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貪嗔癡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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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貪嗔癡08
在這之前, 李月參從沒有給李峋寫過一封信。
開始的時候是沒有必要，離開李家之後則是不想寫，且沒有意義。李峋若是打定主意瞞著她, 那麽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 他都不會告知真相的。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
她雖總是說自己壽數不長有心無力，可也不會明知是火坑還隨隨便便地往裏跳。既然知道了藏在暗流之下始終窺尋著她的是杜家家主杜珩之，李峋又心心念念想把這幕後之人揪出來, 那她就在他們二人之間搭個橋，讓他們鬥去，她只需在合適的時機打探出真相便好。
至於為什麽她沒有在剛得知幕後之人是杜珩之時就傳信給李峋, 一則是李峋心思深沈喜怒不定, 她還不能確定他想做的事是否對她有利, 二則那會春宴看她看得緊，恐怕她的信還沒出府, 就被春宴截留住了。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讓春宴卷進這些事裏。
被篡改的歷史, 被掩蓋的真相, 涉及四大家族的李家和杜家甚至更多的大妖家族, 其背後所要抗爭的力量不是現在的春宴所吃得消的, 是以她絕口不提杜珩之, 就是怕春宴為了她而步入險境。
或許是這段時日, 她掛念思索的事物比從前還要多, 勞心勞神，身子骨也便不大好了, 時不時地咳嗽幾句, 夜裏也總是多夢，醒來時常常失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這般想著, 李月參偏轉過身，凝視著春宴，眉宇間又一閃而過的落寞。
實在不該耽誤她的……
“李姑娘，您又在胡思亂想了。”春宴垂眸瞧著李姑娘的發絲從自己的指縫滑落，下意識地一握，卻還是眼睜睜地看著那截發尾離開她的掌心。
心莫名地有些痛意。
“我說過，我會治好您的妖丹，也會吞並掉孟家奪下這城主之位。”
春宴說得很篤定，笑得也很好看。
她站著，李姑娘坐著，她便俯下.身，慢慢地伸出手，不同以往的強勢與壓迫，這次帶著些小心翼翼和試探，見李姑娘沒有太抗拒，她雙手捧上她的臉頰，又慢慢地湊近她。
李月參當即明白過來她想要幹什麽，本能地想偏過頭去，卻被她的手固定住，只能徒勞無功地看著她朝自己靠近。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李月參幾乎能數清她的眼睫，也能透過她的雙眸看到那個氣息不穩的自己。
終於，她們的鼻尖相貼，彼此呼出的氣息纏繞在一起，交織成暧昧的光景。
正當李月參思考著是否應該屏息時，唇瓣上已經觸到一片濕潤的溫暖。
緩慢廝磨，不住輾轉。
帶有一股令人沈醉的清香。
“李姑娘……”低低的話語從她的唇齒間含糊地傳出，隱約沾染笑意，“記得呼吸，不要憋著嗆到了。”
李月參：“……”
莫名有些惱怒，李月參蹙了下眉，想伸手推開她，卻被春宴察覺到意圖，一轉攻勢，從溫柔變為強硬，捧著臉頰的右手松開，從李月參的耳後繞了過去，緊緊地扣住她的後腦。
不給她半分逃避的念頭。
於是，纏綿的吻也隨之加深，不再止步於她的唇瓣，壓抑的渴望瞬間膨脹，來勢洶洶地撬開她的貝齒，毫不客氣地掠奪她舌尖的氣息。
“……”
李月參一開始憋著氣，等到後來發現春宴像個饕餮一樣欲.望仿佛沒有止境，竟怕真的憋嗆到，無奈之下只得隨著她的動作節奏，調整自己的呼吸。
本是被迫的一個吻，如今倒好像是情意綿綿共同沈淪。
也不知在海潮中沈浮多久，李月參恍惚間聽到春宴熟悉的笑聲，還帶著些饜足的味道。
“李姑娘，您只要期待婚禮就好，其餘的都交給我。”
-
杜家地牢。
終日不見陽光的牢房裏不斷滋生著一股腐爛的腥臭味，幽暗的四周不時地響起虛弱的哀嚎聲，病痛與絕望像是某種詛咒，盤桓在牢房的上空。
角落裏，萄紅靜靜靠坐在墻根處，一張臉上滿是血汙，若不是胸口還有起伏，只怕叫人以為死屍一具了。
“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對面的牢房裏瘦骨嶙峋的老頭睜開渾濁的雙眼，瞧她一瞧，又閉上，嘆息般說，“竟然想去刺殺杜家主的兒子，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
這老頭不知在牢房裏關了多久，她被府兵扔進來的時候，老頭一言不發蜷在陰影裏，以為是個神志不清的老糊塗，沒想到借著府兵嘲弄的幾句話就拼湊出了事情的頭尾。
這是她被關進來以後，他對她說的第三句話。
萄紅仍是沈默以對。
他們都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殊不知，她差點就成功了。
她只差一點點就真的將那人渣斬於刀下了。
杜庚雖是大妖，但這位杜家公子外強中幹，內裏早就被美色掏空，一身的本事全是靠著丹藥法器堆起來的，又是個目空一切的性子，渾身上下全是軟肋，殺死他並不是什麽難事。
可她敗也是敗在這“大妖”二字上。
也不知道杜庚是從李峋還是春宴那裏習得的經驗，危急關頭毀了府裏所有的宥珠，火息頃刻間降臨在所有小妖的身上。
這裏是梟城，大陸西北角的梟城，不是處於中心位置火息微薄的混沌城。
就像是往油鍋裏滴入一滴水和倒入一盆水的區別。
沒有小妖可以承受得住這裏的火息。
那一瞬間，慘叫聲尖叫聲哭嚎聲此起彼伏，明明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可小妖們全都露出痛苦萬分的神情，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皆跪倒在地上，揪著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血。
萄紅也不例外。
她在火燒炙烤般的痛苦中逐漸喪失意識，勉力睜開的眼睛極為不甘地看向唯一一個還佇立著的妖。
他應是第一次直面這種人間慘劇，不僅沒有被嚇住，反而著迷似的揚起興奮的笑，發覺她的視線後，沖她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睛，嘴裏似乎說著“自尋死路”。
這一場刺殺，杜府妖奴無一生還，十幾名實力不夠的刀妖重傷不治而亡，剩下的刀妖們也都留下了終身難愈的傷痕。
——那又如何？
杜家會缺這幾百幾千的妖奴，會缺這些刀妖嗎？
世間本就如此，小妖的命從來不是命。
萄紅被關進地牢後，心知等杜家騰出空來，必會好好地拷問她一番，到了那時只怕會生不如死。
膽小一點的恐怕早就自盡了，省得還有遭受非人的痛苦，但萄紅只是靜靜地坐著，每時每刻都在艱難地運轉著體內的妖力，治療著被火息灼燒過的五臟六腑。
她不甘心，她不認命。
地牢裏空氣渾濁，似乎連時間都凝固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牢裏待了多久，也從沒希冀過春宴會派人來救自己，只是夜深人靜時，她會想起李姑娘。
終於在某一天，外間響起了些不同尋常的聲音，緊接著鐵鏈掉落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有人走到了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來就是這一天了。萄紅扯扯嘴角，心想。
“跟我來。”
出乎意料的是，這人語氣很是平和，跟之前疾聲厲色的府兵是截然相反的態度。
萄紅怔了一下。
這人沒有把她帶去審問的房間，而是帶她離開了地牢，穿行在各種小道上，走得越久，周圍的景色就越是雅致，碰到的妖奴們也都穿金戴銀，不像奴仆，倒像是主子。
心跳得快了些。
她冥冥中似有預感。
果不其然，她最終被帶到了一個服飾華重的大妖面前。
還有誰能壓下杜庚的不滿，將她從地牢裏領出來呢？
只有他了。
杜家家主，杜珩之。
“我沒有時間跟你說些廢話了。”杜珩之盡量放緩語氣，不讓人看出自己的焦急和煩躁，一字一句道，“你想活，就得幫我做一件事。”
還有什麽事是杜家主做不到，而她一個小妖能做到的？
萄紅不動聲色道：“什麽事？”
她沒有峰回路轉的驚喜，也沒有面對大妖的畏懼，她太過平靜了，而這份平靜令杜珩之不是那麽滿意。
只是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了。
杜珩之盯著她，眼裏迸出熱烈的光，說道：“我要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李輕棠帶到我面前。若你能做到，金銀珠寶地位權勢，任你挑選。”
萄紅的平靜立刻裂開道道縫隙。
什麽？！
杜珩之看她有了些反應，似是迫不及待般探出上身，又蹦出一句驚世之語：
“即便是庚兒的命，我也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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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 李月參從沒有給李峋寫過一封信。
開始的時候是沒有必要，離開李家之後則是不想寫，且沒有意義。李峋若是打定主意瞞著她, 那麽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 他都不會告知真相的。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
她雖總是說自己壽數不長有心無力，可也不會明知是火坑還隨隨便便地往裏跳。既然知道了藏在暗流之下始終窺尋著她的是杜家家主杜珩之，李峋又心心念念想把這幕後之人揪出來, 那她就在他們二人之間搭個橋，讓他們鬥去，她只需在合適的時機打探出真相便好。
至於為什麽她沒有在剛得知幕後之人是杜珩之時就傳信給李峋, 一則是李峋心思深沈喜怒不定, 她還不能確定他想做的事是否對她有利, 二則那會春宴看她看得緊，恐怕她的信還沒出府, 就被春宴截留住了。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讓春宴卷進這些事裏。
被篡改的歷史, 被掩蓋的真相, 涉及四大家族的李家和杜家甚至更多的大妖家族, 其背後所要抗爭的力量不是現在的春宴所吃得消的, 是以她絕口不提杜珩之, 就是怕春宴為了她而步入險境。
或許是這段時日, 她掛念思索的事物比從前還要多, 勞心勞神，身子骨也便不大好了, 時不時地咳嗽幾句, 夜裏也總是多夢，醒來時常常失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這般想著, 李月參偏轉過身，凝視著春宴，眉宇間又一閃而過的落寞。
實在不該耽誤她的……
“李姑娘，您又在胡思亂想了。”春宴垂眸瞧著李姑娘的發絲從自己的指縫滑落，下意識地一握，卻還是眼睜睜地看著那截發尾離開她的掌心。
心莫名地有些痛意。
“我說過，我會治好您的妖丹，也會吞並掉孟家奪下這城主之位。”
春宴說得很篤定，笑得也很好看。
她站著，李姑娘坐著，她便俯下.身，慢慢地伸出手，不同以往的強勢與壓迫，這次帶著些小心翼翼和試探，見李姑娘沒有太抗拒，她雙手捧上她的臉頰，又慢慢地湊近她。
李月參當即明白過來她想要幹什麽，本能地想偏過頭去，卻被她的手固定住，只能徒勞無功地看著她朝自己靠近。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李月參幾乎能數清她的眼睫，也能透過她的雙眸看到那個氣息不穩的自己。
終於，她們的鼻尖相貼，彼此呼出的氣息纏繞在一起，交織成暧昧的光景。
正當李月參思考著是否應該屏息時，唇瓣上已經觸到一片濕潤的溫暖。
緩慢廝磨，不住輾轉。
帶有一股令人沈醉的清香。
“李姑娘……”低低的話語從她的唇齒間含糊地傳出，隱約沾染笑意，“記得呼吸，不要憋著嗆到了。”
李月參：“……”
莫名有些惱怒，李月參蹙了下眉，想伸手推開她，卻被春宴察覺到意圖，一轉攻勢，從溫柔變為強硬，捧著臉頰的右手松開，從李月參的耳後繞了過去，緊緊地扣住她的後腦。
不給她半分逃避的念頭。
於是，纏綿的吻也隨之加深，不再止步於她的唇瓣，壓抑的渴望瞬間膨脹，來勢洶洶地撬開她的貝齒，毫不客氣地掠奪她舌尖的氣息。
“……”
李月參一開始憋著氣，等到後來發現春宴像個饕餮一樣欲.望仿佛沒有止境，竟怕真的憋嗆到，無奈之下只得隨著她的動作節奏，調整自己的呼吸。
本是被迫的一個吻，如今倒好像是情意綿綿共同沈淪。
也不知在海潮中沈浮多久，李月參恍惚間聽到春宴熟悉的笑聲，還帶著些饜足的味道。
“李姑娘，您只要期待婚禮就好，其餘的都交給我。”
-
杜家地牢。
終日不見陽光的牢房裏不斷滋生著一股腐爛的腥臭味，幽暗的四周不時地響起虛弱的哀嚎聲，病痛與絕望像是某種詛咒，盤桓在牢房的上空。
角落裏，萄紅靜靜靠坐在墻根處，一張臉上滿是血汙，若不是胸口還有起伏，只怕叫人以為死屍一具了。
“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對面的牢房裏瘦骨嶙峋的老頭睜開渾濁的雙眼，瞧她一瞧，又閉上，嘆息般說，“竟然想去刺殺杜家主的兒子，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
這老頭不知在牢房裏關了多久，她被府兵扔進來的時候，老頭一言不發蜷在陰影裏，以為是個神志不清的老糊塗，沒想到借著府兵嘲弄的幾句話就拼湊出了事情的頭尾。
這是她被關進來以後，他對她說的第三句話。
萄紅仍是沈默以對。
他們都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殊不知，她差點就成功了。
她只差一點點就真的將那人渣斬於刀下了。
杜庚雖是大妖，但這位杜家公子外強中幹，內裏早就被美色掏空，一身的本事全是靠著丹藥法器堆起來的，又是個目空一切的性子，渾身上下全是軟肋，殺死他並不是什麽難事。
可她敗也是敗在這“大妖”二字上。
也不知道杜庚是從李峋還是春宴那裏習得的經驗，危急關頭毀了府裏所有的宥珠，火息頃刻間降臨在所有小妖的身上。
這裏是梟城，大陸西北角的梟城，不是處於中心位置火息微薄的混沌城。
就像是往油鍋裏滴入一滴水和倒入一盆水的區別。
沒有小妖可以承受得住這裏的火息。
那一瞬間，慘叫聲尖叫聲哭嚎聲此起彼伏，明明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可小妖們全都露出痛苦萬分的神情，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皆跪倒在地上，揪著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血。
萄紅也不例外。
她在火燒炙烤般的痛苦中逐漸喪失意識，勉力睜開的眼睛極為不甘地看向唯一一個還佇立著的妖。
他應是第一次直面這種人間慘劇，不僅沒有被嚇住，反而著迷似的揚起興奮的笑，發覺她的視線後，沖她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睛，嘴裏似乎說著“自尋死路”。
這一場刺殺，杜府妖奴無一生還，十幾名實力不夠的刀妖重傷不治而亡，剩下的刀妖們也都留下了終身難愈的傷痕。
——那又如何？
杜家會缺這幾百幾千的妖奴，會缺這些刀妖嗎？
世間本就如此，小妖的命從來不是命。
萄紅被關進地牢後，心知等杜家騰出空來，必會好好地拷問她一番，到了那時只怕會生不如死。
膽小一點的恐怕早就自盡了，省得還有遭受非人的痛苦，但萄紅只是靜靜地坐著，每時每刻都在艱難地運轉著體內的妖力，治療著被火息灼燒過的五臟六腑。
她不甘心，她不認命。
地牢裏空氣渾濁，似乎連時間都凝固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牢裏待了多久，也從沒希冀過春宴會派人來救自己，只是夜深人靜時，她會想起李姑娘。
終於在某一天，外間響起了些不同尋常的聲音，緊接著鐵鏈掉落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有人走到了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來就是這一天了。萄紅扯扯嘴角，心想。
“跟我來。”
出乎意料的是，這人語氣很是平和，跟之前疾聲厲色的府兵是截然相反的態度。
萄紅怔了一下。
這人沒有把她帶去審問的房間，而是帶她離開了地牢，穿行在各種小道上，走得越久，周圍的景色就越是雅致，碰到的妖奴們也都穿金戴銀，不像奴仆，倒像是主子。
心跳得快了些。
她冥冥中似有預感。
果不其然，她最終被帶到了一個服飾華重的大妖面前。
還有誰能壓下杜庚的不滿，將她從地牢裏領出來呢？
只有他了。
杜家家主，杜珩之。
“我沒有時間跟你說些廢話了。”杜珩之盡量放緩語氣，不讓人看出自己的焦急和煩躁，一字一句道，“你想活，就得幫我做一件事。”
還有什麽事是杜家主做不到，而她一個小妖能做到的？
萄紅不動聲色道：“什麽事？”
她沒有峰回路轉的驚喜，也沒有面對大妖的畏懼，她太過平靜了，而這份平靜令杜珩之不是那麽滿意。
只是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了。
杜珩之盯著她，眼裏迸出熱烈的光，說道：“我要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李輕棠帶到我面前。若你能做到，金銀珠寶地位權勢，任你挑選。”
萄紅的平靜立刻裂開道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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