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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腺體和記憶都做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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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腺體和記憶都做幹凈了?……

回憶到這裏, 遲曉已經感到疲勞,這段回憶中,他的處境就像陷在沼澤裏, 緩慢,絕望地下沈, 漫長地折磨著他。

他喘不過氣來,掙紮著浮出回憶,眼前的畫面逐漸褪去。

和盤古號上的記憶導入儀不同, 他可以掙脫記憶, 但無法徹底清醒, 像睡得太沈的人,剛醒來時一樣。

恍惚中,他聽到說話聲。

“你是說,他從蟲洞崩塌裏逃出來了?你確定?”

低沈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像是在和誰通話。

“盡快找到他,然後處理掉。我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婚禮!”

那聲音陰沈, 冷酷。熟悉又陌生。

誰在說話, 處理掉誰?

婚禮?誰的婚禮?要處理掉誰?

遲曉猛地一下睜開眼,心臟跳得有點急促。

“哦!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江教授笑呵呵的圓臉湊了上來, 遞過來一杯水。“這機器真先進,都不用我看著就能自動調節狀態, 你應該也會舒服許多。”

遲曉推開水, 看向四周。房間裏就他們兩個人。

“剛才是誰在說話?”

“說話?沒有人說話啊?”教授左右張望。

“那剛才還有誰在這嗎?”

教授眨眨眼。“哦, 安達爾大人來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走了。他有說話嗎?我出去了一下,不知道。怎麽了嗎?”

遲曉抿緊嘴唇。

聲音不像是安達爾,那個溫柔的Alpha語氣也不可能那般冷酷。

是他產生幻覺了嗎?

遲曉心裏再度湧上不安。

但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江教授按部就班地給他安排清洗腺體。

“太棒了, 這裏的技術可以徹底清洗幹凈腺體,只要再清洗幾次,你的腺體就像剛出生時一樣了。”

是的,很快,他和秦瀚洋最後的聯系也會被清除掉。

遲曉讓自己忘記剛聽到的話,盡量高興些。

阿爾隆德的技術確實很棒,比聯盟的清洗儀器少了許多痛苦。

第一次清洗腺體後,遲曉感到很輕松,長久以來的後頸的沈重都輕了許多。

教授卻沒讓他休息,立刻就要再進行記憶恢覆。

“這段記憶還沒有完結,整塊恢覆比較好。”教授說。

“沒有完結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當天又見到他了。”

“當天?為什麽?”

遲曉不明白,都不想見到對方的兩個人怎麽還會有牽扯。

教授挑起眉毛。“儀器顯示的,我看不到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不過,那個安達爾大人也很重視你的回憶,他讓我把你的反應都匯報給他,還問你記起他沒有。”

“所以,你現在回憶到哪裏了?”教授嚴肅地問。

這涉及隱私,但江教授就像遲曉的親人,沒什麽好隱瞞的。

遲曉簡略說了些,聽了敘述,老頭兒皺起眉毛。

“啊……已經記起這麽多了,……”

他吸了吸鼻子。“這段你倆都太苦了,我不好多說,還是你自己記起來吧。然後,也留心那個安達爾。”

太苦?秦瀚洋有什麽可受苦的?

遲曉腹誹。

還有,教授看上去很不信任安達爾。他們以前還有什麽交集?

遲曉覺得自己的記憶越發像一塊遮掩了謎團的幕布。

他沈默了一會,再次開口:“那就開始吧。”

他要看看,這幕布裏到底要上演什麽。

.

記憶重現。

遲曉看見自己托著一個試劑架,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穿行。

他還穿著白大褂,正要去北三實驗室補充實驗試劑。透過窗戶,能看見遠處廣場上的紅毯。

看起來他又回到了捐贈儀式那天。

這一天接下去的時間,貴賓們在參加所長安排的參觀活動,他自己則正常工作,還能發生什麽事呢?他好奇著。

然後,在轉過一個轉角時,他猛地頓住了腳步。

一個男人靠在窗戶邊。

他很高,太高了。

偉岸的身軀擋住光線,在走廊上投下一段陰影。

一雙鷹一樣銳利的眼睛從軍帽的帽檐下斜射過來。軍人的強勢和貴族與生俱來的傲慢疊加,在空曠的廣場上還不覺得,在這小走廊裏,壓迫感簡直強到讓人窒息。

遲曉兩腿都僵硬了,邁不出步子。

他為什麽在這裏?是來找自己的嗎?為什麽?

一連串疑問閃過腦海。

但他只慌張了一瞬,又意識到,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他看出自己還保留著記憶!

遲曉屏住呼吸,怕自己又像剛才那樣看一眼就發.情,盡量目視前方,腳步自然地往前走。

我不認得他,我不認得他!

他邊走心裏邊默念著。

走廊實在太過逼仄,他要過去就無可避免地會蹭到秦瀚洋的胳膊。

Alpha沒有要讓開的意思,視線晦澀地凝註在他身上。

遲曉頭皮發緊,腦袋一低,加快腳步就要側身過去。

卻突然被拉住胳膊。

大手整個圈住他的上臂,熱度和力量讓他嚇了一跳。

遲曉整個人抖了一下,差點把試劑摔到地上。

“怎麽,看不見我嗎?”聲音傳來,比曾經的更加渾厚,帶著發號施令者慣有的冷傲語氣。

為什麽這麽問?秦瀚洋不知道自己刪除記憶了嗎?還是來檢查手術做得徹不徹底?

遲曉因為心虛而一片混亂。

畢竟他從未設想過兩人還會見面,還能說話。

他拼命想象,膽小的平民Omega在這個時候會有怎樣的表現,然後盡力表演。

他先怯生生擡頭看向對方。

這一看他才驚覺秦瀚洋有多麽高大。

遲曉自己的身材即使在Omega裏也不算高挑,以前就比少年時的秦瀚洋矮一些,現在幾乎是差了一個量級。

可以說得上是嬌小了。

他一時真有些畏懼,恭敬和小心倒不像裝出來的。

“秦將軍好,請問,是有什麽事嗎?”

秦瀚洋手上力氣陡然加大。

“你還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

果然是來檢查的。

“您不是秦將軍嗎?我剛才在廣場上看見過您。”遲曉忍著疼,更賣力地假裝失憶。

秦瀚洋幾乎是惡狠狠地瞪著他了,過了一會,好像想到什麽,那雙幽藍眼眸裏忽地掀起暗黑的巨浪。

他冷哼了一聲。

“你演得倒挺好!”

說著猛地把遲曉拉了過去。

玻璃容器晃得叮當作響,遲曉急忙拿穩試劑的時候,男人已經貼近他脖頸,呼吸聲響在耳畔。

這是檢查腺體了!

看看有沒有清洗幹凈。

遲曉慶幸自己帶了抑制環。

情.熱期快到的時候,抑制環能預防突然發.情。雖然是低端型號,好歹也能擋住一點信息素的氣味。

被標記過的Omeg息素的味道會改變,會融合了標記他的Alpha的味道,情.熱期時散發出來,讓對他有企圖的Alpha打消念頭。

他對外是單身,當然不能讓人聞到。

而且,他現在的信息素還參雜了人造信息素的味道,而那人造信息素是模仿秦瀚洋的味道做的。

如果被秦瀚洋聞到,對方一定會起疑。

所以,遲曉很慶幸帶了抑制環,秦瀚洋應該什麽也聞不到。

果然,Alpha只聞了一下,就退開了些許。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很快又靠近,這一次竟釋放出信息素,熟悉的海潮氣息羽翼般包裹上來。

“嗚!”遲曉發出一點悲鳴。

這是他第二次聞到秦瀚洋的信息素,和地下洞穴時聞到的一樣,洶湧激蕩,逼著他回應,他回憶起那次失控的標記,打心底裏害怕。

更糟的是,秦瀚洋的信息素太強勢,劣質抑制環根本擋不住多少,曾經被標記的身體聞到熟悉的氣味,立刻敏感到發軟。

傷痕累累的腺體開始發熱,信息素剛被抽取過,又艱難分泌出來,好似在呼應對方。

會漏餡的!

遲曉驚恐地想,又為自己身體的迎合感到悲哀。

眼看對方靠得越來越近,他雙手托著珍貴的試劑,沒辦法推人,急得快哭出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拐彎處響起腳步聲。

有人來了。

“遲曉,你在那邊嗎?快點,要開始試驗了。”

是陸恒山!

遲曉像得到救星,用力掙紮。

“秦將軍,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我還要忙,您先放開。”

但秦瀚洋沒聽見一般,手指鐵鉗一樣,抓得更緊。

這時,陸恒山已經走過拐彎,遲曉忙向他那邊投去求救的眼神。

向來儒雅的研究室主任看到眼前一幕,已經震驚得定在原地。

走廊裏被Alpha充滿獨占欲的暴戾信息素填滿,他臉色煞白,完全不敢靠近。可接收到心愛Omega的求救,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他也不是孬種。

“秦將軍,您先放開遲曉……”

可他剛吐出幾個字,驟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他像遭到重擊,倒在墻壁上,軟綿綿地滑落,

而Alpha冰冷的眼神就像在說:你是什麽東西,也配靠近他!

遲曉嚇壞了,秦瀚洋是最頂級的Alpha,他的信息素足可以殺人!

他慌地連聲喊:“住手!!”

卻被Alpha掐住了腰。

像不允許他關註別人似的,秦瀚洋把他拉進懷裏,高大的身影籠罩住他。

試劑劈裏啪啦掉了一地,遲曉已經顧不上了。

他的後腦被大手扣住,被迫低下頭,袒露出後頸。

呼吸裏全是秦瀚洋霸道的信息素,意識昏沈間,只拼命控制著不散出信息素。

秦瀚洋卻非要逼出他的信息素似的,Alpha的潮水氣息淹沒了整個走廊。

遲曉死命按住抑制環,現在勉強保護他的只有這個小東西了。

他聽到秦瀚洋牙縫裏擠出的話。

“聽說你為了錢,清洗腺體,刪掉了記憶。真的嗎?讓我瞧瞧洗得幹不幹凈!”

什麽?

遲曉已經昏沈的頭腦聽不明白,只知道是要檢查他了。

緊接著,刺啦一聲,衣領被撕開,一只有力的大手貼上他的脖頸,直接扯斷了抑制環!

鏗——

金屬環砸在地上,尖銳聲音在走廊裏回響。

遲曉繃緊身體,以為逃不過時,秦瀚洋卻突然停了手。

暴露出來的脖頸纖細雪白,腺體那一片皮膚卻紅腫不堪,舊的針眼上疊加著新針眼,慘不忍睹。

他瞠目看了幾秒,不知想到什麽,手上漸漸卸了力氣。

信息素和精神力的壓迫感這時都減輕了,遲曉抓住機會,用力推了他一把,掙脫出來。

遲曉扶起陸恒山,頭也不敢回,跌跌撞撞離開了。

淩亂的腳步聲裏,走廊的光影模糊成一片光斑,這段回憶也隨著景象淡去而結束。

這個混蛋!

治療室裏,遲曉握緊座椅扶手,小口喘氣。

哪怕現在回憶起來,他都感到憤怒和屈辱。

他已經按照協議,乖乖提供信息素,一輩子都不和秦瀚洋有牽扯了,為什麽他還要來騷擾他?

說是檢查,看失去記憶的他慌張,害怕,屈服,這是什麽惡趣味?

為了錢又怎樣,他被協議綁住做活體激素,還不能有點報酬嗎?

委曲和惱恨跨過數年的光陰,餓鬼般啃噬著心神。

他記起後續。

秦瀚洋沒有追來。

秦家派人向研究所道歉,賠償了昂貴的試劑,還給了陸恒山和他一筆不菲的補償金和禮物。

表面做得無可指摘,通告理由卻是某些Omega沒有控制好信息素,導致秦少將被影響。

好像是他刻意勾引秦瀚洋一樣。

這件事不知被誰搬到網上,留言一邊倒地罵他,不要臉,攀高枝,什麽難聽的話都有。

這橋段遲曉已經很熟悉了,甚至從某些留言的口吻看出某個紀姓Omega的風格。

這個貴族不屑於親自出面撕他,手段卻一點不少。

研究所裏也有人在背後議論他,好在陸恒山和蘇比都為他說話,網上的新聞被秦家壓下去後,這件事也就稀裏糊塗過去了。

遲曉沒了抑制環,又一時買不起新的,情熱期快來了,只能靠每日大劑量紮抑制劑預防著。

遲曉害怕秦瀚洋再來找他,陸恒山給他出主意:“找個男朋友吧,他那樣驕傲的Alpha不會碰被標記過的Omega。”

他陪著遲曉上下班,給他送禮物,前所未有地猛烈地追求他,極力爭取男朋友的位置。

事實上,從陸恒山勇敢地試圖阻止秦瀚洋時,遲曉就對他另眼相看。

除了感激,還有敬佩。

甚至動了嘗試的心。

“我有段忘卻的過去,如果我也曾被標記過呢?”遲曉試探著說。

當時他們站在遲曉宿舍樓下,明亮的街燈小太陽一樣,照在頭頂。

陸恒山目光真誠懇切。“我愛你,遲曉!看到你被那個Alpha擁抱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能沒有你。我不在乎你的過去,即使真有什麽,我的專業知識可以治愈你,我的地位也可以保護你。”

“所以,你可不可以,給我一次機會?”

遲曉的眼眶濕潤了。

他從沒有被人如此珍視地對待。

那一刻,燈光灑落在他的肩頭,似乎真的有了陽光的暖意。

命運總算給了他一次好運,讓他遇見這個善良溫柔的Alpha。

或許,他真的可以擺脫秦瀚洋的陰影,開始新的人生。

他緩緩伸出手,像尋求唯一的希望,放進男人等待的手心,Alpha的大手溫柔地握住他,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和更多的堅定可靠,那溫暖是真實的。

第二天,就在遲曉下定決心,準備接受陸恒山時,陸恒山卻消失了。

那麽突然,沒有哪怕一封短信,一通電話。

他辦公桌上的東西都紋絲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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