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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鹵肉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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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鹵肉西施

爆料的是一個不知名賬號,發的都是圖文。

“網紅小魚根本不是什麽高富帥白富美,他原名叫方玦,家裏就是一小縣城開鹵肉店的。”

“他發的那些絕對是假貨,你們捧個雞毛啊,那麽明顯的劇本人設,看不出來?”

“裝個卵,他就是那種參加名媛培訓班,幾十個人拼桌拼衣服的,還唬得你們都信了。”

為了佐證其爆料的真實性,爆料人還提供了方玦家裏鹵肉店的照片,以及方玦剛到重慶讀書,還不太會打扮時,穿著廉價T恤的校園照。

其實除了所謂名媛培訓班,帖子裏的這些事,都是事實。

而方玦的粉絲,有部分是鐵桿粉,戰鬥力很強,已經在那條爆料帖的評論區裏罵上了。

“哪兒來的糞坑裏浸入味兒的傻逼,張嘴就來,要不你拍一個,我看看?既然你說是假的。”

“別的我不知道,但小魚上次拍的一家私人俱樂部,光是門檻費每年180萬,你去給我拼一個?”

知道這些消息時,方玦正和許景嶼在一家保齡球館,布哥請客。

“Niko的電話,我接一下。”為了不打擾他們談正事,方玦給許景嶼說了一聲,然後獨自走到休息區。

“怎麽了,Niko?”

這麽晚,除非有急事,Niko不會給他打電話。

Niko並不拐彎抹角,很快把起因經過道明,“你到底惹了什麽人?雖然他現在爆的這些料,傷不了你根本,但你得弄清楚是誰,我怕他後續還有別的動作。”

方玦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他能想到的所有名字,“我先看一眼。”隨後沒掛電話,先行搜索找到爆料的賬號。

“沒印象,Niko。”方玦看了又看,實在沒想起來,“但他有我讀書時的照片,應該是我同學,至少也是同校的。”

“你……”Niko霎時倒吸一口涼氣,“你以前沒談過什麽不該談的戀愛吧?劈腿,當小三,還有墮胎……”

“我是男的,同性戀,Niko。”方玦急忙打斷,“沒有,我以前沒談過。”

“那就好,我真是被這種搞怕了。”Niko長舒一口氣,每次她手裏即將帶出什麽人,就會經此一劫,但凡真有點黑歷史的,基本都會折戟。“那你再想想,我先和公關部商量對策,看是放任不管,還是出個回應聲明。”

“好。”

方玦走回球道區,許景嶼正好也在打電話。

“這種事也非得我出面?那你們領什麽工資?嗯……自己想辦法……修完的商業計劃書,盡快發我郵箱。”

他的語氣聽上去很平緩,不像是在生氣,然而由方玦的角度看過去,還是能看出許景嶼微微皺起的眉頭,和他眼底的一絲不耐。

“什麽事?”布哥見許景嶼掛掉電話,立即出聲詢問道。

許景嶼擡手,捏了捏眉心,“還能有什麽?說到底都是因為資金。”

真正開始創業後,他才知道自己的那些零花錢根本不夠,公司的每一個決策都伴隨著巨大開支,並且日常運轉也是一大筆錢。

許景嶼還是學金融的,清楚知道不能像無底洞一樣地投入,必須得進行股權融資。

可融資就會涉及到更多博弈,對外的市場風向、項目優勢、盈利方法、競品對比,對內的股權劃分、人員規模、管理控制,都得在短期內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和一言堂的小打小鬧。完全不同。

“你把自己逼太緊了。”布哥不理解地搖了搖頭,“不行還是丟回給你爸,才大二,著急什麽。”

許景嶼立刻收起疲憊,很是無所謂地笑笑,“先打球吧。”

他站起身,順勢摟住方玦的肩,低聲關心道:“你經紀人找你幹什麽?”

方玦本來是沒打算隱瞞的,可瞧著許景嶼為游戲公司的事已經夠焦心了,自己的這點小問題,沒必要再拿出來叨擾。

“沒什麽,我能處理好。”

許景嶼聽罷,有些玩味又有些讚賞地挑起眉尾,“是嗎?那就行。”他雖不知是什麽事,但充分尊重方玦。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自有各自需要面對的困境。

對於方玦工作上的事,許景嶼一向不怎麽插手,完全任由方玦獨立決定,不會過多地幹涉,影響方玦成長。

反正他有能力兜底,總不至於讓方玦無路可退。

-

打完保齡球回到公寓,方玦玩著手機,刷到那個賬號竟然又補充了兩張圖。

一張是他在咖啡店裏,穿著服務員制式服裝,在前臺忙碌的身影。

另一張,同樣的裝扮,是咖啡店打烊關門,正在清理當天沒賣完的蛋糕。方玦從店長手裏討要到臨期糕點之後,站在馬路邊,就著礦泉水填飽肚子的模樣。

這兩張照片倒是喚起了方玦一些回憶。

其實他也沒窮到吃不起飯的地步,方宏偉和楊汐還是給夠了他基本生活費。只是方玦一心想要擺脫身上的窮酸氣,所以需要花錢買一些品質稍好的衣服,才不得不在飲食上面節約。

方玦也並不曾拿這些經歷賣慘,畢竟是他自我選擇的結果,就是不知爆料人究竟想要達到什麽樣目的。

-

許景嶼洗完澡出來,見方玦還呆坐在床上,便戳了戳他的臉頰,“嘟著臉做什麽?在裝金魚?”

“沒有。”方玦立刻攀掛到許景嶼身上,埋頭在他的頸窩咕噥撒嬌,“老公……”

“嗯。”

“你說……”方玦猶豫半晌,收緊了手臂,“你會嫌棄我家境不好,學業也平平嗎?”

雖然許景嶼說過,包裝營銷都是很正常的手段,沒什麽不對,可他內裏確實空洞無墨,要按廣告法來說,都涉及“虛假宣傳”了。

許景嶼垂眸,盯著方玦頭頂的發旋,洩出一聲輕笑,“要嫌棄早嫌棄了。”

“嗯?”

“第一次見面,那家日落餐廳,你不僅口語奇爛,書面拼寫都還要借助翻譯軟件。”

“呃……”

“而且,你那天穿的印花短襯,上面有剪刀釘錘的,是Fendi的款,但你那件拼接處花色沒對齊,也就是說,那是一件盜版。”許景嶼瞇著雙眼回憶,梨渦越來越深,“不過那款衣服沒logo,你可能也不是故意買的盜版,畢竟很多服裝品牌都缺乏原創,互相抄來抄去。”

他敘述得稀疏平常,可方玦已經聽得腳趾蜷縮,尷尬得快要摳出一座城堡了。

“你不要說了。”方玦避開許景嶼的視線,只拿手掌去捂他的嘴。

許景嶼好笑地親了親手心,“好吧,一開始可能是有點嫌棄的,純粹貪圖你好看了,又純又s的。”

“許景嶼!”方玦齜牙,想咬人了。

“那你現在不是有進步嗎?”許景嶼輕拍方玦臉頰,“學得很快,視頻號也做得很有起色,我還等著你養我呢,寶寶。”

甚者,許景嶼敢開游戲公司,很難說沒受方玦啟示。

勇往直前,孤註一擲,實際行動遠大於瞻前顧後的思想,可能會有人覺得方玦的行為恬不知恥,可更多的人連這點恬不知恥都做不到。

-

有了許景嶼的安慰,方玦心想,連許景嶼都不嫌棄他的出身過去,並且還不是道德瑕疵類的問題,沒什麽值得憂心的。

早上起來,楊汐破天荒地給方玦打來電話。

“你在網上做什麽烏七八黑的事了?”

“什麽?”方玦稍微緊張了一下。

“都有人找到你爸店面去了,念叨著什麽打卡。然後你小姨又給我發了個鏈接,我看了,幾個意思?家裏開鹵肉店,辛辛苦苦供你長大,現在還配不上你了,不是?”

“沒有……媽。”方玦無奈嘆氣,用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幫許景嶼端去早餐,“那是別人胡亂揣測的,我已經想好應對方式了,可能還需要你配合一下,幫我拍點咱家鹵肉店的視頻。”

“搞什麽啊?”楊汐的語氣裏滿是懷疑。

“你拍吧,說不定還能幫店裏吸引顧客。”

餐桌邊的許景嶼收到郵件,正在瀏覽修改後的計劃書,沒說話。

方玦也不打擾許景嶼,和他一起吃完早飯,又收拾好碗筷,才開車去楓鑫,找到Niko商討公關方案。

-

“你的意思是,拍一個轉場變裝?鹵肉西施到京圈名媛?”

“不是西施……也不是京圈名媛!”方玦驚嚇於Niko的用詞,“我配不上。”

“反正是那意思。”Niko側頭,開始認真地和公關部經理商量。

本來他們是打算冷處理的,因為看那個賬號後續也沒發出石錘的東西,沒必要上趕著給他增添熱度。

但方玦的提議很好,不僅能正面化解質疑,坦然承認過去的心態,也完美契合了方玦那些視頻裏,非常接地氣的後期剪輯。

“而且我之前拍的一家日料店,說願意轉發我的視頻,雖然不會給我廣告費,但應該能破解拼桌謠言吧?”

幸虧和許景嶼去這些店時,幾乎都拿了店長名片,總有記得方玦,願意賣他面子的餐廳。

Niko十分褒揚地拍桌定板,“就這麽辦。”

網絡上,任何事的熱度都是一閃而過的,所以回應必須要及時,不然根本不會有人再記得了。

方玦當天就在楓鑫熬了個大夜,第一次和許景嶼請示,自己大概率沒辦法按時回家。

【正好】【我今晚也不回了】哪知許景嶼也在學校自習室裏熬大夜,趕模型作業。

楓鑫近期比較看重方玦,把他的事當一回事,所以當晚就緊急拍攝,並完成後期,發布了回應視頻。

畫面內,先是幾個虛影處理後的鹵肉店鏡頭,看板上的店名,掀鍋的煙,然後是煙霧中,穿著圍裙忙碌的方玦。

破爛但整潔的店面,方玦擼起袖子輕輕擦汗,可他的臉卻越擦越臟,襯托得素顏更加質透白凈。

慢鏡頭對焦擦汗的手,一個切換,手上變出酒杯,視角突破掛著酒漬的玻璃,出現坐在高檔餐廳吃飯的方玦。

他穿著最簡單白襯衫,一只不知從哪兒跑來的臟臟小狗,在咬他褲腿。方玦徑直蹲下,又拿起餐盤,滿不在乎地與小狗分食牛排。

小狗感激地沖他“汪——”,方玦和它相視一笑。

視頻一經發布,雖不能說引起轟動,可只要關註此事的大眾,都覺得太得勁了。

是那種草根搖身一變,打臉的舒爽感,還散發著一種不曾忘本、堅韌的品質。加之方玦絕美的臉蛋,素顏時皮膚沒有一絲瑕疵,妝後又精致得無可挑剔。

當天,視頻甚至登頂今日熱門榜,一大堆博主跟風翻拍轉場變裝。

“我老婆太美了。”“我當時就說了,老婆從來沒裝過白富美,但凡認真看過視頻的,都知道他和我們一樣。”“我好感動啊,特別是看見小魚以前那麽辛苦兼職,現在混成大網紅,啊啊啊,爽!”

這事光餘熱都散了整整兩天,最後那個爆料的賬號,自己刪掉帖子跑路了,可能是承受不了粉絲們的陰陽怪氣。

方玦難得有種勝利的喜悅,打算等許景嶼晚上回來,告訴他,嘚瑟一番再求誇獎。

然而他還沒等到許景嶼回家,可視門鈴突然響了,有兩個自稱某品牌SA的人,說來給許先生送禮服。

“哦。”方玦以為是許景嶼訂的衣服,便放人上來了。

只是對方進門,非常費勁地將那身禮服裙擡進來,還不停地聲稱都是手工刺繡,鉆也是手工縫制上去的,不能褶皺時,方玦懷疑地核對詢問,“你們說的許先生?”

“許景嶼,許先生。”SA非常確定地回答,“當然,裙子是申黎小姐的尺寸,來之前我們聯系過許先生的助理了,他讓送到家裏就行。”

申黎,這個名字方玦很陌生,並不曾聽說過。

但SA既然說是許景嶼訂的,方玦盡管滿肚子疑問,也還是讓她們先放進衣帽間,然後簽字簽收了這件禮服裙。

“麻煩了。”

送走品牌SA,方玦又獨自走進衣帽間,轉著圈地打量禮服裙。

沒道理啊,就算許景嶼變態想看自己穿裙子,這也不是他的尺寸。

申黎可能確有其人,難道是許景嶼新看上的女孩麽?究竟什麽時候的事?自己最近也沒發現許景嶼有什麽異常,總不能是大前晚,他熬夜拍攝視頻沒回家……

方玦思維漫天發散,卻怎麽也想不出頭緒,還好沒過太久,許景嶼回來了。

“做什麽不開燈?還坐在地毯上。”

“許景嶼……”方玦懨懨地拖著長音。

“嗯,又怎麽了?”

“有品牌送來一件定制禮裙,說是你訂的。”

“哪兒呢?”許景嶼楞了楞。

“衣帽間裏。”

方玦耷拉著眼站起,跟在許景嶼身後,陪他一起走進衣帽間,“就是這件,blingbling的,SA說是申黎小姐的尺寸,申黎是誰?”他不想顯得像個大醋缸,可這衣服都送家裏來了,方玦不可能裝作不知情。

“申黎?”許景嶼一聽名字,不禁冷笑。

回頭瞧見方玦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樣,倒是立刻真心實意地笑出了聲,“寶貝。”

“幹嘛。”

“怕我又不要你了?”

“嗯!”方玦委屈地猛點頭,然後鼓起勇氣,直視許景嶼的眼睛,“我沒哭沒鬧,你先解釋吧,狡辯也行。”

許景嶼瞬間樂得不行,張開五指,蓋住方玦的臉頰搓揉,“傻子,SA送錯了而已。”

“唔唔……”方玦扯開許景嶼的大手,跳過去,激動地抱住他的脖子,“真的?”

“真的,我讓人明天來取走,總信了吧?”

“好嘛。”

方玦雖然心裏還存有一絲疑惑,但想著,對方既然明天就會來取,而自己可以全程旁觀,是什麽情況,到時候便一清二楚了。

不過因為這件禮服裙,方玦心裏裝著事,所以在給許景嶼敘述自己反制黑料的一系列操作時,就沒有那麽嘚瑟了。

而許景嶼也煩,聽到“申黎”兩字,他就一肚子的火。

所以只是敷衍地看了一遍方玦拍的那個視頻,誇了句“寶貝漂亮”,同樣沒再多說。

-

隔日,許景嶼上午有課,吃了早飯就走了,甚至來不及交代來取衣服的人。

方玦等在公寓,什麽都沒心思幹,他就想看看這個申黎,究竟何方神聖。

他等啊等,沒等來女的,倒是等來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男人甚至沒用可視門鈴讓方玦開門,一進來,發現屋裏坐著方玦,立刻歉疚地躬身,“抱歉,不知道有人在,我還麻煩羅姐給我開的門。”

“羅姨嗎?”方玦莫名地變得局促,站起身,引導男人走進衣帽間,“裙子在裏面。”

“好,少爺是上課去了吧?”

“嗯?嗯。”方玦慢半拍地點頭,“衣服你一個人方便拿嗎?”

“沒問題。”男人仔細檢查完,用雙手捧起禮服裙,“實在抱歉,昨天SA本來聯系過我的,我說是許總,忘記強調,讓對方誤以為是許少了。”

“許……”方玦腦子裏的那根弦,奇怪地搭進線路,好像突然明白過來,“許總?”

“對。”男人的表情依舊如常,一點兒沒覺得自己是在放什麽重磅炸彈,“就是少爺的父親,許至誠許總。”

“你你你……”方玦似乎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呼吸不暢,“你是許總的助理嗎?”

“對,我姓張,您叫我張樂就行。”張助理恭敬地頷首,又沖著方玦上下打量,“您是少爺現在的男朋友?怎麽稱呼?”

他的語氣表情,分明都很友善,可落在方玦的眼裏耳裏,簡直比閻王爺還要可怕。

怎麽辦,怎麽辦。

許景嶼的父親要是知道他交了個男朋友,還同居了,自己能有什麽好果子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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