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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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宣和25年大雪,古有“瑞雪兆豐年”說,百姓其樂融融,政治清明,一派祥和。

大街小巷歡聲笑語,燈火通明,熙熙攘攘。

臨近元宵,各家小販都鉚足勁希望多賣點好充實家用,給自家孩童多買點零嘴和小玩意。

為了節日氛圍,與民同樂,年輕的帝王每逢佳節總會解除宵禁一周。

“陛下,何苦這麽憂愁,批了一天的折子該休息休息了。”

洛乾安坐在一側,端了杯熱茶喝著驅寒。

退朝後他就被孫太監喊過來,說是陛下有令,可現在坐了許久,身上的寒意也褪去了,也不見宣和帝開口。

“哎,”秦吳然疲倦的捏著鼻梁,重重的嘆了口氣,倦怠之色溢於言表。

大雪……連下三日了。

洛乾安盤算著,雖說有“瑞雪兆豐年”說,可邊關可不見得如此。

往北是游牧民族的地盤,換做以前還能井水不犯河水,維持朝貢關系,可現在“瑞雪覆禾苗”,他們哪來的食物?

“陛下,可是邊關吃緊?”洛乾安猜了七七八八,接過宣和帝遞過來的折子,一目十行,看了個明明白白自己倒全給說對了。

手指摸著折子邊緣,鎮靜的開口:“陛下,自上回將軍宴,鮮卑族趁機搞的動作,已是有不軌之心。如今頻繁冒犯邊關也不算什麽稀奇之事。”

秦昊然向來聽洛乾安的,兒時兩人說是玩伴,倒不如說是師生關系,亦師亦友。

“那.朕該如何是好?”他已有決策,只是不知道對不對,也不知道是否能守好這大好河山。

洛乾安看著宣和帝褪去少年青澀的眉眼,看著他眼裏果斷中透露著猶豫,他明白,陛下只是需要有一個人支持他推他一把。

站起身把折子放到一旁,行了一個臣子禮,緩緩開口:“宣和人才濟濟,文臣武將各有幹秋,臣相信陛下選的人選自然能守好這江山。”

他不問也不提該選誰,洛乾安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他不能一直為陛下鋪路,他可以指引,但這路還得陛下一個人走完。

而且,他如今已不是子然一身,前二十年總是為江山,為百姓,為朝事,現在也該為為自己了。

“好!”兩人對視一眼,仿佛又回到了幼時,宣和帝猶豫不決的心也放了下來,心裏總算落了塊石頭下來。

而另一塊正在跟前站著呢。

看著陛下眉眼舒展,洛乾安剛想告退,還沒出聲,又被問住。

這一問,全然把剛剛鎮定自若的國師給難住了。

“你和紀姑娘何時成親?”

......

“陛下。”藏在袖袍裏的手不自然的攥緊,半天也就憋出了陛下兩字。

哎.......怎麽一到這種情情愛愛對方的機靈勁全消失了跟榆木疙瘩似的,兩人在一起的事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偏生當事人臉皮薄的要命。

料他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回回都問這個問題,倒像一個催婚的媒婆。

“怎麽還沒想法麽?你倒是跟朕說說,是你不想娶還是她不想嫁?”秦吳然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抽著疼了。

“還是你想吊著人家姑娘家?你也不是這樣子的人啊!愛卿?”越說越來勁,幹脆起身,兩人面對面站著。

洛乾安垂眸不看,“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面吐。

“那就元宵過後,下月農歷二十五吧!”他倒是明白了,洛乾安就得逼,明明自己對人家姑娘愛的死去活來,嘴巴又硬的撬不開。

早知道召紀九淩入宮了,也不用費這麽多嘴舌。

下月農歷二十五?!“這麽趕?”洛乾安猛然的擡起頭,連敬語都忘了,錯愕的眼神直楞楞的看著他。

秦昊然就愛看他這副表情,總是處事不驚的國師難能見到如此大驚失色,就著這麽欣賞一小會。

才重新坐回原位,撐著下巴,不正經嬉笑道:“嗯哼,不然呢,朕的愛卿,你還想拖到何時?”

洛乾安倍這樣看著有些難安,開口道:“陛下,這多有不妥,畢竟婚事繁瑣,豈是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完成的嗎?”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秦昊然不在意的擺擺手,“朕早在秋獵歸京那天就與紀姑娘商量好了。”

今日不過是問問你的意見.這句話秦昊然沒說,因為他看著自己的愛卿好像石化般,就連出偏殿時都差點同手同腳。

嗯?不免得納悶,這怎麽跟受什麽打擊一樣?

不由得想到秋獵回京那天,他召見紀九淩,看著這女子面聖時嘴角帶笑,也不似尋常人家見生死時的緊張與不安。

問著何時與洛乾安成親,也只是思索幾秒,便答“盡快,越快越好。”冷靜的像是一早就猜到了此次前來有何目的般。

真是一個都猜不透啊。

秦昊然餘光瞥見被單獨放在一旁的折子,手指扣了扣桌沿,朝門外喊了聲:“孫尚!”

“哎!陛下叫小的有何吩咐?”孫尚推開門,看著陛下拿著筆遲遲不下手。

“宣將軍府宋思驍入殿!”

那筆終是落下濃稠的一墨。

“嗻!”

———

“公子,您來了,可是要回府?”馬夫看著越來越近的人。

“嗯。”

直到坐在轎上,洛乾安彩漸漸回過神來,心裏酸酸脹脹,屈著膝蓋頭埋進臂中,整個人呈蜷縮的姿態。

他馬上要和九淩成親了,就在下月,太好了,可.…為什麽這麽早呢,為什麽不和他說呢?

洛乾安一直拖著不想這麽快,很大的原因就是想讓紀九淩能多陪陪他,不想讓她那麽快離開。

紀九淩從來沒有騙過他,答應和他成親就肯定會兌現。

但是,等他們成親後,她是不是就要走了?

一想到這,洛乾安整個身子就控制不住打抖。

“公子,到了。”

下人輕敲他的轎子以示提醒,洛乾安渾渾噩噩想了一路,可下轎時早已面色正常,又恢覆了成淡然自若的模樣。

洛乾安一路快步走到小院卻不見紀九淩的身影,裏裏外外走了遍還是沒尋到人。

這個點能去哪呢?

草叢上的積雪還未化,微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洛乾安站在原地急出了一層薄汗。

“九淩去哪了?”他一次感受到沒有手機的不便,拉著趙伯一頓問

“公子,姑娘她一早就去找顧家少爺了。說是,晚膳時回來。”趙伯看著自家公子大冷天的額頭竟密密麻麻的汗珠。

擔心寒氣入體,趕忙把人拉入室內,倒了一杯熱茶才離去。

洛乾安看著冒著熱氣的茶水,皺眉思索:九淩好端端去找顧清宴作甚?

撐著腦袋看著屋外三兩只雲雀,嘴裏嘟囔著,什麽事這麽急,都不陪他先用了午膳再走,也不枉他剛剛那麽著急。

這一想法一出便看見書角處壓著一張白色的紙條,洛乾安拿起來端詳著這龍飛鳳舞的字體。

在顧家,晚膳前歸,勿念。

被洛乾安埋怨的紀九淩現在正在顧府認認真真學習這禮儀。

沒辦法,想來想去最合適的還是顧清宴的母親,同是皇家,更懂得這些婚前的準備。

“紀姑娘,手要放在小腹前交叉放在一起。”

“哎!走的時候是要邁直線,怎麽又忘了?”

“我們在重新來一次”

紀九淩看著不爭氣的腳,心裏喊冤,怎麽這麽麻煩啊!可嘴上卻一直帶著微笑,說幹什麽就幹什麽,連眉頭都沒皺下,接過下人遞來的茶水,潤潤起皮的嘴唇。

顧清宴在一旁一直看著,餘光瞄見她在活動胳膊,瞅兩眼昏暗的天色,不忍心跟母親道:“娘,要不今天就這樣吧,這都幾個時辰過去了。”

顧夫人聽到自己兒子喊聲,這才發現已經快到晚膳的時間,揮退下人道,“紀姑娘,今日在府上用膳好了,也不用來回折騰了。”

她也是看著紀九淩同一個流程來來回回走了幾遍,自己是個精益求精的人,沒想到紀九淩也從頭到尾沒喊累。

站在一旁揉著發酸胳膊的紀九淩聽到終於可以結束了,難免松了口氣,連忙道:“夫人不必了,我答應乾安回去吃,既然這樣我就不再打擾了。”“明個在上門打擾!”

話一落,人也跑沒了影。

顧清宴在旁邊吃了一天的戲,少見紀九淩如今天一般落荒而逃的背影,在旁邊嬉皮笑臉了好一會。

“娘,你莫不是太兇了?把人嚇跑了。”

顧夫人也是第一次見性格這麽灑脫的女子,回想到今日的教導,微微出神。

“兒啊!娘問你”

“嗯?問吧,我保證知無不言”

“洛公子是如何遇見一個連宣和一點女子出嫁禮儀都不懂的人?而且紀姑娘的容貌也不像漢人。”

“….額,”這下換顧清宴無話了,揉了揉太陽穴,他也很想知道好嗎!“孩兒也不知…”弱弱在旁邊回了一嘴。

顧夫人睨了一眼自己的傻兒子,她也是懵了,自己的孩子還不清楚是什麽德行嗎,竟然主動去問他。

想到前些日子聽到的一些風言風語,顧夫人好看的眉梢都皺了起來,張了張嘴想問問當事人是不是真的。

可時候未到......孩他爹還在下江南沒回來,最後還是把這倒黴孩子給趕開,晃來晃去的平白惹的心煩。

……

紀九淩坐在平坦的轎子裏撐著腦袋閉目養神,另一只手隨意點著旁邊的轎沿,仔細算算已經快小半年,等處理完是該回去了。

也不知道到時候回去,乖乖會不會又要偷偷一個人哭鼻子。

一想到這,紀九淩又不忍心離開。

和他成親,陪他看初雪,為他治病,這一樁樁都是洛乾安想要的。

紀九淩分開是為了更好的重逢,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紀氏沒你不行。

宣和沒他不行。

道理都懂,只是心難受的要命。

撐在下巴處的手不知何時遮蓋住了眼臉,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揉了揉發脹的心房。

先和乖乖成親,她走的時候應該不會這麽難過了。

“紀姑娘,到了。”

紀九淩掀開簾子,沒等下人拿來凳子直接一躍而下,剛站定就瞧見門口站著個穿月牙袍的男子。

不是洛乾安還能是誰?

洛乾安從下朝得知紀九淩去了顧府就一直窩在書房處理政務,忙了一個下午,眼巴巴瞧見天終於黑下來,這才從書房裏出來。

掐著時間站在國師府門前翹首以盼,偏生還要裝作面無表情,仿佛只是出來活動活動。

就在洛乾安已經數到第103個從府門口經過的人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

眼神刷的一亮,看見紀九淩下轎的一瞬間恨不得沖上去討要一個擁抱,腳也邁出第一步,瞥見站在門兩側的侍衛,才後知後覺發現周圍全是人.…

只好定定站在原地,矜持的等著。

一步兩步…看著紀九淩帶著張揚的笑意走向自己,明明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可心跳卻還是克制不住。

“你—”

洛乾安話還沒說出口,整個人已經被熟悉的氣味給環住,她做了剛剛自己想做的事。

現在他只用擡手用力的環住她就好了。

兩人像是久別重逢的愛人,不顧他人目光,在府門口密不可分的擁抱。

“乖乖,今天好累,好餓,好想你。”紀九淩貼著洛乾安的耳廓哈氣,惹得他縮了縮脖子,“餓了就去吃飯,府上已經做好飯了。”

洛乾安費了好大勁才克服住紀九淩懷抱的誘惑,看了眼四周都低著頭看地或者擡頭看天的下人,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走吧,我們去吃飯。”

牽著紀九淩的手目不直視走入府裏,她跟在洛乾安身後忍笑的難受,自家乖乖每次假正經都這麽可愛。

“公子好,紀姑娘好。”

途經遇上幾個侍女紛紛低頭問好,洛乾安倒是往常一樣只是點頭示意,反倒紀九淩特意笑瞇瞇的看著她們打招呼。

“你們好。”

這話一出倒是把那幾位侍女給嚇了一跳,頓時把頭垂的更低了。

“哎呀,”出乎意料了,摸了摸鼻梁骨,沒辦法,一高興就忘了尊卑禮儀,這下好像是把人給嚇到了。

還好最後還是洛乾安來救場,“你們下去吧。”這才如釋重負離開了。

“你今天怎麽這麽高興?”洛乾安看著連吃飯眉眼都彎彎的人,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沒忍住問出口。

“想著和你成親了,我當然高興了。”其實不止,遇見洛乾安的每一天她都很高興,就像寡淡無趣的人突然撿到一個七彩萬花筒,至此,生活都變得多姿多彩來。

洛乾安夾菜的手頓住,“明天你還要去顧府嗎?”若無其事的繼續吃著碗裏的菜。

“去,還有些東西沒學會。”想到這,紀九淩笑不出了,作為一個在現代生活了25年的人,從來沒想過古代婚前禮儀這麽麻煩。

現在的她無比慶幸自己的十多年是在中國長大的,不然連漢字都認不全,傳出去,她的臉和洛乾安的臉不用要了。

“九淩,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嗯?”

“我不能喝酒,到時候你在洞房呆著的時候誰替我喝?”

這話成功把紀九淩給問懵了,到時候她一個人在洞房呆著,讓乖乖一個人去喝,別說五分鐘了,一杯下去就倒了。

洛乾安看著呆楞的人,繼續說:“總不可能找個人替,又或者省掉這個步驟吧。”

“你…你說的有理”,紀九淩回過神來,“那我們是不是要改改流程,我不太懂宣和的禮儀,你覺得我們要怎麽做?”

洛乾安淡定的喝了口茶,“到時候我們拜完天地可以一起敬酒,然後我們一起入洞房,就像現代那樣子。”“你覺得如何?”

“這會不會壞了規矩?到時對你的名聲不好。”紀九淩倒是無所謂,她是不可能做對洛乾安身體有危害的事,一點風險都不能有。

洛乾安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擦嘴角,站起身的同時高貴的看了眼紀九淩,

只一眼就把紀九淩看得嗓子發緊。

隨後走到她身後,環住了她的腰,下巴隔著她的肩膀上,“我又有何懼?世人的言語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你不也和我一樣麽?”

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紀九淩脖子上。

入屋時她就把披風給脫了,只穿著單薄的外衣,對方又何不是。

身子開始發熱,每一次細胞都開始叫器沸騰。

“我只是想和你辦個,我們都難忘的婚禮,至於其他人哪裏還有精力管。”

“嘶.!”

紀九淩到現在才知道洛乾安勾人的技術竟然已經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現在都學會咬他下巴了。

望了眼眼前還未吃完的飯菜,雖然她還沒有吃飽,但有更美味的在眼前哪還顧得上其他。

“洛乾安。”紀九淩的因為忍耐而變得沙啞的聲音,刺激著罪魁禍首的耳膜。

“我都聽你的,不過你點的火還是得由你先澆滅才好。”當即一個轉身,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大步走向內室。

等洛乾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松軟的被子給包圍,鋪天蓋地的木質香如潮水般湧來。

腰間那顆朱砂痣仿佛活過來般,隨著主人肆意扭動。

可後果就是采摘過度,周邊肌膚紅了一大片。

常年不見陽光的皮膚,嬌弱而又惹人憐愛。

“乖乖,你母親把你生的真好,每一寸都恰恰好。”

淚失禁體質,一害羞皮膚就紅,丹鳳眼,高鼻梁,一用力肌膚上就會留下指印。

每次這樣,洛乾安都感覺自己要死在這溫柔鄉,可紀九淩卻總在他有這樣子的想法時都會在眉眼間悄無聲息落下一片細密的吻。

吻住他冰涼的唇瓣,溫柔輾轉研磨,將所有未盡話語吞進腹中。

洛乾安抱著紀九淩的頭,想跟她更加密不可分,最好像血液一樣融入骨髓。

一曲終了

洛乾安像只疲憊的貓躺在紀九淩的懷裏。

“眼睛都腫了。”

紀九淩一邊幫他擦身體瞧見他身體上的星星點點。

“還不是因為某人。”好了這下嗓子也哭啞了。

“我下次輕一點。”

“你每回都這麽說。”

“那不是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沒控制住嗎?”

洛乾安沒好氣的咬了她一口,不過沒用力,連印子都沒有。

“怎麽跟只小狗一樣,這麽喜歡咬人。”紀九淩得了便宜還賣乖,硬說自己被啞紅了,要吹吹。

不能再繼續這種奇奇怪怪的話題了,自己一直都不是她的對手。

“你明天別去顧府了,你說了都聽我的。”

紀九淩揉著懷裏人的腰,緩解剛剛到酸軟,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話。

“嗯,不去了。但是要托人去說,我明天還是親自上門拜訪吧,顧夫人教了我挺多的。”

“我和你一起去。我喊趙伯備些謝禮。”

“好。”

她看著洛乾安半瞇著眼,把人換了一個姿勢,用被子好好蓋住,在他眼角處溫柔的吻了一下。

“你先睡,我去廚房吃個宵夜。”

洛乾安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拉住要走的人,抵著困意道:“不是用了晚膳嗎?”

紀九淩無辜的眨眨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做了體力活消耗大,要是可以的話,我更喜歡眼前的夜宵。”

見了鬼了

躺在床上的人後知後覺意識到“夜宵”的含義,紅著臉隨手拿了個枕頭朝紀九淩的方向丟了過去。

無效攻擊罷了。

洛乾安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幼稚,幹脆幼稚到底,直接把被子蓋過頭頂。

“紀九淩你怎麽這麽不正經!吃就吃還說什麽少兒不宜的話。”

“我…”她欲要解釋幾句。

“不想聽,你快點去吃夜宵!”

壓根不給她狡辯的機會,“那你先睡,我晚點來陪你。”

“嗯。”悶悶的聲音從被褥中傳出來。

次日

“洛公子的意思是說紀姑娘以後都不學了?”顧夫人看著一早就登門拜訪的兩人。

“是的,這段時間麻煩顧夫人了。”洛乾安喊下人呈上禮,“早就聽說顧夫人喜歡刺繡,這些都是蘇州的布匹和錦線。”

“可紀姑娘才學了一天 ,這些禮數我也還沒全教完。”顧雲皺眉不認可道,“皇室的婚俗可不能有閃失。”

洛乾安搖頭不認同說:“我又不是皇家的人,怎能按皇室的婚俗來辦,況且九淩和我一起向來賓敬酒,那些禮儀自然用不上。”這話把一旁當背景板的顧清宴都嚇了一

跳,更何況顧雲。

“這怎麽可以!宣和甚至說是前朝都沒有這種說法。”

“哪怕如今宣和民風開放,女子成親還是得按祖宗規矩來。這萬萬不可。”

“娘!”顧清宴看著自己娘這麽激動,想開口勸勸,反正他是早已經免疫了,自從認識紀九淩之後,自己的下限就一直再被刷新。

“你別說話!”顧雲看向一旁絲毫不受幹擾的紀九淩,“紀姑娘也是這麽想的嗎?”

“我都聽他的。”

紀九淩從始至終貫徹著昨晚答應乖乖的承諾。

“顧夫人,你和乾安先聊,我讓顧少爺帶我去府裏走走。”

抓著人就走了出來,“等等!紀九淩,你就這麽放心他們?放心你老相好?”顧清宴毫無抵抗力被人拉了出來。

紀九淩當著人的面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語氣懶洋洋道,“這有什麽不放心的,洛乾安可是當朝國師,他那麽厲害。”

呵呵,顧清宴又莫名被餵了一把狗糧。

“怎麽我昨天在的時候你也在,今天你還在?你們小情侶不用談戀愛嗎?”

紀九淩看著一臉便秘色的少爺,問出了靈魂發問。

這一問直接把少爺給點炸了,踢了一腳路邊精致的花草,怒氣沖沖的說:“宋思驍就是個騙子,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現在天天都在軍營裏訓兵!”

“我還沒軍營裏的石頭見他的次數多。”

“噗嗤!”紀九淩被這藝術的比喻給逗笑,笑過了才問,“邊疆的戰事這麽吃緊?”

“嗯,宋思驍說鮮卑和羌族最近走動過於頻繁,他還說..他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顧清宴說到正事臉上嬉皮笑臉的表情也消失了。

“年關之後他就得去駐防了。”

“顧清宴。”

紀九淩看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進來,在消融的雪水上折射出光彩。

“我等著喝你們兩個人的喜酒。”

“除非你不想收回那份份子錢。”

一切盡在不言中……

“哼!小爺我才不是什麽大度之人,到時候我要大辦特辦,你倆可小心點錢袋子。”顧清宴笑罵道。

“什麽錢袋子?”洛乾安趕來時只聽見了最後三個字,“顧錦溪,你要大辦特辦什麽?為娘怎麽不知曉?”跟在洛乾安後面的盡是顧夫人。

“娘。”顧清宴弱弱的叫了聲,“你們談完了?”

顧雲瞥了眼轉移話題的兒子,“嗯,你們的事我也會幫著跟陛下說的。”

“謝顧夫人。”

等洛乾安兩人離開後,偌大的院子只剩娘倆二人,顧清宴最先受不了這種對峙先開口說:“娘,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嗎?”

顧雲從上往下打量了一遍自己親手帶大的兒子,把顧清宴看的心裏發毛。

“你先攢著別說,等你爹從江南回塊說了。”

完蛋!

顧清宴算是明白了,原來娘早就知道了,每天看著他裝孫子,就跟看樂子似的。

“你剛剛和顧清宴聊了什麽?”

“嗯?乖乖這是查崗嗎?”

洛乾安純屬好奇,他只是想知道兩人怎麽扯到錢的問題上了。

“你要是不想說就別說了。”

“就聊了他和宋思驍什麽時候成親,他想把份子錢都賺回去。”

到現在洛乾安還是對自己的好友跟顧家小少爺好上了這件事覺得很神奇。

這兩人說是一對歡喜冤家也沒錯。

“還說宋思驍年關之後就要去駐防了。”

天馬行空的想象被拉回現實,他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嗯”了一聲,“阿驍參加完我們的婚席就去。”

“很危險是嗎?”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們乖乖每次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眉頭總會緊縮,想讓人忽視都很難啊。”

洛乾安感受著紀九淩拇指在自己眉間的游走的溫度,終是說出了自己最擔心的事。

“我好害怕阿驍會出事,這回和以前的都不一樣。”

紀九淩看著面前的人眼眶又紅了起來,嘆了口氣,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前。

低聲安慰著:“會沒事的,他可是驍勇善戰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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