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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華麗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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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華麗的牢籠

遲曉後來才知道, 陸恒山是被軍方抽調走的,說是前往另一個星域開展秘密科研項目,很可能不會再回來。

哪有這麽緊急的抽調。

遲曉只要仔細想想, 就明白了原因。

操控一個平民的命運,對秦家並不是什麽難事, 他們一直都是這麽做的。

哪怕像陸恒山這樣的精英,也依然是平民。

這是警告,警告他別想靠任何人逃脫。

……

滴滴——

記憶導入頭盔被摘下, 江教授站在他面前, 小眼睛一眨一眨的。

“又見到他了吧?”

遲曉嘴角收緊, 臉色異常難看。

“生氣吧,他就是個混蛋,還有臉來找你,氣死了對不對?”

遲曉閉上眼睛, 疲累到不想說話。

“但是,其實他那個時候呀, 不知道你簽的協議包括為他提供信息素。他一直以為你貪圖錢財, 舍棄了和他相關的一切。他那麽高傲的人,心裏還惦著你, 倒被你先拋棄了,哪裏平靜的了。你也知道, 他經歷過背叛, 對背叛深惡痛絕, 絕不原諒。所以, 他對你也控制不了情緒。”

見遲曉依舊閉著眼,好像聽進去了,他趕忙又說:

“可是真看見你忘了他, 腺體還都是傷,又急了。他來質問我,我能說什麽?我也簽了協議要守口如瓶。我只能讓他去問他哥。”

“他哥哪裏會和他說實話呢,他不惜用信息素壓制,兩個人差點撕破臉。但他的信息素紊亂也瞞不住了,家族議事會沒有站在他這邊,他的處境很艱難。”

江教授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

“所以我才說,你倆都太難了。”

教授總算停了下來。

遲曉只感到惱火。江教授為秦瀚洋說話,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現在已經猜到,秦家之前一定給了江教授的研究不少支持,可在這裏,又是為什麽?

“您不用幫他解釋,他怎麽想的我不在乎。”遲曉說。就算秦瀚洋不知情,他的態度和秦之序也沒什麽不同,都是把他當做物品。

教授撓撓頭。“我就是,就是替你們惋惜。”

有什麽可惋惜的,秦瀚洋親口說的,他不配。不配他的愛,不配他的吻。

這句話的傷害永遠改變不了。

“我不想再提了。”

遲曉打斷還想說什麽的江教授,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

陸恒山的建議提醒了他。

“那時我的等級是C級,陸恒山應該是S級?我們並不匹配,為什麽他向我求婚?安達爾也是,他和現在的我更不匹配吧?”

教授像小孩一樣嘟起了嘴。“嗯……那你有沒有想過,秦瀚洋級別也比你高,為什麽鍥而不舍地追求你?”

“因為他是個傲慢自大,不管別人死活的家夥,他也沒追求我。”遲曉已經厭煩提到這個名字。

“不,因為這是個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教授忽然正經起來。

“什麽意思?”

教授輕咳一聲,上課一樣抑揚頓挫。

“自古以來,Alpha和Omega靠信息素互相吸引,從來沒有等級一說。等級,是星際時代,自然分化的Omega消失後,給基因優化的Omega定的。”

“基因優化的Omega存在缺陷,和等級更高的Alpha交.合會受傷,和更低的則無法受孕。而自然分化的Omega不會。他們的身體是繁衍生命的沃土,無論和什麽等級在一起都極易受孕,即使是強健得多的高等級Alpha,只要多些耐心開墾,非但不會受傷,還可以讓雙方更加愉悅。”

“可是,教科書上不是這麽寫的。”遲曉睜大了眼睛,教授說的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教授別有深意地笑起來。

“教科書是人編的。貴族階級不希望他們重金定制基因的Omega被平民染指,更不希望他們的Alpha子弟和平民通婚,才編了這個,嗯,科學常識吧。”教授說著做了個鬼臉。

“但騙不過我們這些研究腺體的科學家。”他突然湊近遲曉。“陸恒山自然也是知道的。”

“你以為他等級和你差不多,是嗎?”

“他只是看上去溫和些,其實在SS級裏是這個。”教授豎起大拇指。

“所以,他看見秦瀚洋對你有興趣,還敢追求你。他有底氣。”

遲曉凝眉:“他從沒說過他的等級。”

“他不需要說,他追求你的時候肯定釋放過信息素,但是你被秦瀚洋標記了,別的Alpha的味道已經不具有吸引力,才不知道。”

教授的一番話讓遲曉怔楞了好一會。

他想起陸恒山告白時說的話。

他早已猜到自己被標記過,依然選擇了自己,卻還是被連累。

這才是最該惋惜的吧。

“他後來怎麽樣了?”遲曉問。

江懷意臉色變了一瞬。

“聽說,在偏僻星球考察時遇到意外,當場去世了。”

什麽!?

遲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捉住江教授的胳膊。

“怎麽會……?難道,是他幹的?”

教授楞了一秒。

“不不不,他沒有那麽喪心病狂,你不要多想,但也別去打聽。這事已經過去好久了。”

遲曉咬著牙跌坐回椅子上。

心裏給秦瀚洋的罪狀又加了一條。

江教授見他面色凝重,直搖頭。

“唉,我就不該告訴你。你對秦瀚洋的誤解太深了。他真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遲曉面無表情:“教授,您今天為什麽一直提起他。”

江教授:……

小老頭心裏打著小算盤。

“遲曉,難道你對他一點留念也沒有嗎?”

“沒有。”回答斬釘截鐵。

教授噎了一下,沒想到遲曉這麽軟脾氣的人,也有不原諒的時候。“不是,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不打算。”遲曉漠然道。

好一會兒,江教授都眼巴巴瞅著他,就不說話。

遲曉嘆了口氣。

“我知道您想回去。”

江教授渴望回聯盟是顯而易見的,他回去是學術大拿,受人敬仰,在這裏,只能給遲曉當私人醫生。

教授舔了舔嘴唇,也不拐彎抹角了,聲音壓得不能再低,道:“我想沒用啊,得你想!你沒發現嗎?

我們被限制在這顆星球上,完全不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這就是個華麗的牢籠!你只是豢養的金絲雀……”

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

聲音很輕很禮貌,教授卻像被雷劈中,跳了起來。他沖遲曉比了個給嘴巴上鎖的手勢,接著,立刻轉頭收拾儀器,整個動作絲滑無比,還能很鎮定地沖門外說了聲“請進。”

比外表看上去實在機敏許多,遲曉不由得驚訝。

來人是安達爾。

他看上去沒發現異樣,銀線鑲邊的藏藍風衣襯得他矜貴優雅,笑容依舊溫暖。

遲曉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人會欺騙自己,一定是教授太焦慮了。

“今天治療得怎麽樣?有想起我嗎?”安達爾問。

遲曉搖搖頭。

這個問題他每次來都會問,讓遲曉無端有些愧疚。

對方氣質沈穩的舉止,和無盡的包容,總讓遲曉覺得自己是受寵的孩子。

他不習慣被寵愛,過往的經歷也使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寵愛。

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麽來回報,比如,趕緊記起他。

可就是沒有任何印象。

江教授適時轉移話題:“回憶已經在加緊恢覆了,今天還進行了第一次腺體清洗,反應良好。”

“再清洗兩次,您就可以得到一個宛如新生的腺體。”

遲曉皺眉。教授的話有點令人不適。

安達爾註意到了,淡淡道:“腺體是遲曉的,不是我的。清洗是為他的健康著想。”

又看向遲曉,柔和道:“他的身體應該由他自己決定。”

遲曉垂下眼,鼻頭微酸。

安達爾的體貼驅散了回憶的冰冷,金絲雀什麽的,他更加不會聽信。

Alpha這時又愉快地笑起來。

“治療很辛苦,休息一下吧。”

他喚來機器仆人,往桌上放下一個盒子。

往日他帶來的都是各種精致的小蛋糕盒。

裏面是一塊更加精致的小蛋糕,是聯盟各個高級點心店的招牌甜品。

安達爾知道他喜歡什麽,甜點,精致的小玩意,紙質書籍,無非就這些。

這幾天裏,他每天都變著花樣帶有趣的東西給他,很難不增加好感。

而且,阿爾隆德潛伏在聯盟的人也不是閑人,從聯盟千裏迢迢送來蛋糕,可見他的心意。

今天帶來的卻是不一樣的盒子。

鏤空的不知什麽材質做的,閃閃發亮。

“今早剛出爐的,你嘗嘗。”

遲曉眼睛亮了下。

難道是玫瑰星系的特產糕點?從來到這裏,他接觸的本地東西太少了,實在好奇這是什麽。

他充滿期待地打開盒子,只見白盤子上,蹲著一只小兔子樣的糖糕。

兔子的耳朵鼻子都紅紅的,圓眼睛卻是水亮亮的黑葡萄。

遲曉楞了下,直覺這糖糕有些眼熟,似乎是陸恒山給過他的。

但兔子的造型也不算稀奇,大約也是聯盟的高級點心。

他沒有細想,吃進嘴裏。

甜蜜在舌尖化開,化到了遲曉心裏。

曾經他舍不得買的點心,在幾百光年之外吃到了。

簽下協議後,秦家給的錢他一分不要,都打到了母親的銀行卡上。他不想用這筆“賣身”錢,母親則完全不在乎,拿著錢周游聯盟去了。

他靠工作養活自己,但試驗助理的工資也不高,所以,他的生活依舊捉襟見肘。

連喜歡的小蛋糕也不舍得買。

現在吃到嘴裏,另有一番滋味。

遲曉吃了幾口,一擡頭,發現安達爾正看著他,專註得有些過分。

遲曉含著勺子,停住了。

“怎麽了嗎?”

男人這才恢覆柔和的笑容。“沾到了哦。”

修長指尖挑起遲曉唇角的糖渣,抿進了唇裏。

自然至極,絲毫沒有羞澀。

類似的神情他在某個少年身上見過,不同的是,少年臉頰微紅,笑著說“學長,好甜啊。”

那時,他們之間的空氣比蛋糕還甜,現在想起來都是苦澀。

遲曉一下子沒了食欲,用力咽下一口,剩下的便放回了桌上。

“我……吃飽了。”他說,有些不好意思,怕浪費了來之不易的小蛋糕。

安達爾只是笑笑,沒說什麽,轉而靠坐在床邊。

“那麽,我們繼續昨天的故事?”

為了幫助遲曉了解阿爾隆德,安達爾每天來給遲曉講一段歷史。

他講得一點也不枯燥,從史實到奇人異事,風土人情,到他們未來的生活,這個男人用動聽的嗓音把這個世界的面貌鋪展在遲曉面前。

遲曉不需要思考,只沈浸在這種安寧,平和的氣氛中,就像男人身上淡淡的松香氣息,舒緩清幽,縈繞著他。

……

哢噠。

房門被小心關上。

江懷意很有眼色地留下兩人獨處,自己退到走廊上。

可他剛出門就被身後的黑影嚇了一跳。

江懷意認出這黑衣男人是安達爾的副手。

可與往常的禮貌不同,男人居高臨下睥睨向他,Alpha的信息素毫不留情地壓迫過來。

江懷意哎呦一聲,渾身發抖,癱在地上。

“不聽話的鳥雀會被減掉翅膀。再有下次,安達爾大人就不會這麽仁慈了。”

兩名機器仆人架起腿打軟的江教授,老人白發被冷汗打濕,怎麽也想不明白。

他勸遲曉逃離不過就是1分鐘之前的事,怎麽那麽快就被發現了!

總不能,他們按了個竊聽器在遲曉身上,時時刻刻監視著他吧!?

.

江教授被拖走時,房間裏,安達爾剛說到阿爾隆德和異種的第一次遭遇。

遲曉想起了什麽,擡起手。

無名指根上,線型異種變成的戒指閃閃發亮。

“是你讓它來找我的,是嗎?

為什麽它有智慧?

為什麽它一直在我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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