

驚雲更是沒想到自家世子語出驚人,而後又想想,楊智如此作為,推三阻四,必有貓膩,仗著後頭有人絲毫不懼,要想大肆搜查,也非這個借口不可了。

謝宥珩粗糲的手掌朝前落下,黑甲衛門魚貫而入,門前還未清掃完的落葉被踩成稀碎,府中下人更是避之如毒蠍,躲回後院去了。

“你!豈敢!”楊智氣得一時語塞,“世子若是沒有查出些什麽東西,就是冒著得罪的風險,我也不會就此罷休了,”

楊智聯想種種,此廂也只能是因為後院的那個女子,

只是沖冠一怒為紅顏,逞能當英雄還是太年輕了,他亦冷眼笑笑。

黑甲衛將整個楊府從前院到後院,就連著那十幾房小妾的房間都搜查了一遍,火紅的火把照亮楊府上方一片天光,橘黃色混雜黑夜的色彩,斑斕多彩。

管事躲在後院深處的一出角落裏,這裏雜草叢生,長時間沒人打理,枯黃的草已長到大半個人高了,江凝初蹲下來剛好能完整地把身體遮住。

她被管事的拿帕子堵了嘴,尋了一條粗布將手反綁在身後,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裏,全身筋脈酸脹,像是密密麻麻的蟲子在身上游走。

眼前火光沖天,嘈雜的聲音不間斷傳來,勾起江凝初心中那的死潭又湧動起來。

管事的不時探出半個頭來張望,眼瞧著橙黃一片的顏色愈來愈近,聲音也更加清晰,

江凝初聽到外頭黑甲衛的聲音,“世子說了每個角落都要搜查,都仔細些,”

世子!是謝宥珩嗎?

心裏熊熊燃起的滾燙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熾熱滾燙起來,江凝初是肯定的相信了自己所認為的。

信任不是與生俱來,確實後天自然而然中形成,不需要過多暗示,對於謝宥珩這些天帶來不止是信任,更是需要,是……

“世子,還剩這一處沒有搜,”

謝宥珩行至門口,眉眼間盡是冷情,楊智更是將心眼提到嗓子了,他哪知素日那威脅人的本事到了這廝面前便是小打小鬧了。

又想到管事的應當把人帶進密道裏去了,這才稍松了口氣。

管事的心苦啊,誰能想到這瘦弱的女娘能甩出這樣大的力氣,他一個男人使出來吃奶的勁兒才將將把江凝初帶到這處來,還沒進屋就讓人闖了進來,慌亂之下只能尋了一出荒草地躲起來。

“哐當一聲”,小院的門被黑甲衛暴力拆卸下來,

“楊老爺,可瞧好了,”謝宥珩擡眸審視院中一切,語氣不能用生氣來形容了,是冬日裏結下的寒霜,直入骨髓的冷。

楊智知道,這事已經到了無法轉圜的地步了,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

也許是這種事幹多了,管事的還算伶俐,院中只有一出木屋,背後連著院墻,只留半個身子的間隙,管事的身量小,又帶著的是女子,剛好能塞下去,又拿雜草這麽一遮,幾乎是天衣無縫,

黑甲衛們不外乎將註意力都集中在破敗的木屋中,對於外頭也是掃過一眼,沒有多加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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