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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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貓
洛乾安等人緊趕慢趕等他們進入京城早已過了五日，腹部的傷口一直未痊愈，只要一動身或者車輪不小心碾過石子都會牽動傷口。
疼痛使他額頭冒冷汗，洛乾安卻沒有叫停，反而喊手下人加快速度，既然不能見他最後一眼，那麽趕在頭七前回去阿驍應該不會生他氣。
好在.......是趕上了。
“公子，我們先回府找大夫看您傷勢。”小一一進入城門就不再藏於暗處，問轎子裏人安排。
洛乾安拿著帕子捂住自己的傷口，看見月牙色的帕子滲出絲絲血跡，傷口又裂了。
喘平氣息，從暗格處拿出披風給自己系上，愛穿白色衣服的壞處體現出來了，洛乾安無奈的看著自己腰間被鮮血染紅。
手指扣著轎壁，盡量不讓暗衛察覺自己的聲音不對，吩附說：“直接去將軍府。”
“可是公子，你的傷！”小一從小跟在他身邊，感情自然不用說，跳上馬車還想繼續在勸。
“不用再說了。”洛乾安打斷他，拿出一個陶瓷瓶倒出幾顆止血的小藥丸直接吞了下去。
真苦藥丸的苦味沾在舌根上，哭的他只皺眉頭。
眼見洛乾安心意已決，他只是一個侍衛，沒資格在繼續為主子做決定，要是紀姑娘在就好了，還能勸勸主子叫他愛惜身體。
馬車一路加速，趕在中午停在了將軍府，一路的舟車勞頓沒人臉色好看，尤其是體弱還受傷的洛乾安。
下馬車時要不是身旁人眼疾手快扶住他，他定然會當場跪下，久坐了一天外加腹部不斷滲血的傷，腿幾乎站不穩。
“公子你沒事吧？”車夫問出這句話時，手都不敢放開，在原地繼續攙扶著洛乾安的身子，外面烈陽高照，陽光一照洛乾安的臉白的跟墻紙一樣，連嘴唇都沒有一絲顏色。
“無礙。”洛乾安在原地緩過劇烈暈眩，推開扶著自己的人，擡眼看著府門大開的將軍府，府牌上掛著白綢，門口的石獅子也沒拿幸免。
府上的人都在操辦白事，沒人來門口接應，披著黑色披風的他站在門口，朝後擺手不讓其餘人跟著。
這道門洛乾安進過無數次，懷著各種心情都有過，卻從來沒有像這回一樣覺得這門這麽難跨。
擡起腳遲遲不肯下落，那封寫著宋思驍戰死的書信他日日夜夜都會拿出來看，想著這會不會假的，目己多看幾次信裏的內容會不會改變。
就這麽反反覆覆看了五日，信紙被自己弄爛，可信的內容卻從始至終未變過。
擡起的腳落下，跨過門檻，狠下心來走了進去。
“阿驍我來看你了。”
“不要怪我，遲了這麽多天。”
洛乾安的到來定然會引起註意，洛乾安無父無母只有一個最疼他的姨媽，和一個最愛他的顧清宴，以及一個從小玩到大的摯友。
“洛公子，您今日前來是來看思驍的嗎？”宋思驍的姨媽蘇寧一身素衣，松松挽著頭發，臉上蒼白程度不亞於洛乾安。
“是的，蘇夫人…”他本來想說節哀二字，可話卻怎麽都說不出。
“那我帶洛公子去吧。”
蘇寧帶著洛乾安來到靈堂前，兩人都看見了一直跪著的顧清宴。
洛乾安看著顧清宴消瘦的背影，有些彎曲的脊背，詫異的問旁邊的蘇寧，“他….他一直在這麽。”在這跪了五日
“顧清宴連著跪了五日，這期間誰來拉他也不走。”蘇寧不忍心，摁著通紅的眼眶，嗓音顫抖的說：“這孩子，思驍出事被送回來後，就一直守著，每天都無聲的哭，哭到後面哭不出來就這麽一直看著思驍的臉。”
洛乾安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切身體會不到，宋思驍對於他來說是自己的摯友犧牲，而對於顧清宴來說是自己的愛人，是一生心動一次的愛人犧牲了。
本來他也應該哭的，可自從知道這消息後他只有滿心的不可置信，如今也不知為何流不出眼淚。
紀九淩明明說他是個愛哭鬼…怎麽到現在就哭不出來了呢？
“顧清宴。”
洛乾安走進靈堂，輕聲叫著他的名字怕驚動他。
“洛乾安你回來了？”他的嗓子已經嘶啞，每說一句話就像是沙礫滾過。
顧清宴沒看他，依然直勾勾的看著前方。
春天本該是生機盎然充滿生機的季節，可為什麽他一擡頭就是白綾繚繞著柱子，白色的蠟燭晝夜不分的燃著，他的身後是自己即將要成婚的愛人，右手邊是剛熟識的朋友。
這一切都剛剛好…可為什麽要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在他面前。
二十歲的顧清宴不懂，上天為什麽要用這種生死兩茫茫的方式來懲罰他。
沒有一點來自春天的希望.顧清宴的心裏只有死寂。
所有的一切都在離他遠去。
“你….”
“洛乾安你回吧。”顧清宴平靜的說，“你來看他了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洛乾安看著遠處放著的棺材，動動手指，不斷流逝的體力讓他難以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我要走了。”
告別，無緣再見了和你們所有人。
顧清宴緩慢扭過僵硬的脖子，註視著他，洛乾安第一次看清，盛極京城的顧少爺好像再也回不來了。
也不過幾日，時間當真可怕。
“你和紀九淩嗎？”眨著幹澀的眼睛看著洛乾安沾著泥土的衣袍，泥點子濺的到處都是。
“嗯，不回來了。”
顧清宴扭過頭繼續看著前方，摁住發酸的眼眶，衷心祝願他們，“祝你們永生永世不分別。”
不要像他和宋思驍了。
“保重身體。”
洛乾安最後對他說了一句話之後就告辭了，上馬車前遙遙看了一眼裏面。
他們都知後會無期。
顧清宴我希望你和他有一個好的結局，這是洛乾安對他們兩個的祝福。
車輪子碾過石板路，朝著熱鬧的集市走去。
顧清宴突然笑了一聲，“宋思驍你這朋友選的可真好，只有他，只有他洛乾安沒有對我說節哀二字。”
像是真的高興，顧清宴弓著身子咧開嘴笑著笑著.鮮血從喉嚨爭先恐後的溢出，染濕了手中的白綢。
看著紅得刺目的綢帶，顧清宴猛的站起身，在原地晃了晃撐著一口氣來到宋思驍的棺材旁，把這“紅”綢親手給他系上。
另一邊綁在自己手上，身子椅著棺材無力的滑落下來。
你看到了嗎？
我們成親了。
我和宋思驍….
洛乾安撐著最後一口氣進屋連床榻都沒摸到就不省人事倒在了地上。
等他悠悠轉醒時已是午夜…
拖著帶傷的身體，艱難的坐在書桌上，研磨擡筆，只一字握筆的手便頓住。
自從紀九淩離開後，他每日都在思索該如何安置府中以及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在離開的那晚留一封信交代清楚。
那樣他們才不會著急。
可….自己真的可以回去嗎？回到紀九淩身邊？
明明是日思夜想的事可臨到關頭自己卻開始害怕了，遲遲不動的毛筆凝聚成一滴墨掉落在紙上暈染一片。
洛乾安你在害怕什麽呢？是今天的事把你嚇到了？這不應該你不是這種性格的人；是你擔心回到紀九淩身邊自己沒了用處，她會嫌棄你；還是你擔心你根本就回不去，畢竟你本該是這個朝代的人。
你的使命你的職責甚至於你的命運都和宣和牢牢掛鉤，如今你想脫離你想撂桿子不幹了你想子然一身去尋找自己的愛情。
可這真的可能嗎？
你怕你的勇敢最後成了笑柄，你怕和紀九淩度過的歲月其實都是你的臆想，沒她的這幾個月才是你之前25年沒遇見她的真實生活。
該怎麽辦……我真的可以嗎？
拿著毛筆的手已經發酸，腹部的疼痛刺激著神經，久未痊愈的風寒使他渾身發冷。
…洛乾安你要在天亮做出決定。
桌子上很空，只擺著一張被墨染黑不能在繼續寫的紙，和一個的黑色木盒。
木盒麽…那是他和紀九淩的，她說她在等著我，等著洛乾安來找他。
“乖乖我會一直等著你的，一直一直等著你。”
身上的寒意被和紀九淩在一起的時光給驅散，那些記憶多麽美妙多麽上癮，又怎麽能說舍棄就舍棄呢？
洛乾安勇敢一回，膽小鬼是不配擁有幸福擁有紀九淩的。
那僵持著不肯動的手在第一個字後面繼續落下第二個字、第三個字…
遇到那團暈染便直接跳過，花費了半個時辰把府裏的一切都交代清楚後，找個一個信封裝起。
打開木窗，“小一。”
“公子有何吩咐？”
“你把這封信明早天亮趙伯起床後親自交給他。”
“是！”
吩咐完最後一件事後，洛乾安把玉佩放在和紀九淩當初走出時的同一個位置。
捂著傷口…閉眼睡去。
夜深人靜時，小小玉佩散發出淡淡的幽藍色的光，照亮了洛乾安皺眉熟睡的側臉，在時空的另一邊一直放在同一個位置的玉鐲也散發出淡紅色的光。
不過是在白日，這點動靜不能引起任何人註意，噢，只有獨自留在家的麻蛋擡起頭豎起耳朵疑惑的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發覺好像沒什麽特別又繼續耷拉著腦袋睡著美容覺。
“—天天待在家裏能幹什麽，”白澤單手插著口袋和紀九淩並排著走在商場。
紀九淩看著面前亂晃的白毛，動了動手還是忍住沒一把推開，心裏勸自己在商場人多眼雜影響不太好。
“誰說我一天天在家了，我不是周一到周五都去公司了嗎？”紀九淩看著有些陌生的商場布局，算算時間自己已經好久沒逛街了。
“那這不是周末嗎？誰周未窩在家裏啊！”白澤用看獨居老人的眼神看著紀九淩，抓著她的手走進一家服裝店，“你幫我挑挑，哪身適合穿去陪妹子吃飯。”
紀九淩看著全是西服，疑惑的問他：“你不是可以定制嗎？”
“這不是來不及了嗎？”白澤把她拉到一旁，悄咪咪跟她咬耳朵：“我前幾天在酒吧遇見一美女，超級好看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人，我今天好不容易把她約出來吃飯，這不得打扮打扮。”
呵呵，白澤的夢中情人比大海裏的蝦米都多，紀九淩不想陪他待下去，敷衍道：“你家裏有一大堆，隨便挑一個就好了。”
“這怎麽能隨便呢！而且那些都過時了已經配不上小爺這張俊臉了。”
嘖，臉倒是挺俊，可惜年紀輕輕腦子壞掉了。
耐不住他死乞白賴的懇求，紀九淩耐著性子陪他一件一件看下去。
沒看一會就被他龜毛的性格，一會說這不行吧一會又說太土了給搞毛了。
不在理要求亂七八糟的人，自己去另一邊看去了。
今年的設計師是一起去吃大排檔合夥討論的嗎？怎麽都長一個樣啊！
紀九淩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快要把這家店給看完了也沒遇見一個心儀的。
瞄了一遍，就來到了最後一排，眼神在一件月牙白的西服上停留，紀九淩把這件西服拿出了，袖口上還繡著精致的蓮花。
她拿著這件衣服走到櫃臺，剛好碰見買單的白澤，看她提著一件月牙白的衣服走過來，會錯意道：“這件雖然挺別致的，但不是我的風格，還不如我挑的這件。”
紀九淩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她也不知道白澤是如何做到在一堆黑白灰的西服中挑出了一套孔雀綠的西服。
“能幫我把這件衣服送到住址嗎？”紀九淩幹脆不理他，直接問銷售。
“可以的，小姐這西服外套還有配套的褲子和襯衫你要一起看看嗎？”
“那你拿過來給我看看吧。”
白澤看著無視自己的紀九淩，“什麽嘛！紀九淩你搞了半天不是再給我挑衣服。”
“我什麽時候答應幫你挑衣服了？”接過導購手裏的襯衫，是一件很經典的款式，不過袖口和領口處都繡著金邊流雲。
褲子也是休閑風的西褲平日裏或者正式場合都可以穿。
“行都包起吧。”紀九淩寫下自己家裏的地址，又問了一句：“有不有同款式的其他顏色？”
導購看著如此爽快的客人也很高興，連忙點頭，“有的，同款式還有一套黑色的。”
“那你拿給我試試。”
兩人坐在沙發上，“怎麽到成了我來陪你挑衣服了？”白澤看著忙碌的導購，靈魂發問。
“誰叫你喊我出來。”紀九淩接過全套西服照著鏡子比著了下，覺得合適就全都要了。
兩人在商場逛了一圈，準備走時，紀九淩才想起自己現在也是有只貓的人了，家裏的貓罐頭都沒有，兩人又打轉去寵物店買了一大袋罐頭。
提著罐頭坐上車時，紀九出神的看著腳邊的罐頭，也不知道乖乖回來看見多了一只貓是什麽樣的心情…
“你倒是說句話啊紀九！”白澤摁著喇叭大叫她的名字。
“嗯說什麽？”
趁紅燈的功夫看著她狠狠翻了一個白眼，重新說：“要不要去夜上巴黎。”
夜上巴黎就是上回紀九淩去的那一家酒吧。
“不去，回家。”
“嗳，家裏有什麽值得你天天回去？”白澤就不懂了，之前紀九淩也不這樣啊，天天想著回家，不喊她就不出門，快要成宅女了，真懷念以前他們的快樂生活。
“要你管，開車還那麽多話。”
又沒有老婆，白澤是不敢說出口的，他只敢在心裏悱惻。“切，”他也只能十分有個性的切一聲。
紀九淩家裏可能真的有，不是可能就是，畢竟洛乾安回來了。
只不過…洛乾安是被濕漉漉的舌頭舔醒的，當初紀九淩回來就是毫無預兆出現在沙發上，這回他也不差不多，是在沙發的地毯上。
劇烈的時空翻轉再加上隱隱作痛的傷口讓他不能很快就蘇醒，只能昏迷躺在地毯上。
麻蛋原本好好的睡在自己的貓窩，突然一個大活人毫無預兆的出現在它的視線裏，把它嚇的貓都豎了起來，警惕的翹起貓尾巴，小心翼翼走上前查勘。
…嗯？當看清這張臉時好熟悉哦，好像主人喊自己記過，麻蛋“喵”了一聲歪歪腦袋跳上茶幾。
茶幾上面隨意擺著幾張合照和一個未倒的煙灰缸。
麻蛋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人臉，唔把爪子蓋到照片上的眼睛處蓋著，露出半張臉來，又看了眼地毯上的人，來來回回好幾次，才終於確定。
主人的老婆=罐頭
麻蛋高興的喵了幾聲，在原地跳了幾步，今晚可以加餐，好棒！
不過為什麽還不醒？一動不動的？麻蛋不解的歪著頭，當初主人就是讓它蹭蹭就註意到它了，為什麽現在自己蹭蹭了還不醒？
小貓不理解，所以小貓采取最後的辦法就是舔他的臉。
麻蛋舔著洛乾安的臉，希望他快點醒過來，指不定主人回家就會給它吃加倍的罐頭。
哼唧哼唧吃力的舔的洛乾安滿臉都是口水，麻蛋喝了幾口水又繼續，終於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洛乾安終於醒了。
好棒！麻蛋心滿意足的看著他睜開眼睛望著自己，小心翼翼把爪子收起，擡起毛茸茸的手往洛乾安臉上一拍，這樣子應該會更加清醒吧睜著它的卡姿蘭藍色大眼睛和洛乾安對視。
這是…什麽情況？洛乾安感受著臉上的力度，懵逼的眨眨眼，發現自己還躺在地上，扶著手邊的支撐物坐起身。
看著四周熟悉的布置，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成功了嗎？這是紀九淩的家。
無比的喜悅沖上心頭，踉蹌的扶住沙發把手站起身，洛乾安低頭看著穿著睡衣的自己。
笑著揉著自己的腦袋，當初就應該換件好看的衣服，兩人第一次遇見自己也是這麽狼狽…
“九淩？”
洛乾安喊著紀九淩的名字，沒人應又接著喊了幾聲，“九淩，你在嗎？”“你在家嗎？”習慣性的捂著自己的腹部，拖著步伐把家裏的每一個位置都走了一遍。
“沒人麽？”洛乾安看著大門喃喃自語。
“喵？”
洛乾安看著蹭自己腳裸的小貓，低頭對它說：“九淩不在家嗎？”
“喵？”
洛乾安撐著膝蓋蹲下，學著麻蛋歪頭的樣子笑著對它說：“我可以抱抱你嗎？”
麻蛋第一次覺得主人的眼光可真好，主人的老婆笑起來真好看，它都想把罐頭分他一口了。
當即一個虎撲，一躍到洛乾安的懷裏，他沒想到小貓這麽熱情，猝不及防被它撲倒在地，單手撐著地板，單手抱著它。
“滴～”
很輕微的聲音，一人一貓都沒有聽到，洛乾安本想起身，“哢嚓”門鎖被打開。
起身的動作僵住，擡起頭直勾勾看著上方的人，兩人視線相對不用言語，洛乾安的眼淚就不受控制掉落下來。
這是很平常的一天，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麽特別，那就是紀九淩給她和洛乾安一起買了情侶西裝，還要說的在細一些的話，就是今天陽光格外的明媚。
以至於她拉開門看見這一幕時，有許多陽光都跟她一起進門照射在了洛乾安的身上。
他在發光，流著眼淚的洛乾安被陽光眷顧熠熠生輝。
紀九淩完全想不到，她每天都在腦補他們會以怎樣的形式重逢，唯獨沒有想過這一幕。
一人一貓倒在地上玩耍。就像往常的每一日她工作回到家，就能看見自己的愛人在等自己。而這獨自過的歲月從未發生過，他們從未離開彼此。
兒時的紀九淩也幻想過自己的爸爸媽媽能像電視機裏演的一樣，可幻想終歸是幻想。
如今卻實現了……
紀九淩看著被陽光眷顧的人正一瞬不瞬的望著自己，張了張嘴，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回來了啊”
把手裏的袋子一放紀九淩朝著洛乾安抱過去，等摟到人時，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才回來，那種不可置信的空虛感才消失。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擁抱在一起，門邊的罐頭酒落一地，麻蛋眼尖的瞧見是自己的食物，火速沖了過去，拿貓爪子一一撫過，嘻嘻這些都是它的。
主人對它可真好。
洛乾安兩只手死死抓住紀九淩的衣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長時間壓抑的情緒突如其來被釋放，倒是把紀九淩搞的猝不及防。
“好了好了。”紀九淩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低聲哄道：“已經回來了，以後再也不用分開。”
洛乾安也不想哭的這麽嚇人，只不過獨自在宣和的那些時日只能自己一人扛著，咋一看見紀九淩一起了個頭，後面就收不住了。
紀九淩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裏，想著地板涼氣重，直接把人抱起身，不是以前的公主抱而是像考拉抱寶寶的那種姿勢。
“你…你”洛乾安一句話都說不清，抓著紀九淩的肩膀，繼續道：“不要..這麽抱我..跟小孩子一樣。”
紀九淩托住他的兩條大腿根，打趣他說：“這會不好意思了？剛剛是誰在我懷裏哭的喘不過氣的？”
洛乾安氣不過咬了她一口，又舍不得用力，還沒有麻蛋咬她重。
剛剛情緒失控，現在已經發洩完了，洛乾安這會趴在她身上，小聲問：“九淩你想我嗎？”
“想啊，每晚輾轉反側的想，每天恨不得一睜開眼就看見你。”
“我也是。”
“我還想你被我弄哭的樣子，眼睛紅紅的，抓著我的手求我輕一點弄，還有”紀九淩被洛乾安捂住了嘴巴，說不下去了，只能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他面紅耳赤。
伸出舌尖輕輕一舔，“咻”的一聲，洛乾安的手飛快的松開，羞紅了臉看著她，“臟。”
“不臟啊！我家乖乖哪裏都是香香的。”紀九淩原先安分的手趁身上人不註意時。
洛乾安還沒來得及摁住紀九淩作亂的手，就被她發現了…
“你受傷？”手指摸到纏著一圈腰的繃帶，紀九淩神色冷下來，把他放在沙發上躺著，摁住他的兩只手，掀開身上的衣服。
看著腹部的位置，沒忍住碰了碰，這得多嚴重啊，那麽大一塊包紮。
“九淩，你聽我說。”洛乾安著急的想解釋，“這傷其實沒有那麽嚴重。”
“噢？”紀九淩壓著他看他胡扯，傷嚴不嚴重她還看不出？心裏壓著火，可看著洛乾安又發不出脾氣。
“跟我去醫院”
“等一下，九淩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紀九淩一松開手洛乾安就重新跨坐在她身上繼續摟著她的腰。
“撒嬌也沒用，還是得去醫院。”紀九淩憋著火跟他說。
剛剛抱著他的時候就發現了，洛乾安瘦了不是一點，原本就瘦剛剛抱起來感覺沒一點肉了。
說好答應她要好好照顧自己的，照顧到受傷，照顧到瘦的只剩下臉頰和屁股那幾兩肉了。
“我知道，我想晚點再去醫院。”洛乾安用力的摟著紀九淩，像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紀九淩不忍心在對他發脾氣，回抱摟著他的腰。
“九淩。”
“嗯。”
“阿驍犧牲了。”
“……”宋思驍麽，犧牲了？
紀九淩看著落地窗跳動的光暈，好半天才回過神撫摸著懷裏顫抖的人。
“沒事，乖乖。”
再一次怨恨語言的貧瘠無力。
“我好不容易在頭七趕回去看他，我以為我會傷心的大哭，可是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紀九淩親著他眼角的淚，一下又一下，安靜的當一個聽眾。
“我真的很難過對於阿驍，你說我是不是太冷血了？”洛乾安哽咽的埋在紀九淩的懷裏。
她捏著洛乾安的後脖頸，出聲安慰：“不是的，你只是太傷心了流不出來眼淚了。”
紀九淩把他從懷裏拉出來，吻著洛乾安的嘴唇低語道：“乖乖，你現在不是再哭嗎？為宋思驍而哭對嗎？”
吻帶著濕潤鹹濕，兩人溫柔的吻在一起，這一吻不帶任何情欲，只有無聲的安慰。
……
“不傷心了好嗎？”紀九淩拍著他的後背，“不要哭了，再哭我都怕你眼睛哭腫了。”
“嗯。”洛乾安主動去尋紀九淩的嘴唇，又討了一個綿長的吻，情緒才漸漸平穩下來。
兩人換了一身衣服，洛乾安把自己長長的頭發豎起，紀九淩看著他腰間的傷就心疼。
“怎麽弄的？”
“遇到刺客不小心就傷著了。”
“不準有下一次了。”
“嗯。”不會了在紀九淩身邊他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洛乾安出門時看了眼鏡子默默退回去問紀九淩要了一個口罩和墨鏡。
“為什麽要這個？”紀九淩看著他全副武裝戴上。
“我的嘴巴還有眼睛腫了…”握著她的手指用指甲輕輕的劃著。
紀九淩勾起嘴角笑了笑，兩人出門時麻蛋過來抓她的褲腳。
“這是？”洛乾安低頭看著小貓。
“麻蛋，沅易安的貓，不過現在歸我養了他怕不是回不來了。”
紀九淩這才想起忘記給麻蛋餵飯了，拿過一旁的貓罐頭倒了兩罐，看著小一只的貓，應該吃不了多少，便放心的和洛乾安出門去醫院了。
此時在家裏吃美味貓罐頭的麻蛋心裏別提有多美滋滋了：以前主人都不讓他一次性吃兩個罐頭，新主人對它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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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乾安等人緊趕慢趕等他們進入京城早已過了五日，腹部的傷口一直未痊愈，只要一動身或者車輪不小心碾過石子都會牽動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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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是趕上了。
“公子，我們先回府找大夫看您傷勢。”小一一進入城門就不再藏於暗處，問轎子裏人安排。
洛乾安拿著帕子捂住自己的傷口，看見月牙色的帕子滲出絲絲血跡，傷口又裂了。
喘平氣息，從暗格處拿出披風給自己系上，愛穿白色衣服的壞處體現出來了，洛乾安無奈的看著自己腰間被鮮血染紅。
手指扣著轎壁，盡量不讓暗衛察覺自己的聲音不對，吩附說：“直接去將軍府。”
“可是公子，你的傷！”小一從小跟在他身邊，感情自然不用說，跳上馬車還想繼續在勸。
“不用再說了。”洛乾安打斷他，拿出一個陶瓷瓶倒出幾顆止血的小藥丸直接吞了下去。
真苦藥丸的苦味沾在舌根上，哭的他只皺眉頭。
眼見洛乾安心意已決，他只是一個侍衛，沒資格在繼續為主子做決定，要是紀姑娘在就好了，還能勸勸主子叫他愛惜身體。
馬車一路加速，趕在中午停在了將軍府，一路的舟車勞頓沒人臉色好看，尤其是體弱還受傷的洛乾安。
下馬車時要不是身旁人眼疾手快扶住他，他定然會當場跪下，久坐了一天外加腹部不斷滲血的傷，腿幾乎站不穩。
“公子你沒事吧？”車夫問出這句話時，手都不敢放開，在原地繼續攙扶著洛乾安的身子，外面烈陽高照，陽光一照洛乾安的臉白的跟墻紙一樣，連嘴唇都沒有一絲顏色。
“無礙。”洛乾安在原地緩過劇烈暈眩，推開扶著自己的人，擡眼看著府門大開的將軍府，府牌上掛著白綢，門口的石獅子也沒拿幸免。
府上的人都在操辦白事，沒人來門口接應，披著黑色披風的他站在門口，朝後擺手不讓其餘人跟著。
這道門洛乾安進過無數次，懷著各種心情都有過，卻從來沒有像這回一樣覺得這門這麽難跨。
擡起腳遲遲不肯下落，那封寫著宋思驍戰死的書信他日日夜夜都會拿出來看，想著這會不會假的，目己多看幾次信裏的內容會不會改變。
就這麽反反覆覆看了五日，信紙被自己弄爛，可信的內容卻從始至終未變過。
擡起的腳落下，跨過門檻，狠下心來走了進去。
“阿驍我來看你了。”
“不要怪我，遲了這麽多天。”
洛乾安的到來定然會引起註意，洛乾安無父無母只有一個最疼他的姨媽，和一個最愛他的顧清宴，以及一個從小玩到大的摯友。
“洛公子，您今日前來是來看思驍的嗎？”宋思驍的姨媽蘇寧一身素衣，松松挽著頭發，臉上蒼白程度不亞於洛乾安。
“是的，蘇夫人…”他本來想說節哀二字，可話卻怎麽都說不出。
“那我帶洛公子去吧。”
蘇寧帶著洛乾安來到靈堂前，兩人都看見了一直跪著的顧清宴。
洛乾安看著顧清宴消瘦的背影，有些彎曲的脊背，詫異的問旁邊的蘇寧，“他….他一直在這麽。”在這跪了五日
“顧清宴連著跪了五日，這期間誰來拉他也不走。”蘇寧不忍心，摁著通紅的眼眶，嗓音顫抖的說：“這孩子，思驍出事被送回來後，就一直守著，每天都無聲的哭，哭到後面哭不出來就這麽一直看著思驍的臉。”
洛乾安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切身體會不到，宋思驍對於他來說是自己的摯友犧牲，而對於顧清宴來說是自己的愛人，是一生心動一次的愛人犧牲了。
本來他也應該哭的，可自從知道這消息後他只有滿心的不可置信，如今也不知為何流不出眼淚。
紀九淩明明說他是個愛哭鬼…怎麽到現在就哭不出來了呢？
“顧清宴。”
洛乾安走進靈堂，輕聲叫著他的名字怕驚動他。
“洛乾安你回來了？”他的嗓子已經嘶啞，每說一句話就像是沙礫滾過。
顧清宴沒看他，依然直勾勾的看著前方。
春天本該是生機盎然充滿生機的季節，可為什麽他一擡頭就是白綾繚繞著柱子，白色的蠟燭晝夜不分的燃著，他的身後是自己即將要成婚的愛人，右手邊是剛熟識的朋友。
這一切都剛剛好…可為什麽要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在他面前。
二十歲的顧清宴不懂，上天為什麽要用這種生死兩茫茫的方式來懲罰他。
沒有一點來自春天的希望.顧清宴的心裏只有死寂。
所有的一切都在離他遠去。
“你….”
“洛乾安你回吧。”顧清宴平靜的說，“你來看他了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洛乾安看著遠處放著的棺材，動動手指，不斷流逝的體力讓他難以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我要走了。”
告別，無緣再見了和你們所有人。
顧清宴緩慢扭過僵硬的脖子，註視著他，洛乾安第一次看清，盛極京城的顧少爺好像再也回不來了。
也不過幾日，時間當真可怕。
“你和紀九淩嗎？”眨著幹澀的眼睛看著洛乾安沾著泥土的衣袍，泥點子濺的到處都是。
“嗯，不回來了。”
顧清宴扭過頭繼續看著前方，摁住發酸的眼眶，衷心祝願他們，“祝你們永生永世不分別。”
不要像他和宋思驍了。
“保重身體。”
洛乾安最後對他說了一句話之後就告辭了，上馬車前遙遙看了一眼裏面。
他們都知後會無期。
顧清宴我希望你和他有一個好的結局，這是洛乾安對他們兩個的祝福。
車輪子碾過石板路，朝著熱鬧的集市走去。
顧清宴突然笑了一聲，“宋思驍你這朋友選的可真好，只有他，只有他洛乾安沒有對我說節哀二字。”
像是真的高興，顧清宴弓著身子咧開嘴笑著笑著.鮮血從喉嚨爭先恐後的溢出，染濕了手中的白綢。
看著紅得刺目的綢帶，顧清宴猛的站起身，在原地晃了晃撐著一口氣來到宋思驍的棺材旁，把這“紅”綢親手給他系上。
另一邊綁在自己手上，身子椅著棺材無力的滑落下來。
你看到了嗎？
我們成親了。
我和宋思驍….
洛乾安撐著最後一口氣進屋連床榻都沒摸到就不省人事倒在了地上。
等他悠悠轉醒時已是午夜…
拖著帶傷的身體，艱難的坐在書桌上，研磨擡筆，只一字握筆的手便頓住。
自從紀九淩離開後，他每日都在思索該如何安置府中以及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在離開的那晚留一封信交代清楚。
那樣他們才不會著急。
可….自己真的可以回去嗎？回到紀九淩身邊？
明明是日思夜想的事可臨到關頭自己卻開始害怕了，遲遲不動的毛筆凝聚成一滴墨掉落在紙上暈染一片。
洛乾安你在害怕什麽呢？是今天的事把你嚇到了？這不應該你不是這種性格的人；是你擔心回到紀九淩身邊自己沒了用處，她會嫌棄你；還是你擔心你根本就回不去，畢竟你本該是這個朝代的人。
你的使命你的職責甚至於你的命運都和宣和牢牢掛鉤，如今你想脫離你想撂桿子不幹了你想子然一身去尋找自己的愛情。
可這真的可能嗎？
你怕你的勇敢最後成了笑柄，你怕和紀九淩度過的歲月其實都是你的臆想，沒她的這幾個月才是你之前25年沒遇見她的真實生活。
該怎麽辦……我真的可以嗎？
拿著毛筆的手已經發酸，腹部的疼痛刺激著神經，久未痊愈的風寒使他渾身發冷。
…洛乾安你要在天亮做出決定。
桌子上很空，只擺著一張被墨染黑不能在繼續寫的紙，和一個的黑色木盒。
木盒麽…那是他和紀九淩的，她說她在等著我，等著洛乾安來找他。
“乖乖我會一直等著你的，一直一直等著你。”
身上的寒意被和紀九淩在一起的時光給驅散，那些記憶多麽美妙多麽上癮，又怎麽能說舍棄就舍棄呢？
洛乾安勇敢一回，膽小鬼是不配擁有幸福擁有紀九淩的。
那僵持著不肯動的手在第一個字後面繼續落下第二個字、第三個字…
遇到那團暈染便直接跳過，花費了半個時辰把府裏的一切都交代清楚後，找個一個信封裝起。
打開木窗，“小一。”
“公子有何吩咐？”
“你把這封信明早天亮趙伯起床後親自交給他。”
“是！”
吩咐完最後一件事後，洛乾安把玉佩放在和紀九淩當初走出時的同一個位置。
捂著傷口…閉眼睡去。
夜深人靜時，小小玉佩散發出淡淡的幽藍色的光，照亮了洛乾安皺眉熟睡的側臉，在時空的另一邊一直放在同一個位置的玉鐲也散發出淡紅色的光。
不過是在白日，這點動靜不能引起任何人註意，噢，只有獨自留在家的麻蛋擡起頭豎起耳朵疑惑的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發覺好像沒什麽特別又繼續耷拉著腦袋睡著美容覺。
“—天天待在家裏能幹什麽，”白澤單手插著口袋和紀九淩並排著走在商場。
紀九淩看著面前亂晃的白毛，動了動手還是忍住沒一把推開，心裏勸自己在商場人多眼雜影響不太好。
“誰說我一天天在家了，我不是周一到周五都去公司了嗎？”紀九淩看著有些陌生的商場布局，算算時間自己已經好久沒逛街了。
“那這不是周末嗎？誰周未窩在家裏啊！”白澤用看獨居老人的眼神看著紀九淩，抓著她的手走進一家服裝店，“你幫我挑挑，哪身適合穿去陪妹子吃飯。”
紀九淩看著全是西服，疑惑的問他：“你不是可以定制嗎？”
“這不是來不及了嗎？”白澤把她拉到一旁，悄咪咪跟她咬耳朵：“我前幾天在酒吧遇見一美女，超級好看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人，我今天好不容易把她約出來吃飯，這不得打扮打扮。”
呵呵，白澤的夢中情人比大海裏的蝦米都多，紀九淩不想陪他待下去，敷衍道：“你家裏有一大堆，隨便挑一個就好了。”
“這怎麽能隨便呢！而且那些都過時了已經配不上小爺這張俊臉了。”
嘖，臉倒是挺俊，可惜年紀輕輕腦子壞掉了。
耐不住他死乞白賴的懇求，紀九淩耐著性子陪他一件一件看下去。
沒看一會就被他龜毛的性格，一會說這不行吧一會又說太土了給搞毛了。
不在理要求亂七八糟的人，自己去另一邊看去了。
今年的設計師是一起去吃大排檔合夥討論的嗎？怎麽都長一個樣啊！
紀九淩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快要把這家店給看完了也沒遇見一個心儀的。
瞄了一遍，就來到了最後一排，眼神在一件月牙白的西服上停留，紀九淩把這件西服拿出了，袖口上還繡著精致的蓮花。
她拿著這件衣服走到櫃臺，剛好碰見買單的白澤，看她提著一件月牙白的衣服走過來，會錯意道：“這件雖然挺別致的，但不是我的風格，還不如我挑的這件。”
紀九淩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她也不知道白澤是如何做到在一堆黑白灰的西服中挑出了一套孔雀綠的西服。
“能幫我把這件衣服送到住址嗎？”紀九淩幹脆不理他，直接問銷售。
“可以的，小姐這西服外套還有配套的褲子和襯衫你要一起看看嗎？”
“那你拿過來給我看看吧。”
白澤看著無視自己的紀九淩，“什麽嘛！紀九淩你搞了半天不是再給我挑衣服。”
“我什麽時候答應幫你挑衣服了？”接過導購手裏的襯衫，是一件很經典的款式，不過袖口和領口處都繡著金邊流雲。
褲子也是休閑風的西褲平日裏或者正式場合都可以穿。
“行都包起吧。”紀九淩寫下自己家裏的地址，又問了一句：“有不有同款式的其他顏色？”
導購看著如此爽快的客人也很高興，連忙點頭，“有的，同款式還有一套黑色的。”
“那你拿給我試試。”
兩人坐在沙發上，“怎麽到成了我來陪你挑衣服了？”白澤看著忙碌的導購，靈魂發問。
“誰叫你喊我出來。”紀九淩接過全套西服照著鏡子比著了下，覺得合適就全都要了。
兩人在商場逛了一圈，準備走時，紀九淩才想起自己現在也是有只貓的人了，家裏的貓罐頭都沒有，兩人又打轉去寵物店買了一大袋罐頭。
提著罐頭坐上車時，紀九出神的看著腳邊的罐頭，也不知道乖乖回來看見多了一只貓是什麽樣的心情…
“你倒是說句話啊紀九！”白澤摁著喇叭大叫她的名字。
“嗯說什麽？”
趁紅燈的功夫看著她狠狠翻了一個白眼，重新說：“要不要去夜上巴黎。”
夜上巴黎就是上回紀九淩去的那一家酒吧。
“不去，回家。”
“嗳，家裏有什麽值得你天天回去？”白澤就不懂了，之前紀九淩也不這樣啊，天天想著回家，不喊她就不出門，快要成宅女了，真懷念以前他們的快樂生活。
“要你管，開車還那麽多話。”
又沒有老婆，白澤是不敢說出口的，他只敢在心裏悱惻。“切，”他也只能十分有個性的切一聲。
紀九淩家裏可能真的有，不是可能就是，畢竟洛乾安回來了。
只不過…洛乾安是被濕漉漉的舌頭舔醒的，當初紀九淩回來就是毫無預兆出現在沙發上，這回他也不差不多，是在沙發的地毯上。
劇烈的時空翻轉再加上隱隱作痛的傷口讓他不能很快就蘇醒，只能昏迷躺在地毯上。
麻蛋原本好好的睡在自己的貓窩，突然一個大活人毫無預兆的出現在它的視線裏，把它嚇的貓都豎了起來，警惕的翹起貓尾巴，小心翼翼走上前查勘。
…嗯？當看清這張臉時好熟悉哦，好像主人喊自己記過，麻蛋“喵”了一聲歪歪腦袋跳上茶幾。
茶幾上面隨意擺著幾張合照和一個未倒的煙灰缸。
麻蛋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人臉，唔把爪子蓋到照片上的眼睛處蓋著，露出半張臉來，又看了眼地毯上的人，來來回回好幾次，才終於確定。
主人的老婆=罐頭
麻蛋高興的喵了幾聲，在原地跳了幾步，今晚可以加餐，好棒！
不過為什麽還不醒？一動不動的？麻蛋不解的歪著頭，當初主人就是讓它蹭蹭就註意到它了，為什麽現在自己蹭蹭了還不醒？
小貓不理解，所以小貓采取最後的辦法就是舔他的臉。
麻蛋舔著洛乾安的臉，希望他快點醒過來，指不定主人回家就會給它吃加倍的罐頭。
哼唧哼唧吃力的舔的洛乾安滿臉都是口水，麻蛋喝了幾口水又繼續，終於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洛乾安終於醒了。
好棒！麻蛋心滿意足的看著他睜開眼睛望著自己，小心翼翼把爪子收起，擡起毛茸茸的手往洛乾安臉上一拍，這樣子應該會更加清醒吧睜著它的卡姿蘭藍色大眼睛和洛乾安對視。
這是…什麽情況？洛乾安感受著臉上的力度，懵逼的眨眨眼，發現自己還躺在地上，扶著手邊的支撐物坐起身。
看著四周熟悉的布置，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成功了嗎？這是紀九淩的家。
無比的喜悅沖上心頭，踉蹌的扶住沙發把手站起身，洛乾安低頭看著穿著睡衣的自己。
笑著揉著自己的腦袋，當初就應該換件好看的衣服，兩人第一次遇見自己也是這麽狼狽…
“九淩？”
洛乾安喊著紀九淩的名字，沒人應又接著喊了幾聲，“九淩，你在嗎？”“你在家嗎？”習慣性的捂著自己的腹部，拖著步伐把家裏的每一個位置都走了一遍。
“沒人麽？”洛乾安看著大門喃喃自語。
“喵？”
洛乾安看著蹭自己腳裸的小貓，低頭對它說：“九淩不在家嗎？”
“喵？”
洛乾安撐著膝蓋蹲下，學著麻蛋歪頭的樣子笑著對它說：“我可以抱抱你嗎？”
麻蛋第一次覺得主人的眼光可真好，主人的老婆笑起來真好看，它都想把罐頭分他一口了。
當即一個虎撲，一躍到洛乾安的懷裏，他沒想到小貓這麽熱情，猝不及防被它撲倒在地，單手撐著地板，單手抱著它。
“滴～”
很輕微的聲音，一人一貓都沒有聽到，洛乾安本想起身，“哢嚓”門鎖被打開。
起身的動作僵住，擡起頭直勾勾看著上方的人，兩人視線相對不用言語，洛乾安的眼淚就不受控制掉落下來。
這是很平常的一天，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麽特別，那就是紀九淩給她和洛乾安一起買了情侶西裝，還要說的在細一些的話，就是今天陽光格外的明媚。
以至於她拉開門看見這一幕時，有許多陽光都跟她一起進門照射在了洛乾安的身上。
他在發光，流著眼淚的洛乾安被陽光眷顧熠熠生輝。
紀九淩完全想不到，她每天都在腦補他們會以怎樣的形式重逢，唯獨沒有想過這一幕。
一人一貓倒在地上玩耍。就像往常的每一日她工作回到家，就能看見自己的愛人在等自己。而這獨自過的歲月從未發生過，他們從未離開彼此。
兒時的紀九淩也幻想過自己的爸爸媽媽能像電視機裏演的一樣，可幻想終歸是幻想。
如今卻實現了……
紀九淩看著被陽光眷顧的人正一瞬不瞬的望著自己，張了張嘴，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回來了啊”
把手裏的袋子一放紀九淩朝著洛乾安抱過去，等摟到人時，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才回來，那種不可置信的空虛感才消失。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擁抱在一起，門邊的罐頭酒落一地，麻蛋眼尖的瞧見是自己的食物，火速沖了過去，拿貓爪子一一撫過，嘻嘻這些都是它的。
主人對它可真好。
洛乾安兩只手死死抓住紀九淩的衣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長時間壓抑的情緒突如其來被釋放，倒是把紀九淩搞的猝不及防。
“好了好了。”紀九淩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低聲哄道：“已經回來了，以後再也不用分開。”
洛乾安也不想哭的這麽嚇人，只不過獨自在宣和的那些時日只能自己一人扛著，咋一看見紀九淩一起了個頭，後面就收不住了。
紀九淩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裏，想著地板涼氣重，直接把人抱起身，不是以前的公主抱而是像考拉抱寶寶的那種姿勢。
“你…你”洛乾安一句話都說不清，抓著紀九淩的肩膀，繼續道：“不要..這麽抱我..跟小孩子一樣。”
紀九淩托住他的兩條大腿根，打趣他說：“這會不好意思了？剛剛是誰在我懷裏哭的喘不過氣的？”
洛乾安氣不過咬了她一口，又舍不得用力，還沒有麻蛋咬她重。
剛剛情緒失控，現在已經發洩完了，洛乾安這會趴在她身上，小聲問：“九淩你想我嗎？”
“想啊，每晚輾轉反側的想，每天恨不得一睜開眼就看見你。”
“我也是。”
“我還想你被我弄哭的樣子，眼睛紅紅的，抓著我的手求我輕一點弄，還有”紀九淩被洛乾安捂住了嘴巴，說不下去了，只能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他面紅耳赤。
伸出舌尖輕輕一舔，“咻”的一聲，洛乾安的手飛快的松開，羞紅了臉看著她，“臟。”
“不臟啊！我家乖乖哪裏都是香香的。”紀九淩原先安分的手趁身上人不註意時。
洛乾安還沒來得及摁住紀九淩作亂的手，就被她發現了…
“你受傷？”手指摸到纏著一圈腰的繃帶，紀九淩神色冷下來，把他放在沙發上躺著，摁住他的兩只手，掀開身上的衣服。
看著腹部的位置，沒忍住碰了碰，這得多嚴重啊，那麽大一塊包紮。
“九淩，你聽我說。”洛乾安著急的想解釋，“這傷其實沒有那麽嚴重。”
“噢？”紀九淩壓著他看他胡扯，傷嚴不嚴重她還看不出？心裏壓著火，可看著洛乾安又發不出脾氣。
“跟我去醫院”
“等一下，九淩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紀九淩一松開手洛乾安就重新跨坐在她身上繼續摟著她的腰。
“撒嬌也沒用，還是得去醫院。”紀九淩憋著火跟他說。
剛剛抱著他的時候就發現了，洛乾安瘦了不是一點，原本就瘦剛剛抱起來感覺沒一點肉了。
說好答應她要好好照顧自己的，照顧到受傷，照顧到瘦的只剩下臉頰和屁股那幾兩肉了。
“我知道，我想晚點再去醫院。”洛乾安用力的摟著紀九淩，像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紀九淩不忍心在對他發脾氣，回抱摟著他的腰。
“九淩。”
“嗯。”
“阿驍犧牲了。”
“……”宋思驍麽，犧牲了？
紀九淩看著落地窗跳動的光暈，好半天才回過神撫摸著懷裏顫抖的人。
“沒事，乖乖。”
再一次怨恨語言的貧瘠無力。
“我好不容易在頭七趕回去看他，我以為我會傷心的大哭，可是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紀九淩親著他眼角的淚，一下又一下，安靜的當一個聽眾。
“我真的很難過對於阿驍，你說我是不是太冷血了？”洛乾安哽咽的埋在紀九淩的懷裏。
她捏著洛乾安的後脖頸，出聲安慰：“不是的，你只是太傷心了流不出來眼淚了。”
紀九淩把他從懷裏拉出來，吻著洛乾安的嘴唇低語道：“乖乖，你現在不是再哭嗎？為宋思驍而哭對嗎？”
吻帶著濕潤鹹濕，兩人溫柔的吻在一起，這一吻不帶任何情欲，只有無聲的安慰。
……
“不傷心了好嗎？”紀九淩拍著他的後背，“不要哭了，再哭我都怕你眼睛哭腫了。”
“嗯。”洛乾安主動去尋紀九淩的嘴唇，又討了一個綿長的吻，情緒才漸漸平穩下來。
兩人換了一身衣服，洛乾安把自己長長的頭發豎起，紀九淩看著他腰間的傷就心疼。
“怎麽弄的？”
“遇到刺客不小心就傷著了。”
“不準有下一次了。”
“嗯。”不會了在紀九淩身邊他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洛乾安出門時看了眼鏡子默默退回去問紀九淩要了一個口罩和墨鏡。
“為什麽要這個？”紀九淩看著他全副武裝戴上。
“我的嘴巴還有眼睛腫了…”握著她的手指用指甲輕輕的劃著。
紀九淩勾起嘴角笑了笑，兩人出門時麻蛋過來抓她的褲腳。
“這是？”洛乾安低頭看著小貓。
“麻蛋，沅易安的貓，不過現在歸我養了他怕不是回不來了。”
紀九淩這才想起忘記給麻蛋餵飯了，拿過一旁的貓罐頭倒了兩罐，看著小一只的貓，應該吃不了多少，便放心的和洛乾安出門去醫院了。
此時在家裏吃美味貓罐頭的麻蛋心裏別提有多美滋滋了：以前主人都不讓他一次性吃兩個罐頭，新主人對它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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