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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之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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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之大幸

前不久又下了一場雪,道路邊堆著些積雪,草坪上留下了一兩個殘破的快要融化掉的小雪人,在這個說話會口吐白霧的季節,雪算得上是最令人期待的東西了。

林隨安裹著毛茸茸的圍巾,在約定好的地點等著,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路過那殘破的雪人。

掙紮了一會,林隨安小心翼翼的走近那可憐的雪人,捧起一旁的一點幹凈的積雪,慢慢給它填補,把它散落在一旁的“小手”重新裝回去。

長時間觸碰冰冷的雪,他的手很快被凍得發抖。

林隨安看看這兩個被自己修覆好的雪人,很淺的笑了一下,又搓搓手重新揣進口袋取暖。

太陽已經出來了,即使知道這兩個雪人最終難逃被融化消失不見的命運,但現在至少他延長了這一刻的美好。

“汪汪——!”

江邊寂靜無聲,這一聲猶為突兀。

林隨安眼神一動,轉身就見一大團毛茸茸朝他奔來,他提前蹲下身接住這一大團,任他撲進自己懷裏,踩著自己的膝蓋去舔。

林隨安揉揉ABC的腦袋,目光落到牽著ABC的那人身上。

他又站起身,上前一步抱住了徐悠南,埋進他的頸窩,小聲的說:“好久不見。”

徐悠南回抱住他,頭深深低下,“好久不見。”

只有ABC在兩人腳邊不明所以的著急打轉。

在林隨安松開徐悠南的那一瞬間,徐悠南又牽起他的手,摩挲著他發紅的指節,“怎麽這麽涼?”

林隨安看了眼自己的身後,指道:“那裏。”

“你堆的?”

“不是。”林隨安思考了一下,“我修覆了一下。”

“真棒。”徐悠南湊近他,手覆上他的臉頰,又揉了揉他的耳垂,“修覆的真好。”

林隨安不好意思地低了下頭,被徐悠南觸碰過的地方微微發熱,在徐悠南放下手後,頭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當他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ABC突然一個猛撲撲到了他身上,林隨安毫無防備的被撞得向一邊倒去。

徐悠南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卻還是被帶的一個趔趄,林隨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人都還是楞的。

徐悠南雙手卡住他把他提起來,林隨安也借著他的力站了起來,正想去敲一下ABC的腦袋,就感覺自己的屁股拍了幾下,瞬間又楞在原地,反應過來後,感覺整個人都跟火燒似的。

徐悠南十分自然的幫他拍去了灰,又轉頭去呵斥ABC,看它心虛地耳朵都縮起來,再回頭時就看見林隨安整個人從臉紅到了脖子。

偏偏徐悠南還要湊近去瞧他,林隨安躲無可躲只能一巴掌把他的臉推到一邊,“快走快走,冷。”

徐悠南了然,一伸手把他的圍巾提到蓋住下巴那,牽著他的手往前走。

Freedom裏只有零星幾個人,張叔在幾個書櫃圍成的小空間內新放了個沙發,特別軟和,每次林隨安坐上去的時候都感覺自己在往下陷,就像要被吞進去了一樣。

從沙發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透過縫隙隱隱看見那面照片墻。

林隨安盯著看了一會,正巧徐悠南端著帶著熱氣的咖啡走進來,坐到他身邊。

林隨安突然說:“等我們畢業了,我要問問張叔可不可以把照片墻上的照片給我。”

徐悠南咽下那一口咖啡,問:“你要收藏?”

“嗯。”

“其實我們到時候可以再拍一張。”

林隨安想了一下,讚同道:“也是。”

“說到這個。”徐悠南靠進沙發裏,摸著自己的後頸,問:“你大學想考去哪裏?”

林隨安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想了很久才慢慢說:“可能……想去別的地方看看吧?B市?”

“你呢?”他又問。

徐悠南盯著天花板,說:“去哪裏都可以,S市B市都可以。”

徐悠南手放到林隨安的後頸上,捏了捏,“有你在,哪裏都可以。”

林隨安卻不太讚同,很認真的和他說:“你不要因為我的原因改變你自己的決定或者得過且過。”

“我只是想說點好聽的嘛。”徐悠南湊過去靠在他肩膀上,“別這麽嚴肅,我沒有將就,我也很想考去B市的。”

“離得遠了,你丟下我了怎麽辦呢?”

林隨安斬釘截鐵:“不會。”

徐悠南擡眼往上看,和林隨安對視,聽他又重覆了一遍,語氣更加堅定:“絕對,不會。”

看著他異常認真的表情,徐悠南忍不住捏住他的雙頰,“好。”

清晨林隨安睜開眼,入眼還是一片黑暗,他有一瞬間的怔楞,翻身去摸索自己的手機,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亮光讓他下意識閉上眼睛,緩了幾秒才慢慢睜開一條縫隙去看。

已經早晨八點多了,林隨安慢慢躺正,又閉上眼緩神,窗戶沒有關緊,微風吹動窗簾露出一道縫隙,陽光就從外面鉆了進來。

林隨安起身把窗簾拉開,陽逛鋪滿了他全身,暖烘烘的。

他走進洗手間洗漱,再回來躺倒在床上就不知道幹什麽了。

林隨安摸過來自己的手機,開始劈裏啪啦的打字。

【1741:好無聊。】

【1741:我要下樓扔垃圾了。】

【徐悠南:嗯,快去。】

林隨安拎了黑色垃圾袋就往外走,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涼風一吹瞬間激起來一身汗毛,林隨安忍不住縮了縮,伸手去推院子的門。

就在門推開的那一刻,伴隨著門吱呀一聲,隨之響起的另一陣劇烈的響聲。

“嘭——”

林隨安被嚇得一震,下意識就想躲避,這一躲差點就躲到墻上去了,他閉著眼感受到有什麽東西落到了自己身上,掃過了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癢。

他睜開眼看見一坨五顏六色的彩帶掛在了自己胳膊上,不只是胳膊,他滿頭滿臉都是五顏六色的彩帶,粘在毛衣上扯都扯不開。

“生日快樂!!啊啊啊啊啊!”

“生日快樂,隨安!”

“生日快樂啊啊啊!”方淮一邊叫一邊看見了掛在林隨安胳膊上掛著那一坨沒散開得彩帶團,“靠,這咋買的禮炮啊,這麽劣質,一坨打出來的!”

“這你打的吧。”林唯野胳膊還搭再尚予歸肩膀上,嘲笑道:“你這是技術問題,我和尚尚,xiu南打得咋沒事。”

“什麽?”方淮瞪大雙眼,叫道:“怎麽就是我打的了,剛才那麽亂誰看得清這是誰打的啊!”

林唯野一指扒拉著自己的眼下,“略。”

“找打!”

林隨安早已楞在當場,陷在巨大的驚喜和沖擊中久久緩不過神,徐悠南幫他拿下頭上糾纏在一起的彩帶,趁機揉了揉他的臉,笑著說:“小隨生日快樂。”

林隨安看看徐悠南,又看看圍著他的朋友們,嘴唇輕顫吞吞吐吐的,一副欲泣不泣的模樣,他在腦中飛速尋找著合適的詞語,最終也只憋出來一句:“謝謝大家。”

林唯野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就被尚予歸拽了下來,一巴掌拍過去讓他老實一點,對著林隨安展示:“我們還帶了禮物來哦。”

林隨安趕緊邀請他們進屋,禮物堆滿了地毯的一個小角,林唯野倒是不拘謹,在沙發上坐下來,問徐悠南:“蛋糕店什麽時候開門啊?”

“十點。”

林唯野點點頭,提議:“咱們中午隨便吃點,下午滑雪去唄。”

“滑雪?”方淮猛得擡頭,“可是我不會啊?”

林隨安看了眼徐悠南,“我也沒滑過。”

“沒事,不會就學啊,我教你們,”林唯野對著尚予歸挑眉,“尚尚就是我教的,是吧?”

尚予歸假裝接收不到他的眼神,看林唯野有點坐不住了才拍拍他的膝蓋,哄著:“嗯,對,他教的,教得可好了。”

林唯野又滿意了,“看吧,徐悠南也會,他滑得也不錯,就比我差那麽一點吧。”

徐悠南懶得理他,往林隨安那邊又湊近了一點,就快挨上了,“沒事,有我呢。”

臨出門時,林隨安和徐悠南走在最後,關門時徐悠南突然說:“剛才那群禮物裏沒有我的。”

“啊。”林隨安一個都沒有拆開,又點點頭,“哦。”

徐悠南皺眉:“我沒有送你生日禮物,你不找我要嗎?”

林隨安把門反鎖好,看了他兩秒,說:“你要送的話就會送啊,不送我要也要不來啊。”說完就笑著轉身走了,走了一步又拉住徐悠南的袖口帶著他一起走。

徐悠南一路被他拉著,一言不發,最後嘆了口氣。

滑雪場在山上,要先坐大巴上山,再坐纜車,因為是臨時起意,幾人都是輕裝上陣,什麽裝備都沒有。

林唯野不太在意,擺擺手:“沒事沒事,上去租就行了。”

林隨安透過玻璃向外看,看見白茫茫一片。

徐悠南湊近他,問:“想玩雙板還是單板。”

林隨安想了想,說:“哪個比較簡單?”

徐悠南沒回答這個問題,只說:“單板會比較帥。”

“單板。”

山上裝備很齊全,林隨安之前從來沒滑過雪,作為新手小白,徐悠南讓他選什麽他就選什麽。

直到徐悠南拎起來一個綠色烏龜,遞給他。

林隨安:“?”

徐悠南:“保護你的,墊在屁股上。”

“哦。”林隨安聽話的接過,還沒登說什麽,就看見前方的尚予歸和方淮也一人拿著一個烏龜,尚予歸的那個還是粉色的。

但尚予歸顯然不想戴,直接扔給林唯野,“我已經學會了,不需要戴這個。”

林唯野追著他,“什麽就不需要了,你滑得再好也有不小心摔倒的時候啊。”

說著又揉揉自己手裏那個粉色的烏龜,嘻嘻笑著:“還是粉色的,多可愛啊。”

尚予歸斜眼瞥他,“你怎麽不戴。”

林唯野聳肩:“我這麽牛,當然不用。”

尚予歸:“……”

最後,林唯野的屁股上也被掛上了一個粉色烏龜。

林唯野看看自己屁股後面掛著的粉色烏龜,突然奮起:“徐悠南!你也給我戴!”

徐悠南捂住耳朵,搖了搖頭帶著林隨安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被林隨安拽回來,懷裏塞了一個綠烏龜,徐悠南低頭看著,他已經很久沒有戴過這個東西了。

林隨安一臉平靜,“陪我。”

滑雪場人很多,入眼都是白茫茫的雪,徐悠南沒有穿板,帶著林隨安慢慢滑,滑著滑著就脫離了另外三人,滑到一邊去了。

林隨安回頭:“他們不見了。”

“沒事。”徐悠南用手虛環著他,“你繼續,不用害怕,我護著你呢。”

“是這樣站著嗎?”林隨安低頭看板。

徐悠南挑了一下眉,拍拍他的背,說:“你這樣,用前刃站立。”

林隨安按他說的去做,結果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摔進了徐悠南懷裏。

林隨安扶著徐悠南的肩膀重新站好,皺著眉頭,“我覺得這樣不對。”

徐悠南低低地笑了兩聲,手還扶著林隨安的腰,“確實不對,膝蓋彎一下。”

林隨安聚精會神,慢慢一點點滑,因為太過緊張沒過一會就感覺腿又累又酸,徐悠南扶他到一邊坐下,

“你在這坐著,我滑給你看。”

徐悠南回去拿裝備了,林隨安就坐在綠烏龜上百無聊賴地等著。

過了一會,他遠遠的就看見一個人呈s形快速的滑下來,林隨安撐著自己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那人飛速滑下來後又圍著他繞了一圈,帶起強勁的風,林隨安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

忽然那人一個急停激起一層雪霧,雪花紛紛揚揚飄起又落下,引得周圍傳來幾聲驚呼。

但從林隨安的視角看過去,他就像要摔倒了一樣,林隨安趕緊上前要去扶他,卻見那人反手一繞,對著他舉起了手,他的手裏握著一個絲絨盒子。

林隨安的動作維持著要去扶他的動作楞在原地,就呆呆的站著,他的護目鏡還沒有摘下,護目鏡下的眼睛微微睜大。

徐悠南的整張臉都被遮擋住,林隨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見徐悠南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裏面靜靜的躺著兩枚素環。

素環泛著淡淡的銀光,光滑圓潤,中間雕刻出一座雪山圖案,旁邊刻了小小的品牌的logo,內圈印著一圈小字。

徐悠南站了起來,摘下面罩,湊近低頭看去他,“喜歡嗎?”

林隨安看看戒指又看看徐悠南,語無倫次的說:“這是……”

“你的生日禮物。”

林隨安小心翼翼的接過,看見了戒指內圈的小字,他自己辨別了一下,但還是認不出來,他問:“這裏面…刻的是什麽啊?”

“你和我的名字。”徐悠南也跟著他去看,“讓他們的工作人員設計的。”

徐悠南拿起其中一枚,又牽起他的左手,摘掉手套,“我幫你戴上。”

戒指穩穩當當的套進了他的無名指,十分貼合,林隨安舉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說:“好合適。”

徐悠南又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指上摩挲了一下,目光停留在那枚戒指上,“牽過這麽多次了,肯定合適。”

林隨安拿起另一枚戒指,對著徐悠南張開手掌,“伸手。”

徐悠南笑了笑,把手放到他手心裏,看著他給自己帶好戒指,笑意越來越深,幾乎要溢出來。

開學後照常進行了一次考試,考試成績出來之後重新分配了座位,這回楊沫總算聽取眾議,讓大家根據排名自行選擇座位了。

林隨安選在了他們一開始的位置,徐悠南緊隨其後把名字填在了他的旁邊。

午休時趁大家都在休息,徐悠南和林隨安去便利店買了杯咖啡,坐在空無一人的長廊裏。

從背後看過去兩個人都坐的板正,沒有絲毫的的觸碰或靠近,可在走近一些就能看見在層疊的枝椏下有兩只手輕輕地搭在了一起。

回去的時候正好碰見汪不言從門裏走出來,看見他們時他臉上的表情從古怪變為輕蔑只在一瞬,可他什麽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就是這樣的態度讓林隨安倍感不安,當他轉頭想從徐悠南汲取一些安全感時,卻發現徐悠南也在微微皺眉。

直到有一天,最後一節課時徐悠南跟著游泳社的人去高一招新,直到放學了也沒有回來,林唯野收拾好書包來找他,說:“他還沒結束呢,讓咱們先走。”

林隨安思索了一下,又看看班門口,說:“你和方淮先走吧,我等一等他。”

林唯野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麽,轉身就出門找方淮去了。

班裏面的人很快就走空了,林隨安隨手翻出來一本習題,寫了幾道之後感覺到前方有悉悉索索的聲音,當他擡起頭時,汪不言正站在前方不遠處,眼神帶著戲謔,語氣惡意至極:“怎麽?等你男朋友呢?”

林隨安瞬間睜大雙眼,這一句話炸得他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汪不言踢了下一旁的凳子,跟他說:“跟我來。”

林隨安腳步輕浮,連自己怎麽站起來跟著他走到天臺的都不清楚,稍微回神的時候只能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心臟跳動的聲音炸得他耳朵生疼。

他想說些什麽,冷風卻灌進他的喉嚨,讓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你想幹什麽?”

冷風把這一句傳遞到汪不言耳邊,汪不言站得隨意,話也隨意,“說實話,我沒想幹什麽啊。”

汪不言輕笑了一下,說:“就是,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是個同性戀啊?”

林隨安閉了閉眼,汪不言看他這樣心情更加輕松了,“別這副表情,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嗎?”

林隨安睜開眼,抿緊嘴冷冷的看過去。

“聖誕節那天,我看見你倆接吻了。”汪不言如實回答,朝他走進幾步,無不惡意地說:“惡不惡心啊?”

林隨安握緊了拳頭,強壓下心裏交雜的各種情緒,一字一句的說:“閉嘴,他不惡心。”

汪不言皺了皺眉,“我罵的是你,你護他幹什麽?”

“神經病。”汪不言啐了一聲,“你他媽是個戀愛腦啊?”

林隨安任他罵了這麽久,耐心已經告急,正想拽住汪不言直接威脅他不準說出去的時候,汪不言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來手機,在手機屏幕上戳戳點點。

林隨安:“?”

幾秒後,汪不言把手機屏幕朝向他,林隨安看見屏幕上的那張照片,感覺全身血液都流盡了一樣僵硬。

照片上正是聖誕那天他借著徐悠南的圍巾和他接吻的畫面。

汪不言沒有說謊,他真的看見了。

他不光看見了,還拍下來了。

汪不言看他還楞著,又對他晃晃手機,“餵,傻了?”

林隨安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

結果下一秒他就聽到——

“快拿去刪掉,臟了我的手機。”

什麽?刪掉?

林隨安眼睛又瞪大了,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有些聽不懂人話了。

他目光迷茫的看了眼汪不言,好像是在確認面前的這個汪不言是不是別人假扮的又或者是自己憂思過慮,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但他還是按照汪不言說的接過手機按下了刪除鍵。

汪不言受不了他這副墨跡樣了,看他刪了就立刻把手機拿過來,利索的把最近刪除也清理了。

“看好了,沒有備份。”汪不言對著他展示,“將來要是……可跟我沒關系哈,我提前說好。”

林隨安還在巨大的刺激下緩不過神,只呆呆地語無倫次:“你…你…為什麽……?”

汪不言癟了癟嘴,“同樣的虧我可不會吃第二次。”

“而且我就是想罵你而已,罵你幾句算是便宜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不會……算了,剛才罵了,完了。”說完他又有些懊惱,“嘶,嗎的,是不是罵得太輕了。”

汪不言揉揉頭發,“快滾。”隨後越過他徑直走下了樓梯。

等林隨安回到班裏的時候,班裏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徐悠南站在門口等他,臉上有些擔憂和著急。

“你剛才和汪不言待在一塊?”

林隨安眨眨眼,“你見到他了?”

“嗯。”徐悠南表情十分厭惡,“他剛走,說他剛才和你在一起。”

林隨安嘆了口氣,說:“他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徐悠南慢慢站直了身體。

林隨安繼續說:“我們聖誕節那天……他看見了。”

“還拍了照片。”

徐悠南握緊了拳頭,下頜緊繃著,轉身就想往汪不言離開的方向跑去。

又被林隨安握住手腕拉回來。

“他讓我把照片刪掉了。”

徐悠南也楞住了,不敢相信一般,問:“什麽?”

“真的。”

“那他…”徐悠南眉頭緊皺,“他會這麽好心?”

肯定不會這麽簡單。

林隨安心跳慢慢平穩下來,他呼出一口氣,“罵了我幾句而已。”

徐悠南低罵了一句,提腳又想往汪不言離開的方向走去。

“好了好了。”林隨安又把他拽回來,“就這樣吧。”

林隨安托起徐悠南緊握的拳頭,動作輕柔地把他的手指掰開來,又摸了摸他的手心。

“我都不氣,你就不要氣了。”

看徐悠南還皺著眉頭,林隨安微微墊腳,去撫他的眉心,“不要皺眉。”

徐悠南感覺心臟被撓了一下,忍不住想去摟他,卻被林隨安一把推開。

徐悠南被推得一楞,林隨安卻一臉嚴肅地說:“門口有監控。”

徐悠南:“……”

因為林隨安和徐悠南去晚了一些,晚上結束的時間也推遲了一些,比平時幾乎要晚了一個小時,徐悠南依舊想和往常一樣送林隨安回家,但被林隨安非常嚴肅的拒絕了,掙紮了一路最後還是目送林隨安走出了地鐵門。

林隨安裹緊圍巾往家走,道路兩旁的景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這一回是他獨自走過了這段路。

在離家還有幾百米時,林隨安看見家裏的燈是亮著的,他本以為是程昱臨,畢竟他前不久就說過自己要回來一趟。

可當他走到客廳時,看見林婉書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在看。

林婉書聽到動靜擡起頭,林隨安就站在客廳門口,和她安靜的對視。

“媽媽。”

林婉書點點頭,合上手裏的書,放到一旁,說:“你哥說,你上周去滑雪了。”

是陳述的語氣,並不是問話。

林隨安點點頭,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為什麽。”林婉書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帶著壓迫,“滑雪那麽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出事!”

林隨安垂下眼,“不會出事的。”

林婉書的眉頭緊緊攥在一起,“什麽不會出事,你怎麽知道意外什麽時候會發生!”

林隨安慢慢握緊拳頭,又感受到戒指的被撐擠的感覺,稍微定了定心神,慢慢松開拳頭,“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林婉書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正欲再說,林隨安又忽然開口了。

“滑雪是臨時起意,因為我的朋友們來找我了,”林隨安語氣淡淡的,“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只是想開開心心的度過。”

林婉書楞住了,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麽卻哽咽在喉頭,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隨安轉身離開。

她起身欲追,最後還是虛脫了一樣坐回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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