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關燈
第 72 章

翌日,聞鈴被祁風漾帶著踏進公司大樓的那一刻起,不由的開始緊張起來。

就在剛才,她仰著脖子看到掛在玻璃外立面上“黍繁星茂”標志性的四個大字時,當年自己作為一名青澀大學生,那種捧著簡歷進大公司找工作的惴惴不安再次湧上心頭。

她感覺她不像是來陪祁風漾上班,倒像是剛失業,拿著她那沒什麽高光的簡歷來大廠碰碰運氣的當代迷茫青年。

“等一下。”聞鈴叫停祁風漾。她把手從祁風漾的兜裏抽出來,跟他拉遠些距離,攤開雙手,問:“我今天這樣穿可以吧?”

她脫離繁華的都市生活太久,整日窩在南臨那個小城市,穿著都以舒適為主。她不知道現在公司裏是不是還會有審美鄙視鏈,反正在她以前工作的那幾個月,遇到過不少類似的事情。

所以今早起床,她因為穿搭這件十分焦慮,甚至還想過要不要去商場重新買一套。

祁風漾依言,認真地看著聞鈴——灰色廓形風衣內搭酒紅高領毛衣,下穿黑色拖地闊腿褲,腳踩一雙尖頭皮靴。披肩長發被她用黑色皮筋捆在腦後,耳邊順著臉型隨意散下幾縷細發;耳垂上戴著不規則銀邊耳圈。

過去兩年多的時間,臉上的嬰兒肥慢慢退去,她的五官變得更加立體,純凈無暇的臉上中加了些許成熟的韻味。

她今天很漂亮。

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很好看,想把你藏起來。”祁風漾是笑著說的,為了掩飾內心深處的不爽。

聞鈴可能自己都沒發現,今早她們在咖啡店,有一個背雙肩包的男生一直盯著她。在周圍朋友的慫恿下,拿著手機就要過來找她。他當時正好端著咖啡回來,正巧看到這一幕。來不及思考,他快步走回聞鈴身邊,俯身親了下她的耳朵,冷眼睨著那個男生直到他倉皇逃離。

他但凡要是慢一步,就會看到聞鈴微笑著拒絕那個男生的樣子。

光是腦補這個場景,都會讓他怒火中燒。

聽到他的話,聞鈴汗毛豎立,眼神警覺地四處張望。見一樓大廳裏沒人註意她們這邊後,才放松下來,她不悅地湊近祁風漾身邊,小聲說:“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在外面說這些話,包括今天早上也是……”

祁風漾不懂裝懂的反問道:“我早上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一大早上,公共場合,這樣那樣!”聞鈴說不出來,只能連比帶劃。

“哦,你說我親你那件事。”祁風漾坦言:“我連表達我愛你都不行了嗎?”

“……”聞鈴紅著臉撇了眼祁風漾,她寧願保持沈默,也不想在跟這個厚臉皮的大傻子再說一句話。

-

電梯停在22樓,聞鈴挽著祁風漾的胳膊好奇打量周圍的環境。

內部的樣子跟她之前工作的地方差不多,都有工位、會議室、領導辦公室……只是部門不同,布局上也會有相應的變化。

就是不知道這一層是什麽部,她全程被祁風漾牽著走,剛才從電梯出來,也沒註意看剛才指示牌上面的字。

祁風漾帶著她七拐八繞,一路上聞鈴總覺得有不少目光聚在自己身上,但她尋著目光照射過來的路徑望去,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她們擦肩而過的職員,看到祁風漾的時候都是條件反射的張口,又突然想起什麽閉緊嘴巴,點頭問好。

反正氣氛又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聞鈴扯了一下祁風漾的袖子,附在他傾斜的耳旁,壓低聲音說:“你們老板今天發火了?”她不想叫霍孟的全名,畢竟是在別人公司,就算她再不喜歡他,表面樣子還是要做一下的。

“……沒有。”祁風漾表情一言難盡。

他昨天只是提醒整個制作部門的人,見到他的時候不要叫他祁總。那會想到,最終結果是整個部門的人看起來都像是被資本長期壓榨毒啞後的工作機器。

“可能是最近比較忙,都不太想講話。”

“好吧。”聞鈴暫且相信這個答案。

她也會有忙了一天,不想講話的時候。

可憐天下打工人,都一樣的悲慘。

對霍孟的不滿,再次加上了一項——沒有讓員工獲得幸福感的老板,不是好老板。

“等會你開會,我在什麽地方等你?”聞鈴緊了緊自己的背包帶,昨天祁風漾跟她說今天到公司他需要開會,所以她特意背了個大容量的布包,裏面裝滿了工作時需要用到的東西。

等會他開會,她就開始趕訂單。

祁風漾腳步頓了下,“你要去哪?”

聞鈴不解,“什麽我要去哪,不是你要開會嗎?”

她一個外人,難道還能跟著不成?

“我是開會,但是你跟我一起。”祁風漾很坦然,就像在說我要去吃飯,你跟我一起去一樣。

“你是小孩嗎?工作還要人陪?”

聞鈴明明是嘲笑,沒想到祁風漾直接應了下來,“對,我是。”

他拽著聞鈴的手指左右輕晃,“好嗎?陪我吧?嗯?”

身邊剛好走過一對結伴而行的女員工,祁風漾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入她們耳朵裏。

倆人偷瞄聞鈴好幾眼,激動得手舞足蹈。被祁風漾看了一眼後,快速跑開跑遠還能聽到兩人的嬉笑聲。

“……”聞鈴低著頭無言以對,心想:怎麽霍孟沒把他堵啞。

最終聞鈴還是妥協,並讓祁風漾以半月不能親她這個條件發誓。她的出現是真的不會影響到他的工作,如果會,那就趁早給她找個地方讓她安靜工作。

祁風漾不情不願地答應她,還跟聞鈴建議,如果他不能親她,她可以隨時親他。他永遠不會拒絕他的小鈴鐺。

聞鈴看傻子一樣看了他許久。

這人沒救了。

真的。

-

聞鈴被祁風漾帶到一扇掛著會議室牌子的門前,正要進入時 ,身後忽然有人叫住她。

“聞鈴?”

她應聲轉頭,對方是一名男性,看起來跟她年紀差不多,單眼皮小眼睛,聞鈴腦海中搜尋不出他的名字。

“你不記得我了?”小眼睛男人舉起胸前的工牌,指著上面姓名欄,“我,孫習,你的大學同學。”

“是你啊,好久不見。”聞鈴不鹹不淡地回應,語氣不似男人般熱絡。

“是啊,確實很久了,離我們畢業大概有七年了吧……”孫習沒有被聞鈴的態度影響,繼續自說自話,卻在看到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時,突然楞住,張開嘴巴半天沒發出聲音。

“祁——”

祁風漾斂眉半瞇了下眼,他立馬噤聲。

孫習站在原地汗流浹背,一時間緊張得找不到借口脫身。

“你們站門口幹什麽?”霍孟在裏面聽到聞鈴的名字,半天沒看見人。開門就看見祁風漾那雙能把人射程窟窿的眼神,他似笑非笑地對孫習說:“不去工作?”

“好的,霍總,我馬上走。”

孫習如釋重負,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祁風漾等人走遠,歪頭問聞鈴,語氣陰冷:“他誰?”

聞鈴懶得理他,轉頭跟霍孟打招呼,“霍先生,您好。”

霍孟難得看祁風漾吃癟一次,笑得不懷好意,“我們也算是朋友了,還叫我霍先生?”

“……”誰知道應該怎麽處理和男朋友上司的關系,不叫霍先生,難道要指名道姓嗎。聞鈴避而不答,只是禮貌的笑了笑。

“叫我霍孟吧,不至於太生疏。”

當事人不介意,聞鈴也就沒再推辭,“好的。”

“他是誰?”祁風漾契而不舍。

聞鈴禮數沒忘,不理會祁風漾,接著跟霍孟說:“我的出現應該不會打擾您這邊開會吧。如果不方便,我現在可以離開。”

不等霍孟回答,祁風漾嘖了聲,“我都說了不會。”他說完,拉著聞鈴的手,把她拉到會議長桌最裏面的位置坐下。

他背對大門,身子把聞鈴的身影擋得嚴嚴實實,雙手控住聞鈴的椅子,讓她面對自己。

暗沈的眼神凝著她,不給她分神的機會。

聞鈴被他夾在中間,試圖跟這個正在鬧小脾氣的傻子講道理:“你別鬧了,有什麽事我們回家說?”

“他是誰?”祁風漾聲音有些大又有些兇,他話剛一出口,聞鈴神情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扭著脖子不願意看他。

霍孟本來還想調侃,見情況變得愈發覆雜,揚聲說:“不急啊,你們慢慢解決,離開會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呢。”

門被關上,偌大的會議室,只有默不作聲,正在冷戰的兩人。

說起來,她們兩人很少吵架。家裏的相處模式也是,天大地大,聞鈴最大。

被祁風漾無底線縱容的聞鈴,早就不是之前那個需要看人眼色的樣子。

她開不開心全部寫在臉上。

“放開,我要回家。”聞鈴冷聲說。

祁風漾咬牙,後知後覺間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事情。他是生氣,可那又不是聞鈴的問題。全是因為那小眼睛傻|叉眼裏流露出來的情緒他再熟悉不過。

不同於早上那個男孩的純情,那傻|叉看向聞鈴的眼神裏滿是欲.望。

是男人對女人的最卑劣的、最齷齪的想法。

他怎麽敢用那種眼神直視他捧在手心裏的姑娘。

“我錯了。”祁風漾小聲道歉,不顧聞鈴的阻攔,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著。

“真錯了,不該兇你,不該對你發怕脾氣,原諒我,好不好?”

聞鈴輕哼一聲,“不原諒你。”

雖是這樣說,但她僵硬的身子已經軟下來靠在他的身上。

“嗯,都聽你的。”祁風漾悶聲提議道:“要不罰我一個月不許親你吧。”

“……”確定這是懲罰?

“你不是問我,那男的,是誰嗎。”聞鈴嘆了口氣,她知道祁風漾在生什麽氣,因為她從大學時就已經看孫習不順眼了。今天又見到他,勾起很多令人作嘔的回憶。

“他是我大學同學,並且追過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