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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68、冰少爺語溫刺陳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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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68、冰少爺語溫刺陳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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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晃晃悠悠,顛簸著前行。

廂內,曲寒川端水漱了口,掀開窗邊卷簾往後看,那些兵士包括那位指揮使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很快只剩黑豆那麽大了。

他回身坐好,長長嘆口氣。

“後怕了?演的時候不是挺像?”胤紅星坐在一邊,手撐在膝蓋上,邊上放了一碟蜜瓜,用來幫他沖淡凝水石的澀味。

曲寒川拿了一片吃,偏過頭以氣聲叫他:“胤紅星——你剛才被我騙到了嗎?”頓了頓誇讚,“我發現你演技非常好。”

胤紅星看他一眼:“怎麽斷定我是演的?”就算知道他是演的,但只要看到寒川臉色蒼白的樣子,他也會條件反射一緊張,但還好是虛驚一場。

虛驚一場其實是人生幸事。胤紅星一本正經的教育人:“以後有這種事,盡量事先說一下,能做到嗎?”

“能,”曲寒川很肯定,他顯然誤會了,湊近了安慰:“你別擔心,我是演的,我沒事。”

這是很貼心的安慰,但接著,他拿澄澈到帶點無辜的眼神看胤紅星,緩緩說:“其實,也不完全是演的,發抖是真的冷,也是真嚇壞了。”

他說:“你知道,我其實沒做過這樣騙人的事,到現在還覺得涼,不信你摸摸看……”

胤紅星瞅他一眼,知道他是想哄自己心疼他,找借口索求抱抱。胤紅星喜歡他這樣,卻還是忍不住想起他拿刀刺傷自己的那幕,當下便反問:“是嗎?我看你足夠豁得出去。”

曲寒川神色一僵,狡黠的笑意收了很多,身體也恢覆到正經的坐,垂著頭輕聲說:“是真的……像這種貌似沒危險的情況,真的沒有經歷過……”

他這垂眸認錯的模樣宛如一根尖刺,刺的胤紅星忍不住拉過他側坐在自己腿上抱緊。

覺察寒川依然在發抖,那些微的刺痛變成濃濃的自責和心疼。胤紅星放輕聲音,似乎怕嚇到他:“好,我知道了,是不是還冷?”

大力揉搓他單薄的脊背,又伸手拉過疊放好的風毛氅,披到他身上。

曲寒川睫羽輕顫,連連搖頭,雙手攬著他脖頸凝視,過了一會兒後乖順的趴在了他肩頭,“胤紅星——”

“嗯。”

但寒川只是低低叫了叫,似乎並不打算說什麽。

出了城的官道越來越荒,路上沒什麽行人,兩側也都是竹海密林,一行人不疾不徐的慢慢往前走,一時間只能聽到車馬轔轔的聲音。

突然馬車外壁傳來一聲悶響,繼而響起一聲馬匹的淒厲嘶鳴,似乎被驚到一樣,突然拖著馬車往前瘋跑。

曲寒川被馬車癲的坐都坐不穩,被胤紅星撈著腰帶到出口。

“少爺,你看!”門外,平沙駕著車,數次緊急拉停卻也不奏效。他身側距離耳邊不過數寸之餘的門框上插著一把刀鋒淩厲的劍。

就是這劍將馬驚到。

胤紅星眉擡頭看,前方不遠的道路中間竟然有一塊石頭!“跳下!”緊急中他催促平沙,反身抱緊寒川縱身一躍……

塵硝落定之時,度月和楚何韓非也驅馬趕到。

“少爺!”

“先生!”

“你有沒有事?”胤紅星問曲寒川。

最安全的就是自己了,曲寒川搖頭:“我怎會有事?”

胤紅星神色稍緩,回頭,預想中的馬車並沒有因為撞擊石塊兒而翻車,只因為有人攔住了它——那方才城外的絡腮胡手牽韁繩勒了馬,將劍從木框上拔下,收入鞘中。

眉目登時一凜,卻是引而不發。

曲寒川還保持著雙手掛在胤紅星肩上的姿勢,想退也退不了,無他,胤紅星緊緊攬著他的腰,讓他幾乎動彈不得,於是只好以臉頰貼了貼,示意他不要急。

然後側過頭,橫眉冷對,毫不意外的質問那絡腮胡:“方才城外我們竭力相幫,”他看向一側的竹林,“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救命恩人的?”

“哈哈哈,”拄拐的老者從密林裏走出來,“你是何方小兒,敢如此誇大,你倒是說說,你們怎麽就成了老夫的救命恩人了?”

說完又側頭責怪:“不可無禮!”於是,絡腮胡慎重的收了手。

“放開我吧,我沒事。”曲寒川貼到胤紅星耳側輕聲提醒,在沒有人註意的角度用熱唇碰了碰他耳垂。

然後回身笑,那笑容在寒風料峭中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將軍既已出城,為何不迅速離去?請放心,我們此行只為探親,相幫也只是順手,並無他意。”

那絡腮胡鐵匠方才還是一臉的古井不波,此刻卻突然上前一步擋住身後的老者,抽劍指向曲寒川,警惕道:“胡喊什麽?哪有什麽將軍?”

“肖平。”老者再次開口阻止,目光卻沒從曲寒川身上離開,突然問:“可否方便告知你家父名諱?”

曲寒川疑惑的跟胤紅星對望,上來便問家父名諱,實在是奇怪。

“無父。”曲寒川簡單答,繼續問,“將軍的關註點好生奇怪,難道就不怕屬下的劍一不小心刺錯地方而折斷嗎?折斷了的話,可就不好收場了。”

此話一出,那絡腮胡和老者齊齊變了臉色。

胤紅星看向寒川,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寒川在按照他的要求一步步往前走。

讓他學暗器,他學了,並且銀針類暗器用的不錯;讓他學習拳腳,他也認真的問平沙,盡管體力上還跟不上,表現得差強人意,但是他竟然還了解了兵器——

不然怎麽會在此時提起那把絡腮胡手中的劍?方釋匆忙進京,一定帶著重要證據,而金城官兵查的嚴,那證據定然無法隨身……

絕妙就在這劍鞘之中。

想到寒川現在事事都以自己為準則,胤紅星唇角不由挑起來,極細微,卻被寒川敏感的捕捉到,於是他說話的語氣都輕松起來:“或者將軍心有疑惑,想在這裏問個明白?”

“……”方釋看著這兩個年輕人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諱的眉目傳情,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此去三裏有望風亭一座。”方釋道,重新提起手中的拐杖拄好。

望風亭有接應他的人,且個個都是軍中身經百戰的好手。如果這兩個年輕人別有用心的話,那斬草除根是必要的……

望風亭名曰望風,也的確是“望風”之地,這裏比四周微高了點,四面迎風,是絕對通透,卻也是最不易藏身之地。

胤紅星打量周圍一眼,在寒川身側坐下。

曲寒川開門見山:“想來將軍應有兩個疑惑,一是連你對家都認不出,我們是如何認出的你?二是我們的順手而為到底有怎樣的目的?”

這裏四面招風,有點冷,曲寒川想快點結束談話。

“第一,你明明手持拐杖腳下生風,卻要在眾目睽睽下被‘兒子’攙扶,顯然是做給人看,且我們此行只為探親,探的也不是別人,而是現在金城的臨時‘督軍’霍於農是也。”

聽到這名字,方釋皺眉。

曲寒川立刻打消他的顧慮:“於農想必將軍一定了解,他向來忠直坦蕩,將軍叮囑的哪怕刀斧加身也不會置一詞。但我此行遠道而來,卻發現他在一些問題上多番吞吐……”

“客棧裏和黑市上,我和紅星都遇到過另一隊兵士,兩軍對壘,卻不交鋒,看似求同存異,實則為暗度陳倉,而將軍便是這倉,您說對吧?”

曲寒川把進入金城後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方釋大笑:“原來如此。”

曲寒川道:“其實我也是直到見面才確定。”然後轉頭看胤紅星。胤紅星略一點頭,起身往亭下的馬車走去,不一會兒帶來一封書信和一件裘皮風毛氅。

“這是?”方釋接過那書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跡後不由笑了,感慨道:“原來是這老家夥啊……”

方釋讀信時,胤紅星伸手將風毛氅披到寒川身上,而寒川一直帶笑的眼睛水盈盈的盯著他,那俊俏的模樣讓胤紅星忍不住伸手,撣了那粉潤微涼的臉頰一下。

“所以,你們都是老東西的兒子?”方釋嘆了口氣,收起信件問面前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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