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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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第二天，一個昵稱上掛著褚楚兩個字的人在網絡上發了一段視頻。
這段視頻的後半段和昨天被刪的那個相同，只是視頻裏那個被糊滿了馬賽克的男人經過了處理，露出了他的臉。除此之外，還多了一個前半段，正是褚楚從下出租車之後到被趙充強行帶到pub裏的全過程。
發完這條視頻之後，褚楚又發了一篇昨天晚上就寫好的，又經由舒媚修改潤色之後的長篇小作文：
【大家好，我是褚楚，也是這個段視頻裏的主人公之一。
關於我的生平經歷網友們都已經全部扒出來了，對此我沒有什麽好解釋的，你們所知道的的確是事實。
接下來我想請大家看一下這段視頻裏的另一個主人公，也就是羅森塔的副總裁趙充。
關於這段視頻裏面發生的事情我並不想為自己解釋什麽，因為在這件事情之前我確實心裏抱著某些不良想法。但我想要強調的是：我是非自願的。而這一點，相信大家都可以通過視頻看出來。
當晚，在我已經明確拒絕的情況下，趙充依舊枉顧我的個人意願，對我施加暴力手段，並且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拍攝下這段視頻並公之於眾。在那天事情發生之後，我被舒媚救下。
關於我和舒媚的關系，大家也都已經知道了。沒錯，我確實是被舒媚的父親，也就是舒國慶包養了。在這件事情之前我和她一直相看兩厭，彼此之間見了面就是吵架。我本以為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她會更加厭惡我。可沒想到，她居然一直站在我身邊鼓勵我、幫助我，甚至給我提供了一份工作。
關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我知道肯定會有人說是我自己活該。是的，關於這一點我並不否認。而且在這件事情之後，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也正因為這樣，我對於正常的生活才更加渴望，也就更加感激舒媚能給我的這個工作機會。畢竟……以前的我除了直播又能做什麽呢？
早年輟學，沒有學歷，什麽都不懂，多次被騙，被拘留過。我這些年來的經歷就註定難以找到一份正當的工作。除了這些年學到的那些所謂的“技能”，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是舒媚不計前嫌包容了我，並且不嫌棄我的學歷和過往，願意從零開始教我。
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我甚至不敢報警，因為這是有錢人的游戲，我知道就算報警也沒有任何用處，除了受到嘲笑讓自己受傷，我得不到任何好結果。而且，我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我是非自願的。
我本以為那晚之後，這件事情就會這樣慢慢過去，我會在舒媚的幫助下挺過那段艱難的時間，重新開始展望自己的新生活。但我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會以這樣的形式重新出現在我眼前，並且帶給舒媚和心國這麽多的輿論和麻煩。
我也想過到底是誰，又是出於什麽目的要把這段視頻發出來？直到我看到網絡上眾人對心國的攻擊，我才意識到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趙充本人。
沒錯，這一切的起因就只是因為公司與公司之間的競爭而已。趙充這麽做只是因為想要擊垮心國。
多麽可笑？
我沒讀過什麽書，以我貧瘠的想象力也不知道商戰到底是什麽，只能想到應該是你來我往，意氣風發的陽謀，是光明正大的戰鬥。但讓我沒意料到的是現實居然比想象更加魔幻，更加粗鄙，也更加下三濫。
我做過很多很多錯事。你們覺得我骯臟，覺得我罪有應得都沒關系，但請把這一切的過錯算在我的頭上，舒媚和心國是無辜的。要說她唯一做了什麽錯事，那大概就是幫助了我吧。因為幫助了我，所以讓趙充找到了可以利用與攻擊的把柄。
甚至在這件事情被曝出來之後，她依舊在為我忙前忙後。找人調出pub那晚的監控，找人幫忙恢覆被打了馬賽克的視頻，甚至到現在還留著那晚之後我的傷情鑒定書，等待著我有朝一日想明白之後去報警。
但我不會讓趙充得逞的。舒媚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站出來幫助我，所以，我也要站出來保護心國，就算曝光我所有的一切，舍棄我的名聲也沒關系。
既然你們自己想要把事情鬧大，那我就奉陪到底！我已經報警並且提交了所有證據，這所有的糾紛就等警察來給我們最後的結果吧。
我希望趙充披著人皮的敗類和禽獸最終能被繩之以法，希望能借助這次機會了結掉這一切，和我的過往一刀兩斷，改過自新，好好生活。
我希望你們能重新認識舒媚。她那麽好，不應該因為我受到那些無謂的詆毀。我也想要你們把我剔除在外，正確地看待心國。
除了業內人士，這件事情大多數人都不知道。
因為顧繡包，整個箱包行業都經歷了一場劫難。有許多公司破產，也因此有很多工人失去了工作，被迫下崗。
是心國扛著殘破的身軀咬牙扛起整個箱包行業，為這些人重新提供就業崗位。我實在不想看到心國因為我的事情受到辱罵和影響，最終支撐不住，讓那些好不容易有了希望的工人再次絕望。
希望大家都可以理智看待這件事情，讓事件不要再繼續往其他無辜的方面發酵下去，就此在我這裏終結吧。
謝謝。】
褚楚的視頻和小作文才剛發出去不久就多了許多評論。
【褚楚說得沒錯，處在這樣的境地下你想要她找到什麽好工作？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網上的那些鍵盤俠們，如果你們從小和褚楚的生長環境相同，有可能還沒有褚楚那麽優秀呢。畢竟褚楚在直播平臺上可是有幾百萬粉絲的！】
【誰從小到大沒犯過錯誤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褚楚都已經這樣承認錯誤了，難道某些人還要把她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嗎？】
【我有過和褚楚相同的經歷，但這件事情我甚至不敢和我的家人說，因為我的家人也和褚楚的家人一樣。我是真的對那種痛苦感同身受。不管褚楚做了什麽，但她現在就是受害者，不要搞什麽受害者有罪論！不管褚楚做了什麽，都洗不掉趙充對她做的壞事！】
【我也曾經和褚楚一樣被騙去酒吧做過外圍女。可這件事情是我的錯嗎？我很佩服褚楚，居然有勇氣把這些事情全部說出來，而我，至今不敢面對曾經的我自己。】
【我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也是從小輟學，一直在小縣城裏打零工。只是我比褚楚幸運，沒有被騙過，一直過得平凡且安穩，但最近家裏人也在逼我嫁人了，對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包工頭，我一直不肯嫁，和家裏人大吵了一架，甚至想離家出走。但我沒辦法，我只有那些能力，離開那個小縣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找工作，又要怎樣才能活下去。
褚楚的迷茫我太了解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又能做什麽工作，又能怎樣主宰自己的人生呢？只能被人看不起。而舒媚又做錯了什麽？她願意接納這樣的褚楚，我不知道有多羨慕。我也多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帶我離開這個深淵啊……】
【我是外地人，在S市的工廠裏打工，褚楚說的那些都是實話。經過顧繡包之後，好多工廠車間全部倒閉了，我也失業了幾個月，到處找工作打零工，直到心國的工廠開始招人，我去了做布藝蠟染包的工廠，才又重新安穩下來。這是個良心企業，我不想看到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擁有的飯碗再次莫須有的罪名掀翻，我不想管這些雜七雜八的風風雨雨，我只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褚楚小作文下的評論越來越多，雖然也有部分依舊在罵褚楚的言論出現，但瞬間就會遭到許多人的反駁，然後很快就被其他評論給壓下去。
褚楚這一次把自己剖析得明明白白，用盡全部真心寫的小作文得到了許多人的共情，也得到了許多人的理解、認可和原諒。
褚楚坐在舒媚公寓裏的沙發上，捧著手機一直在抹眼淚。
她以為作文發出去之後一切就完了，她會被萬人謾罵唾棄，以後出門都會被指指點點，再也沒辦法正常生活。可沒想到事情居然與她所想的完全相反。雖然依舊有人在罵她，但大部分人都接受了她的曾經，都在安慰她，替她說話。
褚楚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好像她那些無法訴諸於口的委屈全都在這些評論與安慰之中慢慢被化解，好像她真的像舒媚說的那樣剖開自己，將那些一直折磨著自己的膿瘡全部擠幹凈，放下心中所有的不安與害怕，勇敢面對過去，徹底斬斷，與它們告別。
那些支持她的人，安慰她的話語就像最好的藥膏，一層一層塗抹在她的傷口上，將那些醜陋的瘡口徹底愈合，然後走向了全新的未來。
-
舒媚一直關註著評論區裏的動向。直到那些不和諧的聲音徹底消失之後才松了口氣。她看了眼時間，給虞知發消息。
【我覺得差不多了，可以發第二波了。】
虞知回了她一個好字。
沒過一會兒，一個只有不到一百萬粉絲的十八線糊咖女星轉發了褚楚的小作文，跟著在網絡上發聲，還上傳了許多不堪入目的圖片。
【我也想和過去的自己做個告別。我坦白，前段時間我懷孕了，但也和褚楚一樣不是自願的。我是被經紀人強行送過去的，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
但我卻只能把一切委屈全都咽進肚子裏，自己去做了手術拿掉了這個孩子，還因為這件事情不得不推掉了來之不易的兩個通告。
這件事情和褚楚又有什麽關系呢？
因為在那次聚會之上，我看到了趙充，他身邊也坐著其他女孩。
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都玩得很臟，而且還喜歡拍照、拍視頻。我在懷孕之後曾經想過什麽名聲、工作我全都不要了，我就想要這群禽.獸進監.獄。但多可笑，即便我豁出去一切也在網絡上沒有掀起一點水花，而是被他們全數壓了下去，反倒是自己被公司雪藏。
我百分百相信這個視頻就是趙充自己拍的，自己放出來的。因為除了他們自己願意，沒有人能在他們的運作下成功發出去他們不想看到的東西。
說到這裏，我應該感謝褚楚和舒媚才對。感謝她們給了我把這一切說出來的機會。
我找到了那次聚會上和我相同遭遇的幾個女孩，並且收集了所有那群禽.獸拍的照片。這一次，我們把這些事情全部發出去。就算我們被經紀公司徹底封殺，今後不能再踏進娛樂圈半步；就算我和褚楚一樣沒什麽學歷，今後根本找不到工作，無法生存那也沒關系，我就想為我們討回公道！】
這位女明星把那些圖片全都發出來之後，再一次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那些照片真的太過於殘忍了。
渾身上下的淤青和傷痕，被燙傷的皮膚，被鞭子抽出來的一道道長條布滿全身，血跡順著身體輪廓一點點往下流，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能做出這些事情的簡直不是人！
女明星的圖片才剛發出去沒多久，舒媚收到了虞知的信息。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了，但我還是心裏不舒服。
以前我爸管我的時候我還不服氣，覺得他太啰嗦，自己怎麽可能出意外。可直到看到那些照片我才知道，我沒出意外是因為我幸運，是因為有我爸保護我。這個女明星在的那次聚會其實我也在，只是因為我提前退場，所以才幸免於難。
我突然覺得我爸說的那些都是對的。有些傷，只要受一次就成了噩夢，一輩子都忘不掉。我不能去搏我一輩子都有躲過去的運氣。】
過了一會兒，虞知收到了舒媚的回覆，只有很簡單的一句【嗯，你說得對】。
虞知笑了一下。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舒媚式回覆。
她繼續在網絡上刷新事情的後續。按照她們的計劃，等這位女明星出場完之後，就只剩舒媚來做最後的收尾了。
半個小時後，心國官方平臺轉發了褚楚和女明星的言論，並發布了一條視頻。
視頻裏，許許多多的工人正在工作臺上手工制作包面。裏面有心國設計的樣式，也有在線上商城裏面下單的DIY圖片。
那些工人有男有女，有年輕人也有中年人，甚至有幾位殘障人士。他們專註地在自己的工作臺上編織出一個又一個彩色的圖案，明明沒有任何面部表情卻能莫名看出對活下去的努力與執著。
不同於褚楚和女明星的長篇大論，心國的發言十分簡短。
【我是舒媚，我沒有什麽好說的。如果你身處深淵想要一個希望，如果你剛剛失業想要一份工作，即便你什麽都不會也沒關系，你可以來心國。
我淋過雨，所以也想為別人撐傘。
Girls help gir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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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這條視頻之後，褚楚又發了一篇昨天晚上就寫好的，又經由舒媚修改潤色之後的長篇小作文：
【大家好，我是褚楚，也是這個段視頻裏的主人公之一。
關於我的生平經歷網友們都已經全部扒出來了，對此我沒有什麽好解釋的，你們所知道的的確是事實。
接下來我想請大家看一下這段視頻裏的另一個主人公，也就是羅森塔的副總裁趙充。
關於這段視頻裏面發生的事情我並不想為自己解釋什麽，因為在這件事情之前我確實心裏抱著某些不良想法。但我想要強調的是：我是非自願的。而這一點，相信大家都可以通過視頻看出來。
當晚，在我已經明確拒絕的情況下，趙充依舊枉顧我的個人意願，對我施加暴力手段，並且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拍攝下這段視頻並公之於眾。在那天事情發生之後，我被舒媚救下。
關於我和舒媚的關系，大家也都已經知道了。沒錯，我確實是被舒媚的父親，也就是舒國慶包養了。在這件事情之前我和她一直相看兩厭，彼此之間見了面就是吵架。我本以為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她會更加厭惡我。可沒想到，她居然一直站在我身邊鼓勵我、幫助我，甚至給我提供了一份工作。
關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我知道肯定會有人說是我自己活該。是的，關於這一點我並不否認。而且在這件事情之後，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也正因為這樣，我對於正常的生活才更加渴望，也就更加感激舒媚能給我的這個工作機會。畢竟……以前的我除了直播又能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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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我甚至不敢報警，因為這是有錢人的游戲，我知道就算報警也沒有任何用處，除了受到嘲笑讓自己受傷，我得不到任何好結果。而且，我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我是非自願的。
我本以為那晚之後，這件事情就會這樣慢慢過去，我會在舒媚的幫助下挺過那段艱難的時間，重新開始展望自己的新生活。但我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會以這樣的形式重新出現在我眼前，並且帶給舒媚和心國這麽多的輿論和麻煩。
我也想過到底是誰，又是出於什麽目的要把這段視頻發出來？直到我看到網絡上眾人對心國的攻擊，我才意識到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趙充本人。
沒錯，這一切的起因就只是因為公司與公司之間的競爭而已。趙充這麽做只是因為想要擊垮心國。
多麽可笑？
我沒讀過什麽書，以我貧瘠的想象力也不知道商戰到底是什麽，只能想到應該是你來我往，意氣風發的陽謀，是光明正大的戰鬥。但讓我沒意料到的是現實居然比想象更加魔幻，更加粗鄙，也更加下三濫。
我做過很多很多錯事。你們覺得我骯臟，覺得我罪有應得都沒關系，但請把這一切的過錯算在我的頭上，舒媚和心國是無辜的。要說她唯一做了什麽錯事，那大概就是幫助了我吧。因為幫助了我，所以讓趙充找到了可以利用與攻擊的把柄。
甚至在這件事情被曝出來之後，她依舊在為我忙前忙後。找人調出pub那晚的監控，找人幫忙恢覆被打了馬賽克的視頻，甚至到現在還留著那晚之後我的傷情鑒定書，等待著我有朝一日想明白之後去報警。
但我不會讓趙充得逞的。舒媚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站出來幫助我，所以，我也要站出來保護心國，就算曝光我所有的一切，舍棄我的名聲也沒關系。
既然你們自己想要把事情鬧大，那我就奉陪到底！我已經報警並且提交了所有證據，這所有的糾紛就等警察來給我們最後的結果吧。
我希望趙充披著人皮的敗類和禽獸最終能被繩之以法，希望能借助這次機會了結掉這一切，和我的過往一刀兩斷，改過自新，好好生活。
我希望你們能重新認識舒媚。她那麽好，不應該因為我受到那些無謂的詆毀。我也想要你們把我剔除在外，正確地看待心國。
除了業內人士，這件事情大多數人都不知道。
因為顧繡包，整個箱包行業都經歷了一場劫難。有許多公司破產，也因此有很多工人失去了工作，被迫下崗。
是心國扛著殘破的身軀咬牙扛起整個箱包行業，為這些人重新提供就業崗位。我實在不想看到心國因為我的事情受到辱罵和影響，最終支撐不住，讓那些好不容易有了希望的工人再次絕望。
希望大家都可以理智看待這件事情，讓事件不要再繼續往其他無辜的方面發酵下去，就此在我這裏終結吧。
謝謝。】
褚楚的視頻和小作文才剛發出去不久就多了許多評論。
【褚楚說得沒錯，處在這樣的境地下你想要她找到什麽好工作？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網上的那些鍵盤俠們，如果你們從小和褚楚的生長環境相同，有可能還沒有褚楚那麽優秀呢。畢竟褚楚在直播平臺上可是有幾百萬粉絲的！】
【誰從小到大沒犯過錯誤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褚楚都已經這樣承認錯誤了，難道某些人還要把她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嗎？】
【我有過和褚楚相同的經歷，但這件事情我甚至不敢和我的家人說，因為我的家人也和褚楚的家人一樣。我是真的對那種痛苦感同身受。不管褚楚做了什麽，但她現在就是受害者，不要搞什麽受害者有罪論！不管褚楚做了什麽，都洗不掉趙充對她做的壞事！】
【我也曾經和褚楚一樣被騙去酒吧做過外圍女。可這件事情是我的錯嗎？我很佩服褚楚，居然有勇氣把這些事情全部說出來，而我，至今不敢面對曾經的我自己。】
【我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也是從小輟學，一直在小縣城裏打零工。只是我比褚楚幸運，沒有被騙過，一直過得平凡且安穩，但最近家裏人也在逼我嫁人了，對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包工頭，我一直不肯嫁，和家裏人大吵了一架，甚至想離家出走。但我沒辦法，我只有那些能力，離開那個小縣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找工作，又要怎樣才能活下去。
褚楚的迷茫我太了解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又能做什麽工作，又能怎樣主宰自己的人生呢？只能被人看不起。而舒媚又做錯了什麽？她願意接納這樣的褚楚，我不知道有多羨慕。我也多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帶我離開這個深淵啊……】
【我是外地人，在S市的工廠裏打工，褚楚說的那些都是實話。經過顧繡包之後，好多工廠車間全部倒閉了，我也失業了幾個月，到處找工作打零工，直到心國的工廠開始招人，我去了做布藝蠟染包的工廠，才又重新安穩下來。這是個良心企業，我不想看到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擁有的飯碗再次莫須有的罪名掀翻，我不想管這些雜七雜八的風風雨雨，我只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褚楚小作文下的評論越來越多，雖然也有部分依舊在罵褚楚的言論出現，但瞬間就會遭到許多人的反駁，然後很快就被其他評論給壓下去。
褚楚這一次把自己剖析得明明白白，用盡全部真心寫的小作文得到了許多人的共情，也得到了許多人的理解、認可和原諒。
褚楚坐在舒媚公寓裏的沙發上，捧著手機一直在抹眼淚。
她以為作文發出去之後一切就完了，她會被萬人謾罵唾棄，以後出門都會被指指點點，再也沒辦法正常生活。可沒想到事情居然與她所想的完全相反。雖然依舊有人在罵她，但大部分人都接受了她的曾經，都在安慰她，替她說話。
褚楚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好像她那些無法訴諸於口的委屈全都在這些評論與安慰之中慢慢被化解，好像她真的像舒媚說的那樣剖開自己，將那些一直折磨著自己的膿瘡全部擠幹凈，放下心中所有的不安與害怕，勇敢面對過去，徹底斬斷，與它們告別。
那些支持她的人，安慰她的話語就像最好的藥膏，一層一層塗抹在她的傷口上，將那些醜陋的瘡口徹底愈合，然後走向了全新的未來。
-
舒媚一直關註著評論區裏的動向。直到那些不和諧的聲音徹底消失之後才松了口氣。她看了眼時間，給虞知發消息。
【我覺得差不多了，可以發第二波了。】
虞知回了她一個好字。
沒過一會兒，一個只有不到一百萬粉絲的十八線糊咖女星轉發了褚楚的小作文，跟著在網絡上發聲，還上傳了許多不堪入目的圖片。
【我也想和過去的自己做個告別。我坦白，前段時間我懷孕了，但也和褚楚一樣不是自願的。我是被經紀人強行送過去的，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
但我卻只能把一切委屈全都咽進肚子裏，自己去做了手術拿掉了這個孩子，還因為這件事情不得不推掉了來之不易的兩個通告。
這件事情和褚楚又有什麽關系呢？
因為在那次聚會之上，我看到了趙充，他身邊也坐著其他女孩。
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都玩得很臟，而且還喜歡拍照、拍視頻。我在懷孕之後曾經想過什麽名聲、工作我全都不要了，我就想要這群禽.獸進監.獄。但多可笑，即便我豁出去一切也在網絡上沒有掀起一點水花，而是被他們全數壓了下去，反倒是自己被公司雪藏。
我百分百相信這個視頻就是趙充自己拍的，自己放出來的。因為除了他們自己願意，沒有人能在他們的運作下成功發出去他們不想看到的東西。
說到這裏，我應該感謝褚楚和舒媚才對。感謝她們給了我把這一切說出來的機會。
我找到了那次聚會上和我相同遭遇的幾個女孩，並且收集了所有那群禽.獸拍的照片。這一次，我們把這些事情全部發出去。就算我們被經紀公司徹底封殺，今後不能再踏進娛樂圈半步；就算我和褚楚一樣沒什麽學歷，今後根本找不到工作，無法生存那也沒關系，我就想為我們討回公道！】
這位女明星把那些圖片全都發出來之後，再一次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那些照片真的太過於殘忍了。
渾身上下的淤青和傷痕，被燙傷的皮膚，被鞭子抽出來的一道道長條布滿全身，血跡順著身體輪廓一點點往下流，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能做出這些事情的簡直不是人！
女明星的圖片才剛發出去沒多久，舒媚收到了虞知的信息。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了，但我還是心裏不舒服。
以前我爸管我的時候我還不服氣，覺得他太啰嗦，自己怎麽可能出意外。可直到看到那些照片我才知道，我沒出意外是因為我幸運，是因為有我爸保護我。這個女明星在的那次聚會其實我也在，只是因為我提前退場，所以才幸免於難。
我突然覺得我爸說的那些都是對的。有些傷，只要受一次就成了噩夢，一輩子都忘不掉。我不能去搏我一輩子都有躲過去的運氣。】
過了一會兒，虞知收到了舒媚的回覆，只有很簡單的一句【嗯，你說得對】。
虞知笑了一下。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舒媚式回覆。
她繼續在網絡上刷新事情的後續。按照她們的計劃，等這位女明星出場完之後，就只剩舒媚來做最後的收尾了。
半個小時後，心國官方平臺轉發了褚楚和女明星的言論，並發布了一條視頻。
視頻裏，許許多多的工人正在工作臺上手工制作包面。裏面有心國設計的樣式，也有在線上商城裏面下單的DIY圖片。
那些工人有男有女，有年輕人也有中年人，甚至有幾位殘障人士。他們專註地在自己的工作臺上編織出一個又一個彩色的圖案，明明沒有任何面部表情卻能莫名看出對活下去的努力與執著。
不同於褚楚和女明星的長篇大論，心國的發言十分簡短。
【我是舒媚，我沒有什麽好說的。如果你身處深淵想要一個希望，如果你剛剛失業想要一份工作，即便你什麽都不會也沒關系，你可以來心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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