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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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在
[2024.6.18 $o$
大學的最後一年, 我得到了一張意料之外的信封。
陸淑，我的親生母親, 從很早的時候，就有些不正常了。她有時候，看見我竟然會笑。那是一個母親的笑，我幾乎不曾在陸淑的臉上看到過。
但從她犯病以來，我居然能時不時的看見。但她到底不是正常的，我時常站在門口, 不知道推開門看見的是哪一個她。有時候平靜的她發來消息，讓我回去吃飯，但等我到家，卻是另外一個她。
我不敢回去了。但今天她的語氣實在溫柔，鄰居阿姨也和我說，陸淑今天看起來狀態很好，雜亂的院子被她收拾出來，種上了花。
下了節目的我站在熱鬧的大街上, 我想了想還是回去了。陸淑沒有變, 今天她記得她是我的母親，她做好了一大桌子的飯菜，又神神秘秘地拿出來了一個信封。
信封早已泛黃，不知在什麽地方壓了多少時間，平整得印出裏面的信箋痕跡。
我想我不該拆開那封信, 又有些慶幸這封信最後在我的手裏。
在那一天, 我得知了陸淑一直閉口不言的人。
廖則。]
陸蕪坐在房間裏，聽到程遠霭離去的動靜, 便沒有任何猶豫換了衣服，隨手罩了一層圍巾, 捂著臉也出了門。
她站在電梯的角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聊天界面上，除了置頂的程遠霭，下方就是昨晚才和她聊過的原墨。
昨晚的消息還停留在上面。
——這是條件，陸蕪。這是你為了離開，答應過的條件，你現在想放棄？別開玩笑，你來試鏡了，你通過了，不管你因為什麽來試鏡，這就是結果。
——而我只要這個結果。
——你說我騙你。陸蕪，騙人的是你，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我簽你是為了什麽。可你騙了我，你騙我程遠霭早就忘記你了，你勸不了她。
——陸蕪，或許我應該說一句，我真是小看了你？關於程遠霭的一切，你告訴我的，又有多少是謊言。
……
陸蕪望著對話的最後一句，她長嘆一口氣，想要回覆些什麽，但點到輸入法上，又覺得現在說什麽都來不及了。
電梯門開，她走出去，打車去了附近的咖啡廳。
這個時間點的咖啡廳人滿為患，陸蕪點了杯咖啡，找到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打開手機，私密相冊裏，藏著當年那封信。
陸淑偶爾正常的時候，躺在搖椅裏，含情脈脈地望著窗外，語氣溫和地同她聊起廖則來。她對這個人的了解，很大一部分來自於陸淑的描述。
一個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男人。在陸淑的描述裏，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個人，所以有了陸蕪的存在。
但每每說到陸蕪的時候，陸淑便會沈默許久，緊接著可能會面對一個忽然發瘋的陸淑，又或是抱著頭遽然大哭起來的陸淑。
陸蕪很少有能聽到後面的時候，她也盡量按捺住自己想要探究這個從不存在她生命的人的沖動。
她看見陸淑現在的樣子，她總會想，假如她去了解，那麽一切都會不再受她的控制。
但有的消息，哪怕捂住耳朵也會鉆進來。
一個私生女接手廖氏集團的消息，在那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而陸蕪從這些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一個和陸淑口中完全不一樣的廖則。
她不知該做什麽反應，在陸淑的眼裏，她偽造了一切虛假的東西，欺騙了一個付出真心的人，但……廖則哪裏是什麽有真心的人呢。
不過也是個花言巧語的風流騙子。
她忍不住審視起手中的信來，懷疑廖則給每一個他相處過的女人都留下了這樣一封表露真心的信。
一封聯系他，便能得到一些東西的信。
什麽愛不愛的字眼被陸蕪一一忽略，她盯著手機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問自己是不是真的要面對，如果她徹底拆開這封信，在前方等待的會不會是下一個難以逃離的漩渦。
但她只猶豫了半分鐘，便將這封信徹底拆開了。
她朝信裏的留下的電子郵箱發去了消息，閉眼忙不疊地扣下了手機。
周圍說話的聲音很是熱鬧，前面坐著一群趕論文的大學生，偶爾一陣哀嚎。
陸蕪緊繃的思緒被周圍的人聲漸漸拉回，她睜開眼，捧著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又放下。
她望著咖啡廳外紛紛揚揚落下的小雪，忍不住搓了搓手，輕輕哈了一口氣。
她大概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她翻開了程遠霭的日記，偷看了秘密。
程遠霭是個膽小鬼，她說她不敢面對那些人，所以要選擇逃跑這個簡單粗暴的方法。
陸蕪又笑起來，眉頭松開，她哈出一口氣，微顫的手也冷靜了下來。
那就不要面對，那就一直跑，一直跑。
“姐姐在，姐姐一直在，就一直幫你攔著。”
手機響動起來，陸蕪卻不再慌亂。
“遠霭，一直跑吧。”
“一直一直往前跑。”
“我只想，你偶爾想起我。”
*
“遠霭，我想聽你叫我姐姐了。”
陸蕪低聲呢喃，慢慢地趴下去，將頭埋在臂彎裏。
一直沒有睡著的程遠霭眼睫輕動，黑夜裏，她睜開了眼。
暗色的房間裏，一切都是渾濁的黑色色塊。但眼前的黑色是有溫度的，程遠霭靜靜地望著，直到眼睛變得酸澀，她才輕輕挪動身子，扯著毛毯攬到陸蕪的身上。
毛毯扯出一個狹小的空間，將她們兩人都關在裏面。
程遠霭將陸蕪微微擁入懷裏，沈著柔和的聲音喊道：“姐姐。”
“你回來了。”
陸蕪僵了兩秒，掙出手來，勾住程遠霭的肩膀，慢騰騰地擠到床上。
她悶頭不言，鉆進程遠霭的懷裏，手臂將程遠霭抱得更緊。
“……再多喊幾遍。”陸蕪的臉頰蹭在程遠霭的胸口，聲若蚊吶，“遠霭，我想聽，聽很多很多遍。”
“姐姐。”
程遠霭攬著陸蕪的後背，輕輕地拍著，她每喚一聲，陸蕪就會應一聲，又或是往她懷裏蹭蹭。
“姐姐。”
“姐姐，姐姐……”
“姐姐。”
“姐姐……”
陸蕪的氣息穩定下來，她呼出長長的一口氣，悶在程遠霭的胸口。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在沈悶的呼吸前，早有更沈重的淚水洇濕胸前。
“遠霭，我喜歡你這樣叫我。”陸蕪輕輕松開懷抱，她微仰眸光，在黑夜裏細細描摹程遠霭的輪廓。
“真乖。”
陸蕪伸出手，捧住程遠霭的臉頰，笑得燦爛：“所以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你要不要猜一猜？”
程遠霭拂開陸蕪蹭得亂糟糟的頭發，輕聲詢問：“是什麽？”
陸蕪便笑起來，故作神秘地勾勾程遠霭的下頜，說：“讓我再聽一聽姐姐，我就告訴你。”
程遠霭沒有絲毫的猶豫，順從陸蕪的話語，咬在陸蕪的耳畔，咬著清晰的字，喊出：“姐姐。”
“我想知道。”
陸蕪笑起來：“我不會被換掉了。”
程遠霭怔楞一秒，也跟著笑了一下。
“你開心嗎？遠霭。”
程遠霭靜了兩秒，卻反問：“你開心嗎，姐姐。”
陸蕪雙手握住程遠霭撫摸在她臉上的手，輕輕地說：“開心。”
“遠霭，我不知道你還會不會相信我，但有個秘密我想告訴你。”
陸蕪輕斂眼簾，如貓似的蹭了蹭程遠霭的手心。
“我認出你了。”
“遠霭，我不可能認不出你。”
“你演過的每一部劇，我都看過。”
陸蕪聲音輕輕的，她放下手，卻在床上摸到了沾染了體溫的鏈子，她摸到熟悉的吊墜，又笑了一下。
她將綴著野花的銀色手鏈又重新系在程遠霭的手腕上。
“我經常看《亂叢雲》，可惜沒有過審，所以只能找導演發來，存在電腦上，來來回回地看那一個片段。”
“你說對的，我討厭，甚至恨著演戲。但是和你一起，就不會了。仿佛那些抗拒的情緒從未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大概是我們很早之前，就在一起演過戲了。”
程遠霭沈默著，靜靜地聽陸蕪說，說到這裏她才輕聲開口：“嗯，我知道。”
“每當我不想待在家裏的時候，你就會突然在他們面前發脾氣，然後摔門而出。程能就會看到杵在一旁的我，罵著讓我跟上你，不要讓你走丟了。”
陸蕪笑出聲來：“那樣拙劣的演技，他們也會信。”
程遠霭說：“因為，你想逃跑的心是真的。”
陸蕪不說話了。她晃著她親手系在程遠霭手腕上的手鏈，眼眸默默，不知在想什麽。
“你找過我，對嗎。”程遠霭不看陸蕪的眼睛，也盯著手腕上的手鏈看。
陸蕪努了努唇，她下意識地就要反對，但臨了口，卻說：“你看見我了？”
程遠霭垂下眼，吐出的話語帶著些許苦澀。
“看見過。”
高三她去找陸蕪，在那個學習會後，連夜發燒，燒得快要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她，在白日看到了陸蕪留下的糖。
但她沒有說，也沒有寫進日記裏。在那晚之後，她還看見過陸蕪。陸蕪悄悄的來，坐在她的床前，伸手貼在她的額前。
她不敢睜眼，害怕一睜眼就是白天，陸蕪又不見了。
但病總是會好的，病好了之後的白天和黑夜裏，就都看不見陸蕪了。
“……”
陸蕪咬著唇，她松開，想要說些什麽，但又輕輕咬住下唇。
她嘆氣，眼眶漸漸泛起苦澀的紅暈，流出刺疼的眼淚。
“遠霭，對不起。”
“我沒辦法，完完全全扔下一切逃跑。”
“我並不勇敢，也沒有當初揣碎窗戶的勇氣，我也不能坦誠的面對自我，我不能說出。我不想，我不完美。”
陸蕪抱住程遠霭，這一次她將程遠霭擁入自己的懷裏。
“如果我知道你會知道，我會更小心一點的。”
“我的反覆，讓你受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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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淑，我的親生母親, 從很早的時候，就有些不正常了。她有時候，看見我竟然會笑。那是一個母親的笑，我幾乎不曾在陸淑的臉上看到過。
但從她犯病以來，我居然能時不時的看見。但她到底不是正常的，我時常站在門口, 不知道推開門看見的是哪一個她。有時候平靜的她發來消息，讓我回去吃飯，但等我到家，卻是另外一個她。
我不敢回去了。但今天她的語氣實在溫柔，鄰居阿姨也和我說，陸淑今天看起來狀態很好，雜亂的院子被她收拾出來，種上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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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不該拆開那封信, 又有些慶幸這封信最後在我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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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電梯的角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聊天界面上，除了置頂的程遠霭，下方就是昨晚才和她聊過的原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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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條件，陸蕪。這是你為了離開，答應過的條件，你現在想放棄？別開玩笑，你來試鏡了，你通過了，不管你因為什麽來試鏡，這就是結果。
——而我只要這個結果。
——你說我騙你。陸蕪，騙人的是你，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我簽你是為了什麽。可你騙了我，你騙我程遠霭早就忘記你了，你勸不了她。
——陸蕪，或許我應該說一句，我真是小看了你？關於程遠霭的一切，你告訴我的，又有多少是謊言。
……
陸蕪望著對話的最後一句，她長嘆一口氣，想要回覆些什麽，但點到輸入法上，又覺得現在說什麽都來不及了。
電梯門開，她走出去，打車去了附近的咖啡廳。
這個時間點的咖啡廳人滿為患，陸蕪點了杯咖啡，找到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打開手機，私密相冊裏，藏著當年那封信。
陸淑偶爾正常的時候，躺在搖椅裏，含情脈脈地望著窗外，語氣溫和地同她聊起廖則來。她對這個人的了解，很大一部分來自於陸淑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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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每說到陸蕪的時候，陸淑便會沈默許久，緊接著可能會面對一個忽然發瘋的陸淑，又或是抱著頭遽然大哭起來的陸淑。
陸蕪很少有能聽到後面的時候，她也盡量按捺住自己想要探究這個從不存在她生命的人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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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說話的聲音很是熱鬧，前面坐著一群趕論文的大學生，偶爾一陣哀嚎。
陸蕪緊繃的思緒被周圍的人聲漸漸拉回，她睜開眼，捧著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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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霭是個膽小鬼，她說她不敢面對那些人，所以要選擇逃跑這個簡單粗暴的方法。
陸蕪又笑起來，眉頭松開，她哈出一口氣，微顫的手也冷靜了下來。
那就不要面對，那就一直跑，一直跑。
“姐姐在，姐姐一直在，就一直幫你攔著。”
手機響動起來，陸蕪卻不再慌亂。
“遠霭，一直跑吧。”
“一直一直往前跑。”
“我只想，你偶爾想起我。”
*
“遠霭，我想聽你叫我姐姐了。”
陸蕪低聲呢喃，慢慢地趴下去，將頭埋在臂彎裏。
一直沒有睡著的程遠霭眼睫輕動，黑夜裏，她睜開了眼。
暗色的房間裏，一切都是渾濁的黑色色塊。但眼前的黑色是有溫度的，程遠霭靜靜地望著，直到眼睛變得酸澀，她才輕輕挪動身子，扯著毛毯攬到陸蕪的身上。
毛毯扯出一個狹小的空間，將她們兩人都關在裏面。
程遠霭將陸蕪微微擁入懷裏，沈著柔和的聲音喊道：“姐姐。”
“你回來了。”
陸蕪僵了兩秒，掙出手來，勾住程遠霭的肩膀，慢騰騰地擠到床上。
她悶頭不言，鉆進程遠霭的懷裏，手臂將程遠霭抱得更緊。
“……再多喊幾遍。”陸蕪的臉頰蹭在程遠霭的胸口，聲若蚊吶，“遠霭，我想聽，聽很多很多遍。”
“姐姐。”
程遠霭攬著陸蕪的後背，輕輕地拍著，她每喚一聲，陸蕪就會應一聲，又或是往她懷裏蹭蹭。
“姐姐。”
“姐姐，姐姐……”
“姐姐。”
“姐姐……”
陸蕪的氣息穩定下來，她呼出長長的一口氣，悶在程遠霭的胸口。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在沈悶的呼吸前，早有更沈重的淚水洇濕胸前。
“遠霭，我喜歡你這樣叫我。”陸蕪輕輕松開懷抱，她微仰眸光，在黑夜裏細細描摹程遠霭的輪廓。
“真乖。”
陸蕪伸出手，捧住程遠霭的臉頰，笑得燦爛：“所以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你要不要猜一猜？”
程遠霭拂開陸蕪蹭得亂糟糟的頭發，輕聲詢問：“是什麽？”
陸蕪便笑起來，故作神秘地勾勾程遠霭的下頜，說：“讓我再聽一聽姐姐，我就告訴你。”
程遠霭沒有絲毫的猶豫，順從陸蕪的話語，咬在陸蕪的耳畔，咬著清晰的字，喊出：“姐姐。”
“我想知道。”
陸蕪笑起來：“我不會被換掉了。”
程遠霭怔楞一秒，也跟著笑了一下。
“你開心嗎？遠霭。”
程遠霭靜了兩秒，卻反問：“你開心嗎，姐姐。”
陸蕪雙手握住程遠霭撫摸在她臉上的手，輕輕地說：“開心。”
“遠霭，我不知道你還會不會相信我，但有個秘密我想告訴你。”
陸蕪輕斂眼簾，如貓似的蹭了蹭程遠霭的手心。
“我認出你了。”
“遠霭，我不可能認不出你。”
“你演過的每一部劇，我都看過。”
陸蕪聲音輕輕的，她放下手，卻在床上摸到了沾染了體溫的鏈子，她摸到熟悉的吊墜，又笑了一下。
她將綴著野花的銀色手鏈又重新系在程遠霭的手腕上。
“我經常看《亂叢雲》，可惜沒有過審，所以只能找導演發來，存在電腦上，來來回回地看那一個片段。”
“你說對的，我討厭，甚至恨著演戲。但是和你一起，就不會了。仿佛那些抗拒的情緒從未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大概是我們很早之前，就在一起演過戲了。”
程遠霭沈默著，靜靜地聽陸蕪說，說到這裏她才輕聲開口：“嗯，我知道。”
“每當我不想待在家裏的時候，你就會突然在他們面前發脾氣，然後摔門而出。程能就會看到杵在一旁的我，罵著讓我跟上你，不要讓你走丟了。”
陸蕪笑出聲來：“那樣拙劣的演技，他們也會信。”
程遠霭說：“因為，你想逃跑的心是真的。”
陸蕪不說話了。她晃著她親手系在程遠霭手腕上的手鏈，眼眸默默，不知在想什麽。
“你找過我，對嗎。”程遠霭不看陸蕪的眼睛，也盯著手腕上的手鏈看。
陸蕪努了努唇，她下意識地就要反對，但臨了口，卻說：“你看見我了？”
程遠霭垂下眼，吐出的話語帶著些許苦澀。
“看見過。”
高三她去找陸蕪，在那個學習會後，連夜發燒，燒得快要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她，在白日看到了陸蕪留下的糖。
但她沒有說，也沒有寫進日記裏。在那晚之後，她還看見過陸蕪。陸蕪悄悄的來，坐在她的床前，伸手貼在她的額前。
她不敢睜眼，害怕一睜眼就是白天，陸蕪又不見了。
但病總是會好的，病好了之後的白天和黑夜裏，就都看不見陸蕪了。
“……”
陸蕪咬著唇，她松開，想要說些什麽，但又輕輕咬住下唇。
她嘆氣，眼眶漸漸泛起苦澀的紅暈，流出刺疼的眼淚。
“遠霭，對不起。”
“我沒辦法，完完全全扔下一切逃跑。”
“我並不勇敢，也沒有當初揣碎窗戶的勇氣，我也不能坦誠的面對自我，我不能說出。我不想，我不完美。”
陸蕪抱住程遠霭，這一次她將程遠霭擁入自己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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