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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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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我穿這套?”紀九淩指了指放在屏風處繁瑣的玄紅暗色,鑲嵌著金邊的衣服,眉角抽了抽。

洛乾安拿手抵住勾起的嘴角,佯裝不懂她的驚訝,“咳,宮裏的宴席都需要著重出席。”

“來,我幫你穿。”

紀九淩擡起只穿了裏衣的手,“這衣服也太過於繁瑣了吧,待會我都不好走路了。”只穿了半邊身子的衣服,都感覺自己跟個天平似的,斜在另一方。

她當然知道重要的晚宴是需要重視著重的,可她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現代人啊!這裏三層外三層的,跟穿了個蛹有什麽區別。

噢,蛹只有一層大的

“沒事的,我們是坐轎子的,再說了宴會開始我們只需要坐到一旁就行了。”

洛乾安一個人幫紀九淩從最裏面的衣飾穿到還剩最後一件,額頭冒出點汗,女子的服飾向來比男子的繁瑣。

“你都出汗了,”紀九淩看著洛乾安額頭亮晶晶的汗液,擡起有些不適應的手臂給他擦汗,“這種事,你可以喊下人來做的。”

洛乾安終於叩好最後一個結,擡眸看了眼紀九淩不認可的眼神,“沒事,就當活動筋骨了。”

“你不是說我要多運動嗎?”洛乾安把之前紀九淩跟他說的話,又原話傳了回去。

低頭看了眼乖乖辛辛苦苦幫自己穿好的衣服,有一說一,雖然繁瑣了些但還是很好看的。

鎏金的花紋隨著不同角度變幻,束腰的設計把紀九淩的腰顯的更細,寬大的刺繡袖袍以及比尋常女子要高挑的身形,顯出雄雌莫變的容貌。

紀九淩看了眼放著的月牙色白袍,拿起抖了抖,除了顏色不同,和她身上這件就是情侶款。

眼神微動,看了眼站在跟前的洛乾安,看破不說破,“乖乖,你都幫我穿了,我也替你穿穿。”

洛乾安感覺自己的小心思被她輕而易舉看穿了,神色有些窘迫,開口想說些什麽,又被紀九淩給堵住。

“你昨晚都已經運動過了,再來,運動量要超標了。”

昨夜運動!

想到昨天的事,洛乾安白凈的面皮迅速浮出一層薄紅,嗔怪的看了一眼始作俑者,換來了一個快窒息而又溫柔的吻。

…真拿她沒辦法。

洛乾安認命的擡起手,同樣只穿了裏衣,點了點放在一邊的衣服,“先穿那件。”

“嗯。”

“手!別亂摸!”

看著紀九淩兩雙細長的十指箍著自己的腰,掙了掙沒掙開。

“別亂捏!”

感受著腰上傳來的酥麻,差點腳一軟直接跌入她懷裏。

“紀九淩!”

“你能不能好好為我穿衣服!”洛乾安忍無可忍,咬緊牙關,“再鬧下去,我們就要遲到了。”

兩人,一個不禁逗,一個又真欠。

看著洛乾安從臉紅到脖子根,最後還是放開了那截腰。

“你說說你,好好一個男子生的比女子的腰還要細,這不是引人犯罪嘛。”紀九淩給他穿上最後一件外衣,系緊腰帶。

洛乾安看著已經穿著妥當,忽略自己不正常的臉色,有些生氣道:“只有你一個人在犯罪!”

紀九淩訕訕地笑了,下次還敢,不過這句話只能在心裏說說,不然又該炸毛了。

洛乾安牽著她的手,看著她繁華的宴服,眉眼有些擔憂道:“還適應嗎?要不我們去換一件?”

“無礙。”

感受著身上多出的重量,紀九淩聳了聳肩,她也就一開始有些賣慘,這點還不至於。

四駕的馬車搖搖晃晃駛向宮內,車輪滾過青石地板,發出一陣軲轆的聲響。

掀開簾子一角,還能看見和他們一樣駛向宮內的馬車。

“怎麽了?”洛乾安看著紀九淩身形微頓,“沒事,碰到宋思驍了。”重新坐回洛乾安身邊,手扶住他的腰。

“嗯,他是陛下欽點的大將軍,官位很大。”

“他不在軍營?”

“戰事平息,他回來呆幾個月”洛乾安靠在紀九淩肩上,想到什麽又低沈出聲,“最近鮮卑動作有些頻繁,宋思驍怕是沒幾天呆在京城了。”

紀九淩是個聰明人,只不過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要是戰事吃緊,宣和可不會像現在還能河清海晏。

這必然也會影響到身處京城的洛乾安。

“會沒事的。”腦海裏想過幾十種辦法,可自己身不由己,“嗯,我知道。”洛乾安用腦袋蹭了蹭紀九淩的肩。

一副平和,宣和是他的家,是他的國,自然不會有事。

紀九淩摩挲著手指,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靠在肩上的人以帕掩唇間,傳出一陣壓抑的低咳,眉宇間透著青白的病氣。

思緒毫無預兆被斷。

馬車內置著矮桌,紀九淩趕忙斟了一杯熱茶,然後將杯盞輕輕塞到洛乾安冰涼的手中:“乖乖,潤下喉。”

看著洛乾安就著她的手喝完一整杯茶,扶住他的脊背,從上而下輕撫,“好些了嗎?”“嗯,你不用這麽…這麽擔心。”

洛乾安看著紀九淩眉頭緊皺,伸出手撫平,“我自己心裏有數。”

紀九淩握住他冰涼的手,“現在是夏日,你手還這麽冰,洛乾安,”頓了頓,看著他泛紅的眼角,語氣到底還是軟下來,“你得跟我回去,這裏不適合你和你的身體。”

他自然知道回去是回哪,他也想可他還沒完成自己的責任,他的重擔還未卸下。

“你知道如何回去了?”洛乾安說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感覺一顆心高懸,全憑紀九淩一人掌控。

溫熱的手摸著洛乾安的臉,“沒有不過大概有些猜測了。”

“那.?”

“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的,你得跟我回去,”紀九淩知道自己的愛人有天下黎民百姓,她不是那種人,“等你卸下那些擔子,和我回去。”

砰!那顆被紀九淩左右的心落地,洛乾安有些想哭,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咽下哽咽,“嗯。”

一切話皆在裏。

氣氛正好,紀九淩還沒來的及做些什麽,馬車就忽然停了下來,外間響起車夫的聲音:“公子,已到了宮門外。”

紀九淩往外看了眼,停著許多轎子,淡淡挑眉,心想倒也不急於一時,回家才是最好的去處。

坐回原位,重新牽住了洛乾安的手,十指緊扣,笑著道:“走吧,我們一起下馬車吧。”

洛乾安總感覺紀九淩的笑和往常的不太一樣,可自己的情緒還有些不太平穩,稀裏糊塗的就被帶下來。

宮門盤查極嚴,守門郎將仔細檢查著入宴的文武大臣身上是否攜帶兵器,若有佩劍佩刀皆不可入內。

這是宣和帝定的規矩,即使身居高位的將軍和那些來朝貢的鮮卑也無一例外。

紀九淩倒是無妨,直接張開手臂任由檢查,守門郎將見她是個女子也沒多加檢查,見著她左右手各戴了一鐲子,“這是什麽?”

紀九淩分神看了眼手上的配飾,“一個銀鐲一個玉鐲有問題嗎?”

守門仔細看著眼前伸過來的雙手,那玉鐲倒是沒什麽,做工精細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配飾,只不過那個銀鐲平平無奇卻又生的奇怪。

“怎麽了?”洛乾安檢查完,本想喊紀九淩,卻發現她還在原地,宋思驍也看見她在那,兩人一起走過去。

一個是當朝的寵臣一個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當今還無人敢惹。

圍觀的人都沒想到這女子竟然和這兩位交情匪淺。

“沒什麽,這人說我的手飾有些問題。”紀九淩看著洛乾安過來,當即又想賣慘,晃了晃細細的胳膊。

“國師大人!宋將軍!”守門的郎將看見兩人過來行了個軍禮。

宋思驍的扯了扯嘴角,真想不到,這細格膊細腿的打架這麽厲害,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不過是一女子佩戴的手飾,能有什麽問題,檢查完沒問題就行了。”

“那那行吧。”

果然啊,身處異鄉還是靠山重要。紀九淩看了眼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用手碰了碰洛乾安的衣角,“牽手嗎?”

兩人本來就是戀人,給她這麽一整倒像是地下情,洛乾安還是那副什麽不放在眼裏的表情,手一動就把紀九淩的手抓住。

宋思驍一個人落在後面,默默吃完了一大盆狗糧,看來今天晚宴可以不用吃了

洛乾安並不避諱在旁人面前展示他與紀九淩的親近,一路上並肩而行,看起來琴瑟和嗚,關系融洽。

入席後兩人還是坐在一起,當今宣和國風開放,男女同席早已默許。

洛乾安官位高,席位是宣和帝的下位的右邊,對面恰好是劉羅。

紀九淩今日來就是來看白戲的,順便解決一下晚飯,看著空著的位置一個一個被坐滿,下一個位置正好是宋思驍,在下一個就是顧清宴。

“這位置排的真好啊,認識的都排在一起了。”紀九淩這邊正在跟洛乾安咬耳朵。

外間忽然響起了一聲獨屬於太監的唱喏:“陛下駕到——”

沒來得及回話,當宣和帝從外間步入內殿時,眾人齊齊起身行禮,高呼萬歲。聲音震徹殿宇,有拔山之氣勢,回音久而不絕。

當今這皇位,有一半都是靠宋家打下來的,另一半則是靠洛乾安治理下來的,這兩人但凡有奪位之心,這13歲即位的皇帝都要見棺材。

真幸運啊!紀九淩由衷的感嘆,如果忽略掉自己身上來自宣和帝的視線就好了。

紀九淩不著痕跡看向門外,只見一名穿帝王冕服的年輕男子於宮女簇擁下在龍椅落座,十二旒玉制冕冠垂落眼前,遮住了那雙眼睛,讓人難以窺探情緒。

這年紀可真小,要是換到現代可能還在學海中掙紮,紀九淩在這不到幾分鐘裏思緒已經要晃到了太平洋。

宣和帝聲音低沈,嗓音還有些清澈:“眾卿免禮。”

“謝陛下——”

眾人收禮,這才紛紛落座。

樂聲開始響徹四周,貌美的舞姬從殿後走來,佳肴一碟接著一碟,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你剛剛一直看著陛下做什麽?”剛剛洛乾安一直看著紀九淩,卻沒想到她倒是直接直視龍顏。

“沒看,我只是用餘光關註而已”,紀九淩借著有桌布遮擋,大著膽子跟他牽手,“這皇帝真年輕。”

“嗯,陛下今年16歲。”洛乾安神色淡淡任她牽著手,夾起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裏,“吃點東西,別光顧著看熱鬧。”

“噢。”紀九淩細細咀嚼著碗裏的菜,看著眼前的伴舞,該說不說,這規模放在現代,還是古代更勝一籌。

“待會有什麽安排?”紀九淩看的有些困了,撐著腦袋問身旁的人。

“這宴會不僅是鮮卑來朝貢還有慶祝宋思驍得勝歸來。”

“嗯?”紀九淩看了眼坐在另一邊的宋思驍,她可能跟自己一樣都在犯困,微瞇的雙眼,察覺到視線,剛好和犯困的紀九淩對上。

“  …….”

“hi?”紀九淩微笑表示,當即把頭扭向另一邊,“怎麽現在才慶祝?”

“那是因為宋思驍得勝歸來後,不甘寂寞跑去江南玩了一圈,所以才拖到今天。”洛乾安平淡的語氣把宋將軍的事說了個清。

“哈哈宋將軍可真是好玩,宣和帝的脾氣可真好。”紀九淩也沒想到這事有點奇葩,這時突然覺得當個皇帝真累。

樂聲停下,殿中又恢覆安靜,兩人靠得這麽近,吸引了不少人的打量,宣和帝垂目向下看,“今日,是朕特意為宋將軍舉辦的慶功宴,大家有什麽助興的表演都拿出來。

原來這就是允許帶家屬來的原因,京城有許多未出嫁的小姐,宣和帝該不會想給宋思驍婚配吧?

紀九淩把這猜測說給洛乾安聽,哪曉得點了點頭,“沒辦法誰叫宋思驍老大不小還沒有個心上人呢?”

看著洛乾安這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紀九淩打趣道:“那你不是也老大不小還沒個一妻半妾?你這年紀在古代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

洛乾安睨了她一眼,被握在手心裏的手,用力掐了一把紀九淩,“你才老大不小,再說了我有你一個人就好了。”

紀九淩原先想好的另一句打趣的話,硬生生堵在喉嚨裏,“是是,畢竟我比你大些。”

“我有你就夠了,”紀九淩抓佳剛剛掙脫出來的手,繼續放在手裏握著。

兩人在這邊打情罵俏全然不顧其他人,洛乾安本來在宮裏就是焦點人物,如今又與一來路不明的女子親熱,更引眾人猜疑。

“陛下,小女才藝不精,但聽說今日來的有許多琴藝高超之人,因此想獻醜一番。”

這一聲直接打斷一直往洛乾安這邊投入的視線,看了眼站起來身穿桃粉色衣裳的女子。

“這是誰?”其實是誰紀九淩根本不關心,可人家那眼刀子颼颼的往這邊刮,想忽視也難。

“戶部尚書的小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女。”洛乾安皺著眉,想到些不妙的猜測。

“噢,乾安”,紀九淩湊近他耳邊,兩人在外人眼裏就像廝磨親吻,語氣沈沈,“你這麽了解,該不會是喜歡人家吧?”

“!”洛乾安震驚的轉過頭堪堪擦過紀九淩的嘴角,克制不住的舔了舔唇,“想什麽呢?這京城裏就沒人不知曉的。”

“哦?”紀九淩也不知怎麽回事,就是不爽,超級不爽!

“你在吃醋?”洛乾安解釋的嘴都渴了,喝了一杯茶,看著紀九淩還是似笑非笑的看著站起來的女子,握著自己的手更緊了。

“嗯哼。”

紀九淩直接大大方方承認了,這到打洛乾安一個措手不及,“那我哄哄你?”

他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對象吃醋了,他也不知道怎麽辦,只好貼著她的耳邊說:“那我要怎麽做你才不會吃醋?”

簡直要被洛乾安可愛笑了,不爽的心情也沒了,想想,乖乖都主動靠過來問自己該怎麽做了,那肯定要好好教教他才行。

不過,總有些東西擋住自己。

“陛下,小女想找一人和自己比,這樣才能更好分出技藝。”唐棠看著那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跟自己喜歡的人靠的那麽近,氣的渾身發抖。

看著那怒氣沖沖的視線,紀九淩眼神轉冷,嘴角笑意不減,怎麽這種狗血劇本還挑中自己了?

是自己太好欺負了嗎?

“好,那你選誰?”宣和帝都開口了,這事也是板上釘釘,果然唐棠聽到這話,眼神一亮,手指一指,“我要洛哥哥旁邊那個女子和我比!”

刷!看熱鬧的視線不偏不倚,恰好就是自己這桌,拍了拍洛乾安的手以示安撫,“沒事看看比什麽。”

洛乾安也沒想到就是吃一頓飯還有這種無妄之災,

“你可以拒絕的。”

“那不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

洛乾安的擔憂簡直讓紀九淩不能忽視,嘆了口氣:你不要覺得我只會打打殺殺,我好歹是名門望族裏出來的。”

洛乾安看紀九淩誤會自己的意思,拉住她要起身的手,“不是!我是擔心你丟了面子。”

“乖乖,你與其想這個,還不如想想回去該怎麽哄我,好讓我不吃醋。”

理了理裙擺,當著眾人的面,紀九淩站起身來,偏啞的嗓音看著同樣站著的女子,“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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