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3章 不簽

關燈
第083章 不簽

“原墨和你說了什麽?”程遠霭撐著下頜, 望著車窗外的不斷倒退的景色,等到車已經行駛過一半路程了, 她才冷不丁地開口。

任鐘今日有空,於是跑來給她當司機了。

陸蕪往前望了望,又偏頭看向程遠霭,想了想道:“我騙了她,她想找我算賬吧。”

“你怎麽騙她的。”程遠霭心不在焉地道。

陸蕪笑了一下,咬了一口切塊蘋果, 不在意地道:“秘密。”

“……”程遠霭微微回頭,乜了她一眼,“你有這麽多秘密?”

陸蕪就笑嘻嘻地把臉湊過去,齊耳的學生頭,讓她的笑容裏多了幾分青澀,只是那向來柔情的眸子,依舊如水,融化萬物。

“你想知道嗎?”

程遠霭不語, 掀起毛毯將臉一遮。

“最後那個動作, 不是你提前想好的,理由也不只是那一個吧?”程遠霭的嗓音隔著厚實的毛毯,悶悶地傳出,“為什麽?”

但不等陸蕪回答,任鐘一個剎車將車停下。

“先別聊了, 上樓聊吧。”任鐘將一張房卡從前排遞過來, 打眼看了看陸蕪,問, “你試鏡過了?”

陸蕪搖搖頭,奇怪地說:“還沒收到通知……”

任鐘咂了一下嘴, 將卡扔給陸蕪。

“你試鏡過了。現在網上,那叫一個腥風血雨。”任鐘擺弄了一下後視鏡,左右都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才開口,“保險起見,你倆暫時先分開一下,好嗎?”

“……”後座裏一片寂靜,任鐘倒也沒有多在意,也沒有現在就要個確切的答案。她拿出手機,飛快地刷了幾下,確定沒什麽風頭朝著程遠霭這邊鬧的,簡單地叮囑了在工作室裏的幾人,便放下了手機。

整個車裏安靜得好似有些可怕了,但不用陸蕪或者程遠霭拿出手機看幾眼,稍微的、隨便的想一下,便能想到此時網上的盛狀。

向來以演技惡臭著稱的陸蕪,竟然通過了海選試鏡,若是試鏡的人選中都是些不太出名亦或是演技也不那麽值得誇揚的人就算了,可偏偏有餘剪憶這個清宸力捧的實力派演員。

任誰都難免猜疑,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麽內幕。

尤其,還偏偏是陸蕪。陸蕪這個漂亮的、滿口謊言的花瓶。

任鐘摁了兩下喇叭,又開口:“其實我在想,程老板,你有沒有想過簽下陸蕪呢?”

“這很合理吧,離開了清宸的陸蕪,簽約進了年輕的、三金影後的工作室,演技得到了些許提升……也說得過去。”

“老板和藝人同進同出,也很合理。”

任鐘說著擡眼望了望後視鏡,一看兩人沈默的臉,她幹噎住,打開了車門,決定下車繞一圈。

“……你上樓吧。”程遠霭道,“你要去席鳳那邊的話,可能得等下個月了。”

陸蕪點點頭:“好。”

她打開車門,一只腳踏了出去* ,剛要下去,她又回頭,望著程遠霭,表情猶豫,好像有什麽話要說。

程遠霭將毛毯往身前攏了攏,垂下清冷的眸光,緩緩開口:“我沒有想要簽你。”

陸蕪露出釋然的笑意來,但又撚著酸說:“你這樣說,我就有點傷心了。”

“等簽了,你就不止一點傷心了。”程遠霭淡淡地道,將手裏隨意疊起的毛毯,扔給陸蕪。

“晚安。”

陸蕪抱著毛毯站在車門外,她看向程遠霭,冷不丁地開口問:“要是晚上我想見你,你會來嗎?”

任鐘已經繞了一圈回來,坐到了駕駛位上,她戴著耳機,兩眼直楞楞地盯著前方,充耳不聞。

“不來。”坐在暖和的保姆車裏的程遠霭吐出冰冷的兩個字。

陸蕪眨眨眼,她笑了一下,將門關上,最後只吐出兩個字:“好吧。”

話落,她便轉身朝著一旁的電梯走去。

任鐘望了眼後視鏡,摘下耳機,試探地問:“走了?”

程遠霭點頭。

“為什麽不簽啊?”任鐘打著方向盤,頭也不回地問,“你不是想要她來找你嗎。”

程遠霭搖頭,撐著下頜望著窗外。

夜景如墨,又點著些許昏白的小雪花。街邊的樹枝上也盛著一片片小雪堆,墻角,地邊,積著彎彎曲曲被掃到那邊的雪,如小山一樣,起起伏伏層層疊疊。

“沒有。”程遠霭輕輕地開口,“去節目之前,我只是想要答案。”

“我總是看到她的身影。”

“我只是想不明白,說了狠話要走的人,為什麽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我身邊。”

“如果假裝看不見,就能窺見她的另一面。但如果我走上前,她就會走。”

“每一次都會走。”

“……”

車窗上被呼出了一圈朦朧的白霧。

程遠霭身子往後,靠著座椅,目光仍然悠悠地望著車窗外朦朧的、倒退著的綠化帶。

這個季節已經沒有兩眼的綠色或是火紅的花朵了。一排排後退的枯枝樹幹上,只有層層疊疊的雪。

風呼呼地一吹,就揚起,又落下。

“你不是說,你已經得到答案了?”任鐘放緩了車速,臨近晚高峰,公路上的車也多了不少,各種霓虹燈光交錯在車流裏,晃眼得緊。

程遠霭沒說話,她望著車窗,直到迎面開來一輛打著遠光的車,將她眼睛刺得微微瞇起,她才緩緩地開口。

“是啊,給你電話的那天晚上就已經得到答案了。”

程遠霭輕闔雙眸,她想起那天晚上,她給任鐘打去電話之前,做好的決定。

既然陸蕪想停在那樣的距離,那就停下。人是理性和感性的結合體,又格外的擅長騙自己。

騙自己不過多貪心,站在原來的位置靜靜的相望,不想象肌膚的觸碰,不懷念氣息的吐納,也不感慨親昵的話語不在自己耳畔響起。

她是這樣決定的。她站在離陸蕪很近的地方,望著陸蕪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就這樣想了。

分別的時間其實也沒有很難熬,她幾乎泡在戲裏,演繹著別人的人生,很少管自己的人生,很少管自己想什麽。只有寂靜的夜裏,壓抑不住情緒的易感期,才會稍微難熬些。

可再理性的人,也不能一直保持著理性。在那晚之後,她偶爾也會茫然,茫然她是否要快點離去,又或是迷惑,迷惑她想要陸蕪的什麽。

她們很久沒見了,上學時聊過的話題,現在早已不聊了。如果忘記手心相碰的溫暖,肌膚相貼的親昵,呢喃在耳旁的柔軟話語。她依舊願意保持著原有的距離,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清晨,往窗下看去,或許能看見陸蕪悄悄的身影,又或許,她能在生病後的白天,一翻身,看到床邊的一顆糖。

執念之所以是執念,是因為沒能全然的擁有。就像她們,所以空洞的內心裏,欲望便越來越大,想要觸碰得更多。

不只是看見,不只是將對方來過的證明的糖果,一顆顆存起來,存在玻璃罐裏。數著,數著,就好像她們見過許多面。

為什麽不能更近一步呢。

可陸蕪看起來很為難。程遠霭想了許久,她想那就保持原樣吧,她會一如既往地沈入戲裏,在不同的片場,演繹不同的人,但唯獨不會是她自己了。

前幾年她心裏的疙瘩是沒完沒了的程能,後來程能走了,於是她就能更輕松的忘記自己是程遠霭。

如果陸蕪沒有偶爾出現在她的眼前,她會更快的忘記自己。但陸蕪出現在她的眼前,卻又總是禁止她的靠近。

“是嗎,”任鐘將車緩緩地駛入地下停車場,四處張望,找著停車位,“但那也不是你那天晚上得到的答案啊。”

“上節目之前,你就和我說了你的備選方案。”

“陸蕪身上黑料原本就多,節目播出以後,即便她拿到了足夠她解約的獎金,但網上的流言蜚語就更不能看了。”任鐘找到一個停車位,轉了一個圈,穩穩當當的倒車入庫。

“挺奇怪的,你總說不了解她了,但明明就很了解對方。”任鐘熄火,亮了車裏的小燈,“你甚至猜得到她是什麽身份牌,也猜得到她會怎麽做。”

“所以在上節目前,才會給我這樣一份方案。”

“你早就知道答案了,程遠霭。”任鐘笑了笑,收了嚴肅的神情,“下車吧,老板。”

“早點休息,希望我親愛的老板,最近不要悶聲幹大事。”任鐘懶散地靠著車身,看著程遠霭從車上走下來,將車門關上,又繞到駕駛位拿上包,才小跑幾步跟上程遠霭。

從車上下來,冷空氣就嗖嗖地往脖子裏鉆。任鐘縮了縮脖子,將手縮進衣袖裏,走在程遠霭的旁邊。

“想不明白的事就別想了,你也知道梁導是個……有點小毛病的人。”任鐘皺皺眉,謹慎地措辭了一番,“看了眼劇本,雖然沒說季節,不過就臨近高考的日子,怎麽也不可能是冬天。”

“但你信不信,梁汭敢在大冬天給你開機。”

“尤其可能在年前。”

程遠霭沒什麽反應,等到上電梯了她才說:“那我進組了,給你提前放假。”

任鐘哆哆嗦嗦地摁下樓層,僵硬地扭過脖子,瞧了程遠霭一眼:“你不說,我也會偷偷給自己放假的。”

電梯緩慢地上升,進來之後體溫漸漸回暖的任鐘,終於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來。

“有個事我得說一下。”任鐘嚴肅了語氣,“最近外出都註意些,你等會兒也和陸蕪說一聲,非必要最近不要出門,臨時有事要出門也多看看有沒有人跟著。”

程遠霭壓下眉尾,淡聲詢問:“怎麽?”

任鐘輕輕搖頭,只說:“陸蕪這個試鏡,有很大的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