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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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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不要

包間的氣氛頓時沈寂下來, 等到上菜的服務員進來了又出去,出去了又進來, 幾個輪回之後,廖問止才折著眉眼,眼神在程遠霭和原墨之間不斷的徘徊著。

可她想破了頭,都想不明白程遠霭和原氏有什麽關系。哪怕原墨在她眼裏都是不足為懼的,原墨在國內只負責清宸娛樂的所有事務,原氏的公司大部分在國外, 留在國內的只有一小部分產業。

每一個產業的負責人都不同,但她可不記得,有程遠霭這號人。

她瞥了目光看向原墨。來的時候便說好了,原墨不會插言一句,角色這事,她不發表任何的意見。

可廖問止哪裏不知道,原墨是什麽樣的人,表面上說著不會插手, 誰知道她背地裏會不會留了一手。

原墨瞇著眼睛笑著, 抿了一口熱茶,不慌不忙地對著廖問止點了點下頜,像憋了壞心的狐貍。

廖問止一看原墨這表情就心感不妙,她哼了幾聲,面上難看。

餘剪憶倒是沒什麽反應, 落在身下的手輕輕拍了拍廖問止, 擡眸目光平靜地看向程遠霭,語氣平常地問:“陸蕪簽你的工作室了?”

不待程遠霭回答, 她又自顧自地說:“這倒也好,應該算是如願了?”

餘剪憶又看向原墨, 原墨笑而不語,隔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應該吧。”

餘剪憶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朝著程遠霭敬酒:“廖總沒什麽壞心眼,她只是脾氣急,昨晚我已經很快去攔著了。”

“很抱歉,昨晚太著急,沒有確認陸蕪的狀況。”

“她還好嗎* ?如果有什麽不適……”

程遠霭望著跟前的酒杯,餘光瞥到原墨的方向。這確實如任鐘所言,是一場鴻門宴,但這鴻門宴真正的宴請人,是原墨。

廖問止,不過是被原墨拉出來的幌子。

原墨幫她,想要什麽,早在一開始便已經給了暗示。程遠霭胸口悶著一股氣,其實逃離是一場永不停歇的雷陣雨。

她離開也只是將問題短暫的擱置,過去的痕跡早在她心裏紮了刺,而她沒有拔出,因為程能走了,問題還留著。

她依舊可以持續的封閉有關於過去的一切信息,包括原子清。原子清過去常常說她不像她,但在這種問題上,她們處理的方式分明相同的過分。

都將彼此當作不存在,完全屏蔽有關對方的一切消息。

偏偏原墨冒出來,一次兩次,總要提起。

誰想見她?原子清嗎,原子清為什麽突然想要見她呢。程遠霭不敢想,不敢去細想其中有什麽蹊蹺。她希望一切風平浪靜,不要出任何不該有的變故。

她應付不了。

“程老師還在生氣嗎?”原墨開口,也倒了一杯酒,走到她的身旁來,“那我也給程老師賠個罪,實在抱歉。”

程遠霭微微擡眸,瞥了一眼,擡手就要接過面前的酒。

轟轟烈烈的電話鈴聲卻在此時,在安靜的包間裏響起。

廖問止頓了一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露出一個古怪的神色,她頭也不回地走到了包間外,不過幾秒,又推開了包間的門。

順手拉過了餘剪憶,臉色黑沈地道:“今天對不住了,程影後,是我弄錯了。”

“角色這事,我不會再為難任何人。”廖問止動作飛快,一個勾手拿上了餘剪憶的包,再眨眼,人已經又站到了包間門口,“臨時有事,抱歉抱歉。我和剪憶先走了,大家敞開吃,單我買了。”

“今天就當認個朋友,程影後,以後有什麽事,盡管找我。”

砰。包間門關上,留下不明所以的圈內大導,和一個又笑不出來了的原墨。

程遠霭又輕輕地放下了手裏的酒,沒有喝。

“是我失算了,程姐姐,你的人脈比我想象得要廣。”原墨一口飲盡杯中的酒,一手撐在堅硬的椅背上,她垂眸,眼裏竟有些落寞。

“希望……”原墨開口,遲疑了兩秒輕笑了聲,“算了。”

一場鬧得古怪的宴席最後在沈默中結束,分別的時候,梁汭往程遠霭身旁一站,嘆氣一聲道:“小遠啊,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你有沒有空聽一下。”

站在前方正送人的沈石一聽到梁汭的說話聲欻地一下就沖了過來,陰沈沈的盯著梁汭,生怕她從嘴裏冒出一句不該說的話來。

但梁汭哪會理會沈石。

她拍了拍程遠霭的肩膀,開口詢問,但卻帶著盡在掌握的語調:“過年沒什麽事吧?我想著蹭個瑞雪兆豐年的好兆頭,年前就開機。”

“老師!!!”沈石整個人都要炸起來了。

梁汭被沈石晃來晃去,但她語調卻絲毫的不受影響。

“最主要呢,想搶一搶上映時間,爭一爭獎。”梁汭說到這裏又笑了笑,“當然了,一個小獎罷了,你大概是不缺了,不過……”

梁汭拍了拍身旁面容已經快要扭曲的沈石:“我想給我徒弟爭一個。小遠要是沒什麽事的話,賣我個面子吧。”

程遠霭沒說話,在一旁扭曲的沈石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緊接著發出一聲驚天的嚎哭:“老師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笨了這輩子都不可能獨立導演一部完整的電影……”

“啊——!!不要啊,我不要啊!老師你別爭,我肯定能學成出師的!我不要學一輩子啊!天啊太噩夢了啊啊啊!”

梁汭:“……”

梁汭一掌拍下去,沈石安靜了。

“一邊去。”

沈石懟了懟手指,灰溜溜地走到旁邊去了。

“今天我沒說話,也是稍微了解了一下陸蕪的基本情況。”梁汭再次開口,毫不客氣地道,“都這個圈子的,網上展現出來的,誰能保證不是做的人設。但就試鏡的結果來看,陸蕪也不像是個全然不會演戲的。”

“如果只是以後你給她的定位依舊是上上綜藝,接一些廣告代言,剛才你就會順著廖問止的話,讓餘剪憶頂上來,換了陸蕪。”

“但是你沒有。”

“你也清楚,如果她以後還要繼續演戲,那這個機會,她不能錯過。”

“我能幫你。”

程遠霭沈思片刻,開口:“這樣的條件會不會太輕松了。”

梁汭卻不在意:“是你的需求不同。鄒一跟我說過你,你的腦子裏只有演戲,劇本是不離手的,楞神也都是在想角色,她還說,有機會我一定要跟你合作一下。”

“是你的時間本就為了飾演不同的劇本而準備著,所以你不在意。”

“但時間,是最寶貴的東西。”

來接梁汭的車到了,她上車,留下一句:“想好了告訴我吧。演員情況確定得差不多了,幾處實景拿到劇本的那幾日也跑過一遍了。”

“這是一個機會。”

車輪揚起變得渾濁的雪,很快消失在眼前。

任鐘走上前來,撐著一把傘。

“陸蕪在你走後,就出門了。”任鐘默了默,嘆氣一聲道,“其實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你知道嗎?”

程遠霭微微點頭,坐上後座,等到車子開動,才問:“所以,廖問止怎麽突然出去了。”

任鐘坐在程遠霭的對面,露出一個難言的表情。

“廖問止確實手段可以,前任廖董,拈花惹草,不知留情多少。雖然這樣的人表面上對這些私生的孩子沒什麽感情,也不過多過問,對於廖問止踹了他想坐他的椅子他都表現得雲淡風輕。”

“他倒是輕松,甩甩手就把公司交給廖問止了。但他和廖問止的關系並不糟糕,算得上友好相處吧。廖問止還需要她父親幫她坐穩這把椅子,而她父親,要廖問止在一件事上,完全聽從他的意見。”

“什麽事?”

任鐘搖頭,只說:“跟一個人有關,但很遺憾,我不知道是什麽人。準確來說,廖問止的父親也不知道。”

程遠霭更不明白了。

“挺有意思的,這樣一個四處留情又無情的人,心裏還能有一個放不下的留情對象。”

“不過很可惜,對方也是個騙子,留的假名字,一切都是假的。”

*

程遠霭回到酒店,白日裏還有人的房間此時空蕩蕩的,連燈都黯淡。

她走進房間,開了燈。

房間整潔幹凈,看不出在這之前有人存在過。明明開了暖氣,燈也溫馨,卻叫人感到些許寒冷。

程遠霭手指放在燈的開關上,輕嘆一聲,像是習慣了。她又將燈關上,拿出手機給梁汭回了消息。

不演戲的日子,事情也太多,太煩了。不如光盯著劇本演戲的日子來得輕松。

她希望時間多一點,讓她逃離的時光無線延長,就是無限的逃離。

至於陸蕪。

程遠霭沈溺在黑暗中,渾濁的色調裏混濁了周圍的一切。她坐在床沿,攥著手心裏的銀色手鏈,撫著手鏈上野花的吊墜。

她可以攥著陸蕪不放手,但如果她掙紮,她便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而松開手。

安靜的房間裏傳來一聲悶悶的嘆息聲,布料摩擦的聲音也隨之響起,最後又隨著呼吸,歸於沈寂。

喀噠。

安靜的房間傳來輕微的響動,壁燈被點亮,又倏地暗了下去。

裹挾著霜雪空氣的氣息擠入了開著暖氣的房內,沒有聲響,卻有重量。

有人緩緩地蹲下身子,趴在了床沿。可她不說話,眼睛明亮亮的,如水洗般澈透,卻又帶著輕淡的紅暈。

程遠霭沒有睡著,她閉著眼,耳朵比她的嗅覺先察覺到陸蕪。

陸蕪就趴在她的面前,她感受到對方微苦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陸蕪的手悄無聲息地鉆入了被子裏,捂得稍稍暖和了,才敢輕輕伸出手。

撫在程遠霭的額前,又順著臉頰落下,壓在她的眼簾上。

“你也這樣苦嗎?”

陸蕪聲音輕輕的,似是喃喃自語:“你也會,不想面對那些人嗎……”

“……”

“遠霭,我想聽你叫我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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