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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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你先等一下。”聞鈴推開祁風漾勾著鑰匙的手,又再看到他落寞的表情時,迅速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又沒說不要。

只是接鑰匙之前,她想先看看這個家。

她拉著祁風漾走到房子的玄關處,轉身看向屋內。

整間屋子確實是他的風格——

家裏除了黑和白,沒有別的顏色。

大概是有人定期來打掃,他這麽久沒回來,充足的光線照到黑色大理島臺上面都看不出有任何細微的灰塵。

毫不雜亂又空曠的空間就像是從沒住過人的新家。

這麽看,還是南臨那套被她布置的花裏胡哨的小家比較溫馨。

聞鈴圍著開放式廚房繞了一圈,在客廳站定,問:“你房間呢?”

她剛才隨意瞄了眼分散在各個方位的房間,布局裝飾都差不多,實在看不出來哪件房是祁風漾一直睡的。

“……”祁風漾一時無言,除了他自己的臥室,他實在想不到還能讓聞鈴睡在哪裏。

這種問題都要問他,還不如剛才跟她一起睡沙發。

“你不知道?”

“我第一次——”聞鈴腦袋忽地轉過彎兒來。

她是第一次來這個家,但她剛才確實是從某間房的某張床上爬起來的。

她訕訕地瞥了眼祁風漾,“這不是剛睡醒,腦子不太靈活嘛。”

祁風漾誠懇地搖搖頭,“不,是我的問題。”

“??”

“以後你睡哪兒,哪就是我的臥室。”

“……”

什麽傻話,有病吧!

聞鈴回到剛才離開的臥室,沒來得及整理的被子散亂地搭在一旁。

她是強迫癥患者,見不得這樣的場景。於是頓時走向床邊,三兩下鋪好床鋪,還原這間房在她入住之前的狀態。

“你……工作也在這裏嗎?”

這房間裏的家具除了床和衣櫃,剩下的就是不遠處那張靠墻擺放的辦公桌。

桌上一塵不染,可黑色皮質辦公椅扶手上的殘缺斑駁還是能看出長久使用的痕跡。

祁風漾勾唇淺笑,“幹什麽?查我崗?想看看我有沒有認真工作,怕我失業?”

“是啊!查崗,你有意見?”聞鈴知道他又控制不住自己那張討人嫌的嘴巴,兇巴巴地擡頭反問。

說他幾次中年失業男,他還記恨上了!

“沒有,女朋友查崗,天經地義。”祁風漾伸手捏了下聞鈴微微撅起的嘴唇,被她張嘴咬了下。他眼神一暗,垂下手,慢慢摩挲那塊處溫熱的咬痕。

他指著皮椅,如實回道:“就在哪兒。”

聞鈴哦了聲,往桌子前走了幾步,撥動椅子,坐了下去。

她舒服地窩在椅子上,問:“那你都不在公司辦公嗎?”

之前她在網上查過些關於編劇的資料。大致了解編劇也分為好幾種分類:自由編劇、簽約編劇、職業編劇、坐班編劇……每種編劇的工作方向也都不一樣,有的是影視,有的是舞臺,有的是游戲……

看祁風漾這個樣子,應該是自由影視編劇?

她越想越挫敗,自己對祁風漾的了解太少,還不及他對她的十分之一。

愧疚感慢慢滋生。

祁風漾看著聞鈴悶悶不樂地神情,坐在床上,伸長手臂按在椅子把手,把聞鈴拉到自己面前。單手托起她的下巴,“今天是怎麽了?這麽多問題。”

聞鈴默不作聲,她一開始只是認為能借著這次機會,深入了解祁風漾之前的生活,應該會很有趣。

怎麽問著問著,開始審視自己了。

她悶聲道:“多跟我講講你的過去,從你離開南臨,還有我……我不在你身邊的那些日子。”

祁風漾楞了一下,總算是明白她在想什麽。

想了解他沒有她的過去。

可是怎麽辦呢。

他之前的生活裏也全都是她。

良久,他歪著頭,湊近聞鈴,鼻尖來回蹭動她的。讓不願意看他的姑娘不得不直視他。

“很想知道?”他凝著聞鈴的眼睛,不給她分毫退縮的可能。

他對聞鈴的占有欲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就這麽一直看著我。

只看著我。

“……嗯。”聞鈴眨了眨眼,小聲道。

“那,讓我想想,應該怎麽說。”祁風漾輕笑,單手扣住聞鈴的腰,以“旱地拔蔥”的方式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緊接著他仰躺在床,護住聞鈴的頭,讓她壓著自己。

聞鈴腹誹:回憶過去,用得著躺在床上嗎?

不過她也沒起身,趴在他身上,給自己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乖乖等祁風漾開口。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享受這一刻難得的靜謐。

祁風漾繞著聞鈴的頭發,細細回憶。

他的過去,其實沒什麽特別。

逃離南臨那場事故帶給他和祁之茜傷痛,她們的生活很快步入正軌。之後的生活中她們很少會聊到祁佑堯,就算不小心談到,她們也會很有默契的略過這段話題。

其實多數情況下,是祁之茜想他了,但是因為顧及到自己的心情,每次她都會裝作毫不在意。

他按部就班的成長,同時再也沒碰過任何關於寫文方面的比賽。直到上了大學,他才發現自己依舊放不下文字創作這件事。

於是他編了個筆名,在網站上發表了自己的第一篇短篇。

現在想想,取個假名消除內疚感這件事,本身就很欲蓋彌彰。

再之後,就是被霍孟那孫子慫恿合夥開公司,自己負責提供劇本,他負責拉讚助。

但是這些,聞鈴還不知道。

她似乎一直都認為他只是給霍孟打工的高級打工人。

明天,是時候跟她說清楚了。

祁風漾挑挑揀揀,把能說的都跟聞鈴慢慢地說了一遍。

聽到他和霍孟被人灌酒,胃出血進醫院的事情,聞鈴突然變得很激動,“你不是編劇嗎?為什麽還會被人灌酒?!”

“……”祁風漾斟酌道:“可能是因為排除影視作品的藝術性,它實際上也是門生意?”

談生意,沒有不喝酒的。

千百年來的酒桌文化,要改也沒有那麽容易。

“那你以後別寫劇本了,你就在網站上面謝謝小說。哪有人不顧及別人生命隨意灌酒的啊!”

聞鈴生氣地張牙舞爪,如果她當時在現場,恐怕會跟他們上去打一架。

“影視劇本和普通小說賺得錢可不能比,你不想讓我多賺點錢?”祁風漾看到聞鈴極力維護自己的樣子,滿足感直線上升。

“我可以養你啊。”聞鈴心急地敲了敲祁風漾的身體,倒把她自己敲得有些痛。

“我現在不是賺錢了嗎,雖然不多,養活我們兩個人足夠了。”

她簡單算了算她和祁風漾的花銷,她們現在不用供車、供房、供孩子,現實壓力基本都沒有,就算祁風漾之後不想工作了,她也有信心養的起他。

那個什麽霍孟,果然是萬惡的資本家。

竟然這麽欺負為自己賣命的高級打工人。

祁風漾滿臉笑意的看著聞鈴,趁她不註意,抱著她側身一滾。

聞鈴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再次睜眼時,祁風漾的嘴唇貼著她的要碰不碰。

又折磨人!

聞鈴蹙著眉,推了半天也沒推開他,沒好氣地說:“不是在說事,你不能嚴肅點?“

祁風漾勾著嘴角,蜻蜓點水地啄了下她的下唇,“不是已經說完了嗎?”

哪裏說完了?

為什麽回到南臨不是還沒說嗎?

看著他似笑非笑,註視她的深邃眼眸,聞鈴咽了咽口水,淡淡地說:“以色侍人,終不長久。”

祁風漾挑眉:“那你沒聽過那句話嗎?”

“什麽話?”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小鈴鐺。”

“……”

她就不多這個嘴。

鬧歸鬧,聞鈴自始至終還沒忘記正事。她擡手捧起祁風漾的臉,一字一句,十分認真地告訴他:“我會陪著你,回南臨後,我們一起去看叔叔,好嗎?”

從他回南臨起,聞鈴就聽祁之茜說過,祁風漾沒有去過墓園。

這是祁之茜一直以來的心結。

她想,這應該也是祁風漾的心結。

祁風漾眼眶微微發紅,“你會陪我?”

“會,我永遠陪著你。”聞鈴仰起頭,親了下他的眼角,安慰道:“別哭,哭起來不漂亮了。”

她說完,自己都笑了出來。

安慰小孩子的話,怎麽總跟祁風漾說出來。

他可比小孩子難哄。

“看來我猜的沒錯。”

“什麽?”

“你就是看上我的臉了!”

聞鈴無所謂地聳聳肩:“那不是挺好的嘛,就算以後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看到你這張臉,我還是能再堅持一下的。”

“唔——”她話剛說話,就被祁風漾重重地親了上來。

沒有一絲技巧,就是單純的貼著她的下唇狠狠碾壓。

直到她喘不上氣,不停拍打他的肩膀。祁風漾才把她放開。

“你瘋了!”聞鈴擰著眉揪了下他的耳朵。

祁風漾陰沈這一張臉,啞聲道:“重說。”

“開玩笑的!”

“不行。”祁風漾看到聞鈴嫣紅的嘴唇,滾動喉結,再次親了上去,這次一觸即分,賭氣似的開口:“不能不跟我在一起,開玩笑也不行。知道麽。”

行吧。

男朋友生氣了怎麽辦。

只能哄唄。

聞鈴環住他的脖子,蹭著他的頸窩,尖著嗓音道:“不生氣啦,一直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半晌,祁風漾攬過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緊。

“謝謝。”

聞鈴怔了下,為什麽這麽說,為什麽又說謝謝?

祁風漾親了親聞鈴的耳垂,挨在她耳畔,低聲說:“謝謝你,給我愛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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