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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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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原來

張助理沒有久留,客氣地寒暄幾句,隨後捧著禮服離開公寓。

只剩下方玦,忐忑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哆哆嗦嗦找來自己的手機給許景嶼發消息。

【怎麽辦?老公,來取衣服的是你爸爸的助理。】【他發現我了!】

許景嶼正在上專業課,手機開的靜音,根本沒註意到方玦的微信。

直到他中午吃飯時瞥見,才給方玦回了三個字,【不用管】

許景嶼說得很輕巧,可方玦完全做不到,他在沙發前坐下又站起,坐下又站起,還反反覆覆在屋內毫無目的地踱步。

恰逢許景嶼那天回來得特別晚,方玦一天沒吃飯,一見到許景嶼就哽咽上了,“老公……”

“怎麽了?”許景嶼下午去和川銀亞洲談股權融資,雙方初步達成一致,晚上是應酬局,他喝了太多酒,所以沒精力關註方玦的心情。

方玦也聞到了許景嶼滿身的酒氣,匆忙跑過去,攙扶住他,“怎麽喝了這麽多?”

“高興。”許景嶼捧起方玦臉頰,少見地“麽麽麽麽”,逮著方玦親個不停,“有錢了,寶貝。”

“啊?”方玦下意識地想問你不是一直有錢嗎,隨即反應過來,許景嶼應該是在說他的游戲公司,“真的嗎?搞到投資了?”

“嗯。”

“你好棒!老公,你超厲害。”方玦興奮地抱緊許景嶼,回應他的親吻。

方玦不懂什麽ABC輪的,反正大致了解許景嶼是靠自己在市場搞到了錢。

激動過度,以致於忘了自己一天沒吃東西,又遇上許景嶼喝酒後很難到。兩個人在地毯上肆意翻滾,大汗淋漓,最後方玦差點真被許景嶼給做暈過去。

“許景嶼……”方玦緩了好久,眼前的一團黑霧才慢慢消散。

許景嶼這時也註意到方玦流汗流得不正常,身體竟然還在發抖,“方玦,方玦。”他急忙拍拍方玦臉頰,又去掐他的人中。

“我好餓……”

“你沒吃晚飯?”

“忘了,應該是一天都沒吃。”方玦攥住許景嶼的手指,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為何忘記吃飯,“你爸爸助理……”

“不是讓你不用管嗎?”許景嶼簡直無語,光著身子提溜起方玦,一起走到廚房去看有什麽吃的。

方玦先翻出幾塊巧克力,塞進嘴裏,“我還是擔心啊,你家裏不可能同意……”

“他們管不到我。”許景嶼徑直打斷。

具體的原因涉及他爸那些骯臟事,不方便說,他媽,準確說是他小姨,更沒立場幹涉他的感情。

“讓你別管就別管。”

“哦。”

沒找到現成的食物,方玦輕輕推開許景嶼,“那我自己做個蒸蛋吧,這個比較快。”

許景嶼嫌棄地睨了眼方玦,“省省吧,我給你做。”自打酒釀小湯圓成功之後,他對下廚這事倒是沒那麽排斥了,“你先去穿衣服,再幫我拿件睡袍,手機也拿一下。”

“好。”方玦沒再質疑許景嶼會不會做。

可是才剛一轉身,滴滴答答,白掖順著他的股逢往地板上落。

臊得方玦,耳根連著脖子紅成一片,迅速拿雙手捂住自己,一溜煙地跑走,徒留許景嶼倚在竈臺前悶笑。

蒸蛋不難,方玦大致給許景嶼說了該怎麽做,又像監工一樣地全程盯著,最後順利地放進蒸箱,只等蒸熟。

由於是第一次做,許景嶼不太放心,依舊留著廚房裏蹲守。

他不走,方玦也不想離開,沒骨頭似的抱著許景嶼,重心全賴在許景嶼身上。

“嗡嗡——”放在大理石臺面上的手機震動。

許景嶼拿起,點開微信。

【抱歉,弄錯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發消息的人,頭像是一個身姿曼妙的背影照片,昵稱是顏文字,看不出有什麽特別含義。

然後消息往上,是兩條語音通話記錄,時間在一年多之前。

再往上,則又是文字了,【能不能買兩條內褲放在你那兒?】【昨晚的弄濕了,害我今天沒換的,只能空襠。】

這兩條消息,透露出的意思,就有些太明顯了,分明是許景嶼某個前任。

其實除了當初在泰國分手那天,許景嶼強迫方玦看他的微信界面,後來覆合,雖然許景嶼從不刻意避著方玦,但方玦都會主動地挪開眼神,不去偷看許景嶼的手機。

倒不是信任與否,純粹是他不想自找難受,怕再看見另一個蘇韻菲的誕生。

這次卻是來不及避開了,許景嶼實在點開得太快,而方玦又貼得非常近。

一天沒吃飯的胃,僅靠巧克力是撫慰不了的。

方玦立刻感覺胃像被人緊緊拽著,還用力旋轉扭動了一下,咕嚕咕嚕冒著酸水,倒灌進食道。

然後,許景嶼罕見地罵了一聲,“神經。”直接將對方給拉黑了,他拉黑完,甚至還又點進黑名單,把賬號從中徹底地刪除。

“叮——”蒸箱提示音響起。

許景嶼彎腰,拽開蒸箱門,頃刻間被大量的白霧噴了滿臉。

“我來。”方玦這才意識收攏,忙裏忙慌地去拿隔熱手套,叮囑許景嶼,“你別被燙到。”

“嗯。”盡管只是做個簡單的蒸蛋,許景嶼有始有終,他按照方玦以前做過的口味,加了醬油和芝麻油,端到餐桌,“好了,你快吃,不過只吃蒸蛋夠嗎?”

“夠了,太久沒吃,反而不敢吃太多。”

“行,那你吃吧,我洗漱。”

許景嶼全程沒解釋那條微信消息,方玦也沒問。

本來嘛,一年多沒聯系的人了,那時候,方玦甚至和許景嶼都還不認識。再者,許景嶼都已經把她拉黑刪除,自己再問,頗有點沒事找事、使小性子的意思。

還是不要提了,提了說不定還會惹許景嶼生氣,沒有一點益處。

只是理智地自我安慰完,方玦吃著熱騰騰的蒸蛋,胃還是有點不舒服。

估計是太在乎許景嶼了,以致於連他的過去,都妄想侵占。

-

睡了一覺,早飯是許景嶼訂餐,沒讓方玦早起親自弄。

空蕩的胃,被魚片粥和流沙包徹底治愈,叫方玦忘了昨晚的那點難受。

許景嶼上課,方玦也出門去攝影培訓班,中途休息時,他接到鄒澤的來電。

“我知道那個賬號是誰了!”

一開口就是這麽一句,嚷得方玦下意識地舉開手機。

“鄒鄒。”

“先別鄒鄒了,我知道爆你黑料想搞你的人是誰了。”

“誰啊?”方玦這下也來了精神,快步走到僻靜的角落。

鄒澤不賣關子,“就是那個咖啡店老板兒子,大學時追過你那個。”

“他啊?”方玦在腦內尋找殘存的記憶碎片,“他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嗎?”

“那不是得不到就要毀掉,嫉妒急眼了唄。”鄒澤簡述自己發現的經過,“你不是轉發給我時,我都沒看出來嗎?那是因為他改了id,可最近兩天,我越想越不對勁,反過頭去找那個咖啡店老板兒子的賬號,發現找不到了,明明之前還私信過我的。同步銷號,可不證明就是他麽?”

確定了爆料人是無關緊要的人,方玦放下心,“那就沒什麽事了,本來也不熟。”

“對,呸!但還是晦氣死了,幸虧你反擊得漂亮。”鄒澤又罵了幾句,習慣性地詢問方玦感情進展。

“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麽?”

“那天他爸助理來公寓,撞見我了。”方玦把來龍去脈,挑揀重要部分轉述給鄒澤,“雖然許景嶼和我說不用管,但我還是擔心。”

“哎,換我也擔心。”鄒澤非常理解方玦的心態,“不過你也預防不了,遲早要面對,實在真到了他爸找上門那天,拿錢讓你離開許景嶼,你別逞能啊,現實點,多要些錢。”

方玦兀地笑開了,“五百萬是吧?”

“五百萬哪夠,許景嶼少說得值一千萬吧。”

“好。”

就這麽時不時地憂心“一千萬”,憂心了半個多月,“一千萬”還沒見到半個影子,慢慢的,方玦也沒再將其當回事。

-

五月中旬,許景嶼好不容易騰出一整天的時間休息,帶著方玦出門看馬術比賽。

坐在最中心的VIP位,曬著和煦的陽光,別提有多麽愜意了。

“等他們比完賽,你想試試騎馬嗎?”許景嶼單手撐頭,瞧著方玦眺望馬場的模樣。

其實和自己待得久了,方玦已經不會看什麽都表現得大驚小怪,但最基本的好奇心,依舊那麽旺盛。

“可以嗎?”方玦偏頭,朝著許景嶼擠了下眼,“是不是哪家俱樂部,又有你的馬?”

他今天穿了一件蔥綠色的長襯衫,裏面是簡單的無袖背心和及膝短褲,配了雙緊束馬丁靴。

特別的活潑迷人。

“嗯。”許景嶼挑了下眉,“參賽的都有兩只。”

“我就知道。”方玦立即嘚瑟地仰高下巴,早已對許景嶼類似的操作,見慣不怪。

許景嶼看著方玦,忍不住泛起淡淡笑意,讚嘆於方玦了解自己的同時,也恍然,原來他和方玦都覆合這麽久了。

“不過今天還是不騎吧?”方玦忽然改口,“你最近那麽累,我一個人又不敢,等你不忙了再說?”

“都行。”一說到累,許景嶼就像被扣掉了電池,隨意地癱進座椅,再被陽光一曬,更加懶洋洋地釋放出疲憊。

然而別說騎馬,馬術比賽都還沒看完,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毀掉甜蜜約會。

“川銀的人什麽意思?為什麽突然反悔?是他們哪個老總告訴你的?你等我到公司……嗯,先開會。”

許景嶼掛掉電話,壓著煩躁朝方玦一瞥。

方玦都不需要許景嶼再問,立馬站起,“我和你一起走。”

“嗯。”

顧不上把方玦送回公寓,許景嶼載著方玦直奔公司,然後也沒搭理方玦,召集齊相關人員,鉆進會議室。

中途,許景嶼還又出來打了兩個電話,最後帶著四個核心成員,準備親自去川銀跑一趟。

“你自己回家吧。”

“哦,好。”

能抽空給方玦招呼一句,都屬不易。

方玦這種時候不至於有情緒,只是幫不上忙的感覺,讓他有些倉惶無措,最後還是聽話地先回公寓等著了。

直到淩晨一點過,許景嶼才趕回來,臉色黑沈沈的,一看便知事情不順利。

“老公,你……”方玦快速地擁住許景嶼。

“別問,我懶得多說,反正你也幫不上忙。”許景嶼低下腦袋,擱在方玦肩上,像被透支掉所有的精氣神,只剩下幹癟的軀殼。

方玦側過臉,頭頂的射燈剛好打在許景嶼額前,將他眼下的黑青,映照得更加明顯。

不是沒想過問許景嶼,家裏都那麽有錢了,為什麽還要創業,還要這麽拼?大概問了,許景嶼也不會回答。

他只能從日夜相伴的細枝末節裏,感受到這件事,似乎對許景嶼非常重要。可能和當初泡在溫泉裏,許景嶼沒頭沒尾問的那些話有關。

莫名又想起,當初開玩笑一般承諾下的“我養你”。

方玦輕輕撫著許景嶼的後背,既然幫不上忙,至少不該讓許景嶼為自己心煩。

-

過了一夜,許景嶼重整旗鼓,看樣子並不打算就此放棄,還在餐桌上,他就已經各種電話,篩選尋找新的融資方。

“餵?”又一個電話,沒備註,許景嶼看也沒看地接起,聽到對方的聲音後,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你又找我幹什麽?沒空……”許景嶼冷笑,然後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麽,冷笑的表情凝固變換成嘲諷,“隨便你,申黎,我看你腦子灌水了吧?”

方玦聽見名字,同樣驚訝地擡起了頭。

“你找我,能有什麽用?我建議你打掉。”似乎又有另一個電話進來,許景嶼瞄了眼屏幕,隨後收起電腦,裝進背包,“沒空和你扯這些。”

他迅速掛掉對方電話,切進另一個通話,“上午吧,安排在十點,嗯……”

方玦坐在一旁,聽得慌張且迷茫,他沒等到許景嶼空閑下來,詢問一句,許景嶼已經穿好外套,準備出門了。

“今晚不等我。”離開之前,許景嶼還又探過餐桌,淺淺吻了方玦。

接著他就沖進電梯,連衣角都隨之飄起,叫人根本抓不住。

-

申黎,又是申黎。

上次那件禮服裙,最後由許至誠的助理取走,方玦便想當然地認為申黎是許景嶼的媽媽。

可許景嶼剛才打電話的態度,絕對不可能是和長輩。

而且,“打掉”這個詞,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懷孕”。

不會的,不會的,一個詞而已,不可以瞎判斷。

況且許景嶼如果真和這個申黎有什麽,那麽許景嶼剛剛完全不避開自己,當著自己的面打電話,最後還跑來親他一口,也太混蛋,太不是人了吧。

方玦冷靜下來,撫摸在餐桌下拱他的卡斯帕,回憶分析許景嶼的微表情,最後得出結論,應該不至於。

他想幹點正事轉移註意力,怎麽都得等許景嶼回來問清楚再說,結果剪了半天視頻,因為心不在焉,成品一塌糊塗,便也只能先行擱置。

方玦拿出手機,腦裏閃過給許景嶼打電話的念頭。

可昨晚他才勸過自己,別在這種時候惹許景嶼心煩,所以最後沒選擇打電話,而是順手點進了微博。

好巧不巧,今晚娛樂圈有一場時尚晚宴,各路明星工作室紛紛在發路透和出發照,熱搜滿滿當當,占據一大片。

看見熟悉的名字,方玦手指比腦子更快地點進。

“超解鎖X品牌高定,閃耀時尚慶典”

熱搜裏,是方玦悄悄觀察過好多次那張巨精致巨高級的臉。

然而她穿著的禮服,滿鉆的材質,緊身裹胸的設計剪裁,以及裙擺的刺繡,正是那天送錯到公寓的禮服裙,一模一樣。

碎片化的線索串成了線,一切都連上了。

申黎,等,也就是許景嶼的前女友,甚至大概率是那晚發消息給許景嶼,讓他胃疼的人。

原來。

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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