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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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細節
梁汭這次直接站了起來, 手裏的文件夾重重地落下，眸中是驚喜的神色。只是因為她這聲勢浩大的動作, 身旁的人不免揪了一下額角的冷汗，以為梁汭生氣了。
程遠霭步伐頓住，聽到喊停的聲音，遲疑地轉過了身。那是劇本裏不曾提到的動作，這幕戲裏本該只有不該對上的視線和極力隱藏的關系。
她們該是所有人眼裏的陌生人，沒有交集的陌路人.連眼神的交錯都要顯得小心翼翼, 不能被發現。
“為什麽最後，要拽三下她的褲腿。”梁汭壓抑住自己的神情，緩緩地坐下，儼然保持著一個嚴肅、不容質疑的冷漠導演的形象。
陸蕪重重地呼出一口長長的氣，她努力撐著的身子終於在此時撐不住，手臂一晃，就要往下落去。
程遠霭微微彎身，拽住了她的胳膊。
陸蕪仰起頭來, 潮色的臉頰上透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手背上凸起的黛青血管隱隱跳動著。她看起來就像，還未從戲中醒來一般。
“陸蕪。”程遠霭微微蹙眉，拽著陸蕪胳膊的手緩緩用力。勒著骨頭微微泛疼的感覺讓陸蕪的眼眸愈發的清醒，她先是看了程遠霭一眼，又微微垂下, 胸口幾個起伏, 她顫著尾音的聲音響起。
“……為了，回應, 許鹿星的三個問題。”
梁汭靜靜地看著臺上，她的眉眼又凝重了起來, 遲遲沒有說話。
陸蕪又輕輕地喘息了幾口氣，她偏頭，仰著目光回望著程遠霭，眉眼松軟下來。
“程老師，可以扶我一下嗎？”
於是程遠霭又伸出另一只手，攥住陸蕪放在她手心裏的右手，扶著陸蕪慢慢地站了起來。但還不等她扶著陸蕪讓其站得更穩一些，陸蕪已經松開了她的手。
她一手拍在胸口附近，回頭笑著看她，聲音倒是一如既往的輕甜：“謝謝程老師。”
可好像又顯得有些疏離。
程遠霭木著眉眼，淡淡地點頭。她又多看了幾眼陸蕪，額角細密的漢珠順著臉頰滾落，沒入脖頸，又沈入肩膀。
上次陸蕪來試鏡，便已經剪過了頭發，大約是這幾日出門都戴著圍巾，程遠霭一直對短頭發的陸蕪沒什麽感覺。
直到這會兒，又多看了幾眼，才發覺染黑了、簡短了頭發的陸蕪看起來，格外不一樣，有一些陌生的感覺。
更多的……
大約是剛剛試鏡結束，她看陸蕪，總覺得陸蕪的眼裏還藏匿著角色的沈苦。
顯得淩亂的黑短發，鬢角也被溫溫的汗珠浸濕，不像她見過的每一面都光鮮的陸蕪。
“……”
程遠霭收回視線，走向原來的位置坐下。
沈石從座位的後方又跑了過來，手裏還攥著文件夾，咬著黑色簽字筆。
“程老師，你更想和誰合作啊？”沈石神秘兮兮地問。
程遠霭沒回答，她只是微微搖頭。
梁汭沈吟片刻，在資料卡上落下一筆，擡頭看著陸蕪，聲音平穩地問：“在你看來，鄔沈塵是一個怎樣的人？”
“孤僻的、陰沈沈的、裝聽不見的……怪人。”陸蕪呼了一口氣，還要繼續說下去，梁汭卻打斷了她。
“那這樣一個陰沈沈、不搭理別人的怪人，為什麽要為了回應三次問話，去拽許鹿星的褲腿。”
“她們都是要偷偷逃跑的人，而且不能讓其他所有人察覺到她們秘密，也不能讓人發現她們認識。為什麽這樣的情況下，你要讓她回應。”
梁銳的嗓音銳利，問題也格外的尖銳，接連的發問，讓梁汭身旁的人愈發的猜忌，陸蕪剛才的表演有問題。
陸蕪卻並不慌亂，她拽了拽因為表演而顯得褶皺的衣服，垂下眼，平和的目光和梁汭平靜的對視，不見絲毫的緊張與慌亂。
“相同秘密的兩個人會互相發現。所以這樣怪、飽受欺負的鄔沈塵會被許鹿星發現她在策劃逃跑的秘密。”
“鄔沈塵不是膽小鬼，也不懦弱。”
梁汭插話：“即便她被人欺負從不反抗？”
陸蕪搖頭，更加堅定地道：“她一定逃跑過一次。”
“在這樣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道路上，鄔沈塵已經跑過一次了。所以她會在後面說出想要放棄，因為她在那一刻看見了同樣的結果。”
“許鹿星是她遇見的第一個，在這條路上遇到的第一個人，第一個朋友。她一定清晰地知道哪裏是會被發現的界限，在發現與被發現的邊緣裏，她會想要回應許鹿星，不管是這一次，還是下一次。”
“就像啞巴突然能說話了，哪怕說得難聽，在能說話的瞬間，不管怎樣都想發出聲音來。”
“……”
梁汭抿著唇，她又裝模做樣地擰了擰眉心，最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定定地望著陸蕪：“你為什麽想演這個角色，如果我讓你演別的角色，比如……許鹿星的好朋友但也是通風報信的那個角色，你覺得你可以勝任嗎？”
回答問題也好，表演也好，一直表現得滴水不漏的陸蕪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微微的波動。
她沈吟許久，最後沈沈地道：“我喜歡有秘密的人。”
“我不想演別的角色，但如果……”陸蕪盡量平穩著聲息，但說到這裏，嗓子裏的話在舌尖顛倒了幾個輪回，卻還是吐不出來。
她默了默，妥協了般，開口：“我只想演鄔沈塵。”
“嗯，好。”梁汭微微點頭：“感謝你帶來的精彩表演，回去等通知吧。”
陸蕪點頭，拂了拂微亂的短發，朝著外面走去。
嗒一聲，門被關上。
但坐在臺下的人，沒有絲毫的討論聲，筆尖在紙上劃動，娑娑作響。
“怎麽都不說話？”梁汭低著頭，慢騰騰地劃過前面的幾張資料，最後停在餘剪憶和陸蕪兩張資料卡上，“有什麽想法，都說來聽聽啊。”
“……”依舊是一片死寂，無人敢言。
“小遠呢，你跟著搭戲了這麽幾次，哪個給你的感覺更好？”坐在最邊緣的程遠霭被喊到，“前面幾個就不用說了，說說餘剪憶和陸蕪吧。”
程遠霭只得緩緩地站起來，走過來些，坐在梁汭的後方，淺談了幾句：“餘老師演技四平八穩，搭戲讓人感覺很放心。”
梁汭點頭：“是這樣，餘剪憶的演技就是舒心，就是平穩，每個和她搭戲的演員，都說跟她搭戲很放心，比她弱一些的能被她帶著很好的入戲，比她強的在她著春風化雨的演技下，倒也不會出現強壓一頭的氣勢。”
“是個很不錯的演員。”
“陸蕪呢？”
程遠霭默然兩秒，才緩緩地開口：“驚喜。”
“她對人物的理解，有很獨特的地方。會迸發……令人意外的，情感。”
沈石總算舍得開口了：“也是一個很明顯的，體驗派。”
“可能這是她難得正兒八經的體驗角色吧，出戲顯得比其他人要困難得多。”
“若是一天就一場戲倒還好，但要是連著拍兩場不同的，難出戲就麻煩了。”沈石微微搖頭，又嘆氣。
程遠霭回想起剛才陸蕪出戲時的神情，望向她的眸子，帶著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像是陸蕪，又像是別人的眼神。
“原總呢？”梁汭偏頭笑問一旁一聲不吭的原墨，“原總應該會選自家的藝人吧？不過也是可惜，陸蕪倒是個好苗子。”
原墨笑而不語，將話推還給梁汭：“請梁導來的時候就說過了，梁導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梁導覺得誰最合適，那就是誰。”
“是嗎。”梁汭笑笑，“那就定陸蕪吧。”
原墨沒有絲毫的異議，只是點頭應了一聲：“行，我這邊有點事，就先走了。”
原墨站起來，視線在程遠霭身上停留一秒，她想要說些什麽，但頓了頓，還是什麽都沒說，便離去了。
“那今天先就這樣吧，”梁汭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抽出幾張資料卡遞給沈石，“過幾天，你通知一下這幾個人，願不願意演其他的角色。”
“陸蕪的呢？”
梁汭落下一句：“今晚。順便拉個群，進組前，有個地方還得讓你們去一趟。”
沈石嘆氣一聲跟上去：“老師，反正再幾個月就過年了，就不能推推放明年嗎？”
“……”
再有幾個月就要過年了。
程遠霭走出大廳，將圍巾系緊，雙手揣進大衣裏，她走向一旁的電梯，一路到地下停車庫。
負一層的玻璃門前，佇立著兩個人影，一個是原墨的，一個是陸蕪的。
程遠霭在原地停了兩秒，隔著玻璃，和兩人的視線撞上。
原墨和陸蕪回過頭來，都帶著不愉的神情。
見到她的瞬息，陸蕪抿抿唇勉強壓了下去。
程遠霭迎著冷風，走出一樓的玻璃門，淡漠地視線落在原墨的身上。
原墨搖了搖手裏的羽扇，扔了手裏的細煙。
“程遠霭。”原墨叫她，“你想見她嗎？”
“不想。”程遠霭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沒有想原墨問的是誰，她只是開口，然後拒絕。
原墨抿了抿唇，顰著眉頭，淡笑了聲：“你還真是，像……”
“遠霭！”比原墨更大的聲音蓋過了原墨要說出口的話。
陸蕪朝著程遠霭走去，她頓了兩秒，似乎意識到這還在外面，又改了口：“程……老師。”
陸蕪自然地挽住程遠霭的胳膊，輕淺的眸光凝望程遠霭的眸子。
“程老師，能載我一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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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汭這次直接站了起來, 手裏的文件夾重重地落下，眸中是驚喜的神色。只是因為她這聲勢浩大的動作, 身旁的人不免揪了一下額角的冷汗，以為梁汭生氣了。
程遠霭步伐頓住，聽到喊停的聲音，遲疑地轉過了身。那是劇本裏不曾提到的動作，這幕戲裏本該只有不該對上的視線和極力隱藏的關系。
她們該是所有人眼裏的陌生人，沒有交集的陌路人.連眼神的交錯都要顯得小心翼翼, 不能被發現。
“為什麽最後，要拽三下她的褲腿。”梁汭壓抑住自己的神情，緩緩地坐下，儼然保持著一個嚴肅、不容質疑的冷漠導演的形象。
陸蕪重重地呼出一口長長的氣，她努力撐著的身子終於在此時撐不住，手臂一晃，就要往下落去。
程遠霭微微彎身，拽住了她的胳膊。
陸蕪仰起頭來, 潮色的臉頰上透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手背上凸起的黛青血管隱隱跳動著。她看起來就像，還未從戲中醒來一般。
“陸蕪。”程遠霭微微蹙眉，拽著陸蕪胳膊的手緩緩用力。勒著骨頭微微泛疼的感覺讓陸蕪的眼眸愈發的清醒，她先是看了程遠霭一眼，又微微垂下, 胸口幾個起伏, 她顫著尾音的聲音響起。
“……為了，回應, 許鹿星的三個問題。”
梁汭靜靜地看著臺上，她的眉眼又凝重了起來, 遲遲沒有說話。
陸蕪又輕輕地喘息了幾口氣，她偏頭，仰著目光回望著程遠霭，眉眼松軟下來。
“程老師，可以扶我一下嗎？”
於是程遠霭又伸出另一只手，攥住陸蕪放在她手心裏的右手，扶著陸蕪慢慢地站了起來。但還不等她扶著陸蕪讓其站得更穩一些，陸蕪已經松開了她的手。
她一手拍在胸口附近，回頭笑著看她，聲音倒是一如既往的輕甜：“謝謝程老師。”
可好像又顯得有些疏離。
程遠霭木著眉眼，淡淡地點頭。她又多看了幾眼陸蕪，額角細密的漢珠順著臉頰滾落，沒入脖頸，又沈入肩膀。
上次陸蕪來試鏡，便已經剪過了頭發，大約是這幾日出門都戴著圍巾，程遠霭一直對短頭發的陸蕪沒什麽感覺。
直到這會兒，又多看了幾眼，才發覺染黑了、簡短了頭發的陸蕪看起來，格外不一樣，有一些陌生的感覺。
更多的……
大約是剛剛試鏡結束，她看陸蕪，總覺得陸蕪的眼裏還藏匿著角色的沈苦。
顯得淩亂的黑短發，鬢角也被溫溫的汗珠浸濕，不像她見過的每一面都光鮮的陸蕪。
“……”
程遠霭收回視線，走向原來的位置坐下。
沈石從座位的後方又跑了過來，手裏還攥著文件夾，咬著黑色簽字筆。
“程老師，你更想和誰合作啊？”沈石神秘兮兮地問。
程遠霭沒回答，她只是微微搖頭。
梁汭沈吟片刻，在資料卡上落下一筆，擡頭看著陸蕪，聲音平穩地問：“在你看來，鄔沈塵是一個怎樣的人？”
“孤僻的、陰沈沈的、裝聽不見的……怪人。”陸蕪呼了一口氣，還要繼續說下去，梁汭卻打斷了她。
“那這樣一個陰沈沈、不搭理別人的怪人，為什麽要為了回應三次問話，去拽許鹿星的褲腿。”
“她們都是要偷偷逃跑的人，而且不能讓其他所有人察覺到她們秘密，也不能讓人發現她們認識。為什麽這樣的情況下，你要讓她回應。”
梁銳的嗓音銳利，問題也格外的尖銳，接連的發問，讓梁汭身旁的人愈發的猜忌，陸蕪剛才的表演有問題。
陸蕪卻並不慌亂，她拽了拽因為表演而顯得褶皺的衣服，垂下眼，平和的目光和梁汭平靜的對視，不見絲毫的緊張與慌亂。
“相同秘密的兩個人會互相發現。所以這樣怪、飽受欺負的鄔沈塵會被許鹿星發現她在策劃逃跑的秘密。”
“鄔沈塵不是膽小鬼，也不懦弱。”
梁汭插話：“即便她被人欺負從不反抗？”
陸蕪搖頭，更加堅定地道：“她一定逃跑過一次。”
“在這樣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道路上，鄔沈塵已經跑過一次了。所以她會在後面說出想要放棄，因為她在那一刻看見了同樣的結果。”
“許鹿星是她遇見的第一個，在這條路上遇到的第一個人，第一個朋友。她一定清晰地知道哪裏是會被發現的界限，在發現與被發現的邊緣裏，她會想要回應許鹿星，不管是這一次，還是下一次。”
“就像啞巴突然能說話了，哪怕說得難聽，在能說話的瞬間，不管怎樣都想發出聲音來。”
“……”
梁汭抿著唇，她又裝模做樣地擰了擰眉心，最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定定地望著陸蕪：“你為什麽想演這個角色，如果我讓你演別的角色，比如……許鹿星的好朋友但也是通風報信的那個角色，你覺得你可以勝任嗎？”
回答問題也好，表演也好，一直表現得滴水不漏的陸蕪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微微的波動。
她沈吟許久，最後沈沈地道：“我喜歡有秘密的人。”
“我不想演別的角色，但如果……”陸蕪盡量平穩著聲息，但說到這裏，嗓子裏的話在舌尖顛倒了幾個輪回，卻還是吐不出來。
她默了默，妥協了般，開口：“我只想演鄔沈塵。”
“嗯，好。”梁汭微微點頭：“感謝你帶來的精彩表演，回去等通知吧。”
陸蕪點頭，拂了拂微亂的短發，朝著外面走去。
嗒一聲，門被關上。
但坐在臺下的人，沒有絲毫的討論聲，筆尖在紙上劃動，娑娑作響。
“怎麽都不說話？”梁汭低著頭，慢騰騰地劃過前面的幾張資料，最後停在餘剪憶和陸蕪兩張資料卡上，“有什麽想法，都說來聽聽啊。”
“……”依舊是一片死寂，無人敢言。
“小遠呢，你跟著搭戲了這麽幾次，哪個給你的感覺更好？”坐在最邊緣的程遠霭被喊到，“前面幾個就不用說了，說說餘剪憶和陸蕪吧。”
程遠霭只得緩緩地站起來，走過來些，坐在梁汭的後方，淺談了幾句：“餘老師演技四平八穩，搭戲讓人感覺很放心。”
梁汭點頭：“是這樣，餘剪憶的演技就是舒心，就是平穩，每個和她搭戲的演員，都說跟她搭戲很放心，比她弱一些的能被她帶著很好的入戲，比她強的在她著春風化雨的演技下，倒也不會出現強壓一頭的氣勢。”
“是個很不錯的演員。”
“陸蕪呢？”
程遠霭默然兩秒，才緩緩地開口：“驚喜。”
“她對人物的理解，有很獨特的地方。會迸發……令人意外的，情感。”
沈石總算舍得開口了：“也是一個很明顯的，體驗派。”
“可能這是她難得正兒八經的體驗角色吧，出戲顯得比其他人要困難得多。”
“若是一天就一場戲倒還好，但要是連著拍兩場不同的，難出戲就麻煩了。”沈石微微搖頭，又嘆氣。
程遠霭回想起剛才陸蕪出戲時的神情，望向她的眸子，帶著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像是陸蕪，又像是別人的眼神。
“原總呢？”梁汭偏頭笑問一旁一聲不吭的原墨，“原總應該會選自家的藝人吧？不過也是可惜，陸蕪倒是個好苗子。”
原墨笑而不語，將話推還給梁汭：“請梁導來的時候就說過了，梁導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梁導覺得誰最合適，那就是誰。”
“是嗎。”梁汭笑笑，“那就定陸蕪吧。”
原墨沒有絲毫的異議，只是點頭應了一聲：“行，我這邊有點事，就先走了。”
原墨站起來，視線在程遠霭身上停留一秒，她想要說些什麽，但頓了頓，還是什麽都沒說，便離去了。
“那今天先就這樣吧，”梁汭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抽出幾張資料卡遞給沈石，“過幾天，你通知一下這幾個人，願不願意演其他的角色。”
“陸蕪的呢？”
梁汭落下一句：“今晚。順便拉個群，進組前，有個地方還得讓你們去一趟。”
沈石嘆氣一聲跟上去：“老師，反正再幾個月就過年了，就不能推推放明年嗎？”
“……”
再有幾個月就要過年了。
程遠霭走出大廳，將圍巾系緊，雙手揣進大衣裏，她走向一旁的電梯，一路到地下停車庫。
負一層的玻璃門前，佇立著兩個人影，一個是原墨的，一個是陸蕪的。
程遠霭在原地停了兩秒，隔著玻璃，和兩人的視線撞上。
原墨和陸蕪回過頭來，都帶著不愉的神情。
見到她的瞬息，陸蕪抿抿唇勉強壓了下去。
程遠霭迎著冷風，走出一樓的玻璃門，淡漠地視線落在原墨的身上。
原墨搖了搖手裏的羽扇，扔了手裏的細煙。
“程遠霭。”原墨叫她，“你想見她嗎？”
“不想。”程遠霭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沒有想原墨問的是誰，她只是開口，然後拒絕。
原墨抿了抿唇，顰著眉頭，淡笑了聲：“你還真是，像……”
“遠霭！”比原墨更大的聲音蓋過了原墨要說出口的話。
陸蕪朝著程遠霭走去，她頓了兩秒，似乎意識到這還在外面，又改了口：“程……老師。”
陸蕪自然地挽住程遠霭的胳膊，輕淺的眸光凝望程遠霭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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