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不知少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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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不知少年心
眾人遠遠就看見兩人和一匹馬悠閑的走過來，經過這件事之後，哪怕不知道那女子來自何方，是什麽身份。
但他們都是有眼睛的，在這吃人的皇宮混，個個心思八面玲瓏，想起洛國師前幾分鐘失態的模樣，都曉得那紅衣女子在國師心中地位不一般。
要說紀九淩費了一些功夫才把洛乖乖給完全安撫好，現在正一手牽著颶風，颶風背上全是她的戰利品，扭頭笑嘻嘻的跟洛乾安說著話。
他嘴角含笑，聽到什麽好笑的話時，還會笑出甜甜的梨渦，絲毫看不出平時清冷如月的人前不久埋在她懷裏哭鬧。
還好夜色已經暗下，看不出洛乖乖緋紅的眼角。
崇山最美的莫過於擡頭就能看見滿天星鬥。
枯枝落葉踩在腳下發出嘎嘎作響，兩人手牽著手，皆都眼裏含笑，像是在熱戀中的情侶。
這幅美景美人，倒是煞羨旁人。
不過好景不長，"阿乾！"一聲嘹亮的喊聲硬生生打破了這溫馨的氛圍。
轉眼間的功夫，洛乾安又恢覆成原來那不近人色的表情，擡眸一看，見自己的好友興沖沖朝自己跑過來。
他是有小脾氣的，他還記得宋思驍用力攔住自己不讓他找紀九淩的事，哪怕他是為了自己好…
但！洛乾安還是有點不高興，此時也不想理他。
紀九淩對他的情緒一向敏感，雖然沒想明白這兩人是鬧著哪門子矛盾，但……
“宋將軍！“紀九淩朝來人招手，迅速的把手裏的韁繩塞給他，沒給他反應的功夫，就拉著同樣不在狀態內的洛乾安跑開。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家乖乖會和宋思驍鬧矛盾。
但這關紀九淩什麽事呢？
她只管洛乾安。
洛乾安不高興，不想見到別人，她就帶他走。
反正她一向向著自己乖乖。
"麻煩您幫我牽颶風去安頓下，馬背上全是我的獵物，您幫著清點清點！“雀躍的聲音縈繞著四周。
還沒等聲音消散，又飄來一句：“我和乾安回去換身衣裳，你們先玩，別等我們！”
已經快看不見兩人身影了宋思驍才後知後覺又被紀九淩擺了一道，頓時在原地氣笑。
"將軍，那這如何處理？"一禁衛軍的頭出來，看了眼莫名其妙的情形，終是忍不住問了嘴。
還能怎麽辦？瞄了眼手裏的韁繩，磨著發酸的牙齒。
"剛剛紀姑娘說的話你沒聽清嗎？還需要我給你重覆一遍？"
宋思驍從牙縫裏冒出來這句話，牽著颶風大步流星。
越憩越氣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替紀九淩收尾啊！她倒好一回來就去談戀愛。
爛攤子全丟給他！
他們什麽交情啊？分明也不過認識幾個月，他活這麽大還只有紀九淩一人每次都敢使喚他，陰陽他！
身後跟著的禁衛軍也不敢去觸黴頭，他們也摸不清把洛國師拐跑的女子是什麽身份。
這京城的全是達官顯貴，恨不得一個餅子砸下十人，九人都是當官的。
他們這些小嘍啰可惹不起，搞不好腦袋掉地。紛紛與氣的頭頂冒煙的宋思驍保持十米的距離，整齊的跟在他身後。
由於黑著個臉，眾人看見宋思驍回來還多了匹馬，但就是沒見著人，個個好奇的要命，可又不敢問。
借著暖洋洋的篝火用眼神暗中交流，場面倒變得有些詭異。
"咳咳！"秦昊然左等右等就是見不到洛乾安的自影，也沒空維持什從帝幹威嚴 ，有些迫切道："洛.洛乾安呢？沒同你一起回來？”
"他！"宋思驍見剛好問的正著，正想吐吐苦水，抱怨幾句，轉念又想到人多眼雜，怕是會給一些有心人借機生事，話到嘴邊不甘心的轉了又轉才說出口：“他們衣裳臟了回去換了再過來，我先回來了。"
只不過那眼神透露著心不甘情不願。
聽到人沒事，宣和帝也不想在計較什麽，純屬心累，言罷揮了揮手，吩咐下人去備燒烤的用具。
……
"九淩...”洛乾安被紀九淩拉著跑了ー路，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迷迷糊糊的就被她拉進兩人休息的帳篷。
"這是作甚？”
等氣終於喘勻了才問出這句。
"先喝杯茶潤潤嗓子。"紀九淩瞧著他起皮的嘴唇。
見著他就著自己的手喝完，才滿意開口：“你不是不想見著宋思驍嗎？"
蝶翼般的眼睫微微輕柔著扇了一下，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被茶水潤濕的薄唇輕啟：“你怎麽知道？"直勾勾的註視著紀九淩的灰眸，能清楚的看到她眼裏只有自己，裝滿了名為洛乾安這個人。
這會倒不顧什麽不好意思了。
“猜的。”
紀九淩由著他看，絲毫不避諱。
在她的人生字典裏就沒有不好意思這四個字。
"不過，看來我猜對了。“陳述句，胸有成竹，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沒停，繼續往前面走，直至把洛乾安逼得連連退後了好幾步，抵在榻沿。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紀九淩身上侵略性的氣息一個勁往洛乾安身上跑，尋過他每一處。
“你，”伸手推了推眼前人，想拉開點距離，只不過沒放在對的地方就是了，洛乾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麽，臉騰的一下紅到脖子根。
“咻”的收回手，卻又被紀九淩拉回去，按到原來的地方，一臉壞笑的看著他，眼睛忽閃忽閃的，一看就不懷好意。
"你你."洛乾安終是沒有之前的勇氣，被按住的手又不能劇烈掙紮，只能紅著臉把頭扭到一邊。
支支吾吾，結結巴巴的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能不能先放開，我們不是在好好說話嘛？"
"嗯？"紀九淩看著這副被自己欺負的模樣，疑惑道："我們這不是就在好好說話嗎？"
"還是說，乾安是想和我做些什麽嗎？"洛乾安聽得簡直要羞紅了臉，可紀九淩是誰啊？
她可是古希臘掌管葷話的神。
“可我們昨晚才做了，今早也同昨晚一樣，這麽日日夜夜，乖乖身體可受得了？"讓紀九淩這麽說下去還了得？
洛乾安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別說了！"也顧不上不好意思，氣著了朝她喊了一句，兩只手同時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出聲。
紀九淩眨巴眨巴眼，看著漲得緋紅的臉，眼眶濕漉漉的，都瞪成杏仁眼了。
是不是自己鬧太過了？見好就收，才是紀九淩的本色。
空著的兩只手摟住洛乾安的腰，洛乾安感受到濕熱的舔舐，不可思議的看著耍詐的紀九淩，快速的把手收了回去。
紀九淩頂著他譴責自己的目光，一個轉身兩人的位置跌倒，她好端端的坐在榻上，而洛乾安則好生的坐在她的右腿上。
“好了，我不鬧你了。“就著這個兩人都熟悉的姿勢，下頜擱在他肩上，懶洋洋開口："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你不想見宋思驍？”
"哼！”風水輪流轉，剛剛還這麽欺負自己，他怎麽可能紀九淩一問，他就老實回答。
"你不是會猜嗎？那你現在再猜猜。“
紀九淩擡起頭睨著他這副得意的模樣，不由失笑，要是給洛乾安一個尾巴，現在肯定高高翹起了。
“可我猜不到啊，“她也就著乾安，求饒道：“我又不是神算子，怎麽可能十算十準。"
眼見洛乾安還不松嘴，摟著他腰身的手緊了緊，腦袋埋在他肩頸蹭蹭，撒嬌道："乖乖，你就告訴我吧。我超級超級想知道的。”
洛乾安禁不住紀九淩這麽鬧騰，他也沒她這麽壞，才磨了一會兒，就松口了。
“你那時太晚沒回來，我擔心你出事就想去找你，宋思驍拉著我，不讓我去。他比我力氣大，我掙不過他。”話裏還有些許委屈的意味。
紀九淩怎麽想都想不到是這件事，又是因為她。
她家乾安啊，可真是一遇到關於自己的事就慌亂不安啊。
但誰又不是呢？
心已經一次又一次在這種事上軟成一攤水。
紀九淩在他懷裏深吸一口氣，緩好語氣，悶悶開口，“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麽晚回來了，不會讓乖乖擔心了。"
"好。“
洛乾安摸著紀九淩的頭發，語氣寵溺又開心：“那就說好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
“你怎麽一副牙疼的模樣？”顧清宴從一堆女眷裏脫身，渾身沾滿了胭脂味。
鬼知道什麽來秋獵還要揩這麽濃的胭脂香，把他身上的熏香都給蓋住了。
還沒等顧清宴近身，宋思驍就聞到各種各樣混雜在一起的胭脂香，本就心煩的情緒更加嚴重。
連眉頭都忍不住皺起，一臉煩躁的看著來人，偏生本人不知，還尋了幹凈的地方，靠著他坐下。
“你離我遠一點。”
“？”
顧清宴一來相當於吃了個閉門羹，好好的心情被他搞得不上不下，郁氣橫在心裏，頗有種熱臉貼冷屁股。
不甘示弱回了句：“憑什麽，小爺我愛坐哪坐哪！”
“那你去你的美人堆裏，別來挨我，我嫌臭。”
宋思驍拿著木棍在地上亂畫，嘴比腦子快，等意識到什麽才發現為時過晚。
“臭？！”
顧清宴“嘩啦”站起，推了宋思驍一把，還好他下盤穩，不然就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他一直是個暴脾氣，活了二十年，也沒人敢說他臭！
“我看你不高興特意過來陪你說話，你倒好嫌棄我來，我又不是自願去那的，是我娘親說我到了快成親的年紀，讓我去看看有不有對眼的女子！”
霹靂吧啦說了一大串，還好他們這邊偏僻沒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宋思驍左右不是人，他也沒想到自己嘴巴這麽快，顧小少爺是泡在寵愛裏長大的，何時受過這種莫名的委屈。
況且人家也解釋了，是看他不高興才來的，你看吧宋思驍，你把人好心當驢肝肺，活該被罵。
“不是這樣子的錦熙，我嘴笨，不會說話。”
宋思驍也同他站起來，拽著他的手臂，一米八五的大漢軟下語氣，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錦熙是顧清宴的字，當年祖母還在世給他取的，意為：錦繡前程，熙熙融融。
不過後來他嫌太女氣了，也只有家人和熟人知道，而宋思驍就是那其中之一的熟人。
“你好好說話，還有叫我顧清宴！”一聽到這娘裏娘氣的字，下意識起了雞皮疙瘩。
“這不挺好聽的？”
“顧錦熙。”
宋思驍又欠揍的喊了一嘴，絲毫沒有自己道歉的自覺。
“滾！”
小少爺不會爆粗口，氣急了也只會喊人滾。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只是不喜歡你身上的胭脂味，我沒有說你臭的意思。”宋思驍低著頭，老老實實道歉。
宋思驍比他快高出一個頭，此時低聲下氣的模樣，倒也取悅了顧清宴。
“哼！”兩只手抱臂交叉放在胸前，有些消氣的說：“還不是我娘非要我去看個相好，成親。”
“成親？”宋思驍還拉著他的手臂，這回一不留神一用力，把人拽的生疼。
可也不顧不上這些，語氣急促的問：“你當真要成親，你不才及冠沒多久嗎？”
“嘶！”顧清宴用力扯出被拽得生疼的手腕，他皮膚嫩，撩開袖子一看，明晃晃印著五條紅紫色的線。
“......你有病吧你！ ”肉疼的看著被某人掐出來的印子，“又不是你成親，你那麽吃驚幹嘛？！”防止宋思驍又發瘋，顧清宴特意退後了幾步，一臉狐疑的望著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宋思驍看著被自己弄出來的傷痕，想上前仔細看看，可顧清宴卻眼疾手快把手背了過去，根本不給他一點機會。
“我—”
他第一次感受到這麽無力，哪怕是打仗時面對援軍不足，他也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情緒，我了個半天，嘴唇張開又閉上，一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清宴見他幾次出聲都沒有聲音，活像是演默劇。
“你要是沒事我就走了？"試探性的往後退了幾步，說到成親，其實他也不想這麽早，不是因為成親後不能瀟酒，不能去春風樓
只是他總覺得要是真這麽找一個女子成親了，心裏總是不得滋味，空落落的情緒折磨著他。
從娘親催自己成親後，這種折磨人的情緒已經鬧得他很久沒睡過好覺了。
瞧著宋思驍還是沒有說話，身子向後一轉終是邁開步子打算離去了。
就像握著一把沙子，越是想要越是流逝的更快，更何況顧清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一步兩步三步
“錦熙！”
說還是不說？
可看著他遠去背影，平日裏呼風喚雨的小少爺，竟讓他瞧出了落寞感。
不管了！
宋思驍大步跑去，抓著顧清宴的手，還好他這回記得換了一只手抓。
滾燙的手心抓著冰涼的手指，燙的顧清宴下意識縮了下手。
不過宋思驍握得死死的，兩人的手就這麽黏在一起。
“你怎麽了？”
太不對勁了今天的宋思驍，特別是現在。
有一個很荒謬的苗頭“咻”的在顧清宴腦海裏紮根。
“我。”
“你？”
看著兩人的手，宋思驍是練兵的手，手上的老繭很厚重，有些粗糙，但也不難受。
顧清宴就這樣有的沒的想著，漫不經心的隨著他的話問。
“我好像喜歡你。”
呼哧呼哧說完這句話，宋思驍倒也不結巴了，就這麽盯著石化的顧清宴看。
“喜歡我！？”顧清宴提高音量又重覆了一遍，“什麽叫好像？”他可沒漏這兩個字。
“沒有好像。”
宋思驍看著顧清宴也這麽緊張，自己的緊張也去了一半，往前邁了一步，鞋尖抵著鞋尖。
“是，我喜歡你。”
“我喜歡顧家的小少爺”
“是，宋思驍喜歡顧錦熙”
他每說一句，兩人就近一點，顧清宴的心就劇烈跳一跳，到最後，兩人額頭已經相抵。
宋思驍其實沒想這麽急的，好歹得等他打完勝仗凱旋，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要是因為自己晚了一步，顧清宴娶親了，他可能會瘋掉。
“你呢？”
熱氣噴在顧清宴的臉上，把他白嫩的臉鬧得通紅，窘迫的抿著嘴。
不過他驚奇的發現，原先那折磨人的情緒早就跑的幹幹凈凈了。
是什麽時候的事呢？好像是在宋思驍說喜歡自己的時候。
所以他也喜歡宋思驍不是嗎？
對於男女，其實顧清宴一直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喜歡誰。
他喜歡宋思驍，只是剛好他是男子而已。
再無其他。
看著顧清宴眼睛骨碌轉了一圈又一圈，宋思驍此時也有些心急，別是他第一次情竇初開就被狠遭拒絕吧。
那他可能要孟姜女哭長城。
“告訴我，顧清宴！”
聽著明顯有些著急的語氣，顧清宴狡黠的笑著，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不一—”
宋思驍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聽著這個不字，眼裏黯淡無光。
“不可能不喜歡啊！”
“！”
眼裏的光又再次浮現，甚至比之前更亮，講實話，他率領千軍萬馬得勝歸來也沒如今晚，此刻這麽高興。
“你喜歡我？！”語氣還有些不相信。
可手卻摟著眼前人不放，大有一種要是敢拒絕，就死皮賴臉的意味。
“哎呀！你別摟我這麽緊，我們才在一起，能不能矜持一點！”顧清宴推了推宋思驍沒推開。
像是一定要他再說一遍。
無奈下，顧清宴也不煩，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語氣認真了不少：“顧清宴喜歡宋思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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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遠遠就看見兩人和一匹馬悠閑的走過來，經過這件事之後，哪怕不知道那女子來自何方，是什麽身份。
但他們都是有眼睛的，在這吃人的皇宮混，個個心思八面玲瓏，想起洛國師前幾分鐘失態的模樣，都曉得那紅衣女子在國師心中地位不一般。
要說紀九淩費了一些功夫才把洛乖乖給完全安撫好，現在正一手牽著颶風，颶風背上全是她的戰利品，扭頭笑嘻嘻的跟洛乾安說著話。
他嘴角含笑，聽到什麽好笑的話時，還會笑出甜甜的梨渦，絲毫看不出平時清冷如月的人前不久埋在她懷裏哭鬧。
還好夜色已經暗下，看不出洛乖乖緋紅的眼角。
崇山最美的莫過於擡頭就能看見滿天星鬥。
枯枝落葉踩在腳下發出嘎嘎作響，兩人手牽著手，皆都眼裏含笑，像是在熱戀中的情侶。
這幅美景美人，倒是煞羨旁人。
不過好景不長，"阿乾！"一聲嘹亮的喊聲硬生生打破了這溫馨的氛圍。
轉眼間的功夫，洛乾安又恢覆成原來那不近人色的表情，擡眸一看，見自己的好友興沖沖朝自己跑過來。
他是有小脾氣的，他還記得宋思驍用力攔住自己不讓他找紀九淩的事，哪怕他是為了自己好…
但！洛乾安還是有點不高興，此時也不想理他。
紀九淩對他的情緒一向敏感，雖然沒想明白這兩人是鬧著哪門子矛盾，但……
“宋將軍！“紀九淩朝來人招手，迅速的把手裏的韁繩塞給他，沒給他反應的功夫，就拉著同樣不在狀態內的洛乾安跑開。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家乖乖會和宋思驍鬧矛盾。
但這關紀九淩什麽事呢？
她只管洛乾安。
洛乾安不高興，不想見到別人，她就帶他走。
反正她一向向著自己乖乖。
"麻煩您幫我牽颶風去安頓下，馬背上全是我的獵物，您幫著清點清點！“雀躍的聲音縈繞著四周。
還沒等聲音消散，又飄來一句：“我和乾安回去換身衣裳，你們先玩，別等我們！”
已經快看不見兩人身影了宋思驍才後知後覺又被紀九淩擺了一道，頓時在原地氣笑。
"將軍，那這如何處理？"一禁衛軍的頭出來，看了眼莫名其妙的情形，終是忍不住問了嘴。
還能怎麽辦？瞄了眼手裏的韁繩，磨著發酸的牙齒。
"剛剛紀姑娘說的話你沒聽清嗎？還需要我給你重覆一遍？"
宋思驍從牙縫裏冒出來這句話，牽著颶風大步流星。
越憩越氣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替紀九淩收尾啊！她倒好一回來就去談戀愛。
爛攤子全丟給他！
他們什麽交情啊？分明也不過認識幾個月，他活這麽大還只有紀九淩一人每次都敢使喚他，陰陽他！
身後跟著的禁衛軍也不敢去觸黴頭，他們也摸不清把洛國師拐跑的女子是什麽身份。
這京城的全是達官顯貴，恨不得一個餅子砸下十人，九人都是當官的。
他們這些小嘍啰可惹不起，搞不好腦袋掉地。紛紛與氣的頭頂冒煙的宋思驍保持十米的距離，整齊的跟在他身後。
由於黑著個臉，眾人看見宋思驍回來還多了匹馬，但就是沒見著人，個個好奇的要命，可又不敢問。
借著暖洋洋的篝火用眼神暗中交流，場面倒變得有些詭異。
"咳咳！"秦昊然左等右等就是見不到洛乾安的自影，也沒空維持什從帝幹威嚴 ，有些迫切道："洛.洛乾安呢？沒同你一起回來？”
"他！"宋思驍見剛好問的正著，正想吐吐苦水，抱怨幾句，轉念又想到人多眼雜，怕是會給一些有心人借機生事，話到嘴邊不甘心的轉了又轉才說出口：“他們衣裳臟了回去換了再過來，我先回來了。"
只不過那眼神透露著心不甘情不願。
聽到人沒事，宣和帝也不想在計較什麽，純屬心累，言罷揮了揮手，吩咐下人去備燒烤的用具。
……
"九淩...”洛乾安被紀九淩拉著跑了ー路，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迷迷糊糊的就被她拉進兩人休息的帳篷。
"這是作甚？”
等氣終於喘勻了才問出這句。
"先喝杯茶潤潤嗓子。"紀九淩瞧著他起皮的嘴唇。
見著他就著自己的手喝完，才滿意開口：“你不是不想見著宋思驍嗎？"
蝶翼般的眼睫微微輕柔著扇了一下，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被茶水潤濕的薄唇輕啟：“你怎麽知道？"直勾勾的註視著紀九淩的灰眸，能清楚的看到她眼裏只有自己，裝滿了名為洛乾安這個人。
這會倒不顧什麽不好意思了。
“猜的。”
紀九淩由著他看，絲毫不避諱。
在她的人生字典裏就沒有不好意思這四個字。
"不過，看來我猜對了。“陳述句，胸有成竹，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沒停，繼續往前面走，直至把洛乾安逼得連連退後了好幾步，抵在榻沿。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紀九淩身上侵略性的氣息一個勁往洛乾安身上跑，尋過他每一處。
“你，”伸手推了推眼前人，想拉開點距離，只不過沒放在對的地方就是了，洛乾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麽，臉騰的一下紅到脖子根。
“咻”的收回手，卻又被紀九淩拉回去，按到原來的地方，一臉壞笑的看著他，眼睛忽閃忽閃的，一看就不懷好意。
"你你."洛乾安終是沒有之前的勇氣，被按住的手又不能劇烈掙紮，只能紅著臉把頭扭到一邊。
支支吾吾，結結巴巴的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能不能先放開，我們不是在好好說話嘛？"
"嗯？"紀九淩看著這副被自己欺負的模樣，疑惑道："我們這不是就在好好說話嗎？"
"還是說，乾安是想和我做些什麽嗎？"洛乾安聽得簡直要羞紅了臉，可紀九淩是誰啊？
她可是古希臘掌管葷話的神。
“可我們昨晚才做了，今早也同昨晚一樣，這麽日日夜夜，乖乖身體可受得了？"讓紀九淩這麽說下去還了得？
洛乾安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別說了！"也顧不上不好意思，氣著了朝她喊了一句，兩只手同時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出聲。
紀九淩眨巴眨巴眼，看著漲得緋紅的臉，眼眶濕漉漉的，都瞪成杏仁眼了。
是不是自己鬧太過了？見好就收，才是紀九淩的本色。
空著的兩只手摟住洛乾安的腰，洛乾安感受到濕熱的舔舐，不可思議的看著耍詐的紀九淩，快速的把手收了回去。
紀九淩頂著他譴責自己的目光，一個轉身兩人的位置跌倒，她好端端的坐在榻上，而洛乾安則好生的坐在她的右腿上。
“好了，我不鬧你了。“就著這個兩人都熟悉的姿勢，下頜擱在他肩上，懶洋洋開口："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你不想見宋思驍？”
"哼！”風水輪流轉，剛剛還這麽欺負自己，他怎麽可能紀九淩一問，他就老實回答。
"你不是會猜嗎？那你現在再猜猜。“
紀九淩擡起頭睨著他這副得意的模樣，不由失笑，要是給洛乾安一個尾巴，現在肯定高高翹起了。
“可我猜不到啊，“她也就著乾安，求饒道：“我又不是神算子，怎麽可能十算十準。"
眼見洛乾安還不松嘴，摟著他腰身的手緊了緊，腦袋埋在他肩頸蹭蹭，撒嬌道："乖乖，你就告訴我吧。我超級超級想知道的。”
洛乾安禁不住紀九淩這麽鬧騰，他也沒她這麽壞，才磨了一會兒，就松口了。
“你那時太晚沒回來，我擔心你出事就想去找你，宋思驍拉著我，不讓我去。他比我力氣大，我掙不過他。”話裏還有些許委屈的意味。
紀九淩怎麽想都想不到是這件事，又是因為她。
她家乾安啊，可真是一遇到關於自己的事就慌亂不安啊。
但誰又不是呢？
心已經一次又一次在這種事上軟成一攤水。
紀九淩在他懷裏深吸一口氣，緩好語氣，悶悶開口，“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麽晚回來了，不會讓乖乖擔心了。"
"好。“
洛乾安摸著紀九淩的頭發，語氣寵溺又開心：“那就說好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
“你怎麽一副牙疼的模樣？”顧清宴從一堆女眷裏脫身，渾身沾滿了胭脂味。
鬼知道什麽來秋獵還要揩這麽濃的胭脂香，把他身上的熏香都給蓋住了。
還沒等顧清宴近身，宋思驍就聞到各種各樣混雜在一起的胭脂香，本就心煩的情緒更加嚴重。
連眉頭都忍不住皺起，一臉煩躁的看著來人，偏生本人不知，還尋了幹凈的地方，靠著他坐下。
“你離我遠一點。”
“？”
顧清宴一來相當於吃了個閉門羹，好好的心情被他搞得不上不下，郁氣橫在心裏，頗有種熱臉貼冷屁股。
不甘示弱回了句：“憑什麽，小爺我愛坐哪坐哪！”
“那你去你的美人堆裏，別來挨我，我嫌臭。”
宋思驍拿著木棍在地上亂畫，嘴比腦子快，等意識到什麽才發現為時過晚。
“臭？！”
顧清宴“嘩啦”站起，推了宋思驍一把，還好他下盤穩，不然就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他一直是個暴脾氣，活了二十年，也沒人敢說他臭！
“我看你不高興特意過來陪你說話，你倒好嫌棄我來，我又不是自願去那的，是我娘親說我到了快成親的年紀，讓我去看看有不有對眼的女子！”
霹靂吧啦說了一大串，還好他們這邊偏僻沒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宋思驍左右不是人，他也沒想到自己嘴巴這麽快，顧小少爺是泡在寵愛裏長大的，何時受過這種莫名的委屈。
況且人家也解釋了，是看他不高興才來的，你看吧宋思驍，你把人好心當驢肝肺，活該被罵。
“不是這樣子的錦熙，我嘴笨，不會說話。”
宋思驍也同他站起來，拽著他的手臂，一米八五的大漢軟下語氣，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錦熙是顧清宴的字，當年祖母還在世給他取的，意為：錦繡前程，熙熙融融。
不過後來他嫌太女氣了，也只有家人和熟人知道，而宋思驍就是那其中之一的熟人。
“你好好說話，還有叫我顧清宴！”一聽到這娘裏娘氣的字，下意識起了雞皮疙瘩。
“這不挺好聽的？”
“顧錦熙。”
宋思驍又欠揍的喊了一嘴，絲毫沒有自己道歉的自覺。
“滾！”
小少爺不會爆粗口，氣急了也只會喊人滾。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只是不喜歡你身上的胭脂味，我沒有說你臭的意思。”宋思驍低著頭，老老實實道歉。
宋思驍比他快高出一個頭，此時低聲下氣的模樣，倒也取悅了顧清宴。
“哼！”兩只手抱臂交叉放在胸前，有些消氣的說：“還不是我娘非要我去看個相好，成親。”
“成親？”宋思驍還拉著他的手臂，這回一不留神一用力，把人拽的生疼。
可也不顧不上這些，語氣急促的問：“你當真要成親，你不才及冠沒多久嗎？”
“嘶！”顧清宴用力扯出被拽得生疼的手腕，他皮膚嫩，撩開袖子一看，明晃晃印著五條紅紫色的線。
“......你有病吧你！ ”肉疼的看著被某人掐出來的印子，“又不是你成親，你那麽吃驚幹嘛？！”防止宋思驍又發瘋，顧清宴特意退後了幾步，一臉狐疑的望著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宋思驍看著被自己弄出來的傷痕，想上前仔細看看，可顧清宴卻眼疾手快把手背了過去，根本不給他一點機會。
“我—”
他第一次感受到這麽無力，哪怕是打仗時面對援軍不足，他也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情緒，我了個半天，嘴唇張開又閉上，一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清宴見他幾次出聲都沒有聲音，活像是演默劇。
“你要是沒事我就走了？"試探性的往後退了幾步，說到成親，其實他也不想這麽早，不是因為成親後不能瀟酒，不能去春風樓
只是他總覺得要是真這麽找一個女子成親了，心裏總是不得滋味，空落落的情緒折磨著他。
從娘親催自己成親後，這種折磨人的情緒已經鬧得他很久沒睡過好覺了。
瞧著宋思驍還是沒有說話，身子向後一轉終是邁開步子打算離去了。
就像握著一把沙子，越是想要越是流逝的更快，更何況顧清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一步兩步三步
“錦熙！”
說還是不說？
可看著他遠去背影，平日裏呼風喚雨的小少爺，竟讓他瞧出了落寞感。
不管了！
宋思驍大步跑去，抓著顧清宴的手，還好他這回記得換了一只手抓。
滾燙的手心抓著冰涼的手指，燙的顧清宴下意識縮了下手。
不過宋思驍握得死死的，兩人的手就這麽黏在一起。
“你怎麽了？”
太不對勁了今天的宋思驍，特別是現在。
有一個很荒謬的苗頭“咻”的在顧清宴腦海裏紮根。
“我。”
“你？”
看著兩人的手，宋思驍是練兵的手，手上的老繭很厚重，有些粗糙，但也不難受。
顧清宴就這樣有的沒的想著，漫不經心的隨著他的話問。
“我好像喜歡你。”
呼哧呼哧說完這句話，宋思驍倒也不結巴了，就這麽盯著石化的顧清宴看。
“喜歡我！？”顧清宴提高音量又重覆了一遍，“什麽叫好像？”他可沒漏這兩個字。
“沒有好像。”
宋思驍看著顧清宴也這麽緊張，自己的緊張也去了一半，往前邁了一步，鞋尖抵著鞋尖。
“是，我喜歡你。”
“我喜歡顧家的小少爺”
“是，宋思驍喜歡顧錦熙”
他每說一句，兩人就近一點，顧清宴的心就劇烈跳一跳，到最後，兩人額頭已經相抵。
宋思驍其實沒想這麽急的，好歹得等他打完勝仗凱旋，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要是因為自己晚了一步，顧清宴娶親了，他可能會瘋掉。
“你呢？”
熱氣噴在顧清宴的臉上，把他白嫩的臉鬧得通紅，窘迫的抿著嘴。
不過他驚奇的發現，原先那折磨人的情緒早就跑的幹幹凈凈了。
是什麽時候的事呢？好像是在宋思驍說喜歡自己的時候。
所以他也喜歡宋思驍不是嗎？
對於男女，其實顧清宴一直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喜歡誰。
他喜歡宋思驍，只是剛好他是男子而已。
再無其他。
看著顧清宴眼睛骨碌轉了一圈又一圈，宋思驍此時也有些心急，別是他第一次情竇初開就被狠遭拒絕吧。
那他可能要孟姜女哭長城。
“告訴我，顧清宴！”
聽著明顯有些著急的語氣，顧清宴狡黠的笑著，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不一—”
宋思驍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聽著這個不字，眼裏黯淡無光。
“不可能不喜歡啊！”
“！”
眼裏的光又再次浮現，甚至比之前更亮，講實話，他率領千軍萬馬得勝歸來也沒如今晚，此刻這麽高興。
“你喜歡我？！”語氣還有些不相信。
可手卻摟著眼前人不放，大有一種要是敢拒絕，就死皮賴臉的意味。
“哎呀！你別摟我這麽緊，我們才在一起，能不能矜持一點！”顧清宴推了推宋思驍沒推開。
像是一定要他再說一遍。
無奈下，顧清宴也不煩，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語氣認真了不少：“顧清宴喜歡宋思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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