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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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
夏天的夜風是濕熱的，雨後難得有些清涼，送來一陣陣有些聒噪的蟬鳴和芳草的氣息，被雨淋濕的地面塗滿了月色，踩踏的腳步平緩，帶走了一些月色，留下不太明顯的腳印。
林隨安和徐悠南牽著手，走著走著就不自覺的朝他越來越近，搞得兩個人走路都走不成了，徐悠南只能無奈的把他的手一繞，放到自己得小臂上，讓他挽著自己。
林隨安有些不太滿意，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就只能這樣先挽著。
還沒等走到樓前，林隨安就遠遠地看見了亮起的燈，他慢慢停住了腳步。
徐悠南感受到這股輕微的阻力，側頭看過去，看見林隨安眼睛盯著遠處，有輕微的異動。
他看的是他家的方向。
林隨安慢慢垂下眼，後知後覺的緊張慢慢蔓延至整個心頭，甚至一開始他都沒註意到。
他不能確定亮起那座屋子裏的燈的人是誰。
也因為這個原因，他不敢再帶著徐悠南靠近。
徐悠南看看遠處，稍微湊近他，很輕的語氣問：“我就送你到這？”
林隨安點點頭，挽著他的手放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很淺很短促的笑了一下，又抓緊時間抱抱他捏捏他，緊接著就揣著口袋獨自往遠處走去了。
徐悠南在原處駐足，一直看著他走到院子外，也許是心靈感應，也許是直覺，又或者是默契，林隨安在即將進門的前一刻，突然毫無征兆的轉身了。
離得很遠了，徐悠南只能看見一個小小的模糊的人影稍微側了下身，他微微歪了下頭，手猶豫著舉起來。
林隨安看著遠處的的歪頭小人，又覺得近在咫尺了，不然這麽模糊怎麽讓他看得這麽開心。
屋子亮起的燈來源於客廳，林隨安腳步輕緩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挪動到客廳，突然就懵了。
客廳內空無一人，什麽都沒有，電視卻是亮著的。
林隨安有些疑惑的掃視了一圈，就皺著眉頭，準備把電視關掉，剛走了一步，沙發邊上突然冒出了一個黑色的半圓物體，嚇得他腳步一滑。
程昱臨原本坐在地毯上，聽到動靜後小心的蹭到沙發上靠坐著，頭慢慢向後仰，倒過來看著林隨安。
林隨安豎起的汗毛又趴下去了，他沈默了一下說：“關著燈效果會更好。”
程昱臨不置可否，對著他晃晃手裏的游戲手柄，邀請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隨安松了口氣，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接過程昱臨手裏的手柄，順勢坐到了地毯上。
“幫我把這個推過來。”程昱臨眼盯著屏幕，時不時指導一下。
林隨安一言不發，但很聽話的去推了。
“推不動。”林隨安語氣依舊平靜，只手上用勁，但動作因為操作不好漸漸有些煩躁。
“脖子伸長，再咬。”程昱臨情緒穩定的指導他。
一推成功，林隨安放松下來，手指在手柄上敲敲打打。
“去那個按鈕那蹦一下，把球彈出來。”程昱臨操縱著自己的小人倒掛在了秋千上。
林隨安也操縱著小人跑到紅色按鈕上，奮力一蹦，一顆球咕嚕咕嚕滾到了程小人旁邊，被一把抱了起來。
剩下的操作就全交給程昱臨了，林隨安只需要在岸對面等著就好，他把手柄放到茶幾上，小口小口喝水。
“最近過得不錯嘛。”程昱臨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程昱臨低頭就看見林隨安喝著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真的在喝水嗎？”程昱臨挑眉，手上操作不停，“還叼著杯子。”
林隨安抿抿唇上的水漬，放下水杯，“不是過得不錯。”
“是過得很好。”
程昱臨笑笑，“看得出來，狀態也挺好的。”
林隨安重新拿起手柄，配合著程昱臨一起劃船前進。
船劃到一半，林隨安突然說：“我們要開運動會了。”
程昱臨有些意外，又趕緊應道：“啊，對，你們每年五月份都辦。”他思考了一下，“明年就高三了，這應該是你最後一屆運動會了吧。”
“嗯，最後一屆了。”林隨安繼續說：“我是這次運動會的主持人，之一。”
程昱臨懵了一瞬，又瞪大雙眼，“真的？！”
林隨安斜眼看他，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好啊！”程昱臨從沙發上滑到地毯上，船都不劃了，手柄往後一扔，船失去了另一個掌舵者開始迷失方向，林隨安掙紮了一會就隨它去了。
“運動會可以家長參加嗎？”
林隨安看著屏幕漸漸變成灰白色，船徹底翻了，他扭頭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反問：“你覺得呢。”
程昱臨輕咳幾聲，眼神有些閃躲，“記得給我拍照片。”
說完立刻把手柄拿回來，重新開始了游戲，還拍拍林隨安的後背，指著屏幕嘟囔道：“怎麽回事啊，都翻船了。”
“下回認真點啊，船長。”
林隨安氣不打一出來，耷拉著臉故作嚴肅的說：“船員跳船了。”
程昱臨沒忍住笑了笑，又趕緊正色，“哦。”
今年的運動選角階段沒有去年的順利，一般都是繼續找上一年的老熟人，但方淮已經轉到了文科班，沒辦法再替他們班出戰了，偏偏他空出來的還是誰都不想去的1500米長跑。
最後還是徐悠南接下了這個重擔，由林唯野接替了他去年的四百米，至於跳高，它的人選就好找多了。
林隨安今年擔任主持人，不參加任何體育項目，徐悠南也不打算參加接力了，只定下了林唯野一個人選。
林唯野天天鬼哭狼嚎呼天搶地，總算是在運動會前湊齊了所有項目的人選，整個人都滄桑了。
運動會當天，趁學生都往樓下走的時候，林隨安去更衣室換上了西裝。
徐悠南讓林唯野和方淮先下去占位置了，它拎著袋子在門口等著，隨眼一掃，看見林隨安把領帶落在了袋子裏。
徐悠南輕輕敲了兩下門，聽見裏面傳來一聲“進”，他才擰動把手，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就是站在鏡子前那道黑色身影。
一身剪裁得當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姿修長高挺，極致流暢的線條勾勒出他的腰身，凸顯出他身材的絕對優勢。
徐悠南拎著袋子靠近幾步，與鏡子裏的正在調整袖口的林隨安對視。
林隨安扭頭看他，問：“怎麽了？”
徐悠南看著他胸前那片潔白無瑕的襯衣，從袋子裏把領帶拿出來，遞給他：“你忘記拿領帶了。”
林隨安伸手去接，徐悠南卻突然收回了，他拿著領帶靠近唇邊，笑了一下，說：“我幫你。”
林隨安放下手，揣著兜朝他走進幾步，微微擡起下巴，“來。”
“不照鏡子了？”
“你帶，還照什麽鏡子。”
徐悠南很仔細的幫他打好領帶，稍微調整了一下，在此期間林隨安一直看著他，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去看看怎麽樣。”徐悠南對他示意。
林隨安卻不動，看著徐悠南的眼睛，說：“看到了，挺不錯的。”
徐悠南覺得好笑，捏了捏他一邊的臉頰，“你看見了嗎就說不錯，這麽相信我。”
林隨安任他捏著，盡量清晰地說：“看見了，從你的眼睛裏。”
被他這樣毫無遮掩的盯著，又聽著他大大方方說出來的情話，徐悠南躲無可躲，洩了氣一般無可奈何地捧住他的臉，閉上眼和他額頭相碰，嘆道：“你呀……”
可嘴角卻是化不開的濃烈的笑意，睜開眼是藏不住的纏綿的迷戀。
林隨安幾乎全程都要待在主席臺上，一班的位置離主席臺又比較遠，再好的視力也無法看清主席臺上的情況。
徐悠南特地帶了相機來拍照，但人來人往總遮擋了他的鏡頭，只能暫且閑置下來。
下午是1500米長跑比賽，從主席臺上看底下的人就跟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螞蟻一樣，大部分小螞蟻還穿的是一樣的衣服，林隨安睜著個大眼聚精會神地找，看了一會腦袋就開始發脹。
林隨安閉了閉眼又繼續找，終於瞅準人也瞅準時機，跟旁邊的另一位男主持人說了一聲，就著急忙慌的往終點那趕。
在徐悠南即將跨越終點的那一刻，林隨安趕到了終點線的後方。
徐悠南穿越過終點線，也撲進了林隨安懷裏。
粗重的喘息聲環繞在耳邊，腰也被箍得發疼，林隨安只顧著順著他的背。
相機一直掛在林唯野的脖子上，他看著這邊相擁的兩人，聽著那邊的成績，頭腦一陣發熱，靈光一閃之下，他舉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隨後也跑過去他倆擁抱在一起。
“第三！！”林唯野大叫道：“xiu南！第三！啊啊啊啊——”
每個項目的前三名加分是最多的，尤其是這種比較廢人的。
“很不錯了！”林唯野拍拍徐悠南的肩，“前兩名都是體育生，專業的那咱沒法比！”
徐悠南點點頭，接過林隨安遞過來的水瓶喝了幾口，林隨安扶著他走了走才讓他坐下。
運動會結束後，林唯野跑去方淮班得陣營，把他從裏面揪了出來，一路狂奔到一班的陣營。
“來來來，咱四個拍個合照啊！”林唯野把相機遞給另一個同學，“同學，可以幫我們拍一下照片嗎？”
被塞了個相機的同學一臉茫然，但還是十分善良的舉起了相機，“是按這裏嗎？”
“對，按這個。”林唯野湊過去教了他一下。
林唯野攬著方淮在前面微微蹲著，比著張揚的手勢，徐悠南和林隨安並肩站在後方，頭都微微向對方靠近。
“哢嚓”一聲，畫面定格。
“可惜了，尚尚不在。”林唯野看著屏幕裏的照片嘟囔。
“這有啥。”方淮興奮不已，“咱晚上出去吃飯啊！到時候再拍一張！”
“好主意！”
徐悠南卻一攬林隨安的肩，說：“你們先去，我們晚一會。”
方淮還在翻看相機裏的其他照片，隨口打趣道：“幹嘛啊？你倆要背著我們私奔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林隨安身體都繃直了，耳朵根開始發熱，徐悠南笑了笑，搭著林隨安肩膀的手微微上移，捏了捏他的耳垂。
“昂，私奔去。”
“咿～”林唯野誇張的哆嗦了一下，“我一身的雞皮疙瘩都抖掉了。”
大部分學生都離校了，徐悠南拉著林隨安走在走廊裏，林隨安探頭看他，問：“我們去哪啊？”
徐悠南頭也不回：“故地重游。”
話音剛落，腳步也停住了，林隨安一個沒剎住車，撞到了徐悠南的後肩上。
往他停下的位置看去，是音樂教室。
裏面依舊靜靜地躺著那家鋼琴，徐悠南試探著去推門，門依舊沒有上鎖。
徐悠南勾勾林隨安的手指，“走。”
落日的餘暉透過玻璃照在鋼琴上，細小的灰塵照得金燦燦的，仿佛是一層奇幻的星辰光暈籠罩著這架鋼琴，帶著在夢裏才感覺得到的不真實感。
徐悠南又靠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問出那句：“你可以彈給我聽嗎？”
林隨安與他相立而視，笑意自嘴角蔓延至整張面龐，變得鮮活動人，他朝徐悠南慢慢走近，步伐隨意輕盈，直至他身前。
林隨安勾住徐悠南的食指，帶著他整只手都牽起來，就這麽勾著晃了晃，笑道：“不好。”
徐悠南表情變了變，看上去有些疑惑，林隨安勾緊他拿一根手指，帶著他走到鋼琴前坐下。
兩人並肩坐在琴凳上，林隨安把他的手放在琴鍵上，依舊笑著：“我要教你彈。”
“讓你彈給我聽。”
徐悠南笑了一一下，坐直身體，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遵命，林老師。”
林隨安打算只教他一小段就好，這樣比較好學也容易上手，他教徐悠南認了一下琴鍵和位置，緊接著就上手彈奏了一小段。
“就先用一只手彈吧。”
徐悠南比葫蘆畫瓢，也算是有模有樣，但總還是會出錯，林隨安帶著他的手彈了一遍，倒是沒出錯，可一旦撒手了，就會立刻出錯。
幾次下來之後林隨安咂摸出點別的意味，他一巴掌拍到徐悠南手上，“故意的？”
徐悠南愛了一巴掌卻笑了，忍了忍沒忍住，笑得更放肆了，“你現在才發現啊。”
林隨安瞪眼：“你？！”
“好啦好啦。”徐悠南一摟他的腰，把他帶得靠近自己，“聽。”
一陣悠揚動聽的旋律緩緩響起，有些生疏但還算流暢，林隨安細細聆聽，只有一小段，很快就結束了，琴音消失後隨之響起是徐悠南溫潤的聲音。
和那時的他一樣，以曲名作為結尾。
“Flower Dance。”
林隨安的心顫了顫，他和徐悠南對視良久，忽然起身把一旁的窗簾拉上，窗簾遮光極好，一瞬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黑暗，徐悠南沒有任何動作，就安安靜靜地等著他。
林隨安看著眼前黑暗的一切，伸手都不見五指，他憑借著直覺朝琴凳的方向走去，臨到時手腕被拉了一把，林隨安順勢環住了徐悠南的脖子。
林隨安試探著貼近他，徐悠南十分順從且配合的微微擡頭，呼吸交雜，溫熱的觸感交疊在一起。
林隨安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他想，無論將來如何，至少現在這一刻，曾經的每一刻，都是美好的。
黑暗中，徐悠南在他耳邊喘著笑，“怎麽辦啊？本來只是故地重游，現在真成私奔了。”
林隨安趴在他肩膀上，微微喘氣，在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你不覺得這樣更像偷/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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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隨安和徐悠南牽著手，走著走著就不自覺的朝他越來越近，搞得兩個人走路都走不成了，徐悠南只能無奈的把他的手一繞，放到自己得小臂上，讓他挽著自己。
林隨安有些不太滿意，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就只能這樣先挽著。
還沒等走到樓前，林隨安就遠遠地看見了亮起的燈，他慢慢停住了腳步。
徐悠南感受到這股輕微的阻力，側頭看過去，看見林隨安眼睛盯著遠處，有輕微的異動。
他看的是他家的方向。
林隨安慢慢垂下眼，後知後覺的緊張慢慢蔓延至整個心頭，甚至一開始他都沒註意到。
他不能確定亮起那座屋子裏的燈的人是誰。
也因為這個原因，他不敢再帶著徐悠南靠近。
徐悠南看看遠處，稍微湊近他，很輕的語氣問：“我就送你到這？”
林隨安點點頭，挽著他的手放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很淺很短促的笑了一下，又抓緊時間抱抱他捏捏他，緊接著就揣著口袋獨自往遠處走去了。
徐悠南在原處駐足，一直看著他走到院子外，也許是心靈感應，也許是直覺，又或者是默契，林隨安在即將進門的前一刻，突然毫無征兆的轉身了。
離得很遠了，徐悠南只能看見一個小小的模糊的人影稍微側了下身，他微微歪了下頭，手猶豫著舉起來。
林隨安看著遠處的的歪頭小人，又覺得近在咫尺了，不然這麽模糊怎麽讓他看得這麽開心。
屋子亮起的燈來源於客廳，林隨安腳步輕緩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挪動到客廳，突然就懵了。
客廳內空無一人，什麽都沒有，電視卻是亮著的。
林隨安有些疑惑的掃視了一圈，就皺著眉頭，準備把電視關掉，剛走了一步，沙發邊上突然冒出了一個黑色的半圓物體，嚇得他腳步一滑。
程昱臨原本坐在地毯上，聽到動靜後小心的蹭到沙發上靠坐著，頭慢慢向後仰，倒過來看著林隨安。
林隨安豎起的汗毛又趴下去了，他沈默了一下說：“關著燈效果會更好。”
程昱臨不置可否，對著他晃晃手裏的游戲手柄，邀請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隨安松了口氣，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接過程昱臨手裏的手柄，順勢坐到了地毯上。
“幫我把這個推過來。”程昱臨眼盯著屏幕，時不時指導一下。
林隨安一言不發，但很聽話的去推了。
“推不動。”林隨安語氣依舊平靜，只手上用勁，但動作因為操作不好漸漸有些煩躁。
“脖子伸長，再咬。”程昱臨情緒穩定的指導他。
一推成功，林隨安放松下來，手指在手柄上敲敲打打。
“去那個按鈕那蹦一下，把球彈出來。”程昱臨操縱著自己的小人倒掛在了秋千上。
林隨安也操縱著小人跑到紅色按鈕上，奮力一蹦，一顆球咕嚕咕嚕滾到了程小人旁邊，被一把抱了起來。
剩下的操作就全交給程昱臨了，林隨安只需要在岸對面等著就好，他把手柄放到茶幾上，小口小口喝水。
“最近過得不錯嘛。”程昱臨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程昱臨低頭就看見林隨安喝著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真的在喝水嗎？”程昱臨挑眉，手上操作不停，“還叼著杯子。”
林隨安抿抿唇上的水漬，放下水杯，“不是過得不錯。”
“是過得很好。”
程昱臨笑笑，“看得出來，狀態也挺好的。”
林隨安重新拿起手柄，配合著程昱臨一起劃船前進。
船劃到一半，林隨安突然說：“我們要開運動會了。”
程昱臨有些意外，又趕緊應道：“啊，對，你們每年五月份都辦。”他思考了一下，“明年就高三了，這應該是你最後一屆運動會了吧。”
“嗯，最後一屆了。”林隨安繼續說：“我是這次運動會的主持人，之一。”
程昱臨懵了一瞬，又瞪大雙眼，“真的？！”
林隨安斜眼看他，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好啊！”程昱臨從沙發上滑到地毯上，船都不劃了，手柄往後一扔，船失去了另一個掌舵者開始迷失方向，林隨安掙紮了一會就隨它去了。
“運動會可以家長參加嗎？”
林隨安看著屏幕漸漸變成灰白色，船徹底翻了，他扭頭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反問：“你覺得呢。”
程昱臨輕咳幾聲，眼神有些閃躲，“記得給我拍照片。”
說完立刻把手柄拿回來，重新開始了游戲，還拍拍林隨安的後背，指著屏幕嘟囔道：“怎麽回事啊，都翻船了。”
“下回認真點啊，船長。”
林隨安氣不打一出來，耷拉著臉故作嚴肅的說：“船員跳船了。”
程昱臨沒忍住笑了笑，又趕緊正色，“哦。”
今年的運動選角階段沒有去年的順利，一般都是繼續找上一年的老熟人，但方淮已經轉到了文科班，沒辦法再替他們班出戰了，偏偏他空出來的還是誰都不想去的1500米長跑。
最後還是徐悠南接下了這個重擔，由林唯野接替了他去年的四百米，至於跳高，它的人選就好找多了。
林隨安今年擔任主持人，不參加任何體育項目，徐悠南也不打算參加接力了，只定下了林唯野一個人選。
林唯野天天鬼哭狼嚎呼天搶地，總算是在運動會前湊齊了所有項目的人選，整個人都滄桑了。
運動會當天，趁學生都往樓下走的時候，林隨安去更衣室換上了西裝。
徐悠南讓林唯野和方淮先下去占位置了，它拎著袋子在門口等著，隨眼一掃，看見林隨安把領帶落在了袋子裏。
徐悠南輕輕敲了兩下門，聽見裏面傳來一聲“進”，他才擰動把手，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就是站在鏡子前那道黑色身影。
一身剪裁得當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姿修長高挺，極致流暢的線條勾勒出他的腰身，凸顯出他身材的絕對優勢。
徐悠南拎著袋子靠近幾步，與鏡子裏的正在調整袖口的林隨安對視。
林隨安扭頭看他，問：“怎麽了？”
徐悠南看著他胸前那片潔白無瑕的襯衣，從袋子裏把領帶拿出來，遞給他：“你忘記拿領帶了。”
林隨安伸手去接，徐悠南卻突然收回了，他拿著領帶靠近唇邊，笑了一下，說：“我幫你。”
林隨安放下手，揣著兜朝他走進幾步，微微擡起下巴，“來。”
“不照鏡子了？”
“你帶，還照什麽鏡子。”
徐悠南很仔細的幫他打好領帶，稍微調整了一下，在此期間林隨安一直看著他，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去看看怎麽樣。”徐悠南對他示意。
林隨安卻不動，看著徐悠南的眼睛，說：“看到了，挺不錯的。”
徐悠南覺得好笑，捏了捏他一邊的臉頰，“你看見了嗎就說不錯，這麽相信我。”
林隨安任他捏著，盡量清晰地說：“看見了，從你的眼睛裏。”
被他這樣毫無遮掩的盯著，又聽著他大大方方說出來的情話，徐悠南躲無可躲，洩了氣一般無可奈何地捧住他的臉，閉上眼和他額頭相碰，嘆道：“你呀……”
可嘴角卻是化不開的濃烈的笑意，睜開眼是藏不住的纏綿的迷戀。
林隨安幾乎全程都要待在主席臺上，一班的位置離主席臺又比較遠，再好的視力也無法看清主席臺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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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1500米長跑比賽，從主席臺上看底下的人就跟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螞蟻一樣，大部分小螞蟻還穿的是一樣的衣服，林隨安睜著個大眼聚精會神地找，看了一會腦袋就開始發脹。
林隨安閉了閉眼又繼續找，終於瞅準人也瞅準時機，跟旁邊的另一位男主持人說了一聲，就著急忙慌的往終點那趕。
在徐悠南即將跨越終點的那一刻，林隨安趕到了終點線的後方。
徐悠南穿越過終點線，也撲進了林隨安懷裏。
粗重的喘息聲環繞在耳邊，腰也被箍得發疼，林隨安只顧著順著他的背。
相機一直掛在林唯野的脖子上，他看著這邊相擁的兩人，聽著那邊的成績，頭腦一陣發熱，靈光一閃之下，他舉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隨後也跑過去他倆擁抱在一起。
“第三！！”林唯野大叫道：“xiu南！第三！啊啊啊啊——”
每個項目的前三名加分是最多的，尤其是這種比較廢人的。
“很不錯了！”林唯野拍拍徐悠南的肩，“前兩名都是體育生，專業的那咱沒法比！”
徐悠南點點頭，接過林隨安遞過來的水瓶喝了幾口，林隨安扶著他走了走才讓他坐下。
運動會結束後，林唯野跑去方淮班得陣營，把他從裏面揪了出來，一路狂奔到一班的陣營。
“來來來，咱四個拍個合照啊！”林唯野把相機遞給另一個同學，“同學，可以幫我們拍一下照片嗎？”
被塞了個相機的同學一臉茫然，但還是十分善良的舉起了相機，“是按這裏嗎？”
“對，按這個。”林唯野湊過去教了他一下。
林唯野攬著方淮在前面微微蹲著，比著張揚的手勢，徐悠南和林隨安並肩站在後方，頭都微微向對方靠近。
“哢嚓”一聲，畫面定格。
“可惜了，尚尚不在。”林唯野看著屏幕裏的照片嘟囔。
“這有啥。”方淮興奮不已，“咱晚上出去吃飯啊！到時候再拍一張！”
“好主意！”
徐悠南卻一攬林隨安的肩，說：“你們先去，我們晚一會。”
方淮還在翻看相機裏的其他照片，隨口打趣道：“幹嘛啊？你倆要背著我們私奔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林隨安身體都繃直了，耳朵根開始發熱，徐悠南笑了笑，搭著林隨安肩膀的手微微上移，捏了捏他的耳垂。
“昂，私奔去。”
“咿～”林唯野誇張的哆嗦了一下，“我一身的雞皮疙瘩都抖掉了。”
大部分學生都離校了，徐悠南拉著林隨安走在走廊裏，林隨安探頭看他，問：“我們去哪啊？”
徐悠南頭也不回：“故地重游。”
話音剛落，腳步也停住了，林隨安一個沒剎住車，撞到了徐悠南的後肩上。
往他停下的位置看去，是音樂教室。
裏面依舊靜靜地躺著那家鋼琴，徐悠南試探著去推門，門依舊沒有上鎖。
徐悠南勾勾林隨安的手指，“走。”
落日的餘暉透過玻璃照在鋼琴上，細小的灰塵照得金燦燦的，仿佛是一層奇幻的星辰光暈籠罩著這架鋼琴，帶著在夢裏才感覺得到的不真實感。
徐悠南又靠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問出那句：“你可以彈給我聽嗎？”
林隨安與他相立而視，笑意自嘴角蔓延至整張面龐，變得鮮活動人，他朝徐悠南慢慢走近，步伐隨意輕盈，直至他身前。
林隨安勾住徐悠南的食指，帶著他整只手都牽起來，就這麽勾著晃了晃，笑道：“不好。”
徐悠南表情變了變，看上去有些疑惑，林隨安勾緊他拿一根手指，帶著他走到鋼琴前坐下。
兩人並肩坐在琴凳上，林隨安把他的手放在琴鍵上，依舊笑著：“我要教你彈。”
“讓你彈給我聽。”
徐悠南笑了一一下，坐直身體，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遵命，林老師。”
林隨安打算只教他一小段就好，這樣比較好學也容易上手，他教徐悠南認了一下琴鍵和位置，緊接著就上手彈奏了一小段。
“就先用一只手彈吧。”
徐悠南比葫蘆畫瓢，也算是有模有樣，但總還是會出錯，林隨安帶著他的手彈了一遍，倒是沒出錯，可一旦撒手了，就會立刻出錯。
幾次下來之後林隨安咂摸出點別的意味，他一巴掌拍到徐悠南手上，“故意的？”
徐悠南愛了一巴掌卻笑了，忍了忍沒忍住，笑得更放肆了，“你現在才發現啊。”
林隨安瞪眼：“你？！”
“好啦好啦。”徐悠南一摟他的腰，把他帶得靠近自己，“聽。”
一陣悠揚動聽的旋律緩緩響起，有些生疏但還算流暢，林隨安細細聆聽，只有一小段，很快就結束了，琴音消失後隨之響起是徐悠南溫潤的聲音。
和那時的他一樣，以曲名作為結尾。
“Flower Dance。”
林隨安的心顫了顫，他和徐悠南對視良久，忽然起身把一旁的窗簾拉上，窗簾遮光極好，一瞬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黑暗，徐悠南沒有任何動作，就安安靜靜地等著他。
林隨安看著眼前黑暗的一切，伸手都不見五指，他憑借著直覺朝琴凳的方向走去，臨到時手腕被拉了一把，林隨安順勢環住了徐悠南的脖子。
林隨安試探著貼近他，徐悠南十分順從且配合的微微擡頭，呼吸交雜，溫熱的觸感交疊在一起。
林隨安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他想，無論將來如何，至少現在這一刻，曾經的每一刻，都是美好的。
黑暗中，徐悠南在他耳邊喘著笑，“怎麽辦啊？本來只是故地重游，現在真成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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