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演戲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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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演戲戲
程遠霭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cut！”
梁汭皺著眉, 但並沒有先前那般暴脾氣，這段確實不太好磨合, 人的情緒過於覆雜，過多的情緒，反而會將演員的神色攪得更加的淩亂，讓人不知該作何反應。
但又不能沒有反應。
“休息五分鐘。”
陸蕪卸力往後坐下，她似乎出戲了又似乎持續的沈浸在鄔沈塵的情緒裏。她不願擡頭，躲避視線, 害怕目光。
尤其是，害怕被許鹿星看見。
程遠霭靜靜地望著她，勒在身後的手有些麻木，骨頭擰著勁的漲疼。
她對這樣的感覺很陌生，但又很熟悉。
陸蕪有這樣的壞習慣，但又被她以喜歡這樣的裝飾而糊弄了過去。於是人的眼睛逐漸習慣，眼睛後處理情緒的大腦也漸漸習慣。
在陸蕪寫作業的時候，在她楞神發呆的時候……看見她將漂亮的、輕柔的絲帶纏繞上手腕, 都不覺得奇怪了。
繩索絲帶將皮膚勒出紅痕, 將皮膚在絲帶的縫隙裏勒出，麻木的、脹疼的……
程遠霭想象不出那樣的感覺，只在嘗試一次之後，才有了這樣淺顯的感受。
她依舊不知道，陸蕪真正的感覺。疼, 會有多疼, 肌膚的緊迫感會讓人逐漸窒息嗎？
大概是會的，程遠霭動了動被捆在身後, 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變得僵硬、變得不像她自己的手。
她有些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了, 過緊的束縛力，讓手掌的一切感知都變得麻木。只有麻木。
麻木會掩蓋痛苦。流不出眼淚的痛苦，需要麻木來忘記。
程遠霭遽然擡起頭來，望向片場外沈默著思索的梁汭。
梁汭楞了一下，她立刻站起身來，大步朝著場地裏走去。
“有想法了？”梁汭問道，“其實我剛剛也在想，許鹿星大概也不需要哭。”
“她的恐慌或許在鄔沈塵出現的那一秒就被撫平了。”
程遠霭也讚同這個觀念，她轉動身子，看向身後的陸蕪：“梁導，我想，鄔沈塵會替許鹿星哭泣。”
陸蕪總算擡起頭來，淌著淚痕的、臟兮兮的臉叫人忍俊不禁，但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口又泛起苦澀的疼意。
“但是，鄔沈塵不會想讓許鹿星看見她的。”陸蕪聲音帶著沙啞的哽咽，“她不會想讓任何人看見她的眼淚。”
“許鹿星一直都在這裏，所以，她也一定聽到了，聽到了伍九說的一切。”陸蕪的聲音淡淡的，帶著若有若無的憂傷，“許鹿星主動接近鄔沈塵這樣的人，只是因為她發現了她的秘密。”
“孤立排擠其實就是周圍的氣氛，知道她的母親在這裏死去的人並不多，但他們也不必真的說出來，只是帶頭排擠她，只是若有若無的透出一點，她母親的死是她害的就足以讓周圍的人厭惡她，恐懼的，遠離她了。”
“許鹿星不知道這樣的她，她也從沒透露過。”
“許鹿星會怎樣看她呢？她不敢看向許鹿星的眼睛。”
“……”
程遠霭語氣平靜地接過陸蕪的話：“可她需要許鹿星，需要許鹿星的聲音，許鹿星的擁抱。”
“讓她的眼淚落入她的眼睛。”
“鄔沈塵，你要替許鹿星哭。”
“她心疼你。”
梁汭站起來：“三號機位架過來！一號機往左邊一點，拍全景！”
“陸蕪，就剛剛那個摔的動作，你爬起來的時候，撐著程遠霭的肩膀起來。”
“你盡可能的往她身上靠，但註意不要靠得太近。程遠霭說得沒錯，在你以為糟糕的、可怖的一面被發現的時候，你害怕目光，但你又格外渴望這個你好不容易擁有的朋友的擁抱。”
“你並不需要多麽安撫你內心的聲音，但你一定想要一個溫和有力的擁抱。”
陸蕪楞楞地望著程遠霭，良久她點頭。
“action！”
陸蕪往前踉蹌地走，腳步發顫，她一下摔在程遠霭的身上。她不敢看她的眼睛，但摔在程遠霭身上的一瞬，她的眼眶忍不住發澀，隱約盛著晶瑩的淚水，要落不落。
“……鄔沈塵？”許鹿星擔憂的聲音呼喊她。
鄔沈塵想要如往常那般，給許鹿星一個安心的眼神，但她此時做不到，她無法和許鹿星的眼睛對視，她害怕許鹿星的目光。
因為她是一個如此可怖的人。在所有人，在她的心中，她殺死了她的母親。
她沒有任何情緒，接過了母親遞過來的，沾滿了血跡的刀，又沒有任何反應的，眼睜睜地看著血淌滿一地，順著她的手心往她的身上攀附。
她是多麽可怕、冷漠的人。她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死去，卻攥著那把刀子，無動於衷。
她不敢去看許鹿星的眼睛，可她的手心觸碰許鹿星溫暖的體溫，渾身竟然都戰栗，她的思維，她的身體，她的一切都在渴望。
渴望這樣溫度的擁抱，能夠緊緊地撲滿她。
她的手撐著枯草上，但她的手臂發顫，只是撐著地板，她仍舊不能爬起來。於是她的手抓住了在地板更上的手臂，最後她抓著許鹿星的胳膊，艱難地爬了起來。
厚長的劉海遮擋她的眉眼，她撐起來的瞬間，不經意和許鹿星擔憂的、覆雜的望著她的眼睛對視。
撲通。
一滴溫熱的眼淚從她眼眶裏滾落，兀地砸入許鹿星心疼的眼眸。
許鹿星眨眼，那滾熱的淚水，便從她的臉頰滾落了。
“推近！推近！”四周格外的嘈雜，鏡頭愈發的靠近。
她的眼淚，沈入她的眼睛。
撲通撲通。眼淚隨著眼睛的眨動，從許鹿星的臉頰滾落，她的眼睛皺著，框著心疼的目光。
鄔沈塵將頭埋得更低，眼睛擦著她的袖子拂過，淚水蹭到了衣服上。她攥著美術刀，一聲不吭地繞到許鹿星的背後，咬著牙，用力地去扯，去撕勒人的繩索。
繩索斷了，眼淚也停了。
她脫力的往後坐下，手裏攥著割斷的繩索。
許鹿星會用什麽眼神看她呢？無所謂，無所謂的，她不害怕。明天，等到明天，許鹿星跑走了，她們再也不會見面。
許鹿星怎樣看她，她都不在意的，無所謂的。但是……但是。
她們的朋友關系，可否再長一點呢？她不想在今夜結束。
鄔沈塵胡思亂想著，攥著美術刀的手無意識的用力，又要割破她的手。
可下一刻，她的手被人蠻橫的、用力的掰開，美術刀被拽到地上，她楞楞地看著美術刀甩開的方向……
一個溫暖的、用力的、遮擋一切的擁抱，撲滿了她。
許鹿星毫不猶疑地抱住了她，她不知道許鹿星說了什麽，她只知道，在擁抱著的此時此刻，她們還是朋友。
是擁有同樣秘密的朋友，是將在明日一起逃跑的朋友，是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承認的朋友。
不再是匿名的，不再是只存在於紙上的朋友。
“沒關系。”
“沒關系的，鄔沈塵。”
“……”
“過了！這條過了！收工！”
*
夜晚漫長，只在失眠時漫長，卻在憂心天亮時短暫。
陸蕪在浴室裏洗澡，程遠霭坐在沙發上，她攥著手機，手機上傳來的依舊是不那麽好的消息。
既找不到陸淑在什麽地方，陸淑也全然拒絕他們任何人的聯系。
沒人知道陸淑想要什麽，也沒人知道陸淑想要幹什麽。
程遠霭握著手機，靜靜地看著群裏的、任鐘給她發來的消息。她看不進去，她無力地開始回想有關陸淑的一切，才發現她根本不了解這個和她相處過兩年的人。
陸淑對陸蕪是什麽樣的情感？程遠霭無從得知，她只能從陸蕪的神情裏，略微的判斷陸淑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沈默良久，點開任鐘的語音條。
任鐘：“下戲了吧，你和陸蕪說了嗎？陸蕪有沒有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
程遠霭盯著那條語音，楞了會兒神，她又聽了一遍。
她應該如何告訴陸蕪呢。她應該告訴陸蕪嗎。
程遠霭偏頭看向手邊的日記本，那是陸蕪前幾日鄭重地放在她手裏的日記，是陸蕪的日記。
日記從程遠霭不知道的時間就寫下了，她看著上面的文字，也似乎將過去的陸蕪看了一遍。
程遠霭拿起日記，她翻開昨日看過的地方，潦草地往下看去。
[2015
我不喜歡這裏，我希望陸淑可以快一點離開這裏。我偷偷寫了不該寫的東西，陸淑被迫提前去了下一個地方。我以為她沒有發現，但她發現了。她說，她會懲罰我。我不怕。]
[2016
我又去了很多的地方，都是陌生的地方。陸淑好像忘了她說過的懲罰，但她想起，我也不怕。]
[2017
程遠霭。
“浮雲不共此山齊，山霭蒼蒼望轉迷”
我喜歡她的名字。仿佛站在雲層繚繞的山巔，擁有去往一切地方的自由。]
[2018
我喜歡她，我希望陸淑不要這麽快離去。]
[2019
我喜歡她，我想再晚一點，再晚一點。我不想離開。
我想和她一起，我想和她一起走。
我的願望會實現嗎？我已經在這裏兩年了，這是陸淑停留過最長的時間。我大概真的，真的可以再停留久一點？我也可以這樣開心，這樣幸福嗎？
……
……我的母親恨著我。陸淑沒有忘記她的懲罰。我是一個無法擁有願望和自由的人。]
“你在看什麽？”
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下，程遠霭的思緒沈浸在憂傷的日記裏，聽到陸蕪的聲音楞了一瞬。
她擡起頭來，匆忙的合上日記。但下一秒又回過神來——她又不是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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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霭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cut！”
梁汭皺著眉, 但並沒有先前那般暴脾氣，這段確實不太好磨合, 人的情緒過於覆雜，過多的情緒，反而會將演員的神色攪得更加的淩亂，讓人不知該作何反應。
但又不能沒有反應。
“休息五分鐘。”
陸蕪卸力往後坐下，她似乎出戲了又似乎持續的沈浸在鄔沈塵的情緒裏。她不願擡頭，躲避視線, 害怕目光。
尤其是，害怕被許鹿星看見。
程遠霭靜靜地望著她，勒在身後的手有些麻木，骨頭擰著勁的漲疼。
她對這樣的感覺很陌生，但又很熟悉。
陸蕪有這樣的壞習慣，但又被她以喜歡這樣的裝飾而糊弄了過去。於是人的眼睛逐漸習慣，眼睛後處理情緒的大腦也漸漸習慣。
在陸蕪寫作業的時候，在她楞神發呆的時候……看見她將漂亮的、輕柔的絲帶纏繞上手腕, 都不覺得奇怪了。
繩索絲帶將皮膚勒出紅痕, 將皮膚在絲帶的縫隙裏勒出，麻木的、脹疼的……
程遠霭想象不出那樣的感覺，只在嘗試一次之後，才有了這樣淺顯的感受。
她依舊不知道，陸蕪真正的感覺。疼, 會有多疼, 肌膚的緊迫感會讓人逐漸窒息嗎？
大概是會的，程遠霭動了動被捆在身後, 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變得僵硬、變得不像她自己的手。
她有些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了, 過緊的束縛力，讓手掌的一切感知都變得麻木。只有麻木。
麻木會掩蓋痛苦。流不出眼淚的痛苦，需要麻木來忘記。
程遠霭遽然擡起頭來，望向片場外沈默著思索的梁汭。
梁汭楞了一下，她立刻站起身來，大步朝著場地裏走去。
“有想法了？”梁汭問道，“其實我剛剛也在想，許鹿星大概也不需要哭。”
“她的恐慌或許在鄔沈塵出現的那一秒就被撫平了。”
程遠霭也讚同這個觀念，她轉動身子，看向身後的陸蕪：“梁導，我想，鄔沈塵會替許鹿星哭泣。”
陸蕪總算擡起頭來，淌著淚痕的、臟兮兮的臉叫人忍俊不禁，但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口又泛起苦澀的疼意。
“但是，鄔沈塵不會想讓許鹿星看見她的。”陸蕪聲音帶著沙啞的哽咽，“她不會想讓任何人看見她的眼淚。”
“許鹿星一直都在這裏，所以，她也一定聽到了，聽到了伍九說的一切。”陸蕪的聲音淡淡的，帶著若有若無的憂傷，“許鹿星主動接近鄔沈塵這樣的人，只是因為她發現了她的秘密。”
“孤立排擠其實就是周圍的氣氛，知道她的母親在這裏死去的人並不多，但他們也不必真的說出來，只是帶頭排擠她，只是若有若無的透出一點，她母親的死是她害的就足以讓周圍的人厭惡她，恐懼的，遠離她了。”
“許鹿星不知道這樣的她，她也從沒透露過。”
“許鹿星會怎樣看她呢？她不敢看向許鹿星的眼睛。”
“……”
程遠霭語氣平靜地接過陸蕪的話：“可她需要許鹿星，需要許鹿星的聲音，許鹿星的擁抱。”
“讓她的眼淚落入她的眼睛。”
“鄔沈塵，你要替許鹿星哭。”
“她心疼你。”
梁汭站起來：“三號機位架過來！一號機往左邊一點，拍全景！”
“陸蕪，就剛剛那個摔的動作，你爬起來的時候，撐著程遠霭的肩膀起來。”
“你盡可能的往她身上靠，但註意不要靠得太近。程遠霭說得沒錯，在你以為糟糕的、可怖的一面被發現的時候，你害怕目光，但你又格外渴望這個你好不容易擁有的朋友的擁抱。”
“你並不需要多麽安撫你內心的聲音，但你一定想要一個溫和有力的擁抱。”
陸蕪楞楞地望著程遠霭，良久她點頭。
“action！”
陸蕪往前踉蹌地走，腳步發顫，她一下摔在程遠霭的身上。她不敢看她的眼睛，但摔在程遠霭身上的一瞬，她的眼眶忍不住發澀，隱約盛著晶瑩的淚水，要落不落。
“……鄔沈塵？”許鹿星擔憂的聲音呼喊她。
鄔沈塵想要如往常那般，給許鹿星一個安心的眼神，但她此時做不到，她無法和許鹿星的眼睛對視，她害怕許鹿星的目光。
因為她是一個如此可怖的人。在所有人，在她的心中，她殺死了她的母親。
她沒有任何情緒，接過了母親遞過來的，沾滿了血跡的刀，又沒有任何反應的，眼睜睜地看著血淌滿一地，順著她的手心往她的身上攀附。
她是多麽可怕、冷漠的人。她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死去，卻攥著那把刀子，無動於衷。
她不敢去看許鹿星的眼睛，可她的手心觸碰許鹿星溫暖的體溫，渾身竟然都戰栗，她的思維，她的身體，她的一切都在渴望。
渴望這樣溫度的擁抱，能夠緊緊地撲滿她。
她的手撐著枯草上，但她的手臂發顫，只是撐著地板，她仍舊不能爬起來。於是她的手抓住了在地板更上的手臂，最後她抓著許鹿星的胳膊，艱難地爬了起來。
厚長的劉海遮擋她的眉眼，她撐起來的瞬間，不經意和許鹿星擔憂的、覆雜的望著她的眼睛對視。
撲通。
一滴溫熱的眼淚從她眼眶裏滾落，兀地砸入許鹿星心疼的眼眸。
許鹿星眨眼，那滾熱的淚水，便從她的臉頰滾落了。
“推近！推近！”四周格外的嘈雜，鏡頭愈發的靠近。
她的眼淚，沈入她的眼睛。
撲通撲通。眼淚隨著眼睛的眨動，從許鹿星的臉頰滾落，她的眼睛皺著，框著心疼的目光。
鄔沈塵將頭埋得更低，眼睛擦著她的袖子拂過，淚水蹭到了衣服上。她攥著美術刀，一聲不吭地繞到許鹿星的背後，咬著牙，用力地去扯，去撕勒人的繩索。
繩索斷了，眼淚也停了。
她脫力的往後坐下，手裏攥著割斷的繩索。
許鹿星會用什麽眼神看她呢？無所謂，無所謂的，她不害怕。明天，等到明天，許鹿星跑走了，她們再也不會見面。
許鹿星怎樣看她，她都不在意的，無所謂的。但是……但是。
她們的朋友關系，可否再長一點呢？她不想在今夜結束。
鄔沈塵胡思亂想著，攥著美術刀的手無意識的用力，又要割破她的手。
可下一刻，她的手被人蠻橫的、用力的掰開，美術刀被拽到地上，她楞楞地看著美術刀甩開的方向……
一個溫暖的、用力的、遮擋一切的擁抱，撲滿了她。
許鹿星毫不猶疑地抱住了她，她不知道許鹿星說了什麽，她只知道，在擁抱著的此時此刻，她們還是朋友。
是擁有同樣秘密的朋友，是將在明日一起逃跑的朋友，是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承認的朋友。
不再是匿名的，不再是只存在於紙上的朋友。
“沒關系。”
“沒關系的，鄔沈塵。”
“……”
“過了！這條過了！收工！”
*
夜晚漫長，只在失眠時漫長，卻在憂心天亮時短暫。
陸蕪在浴室裏洗澡，程遠霭坐在沙發上，她攥著手機，手機上傳來的依舊是不那麽好的消息。
既找不到陸淑在什麽地方，陸淑也全然拒絕他們任何人的聯系。
沒人知道陸淑想要什麽，也沒人知道陸淑想要幹什麽。
程遠霭握著手機，靜靜地看著群裏的、任鐘給她發來的消息。她看不進去，她無力地開始回想有關陸淑的一切，才發現她根本不了解這個和她相處過兩年的人。
陸淑對陸蕪是什麽樣的情感？程遠霭無從得知，她只能從陸蕪的神情裏，略微的判斷陸淑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沈默良久，點開任鐘的語音條。
任鐘：“下戲了吧，你和陸蕪說了嗎？陸蕪有沒有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
程遠霭盯著那條語音，楞了會兒神，她又聽了一遍。
她應該如何告訴陸蕪呢。她應該告訴陸蕪嗎。
程遠霭偏頭看向手邊的日記本，那是陸蕪前幾日鄭重地放在她手裏的日記，是陸蕪的日記。
日記從程遠霭不知道的時間就寫下了，她看著上面的文字，也似乎將過去的陸蕪看了一遍。
程遠霭拿起日記，她翻開昨日看過的地方，潦草地往下看去。
[2015
我不喜歡這裏，我希望陸淑可以快一點離開這裏。我偷偷寫了不該寫的東西，陸淑被迫提前去了下一個地方。我以為她沒有發現，但她發現了。她說，她會懲罰我。我不怕。]
[2016
我又去了很多的地方，都是陌生的地方。陸淑好像忘了她說過的懲罰，但她想起，我也不怕。]
[2017
程遠霭。
“浮雲不共此山齊，山霭蒼蒼望轉迷”
我喜歡她的名字。仿佛站在雲層繚繞的山巔，擁有去往一切地方的自由。]
[2018
我喜歡她，我希望陸淑不要這麽快離去。]
[2019
我喜歡她，我想再晚一點，再晚一點。我不想離開。
我想和她一起，我想和她一起走。
我的願望會實現嗎？我已經在這裏兩年了，這是陸淑停留過最長的時間。我大概真的，真的可以再停留久一點？我也可以這樣開心，這樣幸福嗎？
……
……我的母親恨著我。陸淑沒有忘記她的懲罰。我是一個無法擁有願望和自由的人。]
“你在看什麽？”
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下，程遠霭的思緒沈浸在憂傷的日記裏，聽到陸蕪的聲音楞了一瞬。
她擡起頭來，匆忙的合上日記。但下一秒又回過神來——她又不是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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