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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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舒媚是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自八月過後，大品牌的紛爭逐漸平息，各種茍延殘喘的小品牌如雨後春筍般陸續冒出頭來，浮出水面呼吸點新鮮空氣，分享劫後餘生的喜悅。
九月初的時候，舒國慶帶著舒帥回了別墅，聽說了舒媚拒絕諾博續約的壯舉，和她大吵了一架，一個勁地罵舒媚就是個廢物，他好不容易才搭上的這條線，眼看著心國就要一路崛起，就這樣被舒媚給毀了。
心國還在舒國慶的操控之下。他停了舒媚的職，把舒媚好不容易攢到手裏的那麽點權力全部收了回去，轉頭顛兒顛地又去和諾博聯系，死乞白賴地求來了和諾博的第二次合作。
要放以前，舒媚肯定要和舒國慶吵得雞飛狗跳，幾個月都不算完。但這次舒媚卻在吵完第一次之後就突然冷靜下來，果斷扛著行李箱回了自己的房子。
以前她總是氣舒國慶爛泥扶不上墻，自怨自艾，越吵越上頭。但現在她明白了，吵是沒有用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找一個徹底舒國慶扳倒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光靠等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只能由她自己創造。
所以她十分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停職，幹脆給自己放了個假，轉頭就帶著和她一起被舒國慶停職的助理到處跑，做市場調研，繼續為自己的計劃鋪路。
雖然謝嘉南和沈同澤都沒有與她合作，但看他們的表情，還是能看出來這個計劃其實是有可行性的，只是還比較稚嫩，需要她繼續完善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把這個計劃修改到足夠完美，可以執行為止。
昨天她才剛和助理跑完禾央區的幾大商超，修改計劃到淩晨四點才睡，誰知才剛剛七點就被電話吵醒。
她頭疼欲裂，眼睛又幹又澀，接起電話的時候嗓音還有些沙啞。
艱難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舒媚咬牙切齒，“舒帥，你要是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死定了。”
“姐。”舒帥的聲音喪得要死，“心國和諾博的合作黃了。”
舒媚楞了一下，瞬間清醒過來。
“怎麽回事？”
雖然舒媚被舒國慶停了職。但公司裏的一些動態她還是都清楚的。
心國和諾博第二次簽的合作不是夏季款，而是冬季款。
第二次合同簽完沒多久，車間就已經停了其他產品的生產線，開始給冬季款打樣。一切看上去都還算順利，怎麽毫無預兆地就突然黃了？
舒媚果斷從床上爬起來，和舒帥約了個地方見面。
她已經被停職，公司肯定是沒辦法去的了。況且去了就會碰到舒國慶，舒媚現在並不想看到他。
別墅舒媚也不想去，褚楚在那裏。有關於心國的一切，舒媚都不想要褚楚知道。
至於她的房子，為了不讓舒國慶跑過來鬧心，房子的地址一直是保密的存在，舒媚連苦苦央求了無數次的舒帥都沒告訴。
兩人最終還是去了一家茶室。
這家茶室的位置很偏，消費不算高，裝修也是普普通通的古樸風，但在S市卻很出名，屬於所有愛喝茶人心中的聖地。
舒媚也不例外。
等舒帥到的時候，舒媚已經燙完壺，沖完杯，正執著手壺往茶壺裏沖茶。配上她本來就略顯古典風的外貌，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舒媚把剛泡好的茶推給舒帥。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舒帥來得急，口正渴，在舒媚暴殄天物的眼神中牛飲似的灌進去半壺才舒了一口氣。
“這個新聞還沒有發布，只有一些大型的工廠車間收到了消息。爸今早接到諾博的電話之後氣得要死，差點把手機給摔了。”
舒帥的臉色很差，看起來也被氣得不清，說話有些囫圇。
“據說，下半年所有大型工廠車間全部被迫停工，不允許生產、發布任何新品包，全部要給一款下半年即將發布的包讓路。”
舒媚皺眉。
“什麽包？派頭這麽大？”
“羅森塔和文化局聯名出品的顧繡包，用來宣傳非遺的。”
舒帥頓了一下，繼續說：“據說所有大品牌的工廠都已經收到了通知文件。只給了兩種選擇，要麽取消下半年所有的新品發布，只允許制作和售賣基礎款，要麽就加入進去，和羅森塔簽分成合同，一起生產顧繡包。”
“爸今早接到的電話就是諾博來通知下半年冬季新品停產的。諾博自己的工廠都已經被迫無奈和羅森塔這個死對頭簽合同了。至於下面這些合作企業的代工廠，諾博全扔了。”
舒媚端著小茶杯思索。
扔是不可能真扔的，畢竟還有合同在。諾博合作的工廠那麽多，如果全扔了，光違約金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相比較於被扔，舒媚更相信諾博會讓一部分利出去，那些工廠也一起加入顧繡包的生產線。這樣才是止損的最佳辦法。
被扔下的，大概率只有心國而已。
因為舒國慶上趕著簽的合同，心國承擔了所有風險。現在風險爆發，沒有一份正常合同支撐的心國就立馬被當做包袱甩下，只能自己給自己擦屁股。
心國才剛剛半死不活地喘上一口氣，結果又迎面碰上這樣的打擊，再次陷入到資金斷裂的危機裏來。
舒媚深吸一口氣，臉色極差，“爸呢？他現在在做什麽？”
“在和諾博的合作負責人吵架。”舒帥苦著張臉，“他一大清早就跑過去了，我沒跟去，偷偷跑來找你。”
舒媚嘆氣，扶額。
熬夜的後遺癥來勢洶洶，頭疼欲裂，大腦更是無法運轉，糊成一團。
“你讓我好好想想。”
舒媚站起身。
通過那次面料案的合作，她學到了很多。深知想要把心國拉出泥沼，著急、硬闖都是沒有用的。
她需要靜下心來，收集大量資料，去試著分析這次市場風波背後的成因，並在眾多混亂的條件中找出一條能讓心國活下來的路。
可她真的能找到嗎？
她的能力還明顯不夠。
舒帥見舒媚要走，趕忙上前一把拉住她。
“姐，你回別墅陪我好不好？”
最近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先是褚楚不知道為什麽，對舒國慶的態度日漸敷衍，舒國慶不滿，兩個人大吵了一架。再又是舒國慶好不容易腆著臉皮要來的合作黃了。
舒帥每天在別墅裏，堪比戰火紛飛的戰場，連空氣中都彌漫著火藥味，只要稍微濺出一點火星就瞬間爆炸。
舒媚正在猶豫，思考著要不要找沈同澤問一問具體情況。
剛剛聽到羅森塔三個字的時候，舒媚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沈同澤給她的忠告。或許沈同澤知道內幕，而且她知道，看在虞知的面子上，沈同澤多多少少會告訴她一些事情。
只是，她總覺得這樣過於依賴虞知的人脈，總是賣虞知的面子，好像不太好。
舒媚心裏煩躁，沒理會舒帥的話，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走出茶室的門。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需要我陪嗎？你也該學會自己獨立了，別總是依賴我，凡事要靠自己，這樣才能有成長。”
這話也是說給她自己聽。
總是依賴虞知的人脈關系怎麽行？她也該學會獨立了。要自己去闖，去成長，才能真正強大起來。
-
銅制的香爐中散出乳白色的煙霧，一條線似的，晃晃悠悠往上漂浮。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高山流水桌上，水流緩緩流動的聲音。
“嘉南啊，我們局長可是相當看中這次合作。”一道中年男聲打破房間裏的寂靜，“宣傳方面的工作你可以放心，我們下半年有很多官方的論壇、會議和活動，也會有很多民間組織參與。宣發力度還是很大的。”
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坐在最上位上那位頭發有些花白，但依舊精神矍鑠的男人，繼續說道：“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沒太搞懂。你這次招標把金額壓得這麽低，做的包越多，虧損越多，有什麽意思呢？”
眼鏡男子嘆了口氣，“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這件事情啊，我們還是希望能長期合作下去的。你這樣壓價格，我們這邊成本變低，當然是樂見其成，但我還是很擔心羅森塔未來能不能撐得下去。謝老爺子對你的期望很高啊。”
這是茶室裏最大的一個房間，擺了一整套的高山流水桌。根據謝嘉南得來的情報，這是文化局許局長平常最喜歡來的地方，所以謝嘉南果斷把這次會見的地址選在了這間茶室。
許局長坐在桌子的最上位，對於助理瞥過來的目光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只是抓著茶壺專心致志地澆著桌子造景裏的一個小茶寵。
那個是一個坐在流水邊垂釣的老叟形象。冒著絲絲熱氣的茶水澆到淺褐色的茶寵上，一點一點將顏色壓深。
第一道沖茶過後，許局長放下手中的茶壺，助理十分有眼力勁地提起大茶壺想要再次將熱水蓄滿。
“誒。”許局長擡手攔了一下助理的動作，有些責怪地看了他一眼，“這麽急做什麽？泡茶可不能急躁。”
他看了一眼坐在下位的謝嘉南。
“泡茶的第一道水是不能喝的，叫洗茶。洗去茶裏的雜氣，用熱水快速浸潤一遍，才能激發出茶真正的香氣。”
許局長親自拿起大茶壺，手背貼著茶壺試了試溫度，這才揭開茶壺蓋，慢悠悠地往裏面倒熱水。
“洗完茶之後，正式開始泡茶，也是很有講究的。什麽樣的茶要配什麽樣的溫度。高了會破壞茶葉的香氣和味道，低了香氣又沒辦法完全散發出來。想要泡出一壺好茶，不僅要老道的經驗，還需要耐心等待水達到最適合的那個溫度才行。”
許局長把茶壺加滿，蓋上茶壺蓋。
“加多少茶葉，加多少水也同樣有講究，就算水加完了，也不能立刻喝，還需要再等茶葉完全泡開。至於泡多久才能讓茶有最佳風味，也需要有老道的經驗才行。”
慢悠悠說完一大段話，許局長取過三個用熱水燙過的小杯子，將茶倒滿，示意助理端過去。
謝嘉南微微彎腰，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杯子，說了聲謝謝。
許局長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嗯，這茶不錯，泡成功了。嘉南你覺得怎麽樣？”
謝嘉南也跟著抿了一口，微微搖頭。
“我不太懂茶，只能喝出來茶的清苦和澀味。但只要我想，即便我不懂，都能輕松掌控茶葉從栽培到采摘，再到最後上市的整條產品線。泡茶和品茶自有懂的人來接手，人也沒必要在不擅長的領域發展，您說是不是？”
許局長哈哈大笑。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我這一把老骨頭也跟不上時代的節奏了。”
他輕輕點了一下手邊的垂釣老叟，“只是這茶寵啊，最開始也是有棱有角的的一塊普通石頭。但長年累月被茶水澆灌下來，茶味也開始醇厚起來，只是棱角也圓潤了不少。”
許局長意味深長地看了謝嘉南一眼，“棱角越利，被澆的茶水也就越多。”
“至於最後能不能既醇厚又鋒利，我這把老骨頭就拭目以待了。”
-
和文化局的最後一點合同細節終於敲定。
今天見面之後，許局長捏在手裏，怎麽都不肯放出去的那一環節終於完全放給了謝嘉南。
把許局長和他的助理送走之後，謝嘉南站在茶室門口，微微閉眼，揉了揉太陽穴，長舒一口氣。
“你別撒嬌了。”
一道熟悉的女聲突然傳入謝嘉南耳中。謝嘉南睜開眼，朝聲源的方向看去。
一男一女正在拉拉扯扯。男生很陌生，女生卻很熟悉。
“可是我想你陪陪我，你就和我回去住吧，一天都行，好不好？”
舒媚絕情地一把甩開陌生男人的手，“別鬧了，你乖乖呆著，我會找時間去看你的。”
謝嘉南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下意識避開舒媚，重新躲回茶室裏。
他思索片刻，抓著手機有些猶豫。
舒媚這個樣子……沈同澤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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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八月過後，大品牌的紛爭逐漸平息，各種茍延殘喘的小品牌如雨後春筍般陸續冒出頭來，浮出水面呼吸點新鮮空氣，分享劫後餘生的喜悅。
九月初的時候，舒國慶帶著舒帥回了別墅，聽說了舒媚拒絕諾博續約的壯舉，和她大吵了一架，一個勁地罵舒媚就是個廢物，他好不容易才搭上的這條線，眼看著心國就要一路崛起，就這樣被舒媚給毀了。
心國還在舒國慶的操控之下。他停了舒媚的職，把舒媚好不容易攢到手裏的那麽點權力全部收了回去，轉頭顛兒顛地又去和諾博聯系，死乞白賴地求來了和諾博的第二次合作。
要放以前，舒媚肯定要和舒國慶吵得雞飛狗跳，幾個月都不算完。但這次舒媚卻在吵完第一次之後就突然冷靜下來，果斷扛著行李箱回了自己的房子。
以前她總是氣舒國慶爛泥扶不上墻，自怨自艾，越吵越上頭。但現在她明白了，吵是沒有用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找一個徹底舒國慶扳倒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光靠等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只能由她自己創造。
所以她十分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停職，幹脆給自己放了個假，轉頭就帶著和她一起被舒國慶停職的助理到處跑，做市場調研，繼續為自己的計劃鋪路。
雖然謝嘉南和沈同澤都沒有與她合作，但看他們的表情，還是能看出來這個計劃其實是有可行性的，只是還比較稚嫩，需要她繼續完善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把這個計劃修改到足夠完美，可以執行為止。
昨天她才剛和助理跑完禾央區的幾大商超，修改計劃到淩晨四點才睡，誰知才剛剛七點就被電話吵醒。
她頭疼欲裂，眼睛又幹又澀，接起電話的時候嗓音還有些沙啞。
艱難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舒媚咬牙切齒，“舒帥，你要是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死定了。”
“姐。”舒帥的聲音喪得要死，“心國和諾博的合作黃了。”
舒媚楞了一下，瞬間清醒過來。
“怎麽回事？”
雖然舒媚被舒國慶停了職。但公司裏的一些動態她還是都清楚的。
心國和諾博第二次簽的合作不是夏季款，而是冬季款。
第二次合同簽完沒多久，車間就已經停了其他產品的生產線，開始給冬季款打樣。一切看上去都還算順利，怎麽毫無預兆地就突然黃了？
舒媚果斷從床上爬起來，和舒帥約了個地方見面。
她已經被停職，公司肯定是沒辦法去的了。況且去了就會碰到舒國慶，舒媚現在並不想看到他。
別墅舒媚也不想去，褚楚在那裏。有關於心國的一切，舒媚都不想要褚楚知道。
至於她的房子，為了不讓舒國慶跑過來鬧心，房子的地址一直是保密的存在，舒媚連苦苦央求了無數次的舒帥都沒告訴。
兩人最終還是去了一家茶室。
這家茶室的位置很偏，消費不算高，裝修也是普普通通的古樸風，但在S市卻很出名，屬於所有愛喝茶人心中的聖地。
舒媚也不例外。
等舒帥到的時候，舒媚已經燙完壺，沖完杯，正執著手壺往茶壺裏沖茶。配上她本來就略顯古典風的外貌，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舒媚把剛泡好的茶推給舒帥。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舒帥來得急，口正渴，在舒媚暴殄天物的眼神中牛飲似的灌進去半壺才舒了一口氣。
“這個新聞還沒有發布，只有一些大型的工廠車間收到了消息。爸今早接到諾博的電話之後氣得要死，差點把手機給摔了。”
舒帥的臉色很差，看起來也被氣得不清，說話有些囫圇。
“據說，下半年所有大型工廠車間全部被迫停工，不允許生產、發布任何新品包，全部要給一款下半年即將發布的包讓路。”
舒媚皺眉。
“什麽包？派頭這麽大？”
“羅森塔和文化局聯名出品的顧繡包，用來宣傳非遺的。”
舒帥頓了一下，繼續說：“據說所有大品牌的工廠都已經收到了通知文件。只給了兩種選擇，要麽取消下半年所有的新品發布，只允許制作和售賣基礎款，要麽就加入進去，和羅森塔簽分成合同，一起生產顧繡包。”
“爸今早接到的電話就是諾博來通知下半年冬季新品停產的。諾博自己的工廠都已經被迫無奈和羅森塔這個死對頭簽合同了。至於下面這些合作企業的代工廠，諾博全扔了。”
舒媚端著小茶杯思索。
扔是不可能真扔的，畢竟還有合同在。諾博合作的工廠那麽多，如果全扔了，光違約金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相比較於被扔，舒媚更相信諾博會讓一部分利出去，那些工廠也一起加入顧繡包的生產線。這樣才是止損的最佳辦法。
被扔下的，大概率只有心國而已。
因為舒國慶上趕著簽的合同，心國承擔了所有風險。現在風險爆發，沒有一份正常合同支撐的心國就立馬被當做包袱甩下，只能自己給自己擦屁股。
心國才剛剛半死不活地喘上一口氣，結果又迎面碰上這樣的打擊，再次陷入到資金斷裂的危機裏來。
舒媚深吸一口氣，臉色極差，“爸呢？他現在在做什麽？”
“在和諾博的合作負責人吵架。”舒帥苦著張臉，“他一大清早就跑過去了，我沒跟去，偷偷跑來找你。”
舒媚嘆氣，扶額。
熬夜的後遺癥來勢洶洶，頭疼欲裂，大腦更是無法運轉，糊成一團。
“你讓我好好想想。”
舒媚站起身。
通過那次面料案的合作，她學到了很多。深知想要把心國拉出泥沼，著急、硬闖都是沒有用的。
她需要靜下心來，收集大量資料，去試著分析這次市場風波背後的成因，並在眾多混亂的條件中找出一條能讓心國活下來的路。
可她真的能找到嗎？
她的能力還明顯不夠。
舒帥見舒媚要走，趕忙上前一把拉住她。
“姐，你回別墅陪我好不好？”
最近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先是褚楚不知道為什麽，對舒國慶的態度日漸敷衍，舒國慶不滿，兩個人大吵了一架。再又是舒國慶好不容易腆著臉皮要來的合作黃了。
舒帥每天在別墅裏，堪比戰火紛飛的戰場，連空氣中都彌漫著火藥味，只要稍微濺出一點火星就瞬間爆炸。
舒媚正在猶豫，思考著要不要找沈同澤問一問具體情況。
剛剛聽到羅森塔三個字的時候，舒媚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沈同澤給她的忠告。或許沈同澤知道內幕，而且她知道，看在虞知的面子上，沈同澤多多少少會告訴她一些事情。
只是，她總覺得這樣過於依賴虞知的人脈，總是賣虞知的面子，好像不太好。
舒媚心裏煩躁，沒理會舒帥的話，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走出茶室的門。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需要我陪嗎？你也該學會自己獨立了，別總是依賴我，凡事要靠自己，這樣才能有成長。”
這話也是說給她自己聽。
總是依賴虞知的人脈關系怎麽行？她也該學會獨立了。要自己去闖，去成長，才能真正強大起來。
-
銅制的香爐中散出乳白色的煙霧，一條線似的，晃晃悠悠往上漂浮。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高山流水桌上，水流緩緩流動的聲音。
“嘉南啊，我們局長可是相當看中這次合作。”一道中年男聲打破房間裏的寂靜，“宣傳方面的工作你可以放心，我們下半年有很多官方的論壇、會議和活動，也會有很多民間組織參與。宣發力度還是很大的。”
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坐在最上位上那位頭發有些花白，但依舊精神矍鑠的男人，繼續說道：“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沒太搞懂。你這次招標把金額壓得這麽低，做的包越多，虧損越多，有什麽意思呢？”
眼鏡男子嘆了口氣，“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這件事情啊，我們還是希望能長期合作下去的。你這樣壓價格，我們這邊成本變低，當然是樂見其成，但我還是很擔心羅森塔未來能不能撐得下去。謝老爺子對你的期望很高啊。”
這是茶室裏最大的一個房間，擺了一整套的高山流水桌。根據謝嘉南得來的情報，這是文化局許局長平常最喜歡來的地方，所以謝嘉南果斷把這次會見的地址選在了這間茶室。
許局長坐在桌子的最上位，對於助理瞥過來的目光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只是抓著茶壺專心致志地澆著桌子造景裏的一個小茶寵。
那個是一個坐在流水邊垂釣的老叟形象。冒著絲絲熱氣的茶水澆到淺褐色的茶寵上，一點一點將顏色壓深。
第一道沖茶過後，許局長放下手中的茶壺，助理十分有眼力勁地提起大茶壺想要再次將熱水蓄滿。
“誒。”許局長擡手攔了一下助理的動作，有些責怪地看了他一眼，“這麽急做什麽？泡茶可不能急躁。”
他看了一眼坐在下位的謝嘉南。
“泡茶的第一道水是不能喝的，叫洗茶。洗去茶裏的雜氣，用熱水快速浸潤一遍，才能激發出茶真正的香氣。”
許局長親自拿起大茶壺，手背貼著茶壺試了試溫度，這才揭開茶壺蓋，慢悠悠地往裏面倒熱水。
“洗完茶之後，正式開始泡茶，也是很有講究的。什麽樣的茶要配什麽樣的溫度。高了會破壞茶葉的香氣和味道，低了香氣又沒辦法完全散發出來。想要泡出一壺好茶，不僅要老道的經驗，還需要耐心等待水達到最適合的那個溫度才行。”
許局長把茶壺加滿，蓋上茶壺蓋。
“加多少茶葉，加多少水也同樣有講究，就算水加完了，也不能立刻喝，還需要再等茶葉完全泡開。至於泡多久才能讓茶有最佳風味，也需要有老道的經驗才行。”
慢悠悠說完一大段話，許局長取過三個用熱水燙過的小杯子，將茶倒滿，示意助理端過去。
謝嘉南微微彎腰，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杯子，說了聲謝謝。
許局長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嗯，這茶不錯，泡成功了。嘉南你覺得怎麽樣？”
謝嘉南也跟著抿了一口，微微搖頭。
“我不太懂茶，只能喝出來茶的清苦和澀味。但只要我想，即便我不懂，都能輕松掌控茶葉從栽培到采摘，再到最後上市的整條產品線。泡茶和品茶自有懂的人來接手，人也沒必要在不擅長的領域發展，您說是不是？”
許局長哈哈大笑。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我這一把老骨頭也跟不上時代的節奏了。”
他輕輕點了一下手邊的垂釣老叟，“只是這茶寵啊，最開始也是有棱有角的的一塊普通石頭。但長年累月被茶水澆灌下來，茶味也開始醇厚起來，只是棱角也圓潤了不少。”
許局長意味深長地看了謝嘉南一眼，“棱角越利，被澆的茶水也就越多。”
“至於最後能不能既醇厚又鋒利，我這把老骨頭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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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文化局的最後一點合同細節終於敲定。
今天見面之後，許局長捏在手裏，怎麽都不肯放出去的那一環節終於完全放給了謝嘉南。
把許局長和他的助理送走之後，謝嘉南站在茶室門口，微微閉眼，揉了揉太陽穴，長舒一口氣。
“你別撒嬌了。”
一道熟悉的女聲突然傳入謝嘉南耳中。謝嘉南睜開眼，朝聲源的方向看去。
一男一女正在拉拉扯扯。男生很陌生，女生卻很熟悉。
“可是我想你陪陪我，你就和我回去住吧，一天都行，好不好？”
舒媚絕情地一把甩開陌生男人的手，“別鬧了，你乖乖呆著，我會找時間去看你的。”
謝嘉南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下意識避開舒媚，重新躲回茶室裏。
他思索片刻，抓著手機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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