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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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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

“烴烴,你理理我嘛~”

石烴的眼睛,看向旁邊身子趴在自己肩頭,渾身上下,冒著熱氣的陸辭秋。

他張開的嘴,正對著自己耳畔,撒著嬌。

想了想,張了張嘴,又閉上。

餘光裏,忽的瞥見,不遠處的操場上,正在做著,拉伸的解羽珩,擡起腿,快步跑了過去。

解羽珩的手邊,突然感受到,有熱風靠近,轉過頭,看見臉上急匆匆的石烴。

“怎麽了?”

看著解羽珩的頭,轉過來時,眼睛亮了一瞬,發現是自己後,又暗了暗。

身邊的手,下意識擡起,撓了撓頭。

“梁淺去學生會了,不在,我有事,想問問你。”

解羽珩的臉上有一瞬僵硬,又低下頭,尷尬道“嗯,我知道,什麽事?”

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

“那個……就是……”

解羽珩看著眼前腦袋猶豫不決,又低著頭的石烴,直視的視線裏,忽的被對面有意思的事物,所吸引。

“我先去洗個手,你等等。”

垂著的頭,猛的擡起,又連連點著頭。

“哦!哦,好。”

‘砰’

石烴的視線,看向周圍四處,沒找到人,轉過身,看向隔壁器材室,剛剛這鐵門好像震了一下。

這節是體育課,現在正是自由活動的時間,誰在器材室裏?

遲疑的伸出腳,緩步走了過去,彎下腰,眼睛貼近鐵門中間,未關緊的小縫。

昏暗的器材室內,墨綠色的墊子上,坐著個少年,那人旁邊各站著兩個男生,三個人的視線,一齊朝著,對面放著籃球的方向。

肩膀忽的被只手,拍了拍,轉過頭,看見個鼻子眼眶通紅的男生,身子被來人嚇的抖了一下。

“姚安?”

姚安看著眼前身子,趴在器材室門口,又鬼鬼祟祟的石烴。

不自知的攥了攥,放到背後的手。

“石烴,你在這裏幹什麽?”

石烴站直身體,手摸上後腦勺,問道“姚安,我找解羽珩,你看見他了嗎?”

“你找他,幹什麽?”

石烴並沒有回話,而是眼睛看著,對面的姚安。他的眼神,老往器材室裏,瞟著,不禁好奇的,也往器材室裏,看了過去。

通過中間細小的縫隙,剛剛坐在器材室內,墊子上的人,站了起來,樣貌被室內窗戶透進來的陽光,所遮擋,看不親切。

站起來的少年,緩步走向前方,視線跟隨著,這人的腳步,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了,放置籃球的位置,那裏竟然還站著個人!

那人背對著窗戶,扭著頭,只能看見,他的頭發在光下,呈現著金棕色的光亮。

石烴的視野裏,看見那少年的頭發,下一秒就認出,那是一直在尋找的解羽珩。

腳剛要沖進去,身子卻被雙手給攔住。

“這裏,我沒有看見解羽珩哎,我也再找他,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擡起手,用力扒開身上的手,偏過頭,眼睛看向面前,正認真看著自己的姚安。

“解羽珩,在裏面啊,去那邊幹什麽?”

姚安臉上不甘示弱,又伸出手,挽上,眼前石烴的肩膀。

“你看錯了吧?我剛剛還看見,他從那邊操場經過。”

石烴的身體,用力掙紮著,肩膀上的手,擡起手,指向旁邊的鐵門,道“怎麽會?全校還能找出和解羽珩一樣頭發的人嗎?”

姚安看著眼下不相信自己的石烴,放在肩上的手,不禁更加用力,拉住他向前的步伐,道“你看錯了吧,我看見了,解羽珩在那邊,走吧。”

身體被姚安的手臂,拽著往後走,努力反抗著,不禁心裏感嘆。

‘不是,這麽瘦小,怎麽力氣這麽大?’

“那個,我們進去看一下,會怎麽樣?我真的認為,那是解羽珩。”

“砰”鐵門又發出沈悶的響聲。

身側的姚安聞言,身子瞬間僵硬了下,石烴抓緊這個機會,身軀猛的掙脫,他死死框著自己的手臂,擡起腳,快步沖向器材室。

“碰碰”

鄧母聽到聲響,放下手中的教案,又放下拿著的筆,眼睛看向門口。

“請進。”

棕色大門被人從外頭打開,依次進來了,幾個少年,直到看到最後一個人,眼神下意識楞住。

那人身上穿著臟汙的校服,腳步踉蹌,走進來時,垂在身側的手,順帶把後面的大門,關上,轉過身,視線對上那少年的眼眸。

“羽珩,你臉怎麽了?”

眼前的解羽珩並沒有回話,目光下意識,重新打量起,對面站著的人。

那人泛著淡黃的臉上,紫一塊青一塊,身上穿著的校服,沾滿了黑灰的腳印和不知名臟汙。

“誰幹的,別怕和老師說。”

看著解羽珩還是沈默著,轉過視線,一一看了過去,抿著唇的石烴,不敢看人的姚安,眼睛直視自己的烷鈡,還有兩個身子畏縮的別班學生。

她記得烷鈡開朗點,擡起手,指向旁邊的烷鈡,問道“烷鈡你來說,怎麽回事?”

烷鈡看著眼前嚴厲的鄧母,手背到身後,死死攥著,後腰側的布料。

“鄧老師,我們就是,想交個朋友,他不知道,為什麽不同意,一不小心摔了。”

石烴聽著烷鈡虛偽的話語,低垂著的視線,目光瞥向,對面站著的解羽珩。

手被無意識拽緊,身下的衣擺,下定決心。

“老師!他說謊他……霸淩羽珩!他不是做朋友,他們在欺負解羽珩!”

聽到聲音,視線下意識看了眼,旁邊言語激動的石烴,轉過頭,看向對面被霸淩的解羽珩。

少年低著頭,緊抿著唇,身側的手,死死攥著,身上穿著的臟汙校服衣擺。

又看向烷鈡,嘴中緊跟著,嘆了口氣。

“烷鈡,為什麽欺負同學。”

烷鈡聞言,腳快速上前幾步,擡起手,拍向胸口。

“鄧老師!我沒有欺負他!我只是想,和他做朋友!他天天在班裏不怎麽講話,我想帶他融入集體!”

手指關節,敲了敲,旁邊的桌面。

“烷鈡,在你父母來之前你跟我說實話。”

對面烷鈡聞言身子,瞬間沈默了下來,不禁更加印證了,心中的猜測。

“給羽珩道歉!”

……

梁淺的手,拿起旁邊的書,搬上,眼前的櫃子裏,偏過身,身側的視線裏,就看見旁邊一臉著急,口中連續喘-息的陸辭秋。

“怎麽了?”

陸辭秋聞言,伸出手,拽上,眼前梁淺的手臂,另一只手,胡亂指著門外。

“梁淺……解羽珩被烷鈡打了,烷鈡想和他做朋友,他不同意,就被關進器材室,打了一頓,被石烴發現了,現在,他們在辦公室。”

梁淺的手,用力掰開,身側拽著的手,擡起腿,就要沖出去,忽的動作又被停下。

梁淺轉過身,眼睛看著對面的陸辭秋,問道“被石烴發現?”

陸辭秋不明所裏,眼睛看著眼前的梁淺,身下的手,又在胡亂的,擡起,在胸前比劃著。

“對啊,被石烴發現了!現在在辦公室,我們去看看吧,聽說臉上紫一塊青一塊。”

“走吧”

“你們走吧,這件事我會好好處理的。”

鄧老師說完,連連揮手,讓他們出去。

“好的,謝謝老師。”

聽著對面的腳步聲離開,手扶上額頭,揉了揉,沒有證據,等一下,要上烷鈡的父母蠻不講理怎麽辦?

想到這,擡起頭,餘光裏,忽的看見,旁邊並沒有離開的少年身影。

少年挺直個背,站在對面,頭發在旁邊窗戶的光下,散發出金棕色的光彩,淡淡發黃的臉上,被陽光打照著,更加清晰,面上的青紫。

“羽珩,還有什麽事嗎?今天你受委屈了,老師對不起你,沒有註意到班上的情況。”

少年的腳,向前走了幾步。

“老師,我有話還沒有說。”

……

姚安和石烴想和解羽珩聊聊,但沒見他出來,就站等在門外,呆了一會。身後的棕色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解羽珩的腳,走了出來。

同時聽到聲響的石烴與姚安,腳快步走上前,但姚安走到一半,卻猛的停了下來。

石烴擡起手,握上,身前解羽珩的肩膀,手下人的身子,下意識退了下,但沒甩開,不禁握的,更緊一些。

“羽珩?你沒事吧?烷鈡太過分了!”

解羽珩的眼睛,看著對面,石烴擔憂的神色。

“沒事。”

偏過頭,看向石烴身後的那人。

“我們聊聊。”

石烴看著對面二人,腳走到窗邊,擡起手,撓了撓腦袋。忽的肩膀一沈,偏過頭,對上了雙漆黑的眸子。

陸辭秋的手,放在旁邊石烴的肩上,感受到手心裏,小同桌的身子,微微抖了下,指尖撩起,他額前的劉海。

“石烴!你好棒,你好勇敢。我去,你太帥了!……”

視線裏,眼前少年,頭發微微翹著,紅潤白皙的臉上,隨著興奮的情緒,泛著淡淡紅暈。

嗓間的聲音,悶悶的笑了起來。

“好笑嗎?”

姚安聽到,旁邊的解羽珩,嘴裏說了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臉色頓了頓,身後的手,死死掐進皮肉,轉過頭,眼睛微微彎起,對著眼前的人。

“羽珩,你要和我聊什麽?”

解羽珩的眼睛,看向窗外,風帶起他的發尾,梧桐的‘沙沙’聲,伴隨著少年冷淡的話語。

“下回還有這樣的事,我會告訴老師。”

眼前的視線,更加飄忽。

“羽珩你在講什麽?下回遇見霸淩,肯定是要告訴老師的啊。”

餘光裏,身前的解羽珩,轉過頭,看著自己的眼神,淡漠疏離。

攥緊的手,忽然被松開。

“羽珩,你不是說過,能欺負自己的,只有自己嗎?”

“這不是你,陷害的借口。”

解羽珩扭回頭,身子朝向窗外,耳畔聽著姚安急躁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輕輕閉上眼,感受著窗外的秋風,帶上陣陣不知名清香,拂過面頰,吹過耳尖垂落的發絲。

窗外的梧桐樹與遠方的鳥兒,發出旋律優美的歌謠,交疊在身前的手,感受著柔和的風,穿過,留下,微微的溫熱。

“解羽珩。”

眼睛依舊是閉著的,可嘴卻不由自主的,道出來人的姓名。

“梁淺”

“解羽珩,我們回教室吧。”

空蕩的回廊上,只有二人發出的腳步聲,微風輕揚過,少年身下的衣擺。

“你不問我,怎麽樣嗎?”

視線裏,前頭的梁淺,扭過身,倒退的走著。

“解羽珩,你開心嗎?”

梁淺的眼睛,盯著身前閉而不答的少年,勾了勾唇角,轉過身,腳一同漫步,回到不遠處教室。

解羽珩的身子,才剛剛坐下,旁邊的梁淺,忽的站了起來,疑惑的擡起頭。

梁淺低下頭,眼睛看了看解羽珩,手扶上額頭懊惱道“啊,我忘記了,我還有書沒有擺完,等一下老師,來追殺我了,先走了。”

解羽珩低下頭,視線轉向窗外,並沒有回答。

聽著身邊的腳步聲,慢慢離去,平直的唇角,再也不受抑制,輕輕上揚著。

屋外的風,好似感受到,眼前少年人的開心,從敞開的窗戶,吹了進來,又掛落了,隔壁桌面上,敞開的書本。

解羽珩站起身,彎腰,垂下手,撿起地面上,緊閉的書本,放回桌面上時,書頁被裏頭的花簽,強硬撐開。

長條形的書簽上,有朵藍白色鳶尾樣的幹花,很單調,書頁上,寫著少年黑墨色的字體,工整清晰。

教室內回響著,陣陣悶悶的笑聲。

書頁被只手,輕輕蓋上,眼睛轉向窗外。

遠處枯黃的落葉,漂浮在水面,又沈入湖底。

與此同時,教室後門的側邊,身子緊貼著墻面的那人,聽到裏頭少年,含著笑的呼喚。

“梁淺,你真的很奇怪。”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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