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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69、知心意寒川明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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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69、知心意寒川明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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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寒川被他這句話驚到,連忙擺手:“他是,我不是。”

“師父收留我,算是義父。”胤紅星解釋。

可方釋更疑惑了,問:“那你是?”

這年輕人跟秉川年輕時候長得太像了,只不過他只是心裏疑惑,沒有問出口。

“我是、”曲寒川看了胤紅星一眼,道,“我隨他住在落星山。”頓了頓,補上一句,“他是吾妻。”

恍然間想起以前胤紅星替嫁的身份拆穿時,他在汀芳澗初遇趙明棋和趙枝玉,為防他們威脅到胤紅星,那時曲寒川脫口而出的也是這四個字。

而胤紅星面不改色,也不知道在強調給誰聽,淡定道:“現在不是了,婚約已作廢,”又說,“我還要從軍。”

“縱馬那晚你說了不去的。”曲寒川著急了,突然放大聲音。

“是不在西北參軍了。”胤紅星道。

曲寒川立刻皺眉,眼角也委屈的下垂,餘光覺察方釋在看他們,便收斂了些,神色正經的碰了碰他手,低聲道:“晚些再說好麽。”

方釋看著他們,想起年少時鮮衣怒馬的日子,不由得感嘆:“當年我與秉川還有束從也如你們這般自在肆意,現而今……”想起什麽,問,“你是打算從西北軍?”

胤紅星說是,然後把霍於農的分析陳明,表示現在換了方向。

曲寒川聽著,只覺得方釋剛才說的那話有個名字分外熟悉,不過此刻他和胤紅星都各有心事,便都沒多想。

短暫相聊後,方釋著急趕路,於是先行告別,並說得空時候會去落星山探望故人。

胤紅星則笑:“到時,將軍不必帶這些許人馬進山,怕會嚇到師父。”

方釋哈哈大笑:“便是千軍萬馬,想那糟老頭子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曲寒川聽著,看到方釋離開,絡腮胡也跟上,不一會兒,望風亭四周的密林裏鉆出些許人馬,隨著官道往前,一路跟在方釋後面。

“……他還真起了殺心啊,”曲寒川感慨,又若有所思,“看來那劍裏藏著的秘密事關重大……”

轉過頭來,只見胤紅星凝眸不語,便伸手碰碰他,收著下巴擡眼睛看他:“縱馬那天不是說不從軍了?”

從這個角度看,寒川的眼睛黑白分明,烏溜溜的,唇微微嘟著似乎十分不滿意他單方面的變卦。

但胤紅星只是摸小白兔一樣摸了摸他臉頰,卻沒半句解釋。

西北地廣,很遠才能有個村鎮或驛站。

幾人因時間耽擱,盡管匆忙趕路,卻也只能尋到一處破廟。到夜晚,起了霜露,潮濕又陰冷,加上寒風吹徹,寺廟那殘破的墻壁幾乎擋不住一點寒風。

盡管柴火燃的旺,韓非楚何、平沙與度月兩兩擠在一處,又裹了厚厚的棉被,卻依然好似要凍僵一樣。胤紅星幫他們將棉被邊角塞好,最後一眼落在楚何臉上。

起身,發現寒川裹著裘袍站在篝火邊,眼眸似亮非亮,雜著點點火光,仿似有無盡的話要說。

夜很靜了,少年們睡熟了,除了呼嘯的風聲和篝火燃動的聲音外,其他一切都靜悄悄。殘廟中央的篝火被寒氣壓的越愈燃愈烈,晃動著將星星點點的花火散在空氣裏,像炸開的煙花,也像數不盡的流星。

曲寒川和胤紅星被一條長毯繞在一起,緊挨著坐在篝火旁,火光映暖了他們的臉,也在他們背後拉出了很長很長的影。

“我知道你想殺了他,”曲寒川突然說,“殺了趙明棋。”他的聲音很輕,說話的時候呼出了白色霧氣,又很快被火光烘散。

這是他覆明後,兩人第一次在明面上提起這個人,這個名字。

伴隨這名字而來的還有那些個胤紅星尋不到、跳不出,曲寒川忘不掉、掙不脫的日日夜夜。

胤紅星毫不驚訝,似是知道總會談起一般,靜靜看他,沒說話。在這件事情上,他們兩人間,總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身在迷霧中,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所想是不是對方所想。

“你想從軍,然後建功立業,不管趙明棋是否即位,你都可以在奪嫡之戰中拿到最後退路,屬於我們的退路,”曲寒川低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說完這句,他盯著篝火發呆,停了很久才說:“但我不想。”

胤紅星可以做一切事情,從軍可以,掙得功名可以,都可以,但初心不該是為了殺趙明棋。

“那天的恭王府,我用刀刺他,不止一刀,他沒死,我也活著。”曲寒川捏著一根枯枝在地上劃,低著頭說,“我為自己報仇了,這件事已扯平,所以我不想。”

不想讓原本可以在落星山上肆意翺翔的胤紅星沈到永安城那方攪不幹凈的泥潭中,不想讓他心中充滿怨恨,不想讓他因為從軍而勞累辛苦,再一次陷入危險中。

不想很久都見不到他一面。

曲寒川曾經無數次問自己,當初聽秦詩綿挑撥,離開胤紅星的決定是對的嗎?如果重新經歷一次,知道後面可能發生的事,他還會這樣選擇嗎?

很多次,他的答案都是:是。

因為那個境況下的曲寒川別無選擇。

但想明白這些的曲寒川並沒有因為這份堅定而好過一些,甚至更加後悔。他為什麽不能有另一個辦法?為什麽那麽無能?為什麽要拖累那麽好的紅星?

他沒有保護好自己,才讓胤紅星心中的寒川有了汙點,有了難以抹掉的傷疤。試問若是紅星被逼無奈受了類似的傷,曲寒川能對施加傷害的人無動於衷嗎?

他不能。

所以,是他讓胤紅星耿耿於懷於自己的痛楚,盡管曲寒川並不覺得被趙明棋碰過是一種痛楚。

胤紅星自聽到寒川的“不想”兩個字後,手指握拳握的很緊。

曲寒川將手中幹柴丟進火中,待它燃起來後,微微側身,握過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幫他捋開,又握在手心揉搓,給冰冷的手指呵氣,想把身上僅有的一點熱度渡給他。

胤紅星是個灑脫肆意的人,是活在條框中的曲寒川從內心深處想活成的模樣。可現在,他在意的模樣讓寒川的心在滴血,痛悔到沒有臉擡頭。

“胤紅星——我不想連累你……”更不想讓你陷入危險之中。但曲寒川還沒有說完,胤紅星便把手抽出來,看著他,眼睛裏的柔光散了,變得深深沈沈。

“你什麽時候可以不這麽懂事?”他問,問完,把身上毯子拿開,說,“你想太多,我還沒同意你的追求呢。”

“……你要去哪裏?”曲寒川跟著他站起來,“外面好冷。”

“撿柴。”胤紅星冷冷的離開。

曲寒川盯著紅紅的篝火,又看看身上的毯子,眨眨眼睛,自顧自嘟囔:“那還願意被我抱跟我擠一張毯子,好別扭的星星……”

“啊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一起多撿點,便能用到天亮了。”曲寒川緊走幾步跟上去,他的衣襟在放毯子的時候松了,脖頸處有冷風灌進來,他沒有理會。

胤紅星回頭瞥他一眼,皺眉,嫌棄的幫他理好,接著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不管寒川跟不跟得上。

曲寒川小跑著,冷風吹面,卻覺心裏很暖。

空曠的深林在夜色裏尤為幽深,沒有絲毫光亮,呈現出像要將人拆吞入腹般的寂靜,鬼咤狼嚎般的夜風掩藏住枯枝斷裂和細微的腳步聲。胤紅星牽著寒川行走在這黑暗裏,像要去刺探夜的隱秘。

“噓,”胤紅星突然頓住腳步,將寒川捂進懷中,“你聽……”

不遠處有對話聲傳來,夜太黑,看不清是誰。

“……下一站會在白馬驛站。”一人說。

另一人接話:“無論那人是誰,方釋都不能活著進永安。”

聽到這裏,胤紅星跟寒川對視一眼,他們都認出了這話音的主人,可塔。

可塔繼續問:“人都安排好了嗎?這次絕不能失手。”

“安排好了,督領,此行……”

可塔道:“我跟你們同去,直至進永安。西北的事查的差不多了,趙垂章真是好心機,得趕緊把這件事匯報給小公子……”

兩人的腳步聲伴著馬蹄噠噠漸漸遠去,晦暗密林又恢覆了只有夜風呼號的寧靜。

胤紅星放開寒川,憑著微弱的月光端詳他:“聽不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麽?”

寒川點點頭,略微皺眉思索,然後擡起眼睛,暗夜裏眸光如水:“可塔在幫趙明琪查事情,西北那邊兩軍對立,所以他進了得到知州許可的礦山。”

胤紅星接話:“但他是暗中查探,並沒有暴露身份。”

“嗯。”曲寒川點頭。

當時在鉛礦看到可塔,對方只是垂眸斂首,做小伏低,似乎把自己當做一個真正的曠工,毫無存在感。當時他和紅星又忙著避人,所以沒有仔細追究。現在想來,應是別有隱情。

“按照可塔說的,是有人打著趙明棋的旗號在西北布局,所以他被淺之派來探查,發現是趙垂章的手筆……可塔要殺方釋,不讓方釋進永安城……”曲寒川轉身手摸旁邊的胡楊,疑惑道。

“方釋是趙垂章的人?”胤紅星問。

曲寒川緩緩搖頭:“方釋忠於陛下,他帶著秘密直奔永安城,目的很明顯就是要進宮。於農也是,不然你給他的千機鳥他怎麽不用?”

寒川思索的時候手中必然要抓住一點東西,且神情格外認真,眸光斂下來,睫毛微微垂下,偶爾顫動。

現在他勻稱修長的手指便在枯老的胡楊樹皮上緩慢摸索,打著圈兒轉,胤紅星看著,覺得它們很冷,明明那麽漂亮,不應該被這樣隨意的放置在冰冷夜空中。

寒川還在思索,邊想邊說:“難怪,難怪我總覺得不對勁,趙明棋在西北大張旗鼓的開礦山,跟方釋的軍隊四處對立,甚至有了軍權分割,還到處貼告示宣布自己加封七珠親王的消息……這不像他的作風……”

胤紅星看著他的手指,聽到他困惑的聲音:“不對啊,我還是覺得不對,遠山兄之前還寄信給我,說他們費了很大的勁讓江南世族不再分裂,怎麽可能把手伸到西北?”

胤紅星想起以前在曲府時,寒川的遠山兄張柏水寫給寒川一封膩歪歪的信,並且他是在寒川失明以後用膠寫字讓寒川摸讀的第一人……

曲寒川突然回頭,握住胤紅星的手臂,說:“你覺不覺得趙垂章有幾分你的性子?並且遠山兄素來溫柔心細,也不是能做出無視百姓痛苦之人?”

胤紅星心中微酸,雖然他也這樣覺得,但還是面無表情道:“為了那個位置,為了成全心愛之人,做什麽事情,變成什麽樣的人都不奇怪。”

寒川點點頭,視線落在他衣襟上。

兩人靠的很近,呼吸都攪在一起了,卻還是全神貫註的分析別人:“況且,那些在鉛礦中毒的百姓,流向的地方是江南……這樣做不是自露馬腳嗎?他們沒有這麽笨……”

“嗯,”胤紅星悶出一聲鼻音,用冷冷的眼神看他,酸酸的稱讚,“這麽多人的脾性,都被你摸的清清楚楚,你自然最聰明。”

“我當然……”曲寒川聽到胤紅星的稱讚,笑意剛抵達眼眸,又突然變成疑惑,他不解的看胤紅星,抓抓他衣袖,敏感的覺察到對方的情緒,繼而聲音低下來,說,“我不是最聰明的,你才是。”

不然怎麽到現在還追不上?

胤紅星瞧著他,聳聳肩,不置可否。

曲寒川喜歡他這麽冰冷驕矜又假裝高傲的模樣,便以柔軟目光鎖著他,慢吞吞道:“這些不是現在最要緊的,重要的是方釋方將軍……”

“夠了,”胤紅星突然紅唇輕啟,繼而拈起他下巴打斷,把這張俊臉擡起來,讓他迎著月亮,霎時間只覺按月流霜都在偏愛他的寒川,不然怎麽所有的玉色皎潔都匯集在這一處?

胤紅星盯了一會兒,接著冷聲質問:“看著我,寒川,還想追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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